宋名臣言行錄

宋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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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言行錄外集巻十二

           宋 李幼武 纂集

   朱熹 晦菴先生徽國文公

  字元晦間自稱曰仲晦世為徽人居紫陽山下父

  韋齋官遊建之政和遂居焉先生年十四韋齋歿

  託孤於少傅劉子羽因居崇安縣屏山下從遊於

  劉子翬紹興十八年登弟授泉州同安簿考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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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尊敬不敢以屬吏待士思其教民懐其徳不忍

  其去至五考而後罷二十八年請嶽祠二十九年

  以陳康伯薦召力辭三十二年祠滿復請隆興初

  召辭促行入對力詆和議除武博待次歸乾道初

  促就職復請祠而歸三年劉公珙在樞府奏除宻

  院編修待次五年三促就職辭秋丁母祝氏憂六

  年胡銓薦召以母制辭七年召辭九年省劄屢催

  起發進呈請祠劄子㫖特改合入官主祠淳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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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三辭改秩之命而後拜三年以龔茂良薦除祕

  書郎力辭主祠五年史浩議除中都官政府謂宜

  處以郡除南康軍六年辭至四始之任八年因臺

  諌言其在任奏事用劄子非舊制乞罷又以放人

  戸逃移自劾再請祠者五將滿除江西倉待次以

  荒政修舉除直祕閣改浙東倉九年以賑濟功進

  職二等直徽猷閣劾台守牾時相改除江西憲力

  辭有毁程氏之學隂詆先生者十年主祠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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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滿復請四月拜雲臺之命十四年主管鴻慶宫

  以楊萬里薦除江西憲十五年周相必大促奏事

  之任辭不許六月入奏畢除兵郎疾甚未供職兵

  侍林栗挾恨誣奏欺慢遂請祠除寳文閣主管崇

  福宫上悟其去復召又辭十一月促入對再辭并

  具封事以進讀終除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説書

  㑹執政有指道學為邪氣者力辭新命除祕閣修

  撰仍外祠十六年進除祕撰從所請仍宫觀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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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辭職名五月從所請仍舊直寳文閣除江東運

  副力辭改漳州紹興二年喪長子請祠除祕撰主

  鴻慶宫又除河南運副辭三年乞補滿宫觀除廣

  西經畧辭四年復辭鴻慶宫時趙汝愚在樞府除

  湖南帥辭不許五年至鎮寧宗在潜邸聞名即位

  翌日首召除焕章待制侍講行且辭入奏上二劄

  辭待制乞以修撰充説書方拜命因忤韓侂胄御

  批與宫觀宰相臺諌給舍爭之除寳文閣待制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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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力辭遂行十二月詔依舊焕章閣待制提舉鴻

  慶宫乞致仕不許慶元元年以疾丐休致冬詔仍

  祕撰二年御史沈繼祖奏禠職罷祠四年從所請

  致仕六年卒享年七十一嘉泰二年除華文待制

  郡不申沒以生存出命嘉定元年謚曰文三年贈

  寳文直學寳慶三年贈太師追封信國公紹定三

  年改徽國公淳祐元年上幸學詔列從祀

幼有異禀五嵗入小學始誦孝經即了其大義書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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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其上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間從羣兒嬉遊獨以

 沙列八卦象詳觀側玩又嘗指日問於吏部曰日何

 所附曰附於天又問天何所附吏部竒之

初冠字元晦屏山祝詞曰木晦於根春容曄敷人晦於

 身神明内腴昔者曽子稱其友曰有若無實若虛不

 斥厥名而傳於書雖百世之逺揣其氣象知顔如愚

 自諸子言志回欲無伐一宣於言終身弗越陋巷闇

 然其光烈烈從事於兹惟參也無慙貫道雖一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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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三夾輔孔門翺翔兩驂學的欲正吾知斯之為指

 南惟先吏部文儒之粹彪炳育珍又華其繼來兹講

 磨融融憙憙真聰廓開如源之方□望洋𣺌瀰老我

 縮氣古人不云乎純亦不已予徳不日新則時予之

 恥勿謂此耳充之益充借曰合矣宜養於䝉言而思

 毖動而思躓凜乎惴惴惟顔曾是畏後以元為四徳

 之首不敢當遂更曰仲後書桃符曰佩韋遵考訓誨

 木謹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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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疾革以家事囑劉子羽而訣于籍溪胡公憲白水劉

 勉之屏山劉子翬且俾先生父事之既而禀學於三

 君子屏山嘗告之曰吾於易得入徳之門所謂不逺

 復者乃吾三字符也勉之後以女女焉然不數年二

 劉公相繼而歿獨事籍溪頗乆

紹興十七年年十八中建寧鄉舉考官蔡兹謂人曰吾

 取中一後生三䇿皆欲為朝廷措置大事他日必非

 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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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時年二十四始學于李延平初韋齋雅敬延

 平故先生往師之嘗言自見李先生為學始就平實

 乃知向日從事釋老之説皆非

延平與其友羅博文宗禮書曰元晦進學甚力樂善畏

 義吾黨鮮有晚得此人商量所疑甚慰又云此人極

 穎悟力行可畏講學極造其㣲處論辨某因此追求

 有所省渠所論難處皆是操戈入室須從原頭體認

 來所以好説話某昔於羅先生得入處後無朋友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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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倒了得渠如此極有益渠初從謙開善處下工夫

 來故皆就裏面體認今既論難見儒者路脈極能指

 其差誤之處自見羅先生來未見有如此者又云此

 子别無他事一味潛心於此初講學時頗為道理所

 縳今漸能融釋於日用處一意下工夫若於此漸熟

 則體用合矣此道理全在日用處熟若靜處有而動

 處無即非矣

七月之同安蒞職勤敏纎悉必親廨有燕坐之室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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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髙士軒而以令甲凡簿所當為者大書掲之楣間

 職兼學事身率諸生厲以誠敬開以義理皆竦慕而

 師尊之

三十二年六月孝宗即位秋應詔上封事首論聖學次

 論金人於我有不共戴天之讐則不可和義理明矣

 知義理之不可為而猶為之以有利而無害也臣䇿

 之有百害無一利願斷以義理之公參以利害之實

 閉關絶約任賢使能立綱紀厲風俗不敢懐自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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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數年之外觀釁而圖之中原故地不為吾有乎夫

