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耆舊傳
京口耆舊傳
欽定四庫全書
京口耆舊𫝊巻五
湯東野(從子喬年/)
范寥
陳東
竇從周
孫時升
王揚英
張絢
郭珣瑜
鍾將之
吴致堯
湯東野字徳廣丹陽人崇寧間妖人張懐素謀倡亂東
南蜀士范寥知之欲馳入京言状無以為道里費東野
資之懐素伏誅寥起布衣召對授供備庫副使白上臣
非湯東野無以見陛下上問東野何人即對鎮江府學
内舍生且具道所以資送之恩宰執因言朝廷興學舍
法以造士固應學校之士有忠義奮發仰副作成者有
詔乗遞馬赴闕既對言契上心即授忠義郎衞尉寺主
簿再遷為辟雍丞使陕西河東除直秘閣提舉秦鳳路
常平連丁内艱京東盗起起家知淄州入境盗息累陞
祕閣修撰將漕江西靖康中知平江車駕幸杭苖劉作
難明受赦至東野疑之時張公浚以禮部侍郎叅賛御
營軍事留平江東野謀於浚欲匿赦不宣浚曰事已如
此胡可匿且卒徒觖於望賜吾徒先受禍矣因相與謀
隂取故府所藏登極赦書置輿中迎登譙門讀而張之
即捐其階禁無敢登者(案宋史張浚傳改元赦書至平/江浚命守臣湯東野秘不宣據)
(此書東野謀於浚欲匿赦不宣則是謀起東野不由浚/命與浚本𫝊互異又取登極赦書易改元赦書張於譙)
(門宋史書其事不詳鶴林玉露詳其事乃不及湯東野/之謀皆屬闕誤考劉漫塘集䟦湯侍郎勤王録有曰又)
(能辨明受偽命於倉卒之頃詭宣舊赦以慰一時/倖利之人而實不虧於臣節數語可為此書左證)而散
金帛如常時郊賚之數人情畧定乃與浚議勤王之師
㑹張循王俊提兵往行在所道遇偽詔使還秦隴師薄
城下東野大喜夜扣浚開城納俊師未㡬間使持偽詔
令東野斬二張東野慮俊武人易動即先携見俊與偕
謁浚斬使者而禁偽詔於是謀益堅詒書抵吕公頥浩
於金陵推為盟主招韓蘄王世忠劉雍公光世皆以兵
㑹軍之百頃東野實主之師既東東野獨留為後備皇
帝復位以功超拜徽猷閣待制入為工部侍郎浚出撫
川陕乞以自副将行留不遣以侍郎兼權建康府駕幸
㑹稽同知樞宻院周望宣撫浙西將屯軍平江奏非東
野莫可為守者再知平江兼本路安撫使進徽猷閣直
學士兼制置使東野知望不足與立功辭至七八不得
已而行既至調民兵置守城五壁部隊官又遣機宜邵
彪王彦環用防城免夫錢募士乃修治城壘樓櫓為戰
守之具甚備望束手無策東野所言悉弃不用即以蠟
書具所與望議論本末馳奏乞别自將不然祗與俱死
奏凡十餘上上手𠡠報曰朕知卿甚深仗卿甚重宜與
望協心共力以扞一方勿輕相同異於是不敢復言望
果敗事引咎自劾(案宋本紀建炎四年二月金游騎至/平江周望奔太湖守臣湯東野亦遁)
(云亦遁盖由於望之奔也但遁與奔雖有前後/其失均此書不書遁但云引咎自劾盖有所諱)寝不報
而臺評繼上請正失守之罪上為之特下詔曰湯東野
昨累有奏陳措置守禦頗有倫理只縁事權不専遂致
失守與其他弃城不同可止落職尋再丐祠上猶對宰
執述趙鼎之言謂東野及康允之可任繁劇移江東都
轉運使罷奏祠紹興初起知潭州未赴改江淮招討使
司叅謀官從張俊討李成初成之叛也鄂州李允文擅
