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耆舊傳
京口耆舊傳
欽定四庫全書
京口耆舊𫝊卷六
姚闢
張諤
陳亢(子廓度等/)
蔣猷
丁權(族孫可乆/)
張慤
王厚
姚闢字子張金壇人祖宗朝士尚詞章闢獨究心六經義
有未安必求其是早從歐陽公修學問亦以家近往來金
陵從王安石質疑故修作獲麟詩贈之有曰世已無孔子
獲麟意誰知我嘗為之說聞者未免疑而子獨曰然有如
壎應箎又曰子昔已好古此經常手持超然出衆見不為
俗牽卑聖門開大道夷路肆騰嬉則以春秋受知於修者
也修又手書荅之云禮記雜亂之書能如此指摘其謬其
功施後世無窮非止效俗儒著述求一時之名而已此則
以禮記受知於修者也修荅焦千之書令其看闢詩說簽
出長處則闢又嘗以詩請益於修安石荅闢書云觀所為
文於理悖焉者希聞論衆經有所開發又曰足下固已幾
於道姑汲汲乎則古之蹈道者將無以出足下上則所與
安石反覆者殆徧諸經擢皇祐元年進士第授陳州項城
令一時名士多慕與之交其至項城也鄭獬荅詩云膠西
夫子近之官坐對春秋討隠桓自注云子張善春秋先是
朝廷置局編修禮書嘉祐二年秘閤校理張洞奏禮官祠
祭齋宿及預他局請擇州縣幕職官文學精贍者三兩人
専置局編纂於是闢與蘇洵二人奉詔尋又以知制誥張
瓌奏命㕘知政事歐陽修提舉至治平三年九月修奏書
成詔以太常因革禮為名(案九朝編年治平二年九月太/常因革禮成此書稱三年與九)
(朝編年互異又考歐陽修年譜亦作二年而歐陽修蘓明/允墓誌則稱因革禮初奏上未報而君遽卒時治平三年)
(也與此/書合)明年春授屯田員外郎應天府教授韓琦守相
闢往從之㳺琦集中有送闢南歸詩所謂有客軒然襟
義髙直自睢陽來一訪者是也秩滿通判通州卒𦵏本
縣唐安鄉石門干之原内翰蘇軾以詩哭之云京口年
來耆舊衰髙人淪喪路人悲空聞韋叟一經在不見恬
侯萬石時貧病只知為善樂逍遥却恨棄官遲七年一
别真如夢猶記蕭然瘦鶴姿其為諸公推重如此中更
兵亂遺文散失惟詩六百餘首鄉人多𫝊誦之族弟夢
升嘉祐間同五經出身官至殿中丞曰存許將牓進士
出身族姪曰純孟馬涓牓進士出身時為縣者皆稱長
官二人𦵏金壇至今鄉人呼曰姚長官墳夢升之後虞
卿登紹興五年進士第位不達闢之後曰愈甞為御史
中丞以徙居不載
張諤字直甫金壇人祖倜字大方登慶厯二年進士終
屯田郎累贈中大夫號廉能吏父君奭君奭之弟君胄
君奭字鳴道從安定先生胡瑗學瑗奬予之異於流輩
累薦不第父欲以澤及之辭不受以特科調漢陽軍漢
陽尉遷房州竹山令以嫌去官再授池州石埭令在任
引年告老以朝奉郎致仕諤官於朝將漕於京畿江東
皆迎侍以行極甘㫖之奉以崇寜四年卒呉益柔為撰
墓誌君胄字世賢一字元魯登元豐八年進士第為江
寜府上元尉再調潭之湘鄉令治聲流聞用薦者改秩
知河南府伊陽縣蔡肇為作墓誌稱君胄任伊陽時肇
為衞尉寺丞往見之曰君罷湖南官貧不能歸今宜擇