 論監司者守令之紀綱朝廷者監司之本今之監司

 病民皆臺諌宰執之親舊賔客顧陛下無自而知之

隆興初元將趨召命過延平問所宜言延平謂今日三

 綱不正義利不分故中國之道衰而兵戈起人皆趍

 利不顧義故主勢孤先生用其首説以對首論大學

 之道次言今日非戰無以復讎非守無以制勝此皆

 天理之自然非人欲之私忿也三論古聖王制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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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其本不在乎威強而在乎徳業其備不在乎邉境

 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在乎紀綱今日諌

 爭尚壅佞倖方張爵賞易致威罰不行民力已殫國

 用未節時王之望使敵未還湯思退力主和近臣曽

 覿龍大淵招權故奏及之

 先生與魏艮齋帖云初讀第一奏論致知格物之道

 天顔温粹酬酢如響讀第二奏論復讐之義第三奏

 論則不復聞聖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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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三年如湖南見南軒講論之語無所考見按南軒

 贈行之詩曰君侯起南服豪氣葢九州頃登文石陛

 忠言動宸旒坐令聲利塲縮頸仍包羞却來卧衡門

 無愧白日休盡收湖海意仰希洙泗遊不逺關山阻

 為我再月留遺經得紬繹心事兩綢繆超然㑹太極

 眼底無全牛惟兹斷金友出處寧殊謀南山對床語

 匪為林壑幽白雲政在望歸袂風颼颼朝來出别語

 已抱離索憂妙質貴強矯精㣲更窮搜毫釐有弗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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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用豈周流驅車萬里道中途可停輈勉哉共無斁

 邈矣追前修先生答曰昔我抱氷炭從君識乾坤始

 知太極緼要妙難名論謂有寧有迹謂無復何存惟

 應酬酢處特達見本根萬化從此流千聖同兹源曠

 然逺莫禦惕若初不煩云何學力㣲未勝物欲昬涓

 涓始欲達已被黄流吞豈知一寸膠救此千丈渾勉

 哉共無斁此語期相敦以二詩觀之則其往復而深

 相契者太極之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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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編程氏遺書成初二程門人各有所錄雜出並行

 間頗為後人竄易至是序次有倫去取精審學者始

 有定從而程子之道復明於世

是嵗建大饑盗發浦珹崇安大震先生請于府貸粟散

 給民免饑死社倉之法始此

六年居喪盡禮既𦵏日居墓側旦望則歸奠几筵葢自

 始死至祥禫參酌古今咸盡其變用成喪葬祭禮又

 推之於冠昬共為一編命曰家禮然未嘗為學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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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其後亦多損益未暇更定云

七年五夫三里社倉始成嵗一歛散俾願貸者出息什

 二小歉則弛半息甚則盡蠲之

八年編次語孟精義成資治通鑑綱目成綱放春秋而

 兼採羣史之長目放左氏而稽合諸儒之粹西銘解

 義成

九年太極圖傳通書解成編次程氏外書成

淳熙二年東萊自東陽來留止寒泉精舍旬日相與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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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程張書關大體而切日用者彚次成十四篇號近

 思錄先生嘗謂學者曰四子六經之階梯近思錄四

 子之階梯以言為學者當因此而入也夀餞東萊至

 鵝湖陸子夀子靜劉子澄來㑹相與講其所聞二陸

 執所見不合而罷

四年語孟集註或問成初先生既編次語孟集義又約

 其精粹妙得本㫖者為集註傳疏其所以去取之義

 為或問然恐學者轉而趍薄故或問之書未嘗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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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人然辨析毫厘無㣲不顯真讀書之龜鑑也又謂

 易本為卜筮而作皆因吉凶以示訓戒故其言雖約

 而所包甚廣夫子作傳亦略舉其一端以見凡例而

 已然自諸儒分經合傳之後學者便文取義往往未

 及玩心全經而遽執傳之一端以為定説於是一卦

 一爻僅為一事而易之為用反有所局而無以通天

 下之故故作周易本義又謂詩自毛鄭以來皆以小

 序為主其與經文舛戾則妄穿鑿為説前後諸儒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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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釐正先生獨以經文為主而計其序之是非復為

 一編附其經後以還其舊云

六年知南康軍首下教三條一以役煩税重求所以寛

 恤之方二俾士人鄉老教戒子弟使修孝弟忠信之

 行三俾父老推擇子弟之志學者詣學又立濓溪祠

 以二程配别立五賢堂(陶靖節劉西澗父/子李公擇陳了齋)復白鹿書

 院約聖賢教人為學之大端條列以示學者

七年夏上封事言天下之務莫大於恤民恤民之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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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正君心以立綱紀今民間特苦重税正縁二税之

 入朝廷盡取以供軍而州縣無復嬴餘則不免二税

 之外巧作名色以取民今民貧賦重若不計理軍實

 去浮冗則民力決不可寛惟有選將核兵則可以節

 軍資開廣屯田則可以實軍儲練習民兵則可以益

 邉備至於天下紀綱不能以自立必君心正大而後

 有所係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親賢逺佞而後可

 得而正今陛下親宻者不過一二近習而此小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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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則蠱惑陛下之心下則招集嗜利亡恥之士夫以

 入其門中外靡然向之其所壊非獨壊陛下之紀綱

 乃併與陛下所以立紀綱者而壊之

八年冬奏事延和殿極陳災異之由次言陛下即位之

 初葢嘗選建豪英任以政事不幸其間不能盡得其

 人是以不復廣招賢哲而姑取軟熟易制之人以充

 其位于是左右私䙝使令之賤始得以奉燕閒備驅

 使而宰相之權日輕又慮其勢有所偏而因重以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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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也則時聴外廷之論將以隂察此輩之負犯而操

 切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聖心以正朝廷之大體

 則固已失其本矣又欲兼聴士大夫之公言以為駕

 馭之術則士大夫之進見有時而近習之從容無間

 士大夫之禮貌既莊而難親議論又苦而難入近習

 便僻側媚之態既足以蠱心志胥吏狡獪之術又足

 以眩聰明此其生熟甘苦既有所分恐陛下未及施

 其駕馭之術而先已墮其數中矣是以雖欲㣲抑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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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輩而此輩之勢益重雖欲兼採公論而士大夫之勢

 日輕重者既挾其重以竊陛下之權輕者又借力於

 所重以為竊位固寵之計中外相應更濟其私日往

 月來浸滛晦蝕國家獨受其弊因條救荒之䇿七事

 以獻

十一年還自浙東見其士習馳騖於外每語學者且觀

 孟子道性善及求放心兩章務收歛凝定以致克已

 求仁之功而深斥其所學之誤以為舍六經語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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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史遷舍窮理盡性而窮世變舍治心修身而喜事

