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六 宋杜大珪編
叅政李公若谷 曾鞏
李若谷字子淵徐州人少孤逰洛下因葬其考妣扵緱
氏而占籍焉咸平元年登進士第多歴外官累擢至諫
議大夫集賢院學士龍圖閣直學士寶元元年叅知政
事康定元年以耳疾辭位罷為資政殿學士明年以太
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以子淑在近侍優贈太子太傅
天聖初若谷奉使契丹時章獻太后同聼政奉使者辭
扵庭下例升殿受㫖若谷辭已即趨出太后怒遂不遣
荆南駐泊都監王䝉正恃太后姻家多不法若谷知府
屢䋲之監司佐䝉正奏徙若谷潭州州有盗阻洞庭之
險刼舟殺人投屍湖中前此捕獲多减死配𨽻它郡乆
復逸歸為患滋甚若谷至潜使人擒属吏條前後罪狀
磔于市湖中之盗遂息知延州夏人遣使来前守多延
之堂上若谷獨廡下飲食之安豐芍陂孫叔敖所創為
南北渠溉田萬頃餘陂因旱歲民多侵耕其間雨集將
盈則盗决之陂涸失灌溉之利者甚衆若谷知夀州陂
决獨調瀕陂之民使之完築自是無盗决者并州自昔
未有學舍若谷知州始建學扵文宣王廟州多降胡間
常為盗若谷命集累犯者以三人為保有犯則并坐悛
者則久而釋之在政府嘗言近嵗風俗澆薄駕朋黨之
説以汙善良君子小人各有氣類今一槩以朋黨名之
忠臣恐懼臣亦無以立朝矣上善其言為下詔儆諭焉
又言轉運使提㸃刑獄失按所部官受贜類降差遣且
監司所部甚廣廵按不過留三二日盖未能遍察也茍
州郡宻發一贜吏先聞朝廷則監使不可勝黜自是詔
轉運使提㸃刑獄再不覺察部内官受贜則降黜之若
谷質厚長扵治民所至郡邑去多見思一子淑字獻臣
若谷通判亳州真宗朝謁太清宫淑年方十三獻文行
在上命賦朝謁太清宫詩稱㫖賜童子出身授職校書
郎天禧三年宰相冦凖薦之除館閣校勘凖注釋御集
表為檢閲官天聖五年召試賜進士及第箋注御制三
寶賛章獻皇太后發願文擢史館修撰上時政十議曰
國體曰災旱曰言事曰大臣曰擇官曰貢舉曰科選曰
閱武曰時令曰入閣其議國體曰今災沴既頻賦入有
限用度不足恩賞或濫吏貟滋多甄别殊少近臣暫出
外任若欲自留有固辭而罷者進不滿望或不即拜有
中路而易者願陛下號令一出要在必當官職一授勿
復再改至于國用未足濫官未澄冗兵疲馬横賞之類
願命近臣知治體者凖三朝出入之數而樽節之議災
旱曰頻歲以来亢陽為孽民多艱阨歲不順成洪範曰
僣恒𤾉若謂爵賞僣差號令迭改今間遣使溥推存救
之澤農服田畝無國家贍養之理臣願陛下修人事以應
天變不然徒匱國力未足以弭民災也議言事曰先朝
有劉驥者輕為奏疏先帝語左右曰此人言多捭闔期
在必行而近偽亂真詞㫖易辨驥甞枉法受賂古人察
言觀行正為此言也願陛下扵進對之際防邪僻之人
議大臣曰今歲兩府遷易頗頻其於政體似傷簡静太祖
初定天下用周朝三相六年始以趙普代之凡十年始
代以薛居正沈淪太宗嗣位唯盧多遜以罪去而復用
趙普是後十八年中雖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李昉宋琪
吕䝉正張齊賢吕端而已當是時進者盡忠退則修省
盖進退皆出睿斷也真宗景徳已前三命相惟張齊賢
李沆向敏中吕䝉正畢士安冦凖六人其後任王旦十
二年向敏中再相亦十年此二人在位之日非其疑似
之嫌誠信任無間而不重以權故也盖權太重則難以
乆居言易入則得以譛愬真宗甞謂宰臣曰今四方無
虞與卿等慎守祖宗經制最為急務此委相之大體也
議擇官曰太平興國初文武朝官班簿纔二百人咸平
初已四百人天聖元年遂踰千人去歲覃恩以臣料之
又軼天聖之數矣先朝嘗諭審官流内銓主判若灼有
能績為衆所稱者宻以名聞當特㫖升擢陛下引對之
際一如先朝故事行之其老疾懦庸間以退黜庻有所
懲勸矣議貢舉曰皇朝開寶以前歲取進士不過三十