殺知岳州袁植又直留綱運欲與成連衡成敗俊欲遂
取之憚其彊時有前三省樞宻院屬官汪若海者與允
文善被罪謫英州(案宋史汪若海𫝊時若海通判沅州/以讒奪籍謫英州此書不載通判沅)
(州則似竟由樞宻院屬官/被謫者與汪若海𫝊小異)行至臨川東野知其善與允
文引之謁俊使詒書允文允文遂伏罪(案宋史汪若/𫝊東野與若)
(故相得遇若海道中喜甚謂曰李允文反側度非君莫/能開其自新若海即馳往諭以成敗逆順示以朝廷威)
(徳復談三䇿以動之允文大感悟即舉軍東下據此則/是馳往面諭不特詒書己也與此書所云詒書允文互)
(異/)論平李成功復職為江淮等路制置發運使復奉祠
起知揚州㑹偽齊宿遷令張澤㧞衆四千自歸朝論以
國家方屈好於豫不宜生釁欲還之東野不可章三上
得請四千人皆免死以言者落職罷奉祠明年復待制
以疾致仕卒東野當奏補先其弟次弟之子然後及已
之子時以為難性剛嚴於宗族親舊有恩姪喬年
喬年字夀隆博學工文慷慨自負所與交皆一世名人
而意氣挺挺常出其上人慕與之交固不計屈伸而喬
年智識之明議論之偉人亦自不能不屈入太學升内
舍以選為前廊紹興間有誦所為詩於秦丞相檜檜大
喜亟諭學官館致之時檜得君専游其門富貴可立致
學官喜以告喬年不答詰朝再問之喬年罵曰是主和
戎之議使國家屈好於讎敵失信於生民而竊威福以
自私者吾方為天下讎之寧能伈伈俔俔出入其門乎
是時秦氏之勢熏灼天下聞其言者皆辟易而喬年處
之恬然尋以父病謁告歸檜亦不能害也又數年檜薨
喬年以春秋經就上舍試故人有為郎官者語喬年曰
某聞之要路将以某為考官春秋欲命某題作某意立
説於公意如何喬年曰唯既入院試題不異前日而立
説皆不類考官意不慊出院亟問之乃知退即易他經
(案劉漫塘湯貢士行述乾道間何公俌為吏部郎故與/君為同忩友君將以春秋試上舍何謂公某題若何公)
(因為道所以翼日何被命攷試君即易他經據此則是/何俌特索題解於喬年與此書稱郎官以題解授喬年)
(小/異)後十餘年當淳熈甲午朝論以學校前軰惟喬年與
魯秉禮二人將俾學官上其名喬年知而謝曰吾結髪
事科舉誓不以僥倖進若爾二十年前附秦丞相乆為
中書舍人矣議遂寢晚以特恩對策入等授廸功郎韶
州推官不赴老於家弟修年字夀真擢紹興二十四年
進士第終揚州教授(案湯貢士行述喬年後終廬州教/授與此書終揚州教授異○又案)
(湯貢士行述修年登紹興甲戌進士第分教維揚帥守/莫公奉詔經理民兵至數月數與幕府條便宜皆格不)
(行璽書督責莫懼宻延君問計君謝非職守所及莫曰/闔府誰如君者急人之急君其無辭君不獲已條十事)
(以獻莫讀之喜曰吾乃今知免於戾矣即具以聞不十/日報下令淮南民兵條畫多自君發之此事甚有闗要)
(又行述稱故人子何公澹為武學諭以書戒食君弗啟/緘還之語使者曰歸語而主吾而父執也知父執至而)
(不来見欲折簡致之禮乎何聞而愧/之此二事為此書所不載附録於此)
范寥字信中家丹陽本范蜀公鎮之族年少客遊落魄
不羈浮湛俗間翟參政父思之為郡也寥知其父子有
風鑒草衣丱角作方外士謁庭下願補書吏之闕思笑
遣之汝文適從後見亟請其父延之入與語竒之因留