 功大為學者心術之害極力為吕祖儉輩言之又答

 陳亮書箴其義利雙行王伯並用之説先生嘗曰海

 内學術之弊不過兩説江西頓悟永康事功若不極

 力爭辨此道無由得明

十三年易學啟䝉成先生初作易本義懼學者未明厥

 㫖乃作啟䝉四篇以為言易不本象數既支離散漫

 而無所根著其本象數者又不知法象之自然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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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鑿傅㑹故其篇目以本圖書原卦畫明蓍䇿考變

 占為次凡挂揲及變爻皆盡破古今諸儒之失

十四年先生既發揮大學以開悟學者又懼其失序無

 本而不足以有進乃輯小學書以訓䝉士使培其根

 以達其支云

十五年入奏言陛下即位二十有七年而因循荏苒無

 尺寸之效可以仰酧聖志嘗反覆而思之無乃燕閒

 蠖濩之中虛明應物之地天理有未純人欲有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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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理未純是以為善不能充其量人欲未盡是以除

 患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頃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機

 朋分角立交戰於其中故體貌大臣非不厚而便僻

 側媚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豪英非不切而柔邪

 庸繆得以乆竊廊廟之權非不樂聞公議正論而有

 時不容非不堲讒説殄行而未免誤聴非不欲報復

 陵廟讎恥而不免畏怯茍安非不欲愛養生靈財力

 而未免嘆息愁恨凡若此類不一而足願陛下自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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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一念之頃則必謹而察之此為天理邪為人欲

 邪果天理也則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閼果人

 欲也則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滯推而至於言

 語動作之間用人處事之際無不以是裁之則聖心

 洞然中外融徹無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間而天

 下之事將為陛下之所欲為無不如志矣上迎謂曰

 乆不見卿卿亦老矣今當處卿以清要之任不復勞

 卿州縣奬諭甚渥是行也有要之於路以正心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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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上所厭聞戒以勿言者先生曰吾平生所得惟此

 四字豈可回互而欺君乎

十一月趣入對遂上封事略曰今天下大勢如人有重

 病内自心腹外達四支無一毛一髪不受病者臣敢

 以天下之大本與今日之急務為陛下言之葢大本

 者陛下之心急務則輔翼太子選任大臣振舉綱維

 變化風俗愛養民力修明軍政六者是也古者聖王

 兢兢業業持守此心雖在紛華波動之中幽獨得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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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地而所以精之一之克之復之如對神明如臨淵

 谷猶恐隠㣲之間或有差失而不自知是以建師保

 之官列諌爭之職凡飲食酒漿衣服次舍器用財賄

 與夫宦官宫妾之政無一不領於冢宰使左右前後

 一動一靜無不制以有司之法而無纎芥之隙瞬息

 之頃得以隠其毫髪之私陛下之所以精一克復而

 持守其心果有如此之功乎所以修身齊家而正其

 左右果有如此之效乎宫省事禁臣固不得而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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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賞之濫貨賂之流閭巷竊言乆已不勝其籍籍則

 陛下所以修之家者恐其未有以及古之聖王也至

 於左右便嬖之私恩遇過當此輩但當使之守門傳

 命供掃除之役不當假借崇長使得逞邪媚作淫巧

 於内以蕩上心立門庭招權勢於外以累聖政臣切

 聞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後諸將差除多出此人之

 手陛下竭生靈之膏血以奉軍旅而軍士未嘗得温

 飽是皆將帥巧為名色奪取其糧肆行貨賂於近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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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圖進用出入禁闥腹心之臣外交將帥共為欺蔽

 以至於此而陛下不悟反寵暱之以是為我之私人

 至使宰相不得議其制置之得失給諌不得論其除

 授之是非則陛下所以正其左右未能及古之聖王

 又明矣至於輔翼太子則自王十朋陳良翰之後宫

 僚之選號為得人而能稱其職者葢已鮮矣而又時

 使邪佞獧薄闒冗庸妄之輩或得參錯於其間所謂

 講讀亦姑以應文備數而未聞其有箴規之效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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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容朝夕陪侍遊宴者皆不過使臣宦者數輩而已

 夫立太子而不置師傅賔客則無以發其隆師親友

 尊徳樂義之心獨使春坊使臣得侍左右則無以防

 其戲嫚媟狎竒衰雜進之害宜討論前典置師傅賔

 客之官罷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庻子各復其職至

 於選任大臣則以陛下之聰明豈不知天下之事必

 得剛明公正之人而後可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

 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竊位者直以一念之間未能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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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私邪之閉而燕私之好便嬖之流不能盡由於法

 度若用剛明公正之人以為輔相則恐其有以妨吾

 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選掄之際常先排擯

 此輩寘之度外而後取凡疲懦軟熟平日不敢直言

 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於其中得其至庸極陋決可

 保其不至於有所妨者然後舉而加之於位是以除

 書未出而物色先定姓名未顯而天下已逆知其非

 天下之第一流矣至於振肅紀綱變化風俗則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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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省之間禁宻之地而天下不公之道不正之人顧

 乃得以窟穴盤據於其間及其作姦犯法則陛下未

 能深割私意而付諸外庭之議論正以有司之法是

 以綱紀不能無所撓敗紀綱不正於上是以風俗頽

 弊於下葢其為患之日乆矣而浙中為尤甚大率習

 為軟美之態依阿之容以不分是非不辨曲直為得

 計下之事上固不敢少咈其意上之御下亦不敢稍

 咈其情惟其私意之所在則千塗萬轍經營計較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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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得而後已甚者以金珠為脯醢以契劵為詩文宰

 相可㗖則㗖宰相近習可通則通近習惟得之求無

 復亷恥一有剛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乎其間則

 羣議衆排指為道學而加以矯激之罪十數年來以

 此二字禁錮天下之賢人君子復如崇宣之間所謂

 元祐學術者排擯詆辱必使無所容其身而後巳嗚

 呼此豈治世之事而尚復忍言之哉至於愛養民力

 修明軍政則自虞允文之為相也盡取版曹嵗入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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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之必可指擬者號為嵗終羡餘之數而輸之内帑