人經學不過五十人自克復偽國吏貟益衆始有廷試
廣收人之制願陛下納今歲吏部闕官之數為来年入
等之凖議科選曰吏部故事選人吏限未至能試判三
節謂之㧞萃止用疑案古義觀其能否詞美者優以授
職此有司銓名之式今常調選人判超循資是其比也
陛下親御軒陛審覈課試非其稱已碩罷此科又禮部
茂材異等求出類之俊頗聞郷薦不獲始來應書望更
為嚴制以革僥冒議閲武曰開寶通禮有四時講武儀
國初疆候未平多親閲試按礮角射太平興國間築臺
楊村備大閲之禮咸平中闢場東武原發卒㑹射其後
再幸飛山教場躬親訓練今兵甲不試三十年矣士不
聞鉦鼓之聲人不識行伍之列願陛下按通禮厲兵講
事而躬閲之議時令曰開元定禮有明堂及太極殿五
時讀令之儀冠服佩玉悉從方色月令不順則五沴應
之近歲氣序繆戾水旱不節天應以異固當變而修正願
陛下申命有司以氣至之日集百官讀時令扵天安殿
至尊升坐近臣伏聽上下交儆以凝庻績議入閣曰唐
寶歴之後常以月朔御紫宸行入閣之禮後雖五代猶
或講求施及聖朝太祖五行其禮多御崇元殿備殿中
金吾諸仗設待制復轉對官崇元即今天安殿也乾徳
之後改御大明殿即今集英殿也太宗三行其禮别定
新制就文徳殿廷増設黄麾仗真宗亦三行之其禮之
廢向踰二紀願因盛時遵復其制景祐初知制誥自是
五除翰林學士兩以人言不拜而三授端明殿學士侍
讀龍圖學士亦皆再兼初知鄭州作周陵詩三章刻石
國子博士陳求古以舊怨訟訕朝廷乃徙應天府其後
包拯吳奎言其嘗請侍養父而不養母中丞張昪繼論
奏之知河中府感風眩而卒年五十八贈尚書右丞淑
聰悟博學詳練典故預修國朝㑹要三朝訓鍳圖閤門
儀制康定行軍賞罰格又獻係訓二篇所著有書殿集
二十巻潁臯集五巻内制集三巻祭範一巻平棘集邯
鄲集各十巻别集并筆語各十五卷子夀明復圭徳芻
學士錢公若水 曽鞏
錢若水字淡成又字長卿河南人十歲能属文華山陳
搏一見以為有仙風道骨雍熈中登進士第至道初同
知樞宻院真宗即位屢求解機務不允以親年髙為請
益堅乃罷為集賢院學士改鄧州觀察使判并州以疾
召還卒年四十四贈户部尚書若水風流儒雅有文學
善議論事母以孝聞所至有譽望接物必以誠評人貴
賤夀夭多驗自知不夀故懇辭勢位賢士大夫皆宗慕
之有文集二十巻自翰林草詔賜趙保忠云不斬繼遷
開狡兎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䑕之兩端太宗深嘉之
知天雄軍詔遣决議城綏州率衆過河分布隊伍動有
師律宿將見者莫不歎服還言城之無益詔已之修太
宗實録初至道三年春太宗晏駕有馴犬號呼不食詔
遣送陵寢叅知政事李至欲若水書其事遺之詩曰白
麟朱鴈且勿書勸君書此懲浮俗若水不從至因若水
奏成書不列監修官吕端名以為若水掠美若水援唐
故事有實録不書監修官名衆不能折甞從幸大名訪
御史中丞令訪近臣邊事若水言臣聞用兵以伐謀為
上御將以用法當先比者傅潜為帥擁數十萬開關縱
冦坐看强冦殘虐生民不正典刑曷懲其後楊延㓪楊
嗣勇扵赴敵奮不顧身授任尚輕見功未大臣願陛下
誅傅潜以徇衆擢嗣㓪以勸能使諸將承風各思用命
聲馳塞外威懾羣胡昔偽晋劉崇結契丹入冦懦將樊
愛能何徽臨敵不戰周世宗陳晏而戮之因使偏將十
數分擊太原崇不敢支戎亦遁去其後收淮甸下秦鳳
平關南如席巻之易此用兵伐謀之効也欲消外侮必
本安邉用得其人莫如太祖畀董遵誨以通逺軍郭進
之在関南何繼筠之處鎮定隰州則李謙浦易州則賀
惟忠王彦昇之治原姚内斌之守慶名不過㳂邉廵檢
責其効皆十餘年闊畧其細故則無畏避之心就録其
功賞則絶幸遷之意官卑故易以使久任故知敵情間
授睿謀戒其生事是以西冦北敵十七年間遣使稱藩
不為外患巳試之效今皆可行久之北敵未賔復内出
手詔詢若水備禦翦滅之術若水言臣讀前史論匈奴
者多矣若漢婁敬樊噲季布賈誼晁錯主父偃徐樂王
恢韓安國朱買臣董仲舒之所陳特和親征伐之二議