便地以規廪入湖洛相去千里而伊陽又洛之窮邑也
君何就焉君胄曰固也某以詩賦經義七上於禮部僅
乃一得酸寒覊旅憔悴困厄之日久方是時私竊自念
以為變服持版號稱名士足矣今幸得官又以舉者名
在尚書選俸雖薄足以自活地雖逺不徒行也人豈不
自知使或不第尚當槖書挾徒呻吟唲嚅以求斗升寜
能髙飛逺走不在人間邪夫有求適獲求之不巳常物
之情豈有既乎肇愧其言元符二年到任未幾卒諤君
奭之長子擢政和五年進士第入朝為度支郎中累遷
左中大夫出為京畿轉運副使徙江東政和六年九月
除右文殿修撰權知桂州軍州事充廣西西路兵馬都
鈐轄制云朕撫有方夏陟禹之迹仁不異逺悉主悉臣
眷言樂附之心宜盡懐徠之道繼時擇帥尤在得人爾
智識疏通風猷敏劭已試之績所至有稱敢為之才雖
難必往班於書殿鎮此桂林其體予懐以惠南國秩滿
再奉祠靖康元年卒自將漕江東因寓居東陵故君奭
及諤皆𦵏金陵惟君胄𦵏金壇之酉干君胄死無後諤
之孫猶有居酉干者
陳亢字退叔金壇人少讀書以父疾不任家事仍請於
師束書歸養殖貲治産家用饒衍而勇於為義不吝施
予家居邑南地多沮澤古速瀆久淤壅水為災率衆築
堤延袤十許里以便行者而浚瀆以通洮湖水患遂息
熙寜乙夘嵗大饑明年疫傾家之儲粥餓藥病晨夜必
躬所活不可勝計不幸死者具衣槥収𦵏又數千百人
嘗自以少時為養廢書課子弟學尤力一夕大雪往視
則二子寢矣亟呼之起曰吾不强汝以書汝宜出行道
上遇行者則歸以告二子奉命出門十里遇販夫負魚
而趨二子問雪寒何自苦曰負販吾業也一夕不行則
生理躓矣二子感悟歸而自勉晨夜不休亢亦奬勸有
方雖衣服飲食之間皆有品節及廓為監司度陞朝亢
尚無恙累封朝散郎而彦明之子珹亦擢進士第餘孫
數上名禮部亦有巳命官者福禄之盛世所歆艶蘇公
軾嘗有帖云退叔今年四十五而有四子兩人已登第
守官其叔耕且學其季游上庠藝業精甚有男女孫十
四人元孫之孫古人所不知若陳君者當見所不知何
人也鄒公浩以序送其孫瑭試禮部亦云金壇有君子
人焉今以承議郎致仕其少時不出户庭而環千有餘
里若寒饑急難失所頼以無虞數十年間不知幾人仁
義之聲飛馳東南是生二子皆文髙學博趨操堅正甫
冠登第盛年即顯又稱其諸孫之賢謂承議之徳厚積
而發三世矣老子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於承議見之
盖浩作序時亢已封承議矣大觀元年卒年六十八亢
二子曰廓曰度諸孫之著者曰城曰瑭曰璿曰璘元孫
從古兄弟之子曰序孫曰㮤
廓字彦明年十七與鄉貢中熙寜九年進士第主句容
簿再調長社令辟江東運司主管帳司改秩知吉水縣
改楚丘縣古芒碭也盗發坐繫者百人一夕乘守者怠
脱械持兵欲殺令而肆掠人情恟懼彦明不為動徐部
分吏卒格鬬獲其為首者斬以徇餘黨猶時時倡言以
撼居民彦明募致其尤桀黠者并嚢橐之家破除之一
境大治提刑羅適以治水自任至縣欲有所為彦明知
無益即抗言曰此白圭之術也適慚而去除都水監主
