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五 宋杜大珪編
李處耘(子繼隆/) 曽鞏
李處耘字正元上黨人在周以右職𨽻太祖帳下建隆
元年擢宣徽北院使三年改南院兼樞宻副使乾德初
周保權乞師討張文表命處耘與慕容延釗赴之太祖
面授處耘方畧俾圖荆南處耘次江陵百餘里外潜遣
數千騎入據其城髙繼冲請舉族歸朝荆湖平坐與延
釗不協責淄州刺史卒年四十七處耘多機謀嘗權知
揚州有善政識度詳敏論事造理頗以功名自任惟受
遇思報勇扵敢為朝廷以延釗宿將乃遽罪處耘處耘
亦不自辨子繼隆繼和繼明繼靖太宗明徳皇后即其
女也繼隆字覇圖以父任為供奉官嘗從宦還自蜀與
馬墜棧道絶澗十餘丈不死又更戍邵州至長沙遇變
冦手足中藥箭得良藥無恙從曹彬平江南太祖謂曰
昇州平可持捷書来時内侍十數皆伺獻捷有機事悉
不願行繼隆獨赴闕太祖以城未下頗怒其来繼隆奏
曰塗遇大風天地冥晦城破之兆也翌日捷書至上語
之曰如汝所料矣江南偽將盧綘擁兵數萬繼隆獨諭
之威信而降征太原討幽州圍范陽繼隆皆與焉又從
崔翰戰徐河從潘美出代北皆有功雍熈初屢破繼遷
之衆曹彬北代繼隆獲虜偽貴臣一人彬欲上其功繼
隆力止之師還諸將兵敗獨繼隆振旅成列虜不敢犯
即以繼隆知定州有敗軍數萬集城下繼隆給劵俾各
持詣所𨽻太宗嘉其有謀端拱初為鎮州都帥以萬人
敗虜八萬逐北數十里初詔止令堅壁清野繼隆曰閫
外之事將帥得裁也中黄門杜延夀止之不能故成功
太宗召還面加奬激嘗受詔由旱海䕶靈州軍糧繼隆
固執由古原州蔚如河路為便太宗從之乃帥師以進
壁古原州是為鎮戎軍累擢至節度使真宗即位加同
平章事景徳初契丹入冦上親出征命繼隆為駕前東
面排陣使先至澶州十一月二十四日敵數十萬逼州
北城繼隆與石保吉大破之斃敵將順國王逹蘭追奔
數十里二十六日駕至澶州幸北門觀兵召見問勞久
之其部伍嚴整二年春加賞進其階邑命下而卒年五
十六贈中書令繼隆雖貴胄而能以智謀自將好學喜
接儒士子昭慶避章獻太后祖諱故改名四歲補供奉
官父繼隆北征昭亮尚㓜遣持詔軍中問方畧及營陣
衆寡之勢還奏稱㫖累擢至西上閣門使仁宗即位遷
東上自是屢領邉任管軍慶歴八年除宣徽北院使加
南院知定州以疾願還為景陵宫使改昭徳軍節度使
卒年七十一贈中書令謚良僖昭亮為人和易喜交權
要而軍政頗嚴為殿帥有卒博扵都市而徹屋椽相擊
者捕斬之其軍校連州刺史廷謝亦杖之庭下上祀南
郊而騎卒失所挾弓明日當以恩釋昭亮謂宿衛不謹
不可赦原卒配𨽻下軍子惟賢惟寶惟賁惟贄惟賡惟
賀惟貫惟賞
侍中曹公利用 曽鞏
曹利用字用之趙州人少慷慨有志節讀書略通大意
父諌明經及第至右補闕換崇儀使利用以父遺恩補
殿前承㫖轉右班殿直遷鄜延路走馬承受景徳初駕
幸澶淵契丹來議通和利用適奏事行在樞宻院選以
使虜既講好擢東上閤門使忠州刺史仍賜第一區四
年宜州軍校陳進反命利用為廣南安撫使賊平遷引
進使大中祥符七年樞宻副使加宣徽北院使天禧元
年同知院二年知院事三年樞宻使四年加同平章事
乾興元年加左僕射兼侍中充武寜軍節度使天聖三
年加司空五年封鄆國公明年改保平節制又明年趙
人告其從子納逆謀遂罷以本官兼侍中判鄧州及納
誅降上將軍知隨州又坐私貸景靈宫公用錢貶節度
副使房州安置至襄州内臣楊懷敏逼使自縊以暴疾