 顧以其有名無實積累掛欠空載簿籍不可催理者

 撥還版曹以為内帑之積將以備他日用兵進取不

 時之須然自是以來二十餘年内帑嵗入不知幾何

 而認為私貯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貢均節其出

 入版曹不得以簿書勾考其存亡其日銷月耗以奉

 燕私之費者葢不知幾何矣而曷嘗聞其能用此錢

 以易敵人之首如太祖皇帝之言哉徒使版曹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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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乏日甚督促日峻以至廢去祖宗以來破分良法

 而必以十分登足為限以為未足則又造為監司比

 較郡守殿最之法以誘脅之於是中外承風競為苛

 急此民力之所以重困也諸將之求進也必先掊尅

 士卒以殖私財然後以此自結於陛下之私人而靳

 以姓名達於陛下之貴將貴將得其姓名即以付諸

 軍中使自什伍以上節次保明稱其才武堪任將帥

 然後具奏為牘而言之陛下之前陛下但見其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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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先案牘具備則誠以為公薦而可以為得人矣而

 豈知其估價輸錢已若晚唐之債帥哉如此而望其

 修明軍政激勸士卒以強國勢豈不誤邪凡此六事

 皆不可緩而本在於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則六事無

 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介乎其間則雖欲憊精勞力以

 求正乎六事亦將徒為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於不

 可為矣疏入夜漏下七刻上已就寢亟起秉燭讀之

 終篇明日除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説書先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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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君者愈深而其言愈切戊申封事之末有曰日月

 愈邁如川之流一往而不復不惟臣之蒼顔白髪已

 迫遲莫而切仰天顔已覺非昔時矣忠忱懇惻至今

 讀者為之流涕然所言皆痛詆大臣近習上眷愈厚

 而嫉者愈深是以不能一日安其身於朝廷之上

始出太極通書西銘二書解義以授學者

紹熙元年在漳州刋四經四子書成奉以告諸先聖易

 取古文分經傳為十二篇詩書皆取序合為一篇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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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經後春秋則出左氏經文别為一書以踵三經後

 四子則謂程子之教人必先使之用力乎大學論語

 中庸孟子之書然後及乎六經葢其難易小大逺近

 之序固如此而不可亂也然讀者不先於孟子而遽

 及中庸則非所以為入道之漸

五年寧宗舊聞先生名恨不得為講官即位翌日召為

 侍講八月發長沙十月入奏首論經權常變之道次

 言為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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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精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

 敬而持志既對辭待制侍講上手札卿經術淵源正

 資勸講次對之職勿復牢辭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

 先生惶恐拜命

每講務積誠意以感悟上心勸上以求放心為本以平

 日所論著者敷陳開析坦然明白講畢有可以開益

 上徳者罄竭無隠上亦虛心嘉納焉

上之立也趙忠定求能通意於長信宫者未有其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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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韓侂胄於太皇為親屬遣入白不許侂胄出遇内

 侍關禮于門告之故禮請獨入泣涕固請太皇許之

 命復呼侂冑入使喻意廟堂其論遂定侂胄自謂有

 定䇿功依託肺腑居中用事先生自離長沙已聞之

 惕然以為憂因疏牘㣲寓其意及進對再三面言之

 又約吏侍彭龜年同請對白發其奸彭出䕶使客韓

 益得志時忠定方收聚知名之士海内引領以觀新

 政而事已多從中出先生屢言於上又數書遣生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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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宻白忠定當以厚賞酬其勞勿使預政忠定謂其易

 制不復逺慮先生因講畢奏疏極言之韓大怒隂與

 其黨謀先去其首者則其餘去之易耳乃於禁中為

 優戲以熒惑上聴及先生晚講留身申言前疏乞施

 行纔退即降御批與宫觀丞相執奏不行内侍徑遣

 付下而臺諌給舍皆爭留不可先生遂去國歸過玉

 山為其令講四端之㫖

是冬竹林精舍成(後改/滄洲)率諸生行釋菜之禮于先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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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以告成事周程邵張司馬延平七先生從祀祝文

 曰恭惟道統逺自羲軒集厥大成允屬元聖述古垂

 訓萬世作程三千其徒化若時雨惟顔曽氏傳得其

 宗逮思及輿益以光大自時厥後口耳失真千有餘

 年乃曰有繼周程授受萬理一原曰邵曰張爰及司

 馬學雖殊轍道則同歸俾我後人如夜復旦不以凡

 陋少䝉義方中靡常師晚逢有道載鑚載仰雖未有

 聞賴天之靈幸無失墜逮兹退老同好鼎來落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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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羣居伊始探原推本敢昧厥初奠以告䖍尚其昭

 格陟降庭止惠我光明傳之方來永永無斁

慶元元年侂胄誣趙相以不軌竄置永州中外震駭具

 創為偽學之名以斥善類先生草封事數萬言極陳

 奸邪蔽主之禍因以明丞相之寃諸生力諌遂筮之

 遇遯之同人先生黙然焚其稿更號遯翁朝廷治黨

 人方急趙謫死于道

二年冬先生方與諸生講論有報禠職罷祠者先生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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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視之復坐講論如初辭色更為和平翌旦諸生始

 知有指揮

六年三月先生素有足疾比年加以痞隔之證醫者頗

 用駃藥乙未夜為諸生説太極圖庚申夜復説西銘

 且言為學之要惟事事審求其是決去其非積習乆

 之心與理一自然所發皆無私曲聖人應萬事天地

 生萬物直而已矣辛酉改大學誠意章午刻疾甚不

 能興癸亥諸生入問疾先生勉以相倡率下堅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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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牢固著足方有進步處甲子命移寢中堂諸生復

 入問疾因請曰先生疾革矣萬一不諱當用書儀乎

 先生摇首然則當用儀禮乎亦摇首然則以儀禮書

 儀參用之乃頷之意若索紙筆然握筆已不能運少

 頃置筆就枕誤觸巾目門人使正之揮婦女毋得近

 諸生揖而退良乆恬然而逝是日大風拔木洪流崩

 崖哲人之萎豈小變哉

門人范念徳率同門之士祭於墓隅曰天之生賢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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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數儲精孕靈及河維嶽厥惟孔艱是以殊邈先生

 之生黄河其清先生之亡維嶽其頹不知何年復此

 胚胎徒友紛集窀窆告期山哀浦思雲慘風悲臨穴

 一慟萬古長辭

先生自筮仕以至屬纊五十年間厯事四朝仕於外者

 僅九考立于朝者纔四十日而已

初居崇安五夫榜讀書之室曰紫陽書堂識鄉關常在

 目也後築室建陽蘆峰之巔號曰雲谷其草堂曰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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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菴自號雲谷老人亦曰晦菴因自號晦翁晚居考亭

