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二十一 宋杜大珪編
邵康節先生雍傳 范祖禹
邵雍字堯夫衛州人家世貧賤雍刻厲為學夜不就席
者數年雍嘗適吳楚過齊魯客梁晉而歸徙居於洛蓬
蓽環堵躬㸑以養父母講學于家不彊以語人而就問
者日衆士人道洛者必過其廬雍與人言必依於孝悌
忠信樂道人之善不及其惡故賢不肖無不親之病畏
寒暑常以春秋時乗小車二人挽之行游城中所過倒
屣迎致居洛三十年洛人共為買田宅士大夫多助之
者雍皆受而不辭為人坦夷無表襮防畛不為絶俗之
行其學自天地運化陰陽消長以數推之逆知其變自
以為有師授世無能曉之者而雍内以自樂浩如也有
書十三巻曰皇極經世詩二千篇曰擊壤集雍初舉遺
逸試將作監主簿熙寧初以為潁川團練推官與常秩
同召雍卒不起卒年六十七知河南府賈昌衡言雍行
義聞於鄉里乞贈䘏吳充請於上贈祕書省著作郎賜
粟帛韓絳守洛言雍隠德丘園聲聞顯著賜諡曰康節
沖晦處士徐復傳 曾鞏
徐復字希顔興化軍莆田人嘗舉進士不中去不復就
愽學於書無所不讀尤通星厯五行數術之説世罕有
能及者為人倜儻有大志内自飭勵不求當世之譽樂
其所自得謂富貴不足慕也貧賤不足憂也故窮檐漏
屋敝衣糲食或至於不能自給未嘗動其意也遇人無
少長貴賤皆盡恭謹其言前世因革興壞是非之理人
少能及然其家未嘗蓄書盖其强記如此也康定中李
元昊叛詔求有文武材可用者㕘知政事宋綬天章閣
侍讀林瑀皆薦復詔賜裝錢州郡廹趣上道既至仁宗
見復於崇政殿訪以世務復所為上書世莫得聞也仁
宗因命講易乾坤既濟未濟又問今歲直何卦西兵欲
出如何復對歲直小過而太一守中宫兵宜内不宜外
仁宗善其言復又獻所為邊防太一主客立成厯洪範
論上曰卿所獻書為卿留中必欲官之復固辭乃官其
子晞留復登聞鼓院與林瑀同修周易㑹元紀歲餘固
辭東歸仁宗髙其行禮以束帛賜號沖晦䖏士復久游
吳因家杭州州將每至必先加禮然復未嘗肯至公門
范仲淹知杭州數就復訪問甚禮重之仲淹嘗言西兵
既起復預言罷兵歲月又斗牛間嘗有星變復言吳當
大疫死者當數十萬人後皆如其言復平居以周易太
𤣥授學者人或勸復著書復曰古聖賢書巳具顧學者
不能求吾復何為以徼名後世哉晚取其所為文章盡
焚之今其家有書十餘篇皆出于門人故舊之家復卒
時年七十餘既病故人王稷居睦州欲徃省之復報曰
来以五六月之交尚及見子稷未及徃至期復果巳死
其終事皆預自䖏子晞年五十餘亦致仕官至國子愽
士復贈尚書虞部員外郎復死十餘年而沈遘知杭州
牓其居曰髙士坊云贊曰
復之文章存者有慎習贊困䝉養等篇歸於退求諸己
不矜世取寵余論次復事頗採其意云若復自拔汙濁
之中隠約於閭巷久而不改其操可謂樂之者矣
程宗丞顥傳 實録
元豐八年五月丁丑承議郎新除宗正寺丞程顥卒顥
字伯淳父珦自有傳顥踰冠中嘉祐二年進士第調京
兆府鄠縣江寧府上元縣主簿澤州晉城縣令用薦者
改著作佐郎御史中丞吕公著薦授太子中允權監察
御史裏行神宗素知其名召對之日從容咨訪比三見
進期以大用毎將退必曰頻求對来欲常相見耳前後
進説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慾求賢育士為先顥不飾辭
獨以誠意感動神宗嘗使推擇人才顥所薦者數十人
而以父表弟張載與其弟頤為首嘗言人主當防未萌
之欲神宗俯身拱手曰當為卿戒之時王安石益信用
顥每進見必陳君道以至誠仁愛為本未嘗及功利安
石寖行其説顥意多不合事出必論列數月之間章數
十上尤極論者輔臣不同心小臣預大計公論不行青
苗取息賣祠部提舉官多非其人及不經封駮京東轉
運使剥民希寵不加黜責興利之臣日進尚德之風寖
衰等十數事安石與顥雖不合而嘗謂顥忠信顥每與
論事心平氣和安石多為之動顥心以言不行求去除
京西提㸃刑獄復上章請罷改差簽書鎮寧軍節度判
官公事未幾求監局得監西河洛河竹木務薦者言其
未嘗叙年勞乞遷秩改太常丞差知扶溝縣事坐縣獄
逸鄰邑罪人罷監汝州酒税哲宗即位覃恩改承議郎