簿遷北外丞以職事入奏哲宗察其才諭以行召用矣
大名帥决河入澶州故道以紓魏患澶人大恐公為之
増堤浚防水入無患兩州以安出知處州(案宋職官志/都水監置局)
(於澶州號曰外監元豐正名置南北外都水丞各一人/紹興九年始置南丞於應天府北丞於東京應明此時)
(為北外丞正在澶州監局然雖置局於外仍𨽻在京都/水監故其知處州此書特標云出知處州可與宋志互)
(證/)嵗饑賑救有方移廣東路轉運判官時同列多以獻
羨財進用彦明曰財民力也有羨當還以及民可剥民
以為已利乎奏罷徐惕所興錢監民以為便汰假版吏
(案假版吏三字名義不見於宋職官志惟燕翼貽謀録/有改假版官一條云太廟齋郎復改為假將仕郎此書)
(假版吏與彼所云假版官名義畧同後漢書百官志有/假吏鄭康成士冠禮注云若今之假吏盖皆吏之冗可)
(汰者此書稱假版/吏名義亦本此)以保任法選用士類外選為清就移
本路提㸃刑獄禁雷公滛祀以正風俗罷庾嶺置闗以
示無外召還篋中無南物丁内艱服除授廣西路提㸃
刑獄未行改利州路予告東歸大觀四年卒年五十五
有詩文雜説合三十巻子珹字伯成入太學升内舍中
元符三年進士第主海鹽簿知錢塘丞丁艱知真州楊
子縣未上政和四年卒年三十八瑭字仲修鄒公浩序
送之所謂其形不滿五尺其志充宇宙與之語滔滔乎
如秋水方至而東决者未第而卒珹之孫從古
度字彦法年十九中元豐二年進士第(案宋王鞏甲申/雜記潤州金壇)
(縣陳亢熙寜八年餓莩無數作萬人坑毎一屍設飯一/甌序領紙四貼藏屍不可紀是嵗生廓又生度皆為監)
(司孫登仕者無算可與此書亢本傳熙寜乙卯嵗大饑/一條相證惟謂熙寜八年即生廓與度考此書廓中熙)
(寜九年進士則與生嵗相距二年度中元豐二年進士/則距生嵗止五年即可證甲申雜記之誤又案元至順)
(鎮江志度登元豐二年進士與通/考所載科期合此書原作三年誤)為江寜尉從學於王
安石安石嘉其有志不倦以告之秩滿調杭州録事叅
軍時蒲宗孟熊本相繼為守號剛嚴帥事有過差下莫
敢辨度數與爭是否二公更竒其能薦進之嵗滿改知
江寜府句容縣開封府太康縣湖州烏程縣烏程嵗課
有羡法當受賞嵗終上課輙除去使僅及額而止曰無
寜計一身之私而為方來之害選為鴻臚寺丞遷諸王
府記室卒度性清謹自奉至約日茹素未嘗妄費一錢
惟䘏孤振乏則雖費不計子璿擢紹興八年進士第未
改秩而卒姪璘字季文登紹興十二年進士第厯婺州
義烏丞知海鹽縣通判池州卒居官有賢譽能詩世其
家與蘇後湖庠游尤厚
從古字希顔紹興二十一年中進士第由富陽尉用賞
改秩為邵州教授監行在榷貨務都茶場丞相虞允文
問嵗終出納幾何從古曰國家利源醝茗居半自合同
闗子行遂虧常額允文授簡都堂俾述所以於是闗子
罷而嵗額驟増因命措置浙西鹽事擢司農寺簿罷歸
起知蘄州赴闕奏事上猶記務場之功奬之曰卿書生
乃能通世務到郡朞月擢提㸃湖南路刑獄至衡有囚
被誣更三赦不宥從古奏釋之就除本路轉運判官専
任荒政論功加直秘閣京西謀帥上閲諸道監司職名