 作精舍曰滄洲號滄洲病叟最後號遯翁

公持心甚嚴不萌一毫非正之念其於書捨六籍則諸

 子曲説不得干其私其於道不敢深索也恐入乎幽

 不敢泛求也恐汨其統讀書初貫穿百家終也韜以

 聖人之格言自近而入㣲由博而歸約原心於𦕈忽

 析理於錙銖采衆説之精而遺其粗集諸儒之粹而

 去其駁曰醇矣哉云云山林之日長講學之功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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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居與其徒磨切講貫皆道徳性命之言忠敬孝愛

 之事由公之學者必行已莊與人信居則安貧而樂

 道仕則尊君而愛民重名節而審出處合於古而背

 於時好若此者真公之學也(劉彌正/議諡)

嘗云作詩須從陶栁門庭中來乃佳不如是無以發蕭

 散冲淡之極不免於局促塵埃無由到古人佳處也

 如選詩及韋蘓州詩亦不可不熟觀然更須讀語孟

 以探其本又云三百篇性情之本離騷詞賦之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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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而不本之於此是亦淺矣後山詩固佳然前輩以

 為盡力規模巳少變化然學者要務在反求諸已精

 熟語孟求所以見聖賢用意處

問嘗讀孟子求放心章今覺心中有三病云云曰若論

 求此心放失有千般萬様病何止於三然亦别無道

 理醫治只在専一果能専一則靜靜則明明則自無

 遮蔽既無遮蔽須自有舒泰寛展處這也未嘗如此

 且收歛此心専一漸漸自㑹熟熟了自有此意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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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事只在熟且如百工伎藝也只要熟熟則精精則

 巧

又問先生往時初學亦覺心有不専一否曰厶初為學

 初無見成規模這邉也去理㑹尋討那邉也去理㑹

 尋討向時諸前輩每每各是一般説話後來見李先

 生説得有下落説得較縝宻若看如今自是有見成

 下工夫處看來須是先理㑹个安著處譬如人治生

 也須先理㑹个屋子安著身已方始如何積累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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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做成家計若先來未有安著身已處雖經營畢竟

 不濟事為學者不先存此心雖説要去理㑹東東西

 西都自無安著處孟子所以云收放心亦不是説只

 收放心便了收放心且收歛得个根基方可以做工

 夫若但知收放心不做工夫則如近日江西所説則

 是守个死物事又曰某不敢自昧實以銖累寸積而

 得之又曰以前看得心只是虛蕩地而今看得來湛

 然空明時那萬理便在裏面向前看得似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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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看得那紙上都是字又曰某舊時持論亦好髙近

 來漸漸移近下漸漸覺實

今日學者不長進只是心不在焉嘗記少年時在同安

 夜聞鐘鼓聲聴其一聲未絶而此心巳自走作因此

 警省乃知為學須是専心致志又言人有一正念自

 是分曉又從旁别生一小念漸漸放闊去不可不察

嘗論科舉云非是科舉累人自是人累科舉若髙見逺

 識之士讀聖賢書據吾所見而為文以應之得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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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置之度外雖日日應舉亦不累也某於科舉自小

 便見得輕初亦非有所見而輕之也

曰初師屏山籍溪學於文定又好佛老以文定之學為

 論治道則可而道未至然於佛老亦未有見屏山少

 年能為舉業官莆田接㙮下一僧能入定數日後乃

 見了老歸家讀誦儒書以為與佛合故作聖傳論其

 後屏山先亡籍溪在厶自見於此道未有所得乃見

 延平云云某年十五六時亦嘗留心於此一日在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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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翁所㑹一僧與之語其僧只相應和了説也不説

 是不是却與劉説某也理㑹得个昭昭靈靈底禪劉

 後説與某某遂疑此心更有要妙處在遂去扣問也

 見他説得也煞好又去赴試時便用他意思去胡説

 是時文字不似而今細宻由人粗説試官為某説動

 了遂得舉後赴同安任時年二十四至矣始見李先

 生與他説李只説不是却疑李先生理㑹此未得再

 三質問先生為人簡重却不甚㑹説只教看聖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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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某遂將那禪來權倚閣起意中道禪亦自在且將

 聖人書來讀讀來讀去一日復一日覺得聖賢言語

 漸漸有味却回頭看釋氏之説漸漸破綻罅漏百出

某少時未有知亦曽學禪只李先生極言其不是後來

 考鏡却是這邉味長才這邉長得一寸那邉縮了一

 寸到今銷鑠無餘矣

初見延平説得無限道理也曽去學禪李先生云公恁

 地懸空理㑹得許多道理而面前事却理㑹不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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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無他𤣥妙只在日用間著實做工夫處便自見得

 某後來方曉得他説故今日不至於無理㑹耳

舊嘗以論心論性處皆類聚看看熟乆則自見

讀書須純一如看一般未了又要般涉都不濟事某向

 時讀書方其讀上句則不知有下句方其讀上章則

 不知有下章讀中庸則祗讀中庸讀論語則祗讀論

 語一日之間祗看一二章將諸家説看合與不合凡

 讀書到冷淡無味處尤當著力推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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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見先生説理㑹文字須令一件融釋了後方更理㑹

 一件融釋二字下得極好此亦伊川所謂今日格一

 件明日格一件格得多後自脱然有貫通處此亦是

 它真曽經厯來便説得如此分明今若一件未能融

 釋而又欲理㑹一件則第二件又不了推之萬事萬

 事不了何益

凡看文字諸家説異同處最可觀某舊日看文字専看

 異同處如謝上蔡之説如彼楊龜山之説如此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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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得何者為失所以為得者是如何所以為失者是

 如何

把一已私意去看聖賢之書如何看得出某所以讀書

 自覺得力者只是不先立論且尋句内意隨文解義

 少時讀四書甚辛苦諸公今讀時却又較易做工夫

 了

某向來看大學猶病於未仔細如今愈看方見得精切

 因説前輩諸先生長者説話於大體處固無可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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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其他細碎處大有工夫未到