召為宗正丞未行以疾卒年五十二顥自十五六時與
弟頤聞汝南周敦頤論學遂厭科舉之習慨然有求道
之志汎濫於諸家出入於釋老幾十年反求諸六經而
後得之其言曰道之不明異端害之也古之害近而易
知今之害深而難辨昔之惑人也承其迷暗今之惑人
也因其髙明自謂窮神知化而不足以開物成務名為
無不周徧而其實乖于倫理雖云窮微極深而不可以
入堯舜之道天下之學非淺陋固滯則必入於此自道
之不明也邪誕怪異之説競起塗生民之耳目溺天下
於汙濁雖髙才明智膠於見聞醉生夢死不自覺也是
皆正路之榛蕪聖門之蔽塞闢之而後可以入道顥深
有經濟之志不幸早死士大夫識與不識莫不哀傷太
師文彦愽采衆議而題其墓曰明道先生云
程侍講頤傳 同前
大觀元年九月庚子通直郎程頤卒頤字正叔與兄顥
初從汝南周敦頤學遂以經術為諸儒倡四方從之游
者甚衆英宗神宗朝大臣屢薦皆不起哲宗嗣位宰相
司馬光吕公著西京留守韓綘上其行義於朝曰河南
府處士程頤力學好古安貧守節言必忠信動遵禮義
年逾五十不干仕進真儒者之髙蹈聖世之逸民乞賜
召擢裨補風化詔授汝州團練推官西京國子監教授
頤力辭未幾以宣德郎祕書省校書郎召赴闕既對除
崇政殿説書首上疏言帝王之學大畧謂習與智長性
與化成今士大夫善教其子弟者亦必延名德端方之
士與之䖏使薰陶成性以陛下春秋之富雖睿聖得於
天稟而輔養之道不可不至大率一日之中接賢士大
夫之時多親寺人宫女之時少則自然氣質變化德器
成就乞精選賢士入侍勸講罷則留分直以備訪問凡
左右扶持嬪御内臣並選四十五十以上厚重小心者
侈麗之物不接於目淺俗之言不入于耳歲月積久必
能養成聖德又謂經筵臣僚侍者皆坐講者獨立於禮
未安乞令坐講見主上重道之心頤在經筵以師道自
居毎侍講色甚莊繼以諷諫頤聞帝在宫中旋而避蟻
因講畢請曰有是乎帝曰然誠恐傷之耳頤曰推此心
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帝稱善神宗未除䘮冬至百
官表賀頤上疏以謂節序變遷時思方切恐失居䘮之
禮無以風化天下乞改賀為慰故事盛暑罷講頤奏朝
廷置勸講之官輔導人主豈可闊踈如此又上書太皇
太后言今士大夫家子弟亦不肯使經時累日不親儒
士秋漸涼乞於内殿後苑清涼處召見當日講官陳説
道義伏假既開依次直日所貴常得一員獨對開發之
道盖自有方服習之益最為切至故周公輔成王使伯
禽與之處聖人所為必無不當自来宰臣十日一至經
筵上黙坐而已今乞令宰臣每月一再赴經筵講説延
英迫狹講讀内臣三十餘人在其中四月未甚熱而講
官已流汗主上體弱豈得為便乞止於延和殿講讀太
皇太后每於政事稀簡聖體康和時至簾下觀講讀官
進説以為省察主上進業於陛下聖聰未必無補有所
奏稟便得上聞今講讀官五員皆兼要職獨臣不領别
官近復差修國子監太學條制乃無一人專職輔導者
夫告人之道非積誠意不能入也臣前後兩得進講未
嘗不宿齋戒潛思存誠冀感動於上心若使其營營於
職事豫紛紛其思慮迨至上前然後善其辭說徒以頰
舌感人不亦淺乎道衰學廢世俗何嘗聞此髙識逺見
當䝉鍳知疏奏給事中顧臨諫議大夫孔文仲論列遂
罷職官管勾西京國子監兩上章乞致仕不報父䘮服
除尋以通直郎直祕閣判西京國子監言者論其向在
講筵議論迂踈妄自尊大既罷去服除加職而辭表有
怨望輕躁之語差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尋醫去官哲
宗初親政復除直袐閣判西京國子監辭不受紹聖中
黨論興追官涪州安置徽宗即位復還崇寕初復通直
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屏居伊闕山數年卒年七十五學
者尊之稱為伊川先生其門人游酢謝良佐吕大臨楊
時皆著名於世有易傳六巻文集二十巻諸經解説未
成編者附於集子端中端彦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