門下其後思立朝位顯要寥藐不相聞思卒汝文持喪無
錫一日有客自外慟哭匍匐而入門下大駭問之則寥
也汝文徳其意館之家遇之甚厚汝文陳白金器數事
於几筵寥一夕哭甚哀明日夙興歛之而行莫知所之
乃携以抵宜州謁黄公庭堅時庭堅已病甞有詩云范
侯來尋八桂路走避俗人如脱兎為寥作也寥亦有從
庭堅城南晚望詩其間有云此邦雖在牂牁南更逺不
離天地間人生隨處皆可樂為報中原秪如昨亦以開
釋庭堅遲莫之意未㡬庭堅卒親友皆已散去獨寥在
為辦棺歛仍䕶其喪還費皆出翟氏其用意委折如此
還抵和州知張懐素與知州吴儲及弟侔有逆謀(案東/都事)
(畧大觀元年五月己丑張懷素以吳儲呉侔謀反伏誅/不書儲侔官階宋本紀稱朝散郎吴儲承議郎吴侔坐)
(與妖人張懐素謀反伏誅均不書儲知和州九朝編年/與宋史同據此書稱知和州吴儲則儲當以朝散郎出)
(知和州宋史及九朝編年但書/其散階耳皆不及此書之核實)乃變服介左右求為僕
𨽻懐素問頗識字否曰不識懐素俾夜宿書室寥入即
偃卧未甞一屬目懐素滋欲試之因責以罪俾持状入
州狀實訴寥者寥即持入謾不省所謂素大喜焉自是
凡與儲侔宻謀書問惟寥是任寥既盡知其事即佯狂
脱去欲遂告變窘於無資知湯東野好事往見之具以
告東野竭力資之(案九朝編年懐素自稱落魄野人挾/左道術游公卿間元祐中見朝散郎)
(吴儲因道儲之福似姚興當為闗中主崇寧中到京又/見承議郎吴侔妄言星變至是有范寥者知其謀將入)
(京上變而貧不能逹丹陽進士湯東野資遣之其所載/懐素謀反狀較宋史東都事畧及此書為加詳而范寥)
(之乗間抵隙得以盡知懐素及儲侔反狀則九朝編年/又不及此書之詳又考劉漫塘集䟦湯侍郎勤王録後)
(有云少師湯公能識范公寥於覉旅中従㬰上變以弭/亂萌遂使江淮數千里之民一時免墜塗炭可與此書)
(相/證)既懐素伏誅徽廟嘉其功欲超進士第一人授文階
蔡京以寥上變之日適其在告謂進不因已曰彼素不
由學校躐授文階不可第授供備庫副使(案九朝編年/寥告懐素謀)
(反命中丞余深開封尹林攄及内𫝊官同鞠治而蔡京/與懐素遊甚宻深攄皆為京地深悉毁京札仍乞奏盡)
(焚往還書䟽以安反側盖以滅迹也據此則蔡京本懐/素黨與值寥告變禍且及已其搆憤於寥者甚深其沮)
(寥不得授文階實此故也此書稱寥上變之日適京在/告謂進不因已故擯抑之與九朝編年似是而實非)
暨東野以鎮江府學内舍入對乃授宣義郎衞尉寺主
簿寥後累更職任為潁昌府兵馬鈐轄坐不合收藏蘇
軾詩文墨迹不首毁追毁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勒停後
遇赦叙復紹興間甞知邕州兼邕管安撫卒寥志尚卓
犖欲以功名自見方未遇時權以濟義故不徇小節既
仕局束武弁志不得伸晚年遂以詩酒自放吕本中韓
駒皆嘗與之唱酬
陳東字少陽丹陽人以合法貢上庠政和中命太學生
習雅樂樂成且命官一時歆艶預者多權要子弟東適
以職掌居前列奮然曰吾寧能與乳臭子比以求倖賞
辭不就政宣以來羣憸用事蔡京梁師成亂政於内王
黼童貫唘侮於外李彦結怨於西北朱勔父子結怨於