某於大學用工甚多温公作通鑑言臣平生精力盡在

 此書某於大學亦然論孟中庸却不費力

 舊時看文字甚費心力如論孟諸家解有一箱每看

 一段必各就諸説上推尋意脈各見得著落然後斷

 其是非是底都抄出一兩字是亦抄出雖未如今集

 註簡靜然大綱已定今集註只就那上刪來但人不

 著心守見成就只草草看了今試將精義來參看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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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所以去取底只如何便自見得

易非學者急務某平生也費了些精神理㑹易與詩然

 其得力則未若語孟之多

讀詩惟是諷誦之功上蔡亦云詩須是謳吟諷誦以得

 之某舊時讀詩也只先去看許多注解少間却被惑

 亂後來讀至半了却只將詩來諷誦至四五十過已

 漸漸得詩之意却去看註解便覺減了五分以上工

 夫更從頭諷誦四五十過則胷中判然矣如今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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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是不曽理㑹一處通透了少間却多牽引前面疑

 難來此最學者大病

某二十年前得上蔡語錄觀之初用銀朱畫出合處及

 再觀則不同矣乃用粉筆三觀則又用墨筆數過之

 後則全與元看時不同矣

讀書用工之難諸公覺得大故淺近不曽著心某舊時

 用心甚苦思量這道理如過危木橋子相去只在毫

 髪之間才失脚便趺落下去用心極苦五十嵗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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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心力短看見道理只爭絲髪之間只是心力巴

 不上所以大學中庸語孟諸文字皆是五十嵗以前

 做了五十嵗以後長進得某不多

大抵讀書須是虛心方得他聖人説一字是一字自家

 只平著心去秤停他都不使得一毫杜撰只順他去

 某向時也杜撰説得終不濟事如今方見得分明方

 見得聖人一言一字不吾欺只今六十一嵗方理㑹

 得恁地若或去年死也則枉了自今夏來覺見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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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聖人説話也不少一个字也不多一个字恰恰地

 好都不用些穿鑿莊子云吾與之虚而委蛇既虛了

 又要隨他曲折恁地去又曰某覺今年方無疑

某當初講學豈意到這裏幸而天假之年許多道理在

 這裏今年頗覺勝似去年去年勝似前年

讀書貪多最是大病下稍都理㑹不得若到閑時無書

 讀時得一件書看更子細某向為同安簿滿到泉州

 侯批書在客邸借文字只借得一冊孟子將來子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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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方尋得本意見看他初間如此問又如此答待再

 問又恁地答其文雖若不同自有意脈都相貫通句

 句語意都有下落

看道理若只恁地説過一遍便了則都不濟事須是常

 常把來思量始得延平嘗言道理須是日中理㑹夜

 裏却去靜處坐地思量方始有得某依此説去做工

 夫真个是不同

先生學靡常師出入於經傳泛濫於釋老亦既有年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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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延平洞明道要頓悟異學之非盡能掊擊其失由

 是専精致誠剖㣲窮深晝夜不懈至忘寢食而道統

 之傳始有所歸矣

先生自少厲志聖賢之學自韋齋得中原文獻之傳聞

 河洛之學推明聖賢遺意日誦大學中庸以用力於

 致知誠意之地先生蚤嵗已知其説而心好之韋齋

 病且亟屬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劉致中屏山劉彦冲

 三人吾友也學有淵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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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惟其言之聴則吾死不恨矣先生既孤則奉以告

 三君子而稟學焉時年十有四慨然有求道之志博

 求之經傳徧交當世有識之士雖釋老之學亦必究

 其歸趣訂其是非延平於韋齋為同門友先生歸自

 同安不逺數百里徒步往從之延平稱之曰樂善好

 義鮮與倫比又曰穎悟絶人力行可畏其所論難體

 認切至自是從遊累年精思實體而學之所造者益

 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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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學也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居敬者所以

 成始成終也謂致知不以敬則昬惑紛擾無以察義

 理之歸躬行不以敬則怠惰放肆無以致義理之實

 持敬之方莫先主一既為之箴以自儆又筆之書以

 為小學大學皆本於此終日儼然端坐一室討論典

 則未嘗少輟自吾一心一身以至萬事萬物莫不有

 理存此心於齊莊靜一之中窮此理於學問思辨之

 際皆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與其所以然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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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易然充其知而見於行者未嘗不反之於身也不

 睹不聞之前所以戒懼者愈嚴愈敬隠㣲幽獨之際

 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宻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事物

 既接而品節不差無所容乎人欲之私而有以全乎

 天理之正不安於偏見不急於小成而道之正統在

 是矣

其為道也有太極而隂陽分有隂陽而五行具稟隂陽

 之氣以生則太極之理各具於其中天所賦為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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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受為性感於物為情統性情為心根於性則為仁

 義禮智之徳發於情則為惻隠羞惡辭遜是非之端

 形於身則為手足耳目口鼻之用見於事則為君臣

 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常求諸人則人之理不異於

 已參諸物則物之理不異於人貫徹古今充塞宇宙

 無一息之間斷無一毫之空闕莫不析之極其精而

 不亂然後合之盡其大而無餘先生之於道可謂建

 諸天地而不悖質諸聖賢而無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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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其得於已而為徳也以一心而窮造化之原盡性情

 之妙達聖賢之藴以一身而體天地之運備事物之

 理任綱常之責明足以察其㣲剛足以任其重𢎞足

 以致其廣毅足以極其常其存之也虛而靜其發之

 也果而確其用之也應事接物而不窮其守之也厯

 變履險而不易本末精粗不見其或遺表裏初終不

 見其或異至其養深積厚矜持者純熟嚴厲者和平

 心不待操而存義不待索而精猶以為義理無窮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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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有限常慊然有不足之意葢有日新又新不能自

 已者而非後學之所可擬議也

其可見之行則修諸身者其色莊其言厲其行舒而恭

 其坐端而直其閒居也未明而起深衣幅巾方履拜

 於家廟以及先聖退坐書室几案必正書籍器用必

 整

其飲食也羔食行列有定位匕箸舉措有定所倦而休

 也瞑目端坐休而起也整步徐行中夜而寢既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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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寤則擁衾而坐或至達旦威儀容止之則自少至老

 祁寒盛暑造次顛沛未嘗有須臾之離也行於家者

 奉親極其孝撫下極其慈閨庭之間内外斬斬恩義

 之篤怡怡如也

其祭祀也事無鉅細必誠必敬小不如儀則終日不樂

 已祭無違禮則油然而喜死喪之際哀戚備至飲食

 衰絰各稱其情賔客往來無不延遇稱家有無常盡

 其歡於親故雖疎逺必致其愛於鄉閭雖㣲賤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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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恭吉凶慶弔禮無所遺賙䘏問遺恩無所闕其自