卒聞年五十九利用狃奉使之勞驟居大任遂自驕肆
奏事簾前頗不祗肅多裁抑貴戚宦官而親舊或乗間
獲進故不免禍既死人或以為寃子沔淵泳初樞宻院
既以利用名聞真宗令召問以觀其志明日王繼英奏
利用言得將君命雖死不避即授閤門祗候假崇儀副
使奉書以行真宗曰彼如貪嵗賂亦細事爾或求關南
當以理絶之對曰若有妄求臣不敢生還上壯其言及
見戎母横板車軛布器皿與利用共飲食果首及關南
利用曰若歲求金帛以助軍費猶恐大臣議或不同割
地之議死不敢聞其政事舍人髙政始曰舉國而来本
為關南止得金帛誠愧見國人利用曰若爾則兩國之
兵未有休時矣敵度不可屈遂决通好之議而與報使
韓把同至復致書幣以徃許其和好自是河朔罷兵利
用與有力焉其後宰相李迪靣斥丁謂姦邪利用馮拯
皆有朋黨利用曰以片文遇主臣不如迪捐軀入不測
之地迪不逮臣也及王曾作首相利用爭班曾為班首
利用有不平之意皆其驕盈自伐故爾
李漢超觀察 曽鞏
李漢超字顯忠雲中人仕周至殿前都虞候宋興累遷
至齊州防禦使關南兵馬都監有善政齊人愛之詣闕
求立碑太祖命徐鉉為文賜之刻石太平興國間除觀
察使卒贈忠武軍節度使檢校太傅漢超知人疾苦善
撫士卒死之日軍中皆殞涕初在關南人有訟漢超强
取其女為妾及貸而不償者太祖召而問之曰汝女可
適何人曰農家也又問漢超未至関南契丹如何曰歲
苦侵暴曰今復爾邪曰否且漢超朕之貴臣也為其妾
不猶愈扵農婦乎使漢超不守關南尚能保汝家之所
有乎責而遣之宻使諭漢超曰亟還其女并所負朕姑
貰汝慎勿復為也不足于用何不以告朕耶齊棣鹽酒
之利數倍它郡何繼筠在棣漢超蒞齊皆得用以養士
而朝廷不計其所費
郭進廵檢 曽鞏
郭進深州人少傭作有膂力多結豪俠飲博人有欲殺
之者富人婦竺氏隂告之乃之晋陽漢祖留帳下北冦
屠安陽漢祖遣進拒戰虜敗走以功除刺史及徳光盗
據汴京復北歸進請以竒兵間道入洺州因定河北諸
郡仕周改登州刺史郡多冦盗進悉為翦除吏民願紀
其事詔近臣撰文賜之改刺衛州河朔盗匿汲郡山間
者稍衆間出攘奪乆不能㓕進徃攻勦絶民以安居改
洺州團練使郡人頌其善政建隆初遷防禦使久之除
雲州觀察使訪竺氏已死得其女撫養以適富民時劉
繼元據并門未下以進兼西山廵檢二十年不易其任
進聼訟善以鈎距得其情軍政嚴肅戰無不克太祖遣
戍西山必戒之曰汝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以
郡之租賦聽其養士卒有司不復會其出入其待之如
此太宗征太原命進控石嶺關北敵来援晋冦進擊敗
之并人氣䘮既而為田欽祚所誣進剛忿不能辨乃自
經而死欽詐偽以暴疾聞上深悼之進喜賙人急所至
有遺愛在洺州植栁種荷芰徧城中外其後郡民皆見
之有垂涕者太祖剗五季之弊開億世之業明扵知人
任將有術付郭進以邢州李謙浦以隰州俾制太原昇
何繼筠以滄景賀惟忠以易州李漢超以關南俾控北
敵授姚内斌以慶州董遵誨以通逺軍王彦昇以原州
俾禦西冦不易其任皆十餘年待之以不疑蘄之以逺
効来朝賜食殿坐遣之則賜予加等擢何繼筠以節制
示必以懋功之賞餘不過㳂邉廵檢欲激其進取之心
故二十年間邉郡無事者非適然也
黨進節使 曽鞏
党進朔北戎人㓜為天雄節度使杜重威奴重威愛其
淳謹雖長猶令與婢妾雜侍重威敗周祖得之以為鐵