東南以致邊陲生釁宗社阽危天下皆知元惡大憝在
六人者而凶燄赫然無敢擬議靖康初政詔求直言東
乃率同舍生上書厯詆六人者指為六賊(案靖康𫝊信/録稱太學生)
(陳東上書乞誅六賊謂蔡京蔡攸童貫朱勔髙俅盧宗/厚與此書及宋史互異證之盡忠録所載原書六賊内)
(無蔡攸髙俅盧宗厚/𫝊信録似未足據)始同舍生聞其言皆辟易無敢從
者既見東書首言堯不去四凶留以遺舜使大明誅賞
皆以為辭婉理順從者遂衆東復於衆中自誓以為言
幸而中朝廷命東以官不受不中得罪死東不悔陳誼
慷慨衆服其誠書既上中外大快京師老稚往往名數
六賊京等知罪狀昭揭大禍且至又其時北敵已廹乃
挾太上南廵是時東南劇任皆其親黨東以為京等不
但紓死意有包藏亟上書乞追回六賊以正典刑别差
忠信之臣扈從太上不報月末書再上大意以為羣賊
之患在腹心甚於北敵欽宗感悟即邀太上還京盡竄
六賊六賊雖竄(案宋本紀太學諸生陳東等及都民數/萬人伏闕上書事在靖康元年二月辛)
(丑六賊之竄其中王黼安置求州李彦賜死朱勔歸田/里俱在是年正月己巳梁師成賜死在是年正月乙未)
(俱在東伏闕上書之前惟安置蔡京於儋州童貫於吉/陽軍在其年七月乙亥故宋陳均九朝編年於蔡京童)
(貫之竄殛均書在伏闕上書之後此書於東未伏闕之/前即云盡竄六賊又云六賊雖竄則似童蔡亦與王黼)
(等同時並竄者今/特據宋史疏明)而其用事乆朝無正人同時宰執如
李邦彦白時中趙野王孝廸蔡懋李梲軰皆阿附致身
無能逺謀所議惟割地請和棄城避敵其不主和議者
内廷惟李綱一人而在外惟种師道號為宿將知兵時
國勢雖危人心猶藉二人以為重邦彦等疾綱異已俾
出督戰㑹兵小郤即罷綱相且奪師道兵柄示堅和議
人情大沮東不得已復率同舍生伏闕上書斥邦彦等
罪乞復用綱而將師道(案九朝編年謂太學生陳東伏/闕上書請復李綱种師道舊職)
(又東都事畧种師道𫝊亦謂東請復綱師道位又云綱/復執政此條謂東乞復用綱而將師道則似東以師道)
(為已罷將矣與二書所𫝊畧合然考盡忠録所載東書/並無請復師道舊職及復将師道等語惟書末有云請)
(閫外之事盡付師道使専之盖斯時師道為同知樞宻/院事京畿兩河宣撫使諸道兵馬悉𨽻焉特因姚平仲)
(沮忌致師道言不見用而其以樞宻兼宣撫如故故盡/忠録所載東書苐請以兵事專任師道實未甞以其罷)
(舊職而請復之也東都事畧九朝編年皆誤以東書有/請復師道位等語故反以東為惑於流𫝊而不知東書)
(具在可復按也此𫝊語意頗類二書故並辨之又考東/上書在二月初五日而靖康𫝊信録稱种師道罷宣撫)
(使在二月初三日則又似師道去位在東上書之前然/考宋本紀种師道之罷書在二月癸丑乃二月十七日)
(是東上書時實未嘗罷/也𫝊信録未知何據)京師兵民知東等所言實契衆
心不期而㑹者十餘萬至毁前欄楯破登聞鼓不得逹
時閹宦壅閉非一日㑹朱拱辰等出衆不勝忿蹂躪之
東力救不能遏乃歎曰禍在是矣無何京尹殿帥各以
兵来同舍生挽之去東曰某去則諸公為戮顧公等何
罪吾自視頭已在地上矣㑹事聞欽宗嘉其忠藎遣使
宣諭復以用綱師道又令綱師道自出諭衆衆乃散諜
知二公復用人心且固即解圍去(案東弟叅軍南所為/行狀謂是日為靖康)