指從古曰是有才無以易之擢知襄陽府即奏言朝廷
以襄為上游重地増陴益戍緩急許調鄂師善矣但節
制不一莫知適從紹興隆興間嘗命荆鄂兩軍分地而
守權均力敵各行其説迄無成功今若合為一軍命正
副帥以其正屯武昌而副屯襄陽時許往來更戍庻號
令歸一無敢首䑕疏入即以呉挺為荆鄂都統制而以
王世雄副之明年以言者罷奉祠自是擢知衢饒信三
州(案元至順鎮江志從古厯知衡饒信三州與此/書衢饒信三州異衡衢或以字體相近而誤)皆不
果行淳熙九年卒從古喜作詩好古物法書名畫尤愛
陳去非詩和之終編又裒古今詠梅自宋鮑照以下古
律千餘篇盡和其韻乾道中車駕閲武近郊進詩五十
韻淳熙中駕幸秘閣進詩百韻上皆嘉奬之周公必大
為作墓誌
序字彦育亢之兄子不事科舉而工於詩一時鄉曲蘇
君庠譚少卿知柔以能詩聞序皆與之游娶㓂氏實萊
公凖之裔紹興初思澶淵之功録凖後無在者補序封
州文學部注楚州寳應尉以邊事方殷罷文吏之為邊
尉者改監行在𣙜貨務都茶場門任滿監行在惠民局
繼任編估局紹興二十五年春兼權詳定一司勅令所
刪定官滿嵗為真改秩簽書保寕軍節度判官所公事
卒自號碧巖居士有詩集
㮤字伯茂亢之從孫登紹興十二年進士第主寕國府
涇縣簿闕至之官不忍違其親中道復歸欲遂丐祠親
强之不得已乃行秩滿授平江府司理介然自守不求
人知㑹鄉先生張綱入参大政綱愛其篤行薦之朝除
勅令所刪定官改秩監登聞檢院兼幹辦審計司厯司
農寺簿太學博士大宗正丞權尚左郎官以論事忤時
相奉外祠差淮南安撫司参議官除知泉州卒㮤性醇
厚事親篤孝行喪有禮嵗時薦享皆躬自滌濯既老益
䖍奉兄姊甚謹賙宗族鄉黨有恩其徳行内外不異少
長若一盖古君子云
蔣猷甫冠擢元豐八年進士第主武進簿巴陵令改宣
徳郎知江寕縣舉最遷秩為信州教授尋除監察御史
為尚書膳部郎官遷吏部除宗正少卿兼學制叅詳官
改太常少卿詔原廟立僖祖殿工既畢言者以為當廢
朝廷下其議猷言有其舉之莫敢廢也今既奉安奏告
矣柰何毁之執政怒送吏部差通判南安軍踰年直前
議復職召試中書舍人出知廬州俄復召還詞掖(案汪/藻撰)
(猷墓誌云坐鄧洵仁奪職出知廬州俄除集/賢殿修撰復拜中書舍人與此書詳畧互異)既對上曰
卿國之老成朕未嘗忘也拜御史中丞兼侍讀(案此上/數事宋)
(史本傳/均闕書)奏論士風浮薄今羣臣無他能惟以善候伺人
主承望大臣為才或耿介特立守正不回則衆指為愚
而非笑之此風大不可長且大臣當輔佐天子今奏事
殿中惟務雷同畧無可否其欲稍自異者不過退有後
言為中傷計此不可不察上嘉納在京百司自元豐皆
𨽻六察崇寕中内侍省獨乞不𨽻猷論其非上曰既名
有司不𨽻六察何也即以其言正之尋察内侍省數事
以聞上寢其奏猷極論不可於是内侍劉友端等皆䧏
官(案九朝編年哲宗元符三年二月斥内侍郝隨劉友/端先是上諭曽布曰禁中修造華侈太過云云未幾)
(逐隨與友端據此則友端之降官由於哲宗特見似不/因蔣猷之疏與此書互異又攷汪藻所撰墓誌乃此書)