 奉則衣取蔽體食取充腹居止取足以障風雨人不

 能堪而處之裕如也

其措諸事業則州縣之施設立朝之言論經綸規畫正

 大宏偉亦可槩見雖逹而行道不能施之一時然退

 而明道足以傳之萬代謂聖賢道統之傳散在方冊

 聖經之㫖不明則道統之傳始晦於是竭其精力以

 研窮聖賢之經訓於大學中庸則補其闕遺别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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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綱領條目粲然復明於語孟則深原當時答問之

 意使讀而味之者如親見聖賢而面命之於易與詩

 則求其本義攻其末失深得古人遺意於數千載之

 上凡數經者見諸傳註其關於天命之㣲人心之奥

 入徳之門造道之閾者既已極深研幾探賾索隠發

 其㫖趣而無所遺矣至於一字未安一詞未備亦必

 沈潛反覆或達旦不寐或累日不倦必求至當而後

 已故章㫖字義至㣲至細莫不理明詞順易知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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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書則疑今文之艱澁反不若古文之平易於春秋

 則疑聖心之正大決不類傳註之穿鑿於禮則病王

 安石廢罷儀禮而傳記獨存於樂則憫後世律尺既

 亡而清濁無據是數經者亦嘗討論本末雖未能著

 為成書然其大㫖固巳獨得之矣若厯代史記則又

 考論西周以來至於五代取司馬公編年之書緝以

 春秋紀事之法綱舉而不繁目張而不紊國家之理

 亂君臣之得失如指諸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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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程張邵之書所以繼孔孟道統之傳厯時未乆㣲言

 大義鬱而不章為之裒集發明而後得以盛行于世

 太極先天圖精㣲廣博不可涯涘為之解剥條畫而

 後天地本原聖賢藴奥不至於泯沒程張門人祖述

 其學所得有淺深所見有䟽宻先生既為之區别以

 悉取其所長至或識見小偏流於異端者亦必研窮

 剖析而不沒其所短南軒張公東萊吕公同出其時

 先生以其志同道合樂與之友至或識見少異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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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磨辨難以一其歸至若求道而過者病傳註誦習

 之煩以為不立文字可以識心見性不假修為可以

 造道入徳守虛靈之識而昧天理之真借儒者之言

 以文佛老之説學者利其簡便詆訾聖賢捐棄經典

 猖狂呌呶側僻固陋自以為悟立論愈下者則又崇

 奬漢唐比附三代以便其計功謀利之私二説並立

 髙者陷於空無下者溺於卑陋其害豈淺淺哉先生

 力排之俾不至亂吾道以惑天下於是學者靡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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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

其於讀書也又必使之辨其音釋正其章句玩其辭求

 其義研精覃思以究其所難平心易氣以聴其所自

 得然為已務實辨别義利毋自欺謹其獨之戒未嘗

 不三致意焉葢亦欲學者窮理反身而持之以敬也

 從游之士迭誦所習以質其疑意有未諭則委曲告

 之而未嘗倦問有未切則反覆戒之而未嘗隠務學

 篤則喜見於言進道難則憂形于色講論經典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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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率至夜半雖疾病支離至諸生問辨則脱然沉

 痾之去體一日不講學則惕然常以為憂摳衣而來

 逺自川蜀文詞之傳流及海外至於夷虜亦知慕其

 道竊問其起居窮鄉晚出家蓄其書私淑諸人者不

 可勝數

先生既沒學者傳其書信其道者益衆亦足以見理義

 之感於人者深矣繼往聖將㣲之緒啟前賢未發之

 機辨諸儒之得失闢異論之訛謬明天理正人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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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之大又孰有加於此者

天文地志律厯兵機亦皆洞究淵㣲文詞字畫騷人才

 士疲精竭神常病其難至先生未嘗用意而亦皆動

 中規繩可為世法是非姿稟之異學行之篤安能事

 事物物各當其理而造其極哉學修而道立徳成而

 行尊見之事業者又如此秦漢以來迂儒曲學既皆

 不足以望其藩墻而近代諸儒有志乎孔孟周程之

 學者亦豈能以造其閫域哉嗚呼是殆天所以相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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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焉篤生哲人以大斯道之傳也(並黄勉齋/述行狀)

道之正統待人而後傳自周以來任傳道之責得統之

 正者不過數人而能使斯道章章較著者一二人而

 止耳由孔子而後曽子子思繼其㣲至孟子而始著

 由孟子而後周程張子繼其絶至先生而始著葢千

 有餘年之間孔孟之徒所以推明是道者既已煨燼

 殘闕離析穿鑿蠧壊之後扶持植立厥功偉然未及

 百年踳駁尤甚先生出而自周以來聖賢相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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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豁然如大明中天昭晰呈露則摭其言行又可

 略歟(仝/上)

先生之道之至原其所以臻斯閾者無他焉亦曰主敬

 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而敬者又

 貫通乎三者之間所以成終而成始也故其主敬也

 一其内以制乎外齋其外以養乎内内則無貳無適

 寂然不動以為酬酢萬變之主外則儼然肅然終日

 若對神明而有以保固其中心之所存及其乆也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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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動直中一外融而人不見其持守之力則篤敬之

 驗也其窮理也虛其心平其氣字求其訓句索其㫖

 未得乎前則不敢求乎後未通乎此則不敢忘乎彼

 使之意定理明而無躁易凌躐之患心専慮一而無

 貪多欲速之蔽始以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

 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自表而究裏自

 流而遡源索其精㣲若别黒白辨其節目若數一二

 而又反復以涵泳之切已以體察之必若先儒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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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然若河海之浸膏澤之潤涣然氷釋怡然理順而

 後為有得焉若乃立論以駈率聖言鑿説以妄求新

 意或援引以相紏紛或假借以相混惑麄心浮氣意

 象匆匆常若有所迫逐而未嘗徘徊顧戀如不忍去

 以待其浹洽貫通之功深以為學者之大病不痛絶

 乎此則終無入徳之期葢自孔孟以降千五百年之

 間讀書者衆矣未有窮理若此其精者也

先生天姿英邁視世之所屑者不啻如草芥翛然獨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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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俱卓然獨與道立固已逈出庻物之表及夫理明