(元年二月初五日考宋本紀此事係之二月辛丑是月/朔為丁酉則辛丑乃初五日薛鑑誤以為庚子與行狀)
(及宋本紀/俱不合)邦彦等怒揭榜通衢斥伏闕上書人為意在
作亂學官奉承以東等為脅持君父屏出之幸欽宗聖
明御批付開封尹聶山曰陳東言事出於忠義可令還
學山出御札與祭酒楊時(案九朝編年謂李梲蔡懋王/孝恭趙野悉為都人所詬梲)
(懋大恨之請置於法又宻諭國子司業黄哲令屏諸生聶/山聞而救止之上意少解此條載欽宗付御批於山曰)
(陳東言事出於忠義可令還學又似寛免陳東特出欽/宗意而山僅奉行之耳此事可以互考又案九朝編年)
(載楊時謂欽宗曰諸生欲忠於朝廷本無他意但擇老/成有行義者為之長貳即定矣上喜曰此無過卿者遂)
(使為祭酒此條謂山出御札與祭酒楊時盖欽宗已/有先命故特以此札付之合參二書尤可悉其端末)率
學官迎之歸諌官陳公輔援近比乞命之官少宰吴敏
繼以請𠡠授廸功郎同進士出身與學官差遣東以誓
言不拜再上書極論時政因乞改正太學生上書過名
及除伏闕之禁(案盡忠録載東於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欽宗第一書靖康元年正月)
(六日上欽宗第二書正月三十日上欽宗第三書二月/五日上欽宗第四書四月十六日辭告命又上皇帝書)
(故宋史本𫝊謂東於欽宗時書凡五上考之此書與盡/忠録及宋史正合而漫塘集載建炎第三書䟦後謂東)
(六上欽宗書與此書/及宋史盡忠録均異)不報遂謁告歸是嵗舉於鄉未㡬
京城失守忠憤感激言與淚俱建炎龍飛召赴行在東
喜曰吾志伸矣即日就道以棺自隨(案趙子崧致東書/有云聞公有遜避)
(之意何得而避耶萬一左右少須未起朝廷遽命之以/美官則辭之益難盖斯時子崧知鎮江府事故奉詔趣)
(東據此條稱東喜曰吾志伸矣即日就道則與子崧之/書𫝊聞異辭又考東弟南所為行狀謂趙子崧移文趣)
(公行或勸公無行公曰新天子即位十日而下詔呼一/布衣必聞天子之言也有君如此頂踵尚奚足惜耶據)
(此則東實未嘗有辭遜之/意子崧或得之於流𫝊歟)或問其故曰臣之事君言而
不從罪不過死人惟畏死不敢盡言吾竊陋之以此自
隨示不敢求生以害仁也聞者壯之是嵗八月十五日
至行在所方草奏論天下大計聞李綱罷黄潜善汪伯
彦以舊恩専柄任東以為此治亂之機不可黙亟上書
留綱不報再上書并及時政乞還都京師下詔親征以
繫天下心作天下氣又不報乃力言綱忠直必能輔佐
中興汪黄憸佞必不能宏濟艱難(案盡忠録於建炎元/年八月十七日載東)
(上髙宗第一書八月十九日載上髙宗第二書八月二前/十五日載上髙宗第三書考之此書及東家書所述者)
(後全合而劉漫塘集䟦建炎第三書乃/謂東有第四書與此條及盡忠録均異)汪黄大恚是晚
應天府吏至出片紙有進士陳東四字東知得罪死即
為書别其家人(原注辭曰東八月十四日到南京十五/日入門十六日具狀申尚書省十七日)
(詣登闔檢院上書十九日又上書二十五日又上書當/晚忽有應天府人吏来追取必是得罪死生未可知然)