(之所本故均/與宋史異)因命大書其疏掲之内侍省其徒皆側目
(案宋史本傳稱猷論内侍省不𨽻臺察紊元豐官制楊/戬不當除節度使趙良嗣不宜出入禁中上皆嘉納至)
(掲其章内侍省據此書則所掲之章特涉内侍劉友端/等其劾楊戬趙良嗣乃在此事之後與宋史互異與汪)
(藻所撰/墓誌合)楊戬建節猷言祖宗時未嘗有此昨童貫首隳
舊制當時士論不平上曰有非常之功則有非常之賞
貫戰多不可以人廢猷曰楊戬何功上不荅(案汪藻所/撰墓誌云)
(公徐曰楊戬何功帝曰自朕即位以來制作禮樂皆出/其手亦非小勞公曰事塞其源則人無觖望若夫攀縁)
(展轉人人有意外之得則所謂非常者反為常/矣帝稱善者久之與此書所稱上不荅互異)趙良嗣
獻平燕書除祕書丞猷言良嗣降敵狂妄不宜出入禁
中孟昌齡父子専防河之任事久不成公私騷然猷劾
其勞費無益范之才奉使淮南還言滁水有鼎可出發
民畎水鑿山役不巳猷劾其狂妄雖上意先定不能盡
從而猷言論風㫖凛不可犯僥倖者亦因之退縮最後
極言東南應奉之敝乞一切罷去因論提舉兩浙常平
徐鑄以糴本錢畀漕司為製造費廣東轉運使徐惕以
虗名羡財進奉後苑造作乞重寘典憲(案劾范之才及/徐惕二事宋史)
(本傳/闕書)上怒遂罷言職丐去不可遷兵部尚書政和七年
知貢舉改工部吏部尚書以徽猷閣直學士出知婺州
丐閒奉祠宣和四年起知明州以不樂應奉事復奉祠
而歸(案猷於丐祠之後知明/州復奉祠宋史闕書)七年以刑部尚書召至則
兼資善堂翊善值敵騎犯闕城守盡力既解嚴遷兵部
尚書(案汪藻所撰墓誌云天子命公特表候上皇時童/貫總兵扈從有自疑心淵聖皇帝貶貫環衞竄池)
(州因命公持詔往曰使貫退聴而毋傷上皇之心卿何/以處之公頓首曰願陛下付臣勿以為慮淵聖皇帝喜)
(賜縑帛茗藥遣行公及上皇在淮隂言國事泣下上皇/亦泣因請間言童貫得罪天下今朝廷正典刑惟陛下)
(俯裁上皇頷之遂宣詔童貫即日趨貶所公侍上皇還/京師遷兵部尚書據此則猷之遷兵部尚書其功甚巨)
(墓誌序此事較宋史為尤詳/是書乃不載謹附録於此)尋復奉祠建炎三年避敵
於明州卒(案汪藻所撰墓誌云建炎三年避敵明州明/年十一月卒於昌國縣蓬萊鄉紹興三年𦵏)
(於明州鄞縣翔鳳/鄉隠學山之東岡)因𦵏焉年六十六汪藻撰墓誌
丁權字某金壇人唐末兵亂世為金壇守將六世祖袗
字徳祥弱冠值偽呉祖楊行宻討黄巢以勇應募戰多
為都押衙與田頵安仁義李神福皆為行宻愛將常隨
行宻攻孫儒相遇於廣陵儒兵衆而不整袗謂行宻曰
當為公破之出馬陷陣諸軍繼之儒敗被擒以功遷都
知兵馬使行宻起羣盗性猜忍諸將功髙多見忌田頵
安仁義相繼就戮袗不自安以病得歸求田問舍嘯傲
林泉平生不殖貨不嗜酒不斥人非不掩人善故生於
亂世而得明哲保身之義始仕偽呉厯五代至我宋乾
徳元年卒年九十一權擢元祐三年進士第初任復州
司理參軍有大獄累政不决能明其寃當路者喜而薦
之再調宣州濰州都曹改秩為兖州教授入為太學博