 義精養深積盛充而為徳行發而為事業人之視之

 但見其渾灝磅礡不可涯涘而莫知為之者

入以事君則必思堯舜其君出以治民則必欲堯舜其

 民言論風㫖之所傳政教條令之所布固皆可為世

 法而其考諸先聖而不繆建諸天地而不悖閲百世

 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則以訂正羣書立為凖則使學

 者有所據依循守以入於堯舜之道此其勲烈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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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明盛大者

語孟二書世所誦習為之説者亦多而析理未精釋言

 未備大學中庸自程子始表章之然大學次序不倫

 闕遺未補中庸雖為完篇而章句渾淪讀者亦莫知

 其條理之粲然也先生蒐輯先儒之説而斷以已意

 彚别區分文從字順妙得聖人之本㫖昭示斯道之

 標的又使學者先讀大學以立其規模次及語孟以

 盡其藴奥而後㑹其歸於中庸尺度權衡之既定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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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窮諸經訂羣史以及百氏之書則將無理之不

 可精無事之不可處矣

又嘗集小學書使學者得以先正其操履集近思錄使

 學者得以先識其門庭羽翼四子以相左右葢此六

 書者學者之飲食裘葛凖繩規矩不可以須臾離也

 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矣其於易也推卦畫之本體辨

 三聖之㫖歸専主筮占而實該萬變以還潔淨精㣲

 之舊其於詩也深玩詞氣而得詩人之本意盡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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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以破後儒之臆説妄言美刺悉就芟夷以復温柔

 篤厚之教其於禮也則以儀禮為經而取禮記及諸

 經史書所載有及於禮者皆以附於本經之下具列

 註疏諸儒之説補其闕遺而析其疑晦雖不克就而

 宏綱大要固已舉矣謂書之出於口授者多艱澁得

 於壁藏者反平易學者當沉潛反復於其易而不必

 穿鑿附㑹於其難謂春秋正義明道尊王賤覇尊君

 抑臣内夏外夷乃其大義而以爵氏名字日月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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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褒貶之例若法家之深刻乃傳者之鑿説謂周官

 徧布周宻周公運用天理熟爛之書學者既通四子

 又讀一經而遂學焉則所以治國平天下者思過半

 矣

謂通鑑編年之體近古因就繩以尺牘之法以綱提其

 要以目紀其詳綱倣春秋而兼採羣史之長目倣左

 氏而稽合諸儒之粹褒貶大義凜乎烈日秋霜而繁

 簡相發又足為史家之矩範謂諸子百家其言多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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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聖人獨韓子論性専指五常最為得之因為之考

 訂其集之同異以傳於世而屈原忠憤千古莫白亦

 頗為發明其㫖樂律乆亡清濁無據亦嘗討論本末

 探測幽𦕈雖未及著為成書而其大㫖固已獨得之

 矣

若夫析世學之謬辨異教之非𢷬其巢穴而砭其隠㣲

 使學者由於大中至正之則而不躓於荆棘檴穽之

 塗摧陷肅清之功固非近世諸儒所能髣髴其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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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自夫子設教洙泗以博文約禮授學者顔曽子思孟子

 相與守之未嘗失墜其後正學失傳士各以意為學

 其騖於該洽者既以聞見積累自矜而流於汎濫駁

 雜之歸其溺於徑約也又謂不立文字可以識心見

 性而陷於曠蕩空虛之域學者則知所傳矣亦或悦

 於持敬之約而憚於觀理之煩先生身任道統而廣

 覽載籍先秦古書既加考索厯代史記國朝典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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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古今儒生學士之作靡不徧觀取其所同而削其

 不合稽其實用而剪其煩蕪參伍辨證以扶經訓而

 詰其舛差秋毫不得遁焉數千年間世道學術議論

 文詞之變皆若身親厯於其間而耳接目覩焉者大

 本大根固已上達直遂柯葉散殊亦皆隨其所至究

 其所窮條分𣲖别經緯萬端本末鉅細包羅囊括無

 所遺漏故所釋諸書悉有依據不為臆度料想之説

 外至文章字畫亦皆髙絶一世葢其包涵停蓄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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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泉故其出之者自若是其無窮也學者據經辨疑

 隨問隨析固皆極其精要暇而辨論古今其應如響

 愈扣愈深亹亹不絶及詳味而細察之則方融貫於

 一理而已矣

嘗言曰學者望道未見固必即書以窮理茍有見處亦

 當攷諸書有所證驗而後實有所禆助而後安不然

 則徳孤而與枯槁寂滅者無以異矣潛心大業何有

 哉矧自周衰教失禮樂養徳之具一切盡廢所以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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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此心者惟有書耳謂可轥轢經傳遽指為糟粕而

 不觀乎要在以心體之以身踐之而勿以空言視之

 而已矣以是存心以是克已仁豈逺乎哉至於晚嵗

 徳尊言立猶以義理無窮嵗月有限慊然有不足之

 意洙泗以還博文約禮兩極其至者先生一人而已

 先生教人廣大而科級甚嚴循循有序不容躐等凌

 節而進至於切巳務實辨别義利母自欺謹其獨之

 戒未嘗不丁寧懇到提耳而極言之每誦南軒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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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所為而然之語必三歎焉晚見諸生繳繞於文義

 之間深慮斯道之無傳始頗指示本體使深思而自

 得之其望於學者益切矣

嗚呼道之在天下未嘗亡也而統之相傳茍非其人則

 不得而興自孟子沒千有餘年而後周程張子出焉

 厯時未乆浸失其真及先生出而後合濓溪之正傳

 紹魯鄒之墜緒前聖後賢之道該徧全備其亦可謂

 盛矣葢昔者易更三古而混於八索詩書煩亂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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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亡而莫克正也夫子從而贊之定之刪之正之又

 作春秋六經始備以為萬世道徳之宗主秦火之餘

 六經既已爛脱諸儒各以已見妄穿鑿為説未嘗有

 知道者也周程張子其道明矣然於經言未暇釐正

 一時從遊之士或昧其㫖遁而入於異端者有矣先

 生於是考訂訛繆探索深㣲總裁大典勒成一家之

 言仰包粹古之載籍下採近世之文獻集其大成以

 定萬世之法然後斯道大明如日中天有目者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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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覩也夫子之經得先生而正夫子之道得先生而明

 起斯文於將墜覺來裔於無窮雖與天壤俱弊可也

 (並李方子/撰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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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名臣言行錄外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