(東處之定矣切恐死後家中不知子細今特寫此紙恐/要知東不以他故而死也来時新婦懐姙或得男即先)
(人之後不絶東死無恨六五弟與六三哥同志奉二老/兒勿致失所諸叔嬸更不在丁寜也仍煩二弟徧詣諸)
(房起居尊長見姑姑亦𫝊語四七妹便可許他成親大/娘長成中間已許與四六姐七五郎為親如其家不悔)
(初心即成親不然别作區處請將此書與四六姐一㸔/東隨身行李並付六十郎并諸僕携去且助二老兒使)
(用死生命也切勿念東自餘不復更言○案盡忠録家/書一通與此書所載大畧相同惟字句小異又盡忠録)
(所載家書後又附載二條此書未載今附録之其一條/曰文字片紙已上盡令六十郎收管可一一檢之六二)
(郎諸弟妹不及一一作簡㑹諸親一一道意東八月二/十五日晚南京神霄宫書又一條曰六十郎石青曽慶)
(劉福趙慶吉能如将帯行李到家可一一多與錢羅貴/遣去梓州襄城為二嫂去秦宅下書恐月初到千萬千)
(萬東/又覆)書畢就道無㡬㣲見於顔面後數日其友四明李
猷始得其屍歛於所携之棺鄉人胡中行䕶之以歸人
多其義(案李猷贖屍記其大畧曰少陽既死明日潜至/其死所而遺骸已不知所在猷乃於所館舍一)
(飲一食必先祭享且祈之曰少陽有知當啟我心越二/日㑹都市曹後誅一兵官渠造有頃守視者舁其尸去)
(猷即使人躡其後而伺之至門外忽有言曰前日舁兩/秀才今日又舁一官人其人因問前尸何在遽指二土)
(堆曰即此是也明日猷往審之其言亦然因詰其僕曰/汝主翁有何辨認對曰小人每見濯足時左足趾間有)
(瘢守視者亦云二人肥瘠自不同少陽肌體稍豐因用/二説以騐其屍就移於所視之家而少陽之來亦以棺)
(木自隨因就其棺具衣衾焉尚未得首也於是百方致/之又二日得之面如生合而殮之方買舟東下㑹其鄉)
(人胡中行從太學來欲求䕶少陽之柩以歸猷/服其義乃并以少陽行李付之遂得以善逹)方東死
時外廷無知者後乃知潜善鋭欲殺之而無其由㑹進
士歐陽澈上書及宫禁事言多不實上意頗怒潜善乗
上怒併擠之死而東之死實非上意也建炎三年春六
飛南幸大臣有及東死事者上驚悟贈承奉郎與一子
恩澤(案盡忠録載建炎三年二月髙宗南渡幸臨安少/宰吴敏奏太學生陳東死於言事尚書葉夢得奏)
(乞追贈陳東歐陽澈及官其子孫仍乞削奪汪伯彦黄/潜善爵秩二月六日同奉㫖陳東歐陽澈各贈承事郎)
(仍官有服親廸功郎一名黄潜善謫授梅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汪伯彦謫授江州團練使英州安置)夏
四月囬幸建康過京口又詔曰陳東嘗奏封事出於忠
義大臣渉私亟請誅戮朕方深悔禍之誠旌盡忠之士
已贈京秩仍官其子(案元一統志稱髙宗追念東禄其/親者三人又考東弟南所著行狀)
(稱官其有服親一人均/與此書仍官其子互異)今行經其鄉未忘於懐可特賜
錢五百貫(案盡忠録載建炎三年四月皇帝道由京口/之丹陽參知政事王綯奏太學生陳東以言)
(忤羣臣被誅此其鄉里上詔賜錢五十萬又五月四/日辛已上次鎮江學士滕康請命有司祭陳東之墓)又
謂宰臣曰張慤古之遺直陳東誅死可念二人皆葬郡
境已令有司致祭卿等更䘏其家紹興四年冬追貶南