士時二蔡用事將以校官私其親權不可蔡怒權聞之
亟上章丐外除淮東提舉學事秩滿再除河北提舉學
事知汀州卒在河北時俾其家築室所居之南以教子
姪牓曰訓義用韓愈符城南讀書韻作詩歸勉之族之
子姪爭勸於學多由科舉進孫明字子公閉户讀書二
十年家事坐廢手編事類曰千門萬户凡百巻諸史通
攷二十卷著直説五十篇兩舉於鄉以特恩補官老不
可仕奉祠家居年八十嘉定中卒鄉里私諡曰博雅先
生
可久字嘉㑹權之族孫擢乾道壬辰進士第為太平州
蕪湖簿秩滿連丁内艱服除知揚州江都縣事以疾卒
可久孝於親友於兄弟雖子姪亦未嘗名呼闔門之内
如春風和氣其涖官嚴而於民常求以寛之其臨財廉
死之日家無所留遺湯邦彦表其墓曰有宋亷吏云
張慤字誠伯樂壽人家金壇元祐六年進士厯孟州録事
參軍録事總財計異時河陽用度不足仰給漕司慤謂此
不可常乃考覈財賦源流而剔除其蠧弊踰年郡計有
裕漕司更頼其餘因行其法於他郡再調冀州録事参
軍改秩就差河北都轉運司幹辦公事召對乞紓河北
民力節中都財用且乞久專運使之任皆當時急務上
納其言且戒之曰卿在小官中毎與監司爭議事公直
聞於朝廷此節不可易㑹有以河北漕計為言者陞秩
再差河北都轉運使主管文字時州縣類以匱告慤悉
取諸郡財糓出入之數為之籍號曰河朔嵗計足用集
其法以舊額總列於上析近嵗實出納之數為一列於
次又析嵗中不時移用之數為一列於下凡三十四郡
賦入之登耗利源之興廢用度之増損一開編而盡得
之因得以通融有無遷北外都水丞先是河决冀州棗
陽上埽害恩冀永静滄民田慤修寕化舊堤以禦奔衝
又起清河兩埽疏雞𤓰河以導水勢使漸復故道明年
果還北流復九縣民田以頃計凡三萬九千三百有竒
嵗省調夫二十五萬又行視諸邑凡髙仰之地皆為直
堤又得民田六千六百六十餘頃信都埽距冀城不逺
一夕幾潰居民奔走慤躬走堤上督役晨夕不休隄卒
無虞郡人徳之秩滿代去已踰月冀人叩閽請留不巳
有㫖再任尋除南外丞又除都水監丞時孟昌齡父子
並領河防宣和元年七月河溢濁流及汴慤附急置以
聞昌齡劾慤張皇有㫖鐫官勒停且議逺斥㑹朝廷委
官覆按如慤言即日復舊職昌齡坐禠官一等除軍器
少監仍編類河防書尋遷軍器監東西坊卒名𨽻監中
率充役公卿貴戚近習之家慤一日追回千餘人從左
丞王安中宣撫河北河東燕山府路道除龍圖閣河北
燕山府路計度轉運副使陞右文殿修撰專措置水運
慤言河北根本之地轉輸燕山公私匱竭所當深慮朝
廷置不問郭藥師以幽薊叛慤亟請選將繕兵屯白馬
守盟津為王室之衞論者甚其言明年敵果犯闕河朔
諸郡城守日久軍需悉仰於慤斂不及民既而退師除
尚書户部侍郎欽宗議親征為行營隨軍轉運使金人
北歸厯陳備禦之䇿朝廷不能用太夫人年益髙乞奉
祠歸宣諭使种師道及諸司交章謂慤之歸是棄河朔
遂除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中原士人罹金人
驅掠之禍挺身而歸者阨於㓂攘慤與之文移所至示