唐李靖魏徴温彦博郭正一狄仁傑之所及亦不過戰
守之兩端晋桑維翰不背約之言出于㣲弱故相趙普
請囬軍之奏姑冀息民悉非逺謀臣所不取嚴尤謂自
古禦戎無上䇿臣竊笑之守在四夷制勝以静非上䇿
而何臣聞唐魏博一鎮爾戎兵固不衆扵今日而胡騎
未嘗南牧者以幽薊為北門扼其險阻故也石晋割地
之後由定武逹滄海千里受敵雖設二關鎮之以重兵
莫可以禦故晋未渡長河漢初復擾邉徼以周世宗之
英武曽未能絶其冦中山窺上黨今御札詢備禦翦滅
之術臣以為未得幽州未可翦滅也後唐莊宗在河北
命周徳威取幽州然後南向而争天下盖先為萬全之
計使不能勝此善用兵者也夫戰守不同心將不能料
敵重兵在外輕兵在内則今之所患也臣願陛下選智
謀可以任邉郡者聽召壯士以為部曲而官為廪給之
又募民為招收軍厚其糧賜捐其租賦彼供輸兩地各
有親属則敵之動息得以知之如是同心將能料敵而
在外者皆輕兵矣然無以統衆則不能用衆無以制勝
則不能勝敵故必擇大臣領近鎮提重兵以專閫外之
事有警則督戰已事則班師既無舉兵之名又得馭兵
之要三軍同力上下一心備禦之方舉視此矣若廼患
民力之困則廣邉地之營田戍卒之驕則嚴將帥之法
令古語有之曰法不可疑令不可違又曰賞不勸謂之
止善罰不懲謂之縱惡昔太祖用郭進守西山遣戍卒
必戒之曰汝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其假借如
此故郭進所止兵未甞小衂臣願陛下推太祖所以待
進之心而待諸將則法令不患不嚴勸懲不患不至上
善其議
包孝肅公拯 曽鞏
包拯字希仁廬州人天祐五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
待制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嘉祐六年遷給事中正
三司使數日拜樞宻使遷侍郎辭不受七年薨于位年
六十四贈禮部尚書謚孝肅子誕初拯以大理評事知
建昌縣辭以親年髙改和州管庫而親不欲去郷里遂
觧官就養及親亡廬墓側終䘮不忍仕久之知揚州天
長縣有訴盗割牛舌者拯曰第殺而鬻之俄有告私屠
牛拯曰已割其舌矣非私殺也盗色變遂引伏嘗使北
彼之典客曰雄州開便門欲誘納叛人刺候疆事耶拯
曰誠欲刺之自有正門何必便門也此豈嘗問涿州門
耶彼有沮色為御史言諸道轉運加按察使之名以苛
察相尚奏劾官吏更倍扵前日捃摭細故使吏不自安
詔為罷之除陜西轉運使既行數日有它路監司對而
求章服者上不恱因𫝊宣中書曰包拯使陜西未甞自
言也可賫三品服賜之及知諌院數論斥大臣請罷一
切内降又録唐魏鄭公三䟽請置座右及别條七事言
明慎聽納辨别朋黨愛惜人才不主先入之說蕩去疑
法條責臣下牽録懲過其論甚美在陜西奏罷斜谷務
造舩材木十萬及罷七州河椿竹索數十萬奉使河北
言牧馬占邢洺趙三州沃壤萬五千頃悉請以予民從
之知瀛州除放一路所負回易公使錢十餘萬仍奏諸
州無得回易公使錢遂為著令開封舊制訟牒令知牌
司收之扵門外拯知府開門使徑至庭下辨曲直京師
大水拯以勢家多置園第惠民河上歲久湮塞遂盡毁
去宦者偽増地契歩數悉奏劾之權貴為之歛迹權中
執法請立皇嗣陳教養宗室之法責諸路監司聽御史
府自舉属官御史不避二府薦舉兩制得至執政私第
減一歲休假日皆施行及攻罷張方平三司使而除宋
祁拯又屢擊祁在蜀宴飲過度遂除拯三司使翰林學
士歐陽修䟽拯所奪蹊田之牛罰已重矣又貪其富不
亦甚乎拯居家避命者久之在三司和市上供物以革
科率之擾其為人不茍合未嘗偽辭色以恱人平居無
私書故人親黨亦皆絶之人多憚其方嚴雖里巷婦人
穉子莫不知其名仕至通顯奉已儉約如布衣時少為
劉筠所知筠無子為奏其族子為後而請還其所没田
廬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