京用事之臣詔曰朕建炎即位之初昧於治體聽用匪
人置布衣陳東於極典朕甚痛之已贈官與恩澤殊未
足稱朕悔往之意可特贈朝奉郎秘閣修撰(案元一統/志稱追贈)
(諫議大夫與此書贈朝奉郎秘閣修撰互異又考東/弟南所著行狀不及諌議大夫之贈當以此書為正)更
與兩資恩澤賜官田十頃舍人王綱中書行其詞曰嗚
呼古之人願為良臣不願為忠臣以為良臣身荷美名
君赫顯號忠臣己膺禍誅君䧟昏惡嗚呼惟爾東其始
有意於為良臣乎由朕不徳使汝不幸不得為良臣也
雖然汝藉不得已不失為忠顧天下後世獨謂朕何此
朕所以八年於兹一食三嘆而不能已也通階美職豈
足為恩以塞予哀以彰予過使天下後世考古之飾非
拒諌之主殆不如是魂而有知歆兹朕意詞意悽惋論
者以為深得代言之義
竇從周字文卿丹陽人姿禀渾厚志向冲雅不肯自同
流俗少時以所居僻左無學問之益惟慕交文士善收
法書作字清遒動按古法鄉里推為好事年過知命得
友曰都師中館致其家師中為言當世問學惟侍講朱
公熹得其正時朱方講道建陽翻然棄家往從之朱亦
閔其年髙念其来逺嘉其質厚為之盡心自顔子之克
己曽子之守約書之所謂人心道心皆與之反覆明辨
由是遂得操心之要既歸乃屏舊習一切從事於為已
之學又以其餘力収伊洛諸書日涵泳其間有問者舉
以告之一時士友聞風興起盖自南渡而伊洛之𫝊萃
於南方近世宗工大儒相望於湖南浙東江西而尤盛
於福建惟浙西之士家自為學潤居淮浙之間見聞尤
隘後来者鄉方不迷實自從周始其家聚族而居一夕
盗入其室睥睨乆之知為從周所居謂其徒曰毋驚此
公即轉而之他朱公聞之以為忠信可行蠻貊於此見
之享年六十有二以慶元丙辰卒葬所居吕城之東南
五里
孫時升字子亨丹陽人登政和八年進士第主㤗州如
臯簿教授保定軍省罷為杭州刑曹掾值方臘作亂而
其詿誤甚衆悉平反之訊囚不委胥吏杭人有訟咸願
送孫掾獄訟為清改秩知江寧府上元縣簽書鎮江軍
節度判官廳公事就知金壇縣不赴知建康府句容縣
其為縣也事之細大必親或病其苛時升曰君謂王衍
為何如人吾為親民官當事事與民接若徒拱手清談
寃者衆矣上元有從臣不輸賦嵗仰役户代輸時升捕
擊其人正其罪俾盡輸所負自是彊宗懾服句容當聚
歛之後取民無蓻時升平其槩量闔邑懽呼通判濠州
還遂告老時升為吏明敏精練平居自奉儉薄出入無
僮馭或問之指鄉民曰吾固與若等也性直諒中無嶮
巇有不盡言如茹物不下故舊貴者輙不見建炎俶擾
家數百指獨全晚以田園自娱預治棺衾除冢地年七
十有四無疾而終人以為賢徳之報
王揚英字昭祖丹陽人擢宣和六年進士第主處州遂
昌簿建康四年辟浙東安撫司幹辦公事紹興八年入
為太常博士遷秘書省著作佐郎(案南宋館閣録載揚/英以紹興十年四月)
(除著作郎此書載在八年之/後十年之前與館閣録互異)十年朝廷欲依元豐舊制
以史館併歸秘書省國史案以著作郎修纂日厯揚英
以國史案移文諸處多不報乞仍以國史目日厯所為
名從之上中興聖徳頌中興十箴上嘉之遷著作郎兼
權吏部郎官(案南宋館閣録揚英以紹興十二年三月/為著作郎十三年為吏部員外郎據此書)