騎都虞候建隆初除刺史以軍功累擢至節度使嘗揔
禁旅不識字不記兵籍一日太祖問之舉挺以軍司所
書兵騎戎器數請上自視上益喜其朴直廵檄京師見
珍禽竒獸必放之曰不養父母反養此邪晋邸命親吏
臂鷹鶵亟欲放及知乃戒之曰汝謹養視小民傳以為
笑其變詐多此類杜重威之後寒饑進常分俸以給士
夫或媿焉
曹翰節使 曽鞏
曹翰魏郡人少為郡小吏周祖鎮鄴竒之以𨽻世宗幕
下世宗鎮澶淵以為牙校及尹開封翰猶在澶淵聞周
祖寢疾不俟召來見世宗宻言曰王為冢嗣不侍醫藥
何以副天下望世宗悟入侍禁中以府事命翰揔决即
位補供奉官稍遷樞宻承旨世宗征淮南留鎧甲千數
在正陽既而遣降卒八百来京師翰遇扵道懼其過正
陽刼兵器叛盡殺之世宗不加責乾徳中伐蜀以翰帥
荆襄鑿山開道商旅以濟又詔兼漕運而糧餽不乏蜀
平全師雄擁衆十萬叛翰與曹彬劉延讓討平之又軍
校吕翰盗據嘉州翰及諸將奪其城諜知賊欲三鼓復
攻城誡撃柝使緩向晨猶二鼓賊衆不集而潰遷蔡州
團練使從征太原會河决詔翰董役指日而訖事後復
有决其績用亦然曹彬平江南翰獨下池陽而煜將有
胡則者以江州拒命翰遂屠其城得公私金帛億萬計
偽言欲致廬山羅漢鑄像扵闕下詔從其請因調巨艦
十百同所得以歸朝廷涵容不加詰問録其功授桂州
觀察使判潁州復從太宗征太原因伐幽州命翰兵東
隅有卒得蠏以獻翰謂諸將曰蠏水物而陸居非其所
也又能行不能進則城不可進拔之象其班師乎卒如
其言師還除威塞軍節度使仍判潁州未行詔翰督役
開河南自雄至莫以通漕運翰遣徒伐巨木扵敵地授
五騎以五色旗為斥候如遇冦則舉白旗之類又起烽
燧扵境上敵疑而不敢近塞事遂濟乃歸鎮居數歲汝
隂令孫崇訟其不法鞫得實削奪官爵送登州久之復
千牛衛上將軍卒年六十五贈太尉咸平初賜諡武毅
翰天資忍貪冒多智數喜誕妄飲酒至數斗不亂對上
奏事雖數十條皆嘿記不少差
符彦卿太師 曽鞏
符彦卿字冠侯宛丘人父存審後唐節度使封秦王五
代史有傳彦卿初任莊宗扵太原郭從謙之亂左右皆
去唯彦卿與王全斌力戰射殺數十人莊宗遇害慟哭
乆之天成中大破契丹扵喜山至晋領同州節度兄彦
饒以滑臺叛上表乞歸田里晋釋不問契丹冦河朔彦
卿駐澶淵髙行周被圍扵鐵丘諸將相頋無敢當其鋒
彦卿獨以數百騎奮撃敵遂遁行周獲免開運二年契
丹十餘萬衆圍晋師扵陽城城中無水人馬多渇死會大
風揚塵彦卿遂與張彦澤皇甫遇謀乗勢决戰敵敗戎
主乗橐駞而遁車帳兵械悉為彦卿所獲及徳光入汴
召而責之彦卿曰臣事晋主不敢愛死今日惟命徳光
笑而釋之即遣歸鎮武寜方徐宋間盗賊蠭起彦卿至
埇橋遇賊李仁恕擁衆數萬徐州彦卿至城下賊控馬
首請同入城彦卿之子昭序自城中遣人大呼曰相公
助賊何也城不可入賊之計不行相率拜馬前而去漢
祖得天下封彦卿魏國公至周封衛王加太傅改魏王
宋興加太師開寶三年引疾納節鉞退居洛下八年間
乗小駟㳺佛寺名園人伏其曠逹性不飲酒謙恭待士
對賔客清談終日不及世務為將有謀善戰所得俸賜
皆分給士卒故人樂為用卒年七十六周世宗皇后及
太宗皇后皆其女也周恭帝及太祖兩朝俱賜詔不名
敵自陽城之敗不敢呼其名馬不飲齕則宛之曰此豈
有符王耶敵主北歸其母問人曰符王安在對曰鎮彭
門曰符王不來何其失䇿之甚其為契丹所憚如此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