(乃以著作佐郎權吏/部可與館閣録互考)為浙東安撫司參謀官秩滿知泰
州加直秘閣知眉州鼎新校舍兩郡士子皆勸於學刻
石紀功就除成都府路轉運判官未上報罷歸葺湖濵
之居牓曰練水草堂逍遥其間以夀自終
張絢丹陽人擢宣和六年進士第紹興五年二月為殿
中侍御史嘗論新除主管馬軍王&KR0667;討賊無功乞正其
罪
郭珣瑜字遐夀丹陽人擢紹興五年進士第終於揚州州
學教授初建炎戊申冬髙宗駐蹕維揚時維揚未經兵
火井邑全盛四方冠盖闐委珣瑜適以故抵維揚與向
子固邂逅子固時方赴調共榻天寧寺佛殿之側夜半
向忽呼珣瑜覺而語云適夢吾服金紫来領此郡皆荆
榛瓦礫之場非復今日入城亦有官吏父老相迎皆蕭
索可憐公亦衣緑袍於衆客中不可曉也已而金人南
牧六飛渡江城之内外悉遭焚蕩又數年珣瑜始登第
既第後數年之官維揚子固適来為帥珣瑜迓於郊外
悉與夢合相與感歎信事皆前定非人力可為也
鍾將之字仲山丹陽人紹興十八年登進士第調楚州
淮隂尉改盱眙軍教授盱眙當南北之衝每嵗賔餞使
客多中貴人往来郡將率僚屬迎謁以為常將之不往
曰非吾職也聞者多其得體地並邉學徒不至將之訓
飭有方内郡學者爭趨之秩滿再調泰州教授當辛巳
壬午敵人蹂躪之餘學舍傾圮請於部使者一新之再
嵗以京秩薦者八人俄丁外艱服闋咸謂盍苟就近次
足考第以應銓格將之笑曰富貴在天是固可以人力
計耶復授常州教授遲滯者七年常故多士而校官失
職賢否雜糅善士以入學為耻將之取之以文厲之以
行而懲其不率者士以類至風俗為之一變學向占於
巨室累政不敢問將之極力歸之選部計考更秩合解
印去郡將楊萬里謂是宜於師儒力留俟代將之亦恬
於進退不復計淹速代還周益公必大知政欲旌靖退
以厲風俗俾免作邑監左藏庫盖將用矣㑹援例者衆
將之謂不可以已廢法即退就部注知和州厯陽縣厯
陽戍卒數千屯田卒二千軍民錯居易以失和將之皆
有以得其心至郡先上屯田數於朝凡五百頃軍校利
於廣占諉曰頃畝不足諸司檄縣増撥前令懼罪則括
民田之寛剰者以充數軍校猶不慊謂虧五之一諸司
督責無已時將之力疏其實以為淮田之寛剰不特厯
陽在在有之况今寛剰之田皆耕耨成熟即非荒閒若
欲盡奪其贏以供軍令有去而已不忍為也事以是止
通判滁州值嵗大歉與守協謀先事而備民用不飢旁
郡有囚繫者累年將之奉檄一問知其寃破械出之聞
者駭愕已而正囚果獲人服其明自滁歸度地所居之
南藝松竹為終焉計以疾卒(案劉漫塘鍾大夫墓誌銘/謂將之自滁歸太夫人在)
(堂勉之仕不得已造朝遇疾而歸道/卒與此書所稱自滁歸以疾卒互異)將之以長厚稱於
鄉里以亷靖聞於搢紳在毗陵得楊萬里為守相與於
文字間故文益工在滁陽值檢詳石公宗昭為守相與
講究仁義道徳之㫖故理益明弟宜之登淳熈二年進
士第終於恵民藥局
吴致堯字聖任延陵人延陵故地今𨽻丹陽宣和間為
安化令以事忤當路上歎曰論兵於刑作史於腐病茂
陵而草東封棄湘湄而著貞符以窮故通以晦故明論
次所為文名歸愚集聖任長於集古人句作集句調笑
甚工宣和間嘗經御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