賊皆得善達李公綱以宣撫使解河東之圍師次濩澤
饟餽不繼議者欲令逺郡之民計户輸金募開徳懐衛
之民以為運卒慤曰民力疲矣可重擾耶京畿諸路有
免夫錢名為嵗輸水衡實盡入贓吏之室若朝廷以咫
尺之符許令移用公私濟矣詔從之劉韐軍潰井陘自
是河北河東敵騎連結所至叛卒剽掠諸帥招之不從
曰若張公招我則往慤遣常所親信諭之悉與俱來敵
兵逼京城盡召天下兵分置四道總管大名北道也以
大名尹趙野領之野檄諸郡兵集於大名姦人乗之白
晝剽刦殺少尹機幕而下數人野稱疾不出郡人環府
門譟曰得張侍郎尹京則可既而副總管顔岐轉運副
使張益謙等堅請攝府事慤不得已馳馬萬刃之中委
曲曉諭取其為倡者梟首於市下令曰軍士即歸營壘
保甲即歸聚落不則賊也皆斬即日内外帖然敵人自
魏縣渡河鉦鼓之聲動地居民惶懼慤率士卒晝夜嚴
守備敵攻西北急公命守陴者曰射强弩齊發連殪三
領敵知不可破引兵而南髙宗以大元帥開府於相慤
以相金人往來之衝即遣將士䕶迎行府至大名趙野
一日稱疾愈欲自以都總管將兵入衞慤聞之喜甚授
之器械兵甲厚犒三軍以勉其行(案宗澤自大名入援/在靖康元年十二月)
(此書載野將兵入衞尚在前而宗忠簡公集有約總管/趙野入援書時在靖康二年二月以十二月前入衞而)
(次年二月猶不前進合此二書與宋史/野本傳相證其逗遛月日可以考見)先是除慤延康
殿學士大名尹兼北京留守郵置不通野行旬日命始
下欽宗蠟書趣兵解圍而野將兵去已逺乃約知磁州
宗澤舉兵入援得義兵三千人卒萬人部勒啟行魏之
父老遮道泣涕請留曰百姓恃公以生忍棄之耶慤不
則請於大元帥府府檄慤復留(案宗忠簡遺事云戊/子公提兵二萬發大)
(名此書稱慤與澤約啟行即其時也時康王為兵馬大/元帥以十二月丁丑自相州至大名庚寅始發大名如)
(東平此書稱東平百姓就大元帥府請留慤當在庚寅/之前矣考遺事載十一月乙丑大元帥府下諸路勤王)
(檄云右劄送中山府陳延康享伯知河間府黄潛善知/冀州權邦彦知徳信州梁揚祖知洺州王麟知深州姚)
(鵬知磁州宗澤知徳州滑彦齡知棣州趙闕知博州孫/振知慶源府裴汝明知保州葛逄知覇州辛彦宗知安)
(肅軍王徹等准惟中山慶源受圍不得通餘悉受檄據/此則河北諸路無不被檄獨不及慤盖此時諸路勤王)
(師俱節次至大名㑹合慤尹大名獨備衝遽故不檄之/入援耳大名百姓請留慤本與十一月乙丑檄意相合)
(故得遂所請也慤未嘗奉檄而乃約澤入援以遺事與/此書相證慤之忠勤彌為顯著是皆宋史本傳所未詳)
(謹附考/於此)時諸路勤王之師大集於魏資用不給慤請於
大元帥以京東河北鈔塩鐫平日之直十之二令商賈
輸金於魏給鹽於青滄諸池從之方京城路梗商賈願
入金於𣙜務者咸留滯不通鹽久不至價増數倍至是
官又損直商賈輸金恐後軍用以饒慤從容應變公私
兼濟大率類此已而聞京城失守慟哭不食分遣義兵
邀敵歸路雖嘗少有克㨗顧事勢巳去無所用力大元
帥留濟鄆間累表勸進髙宗即位南京以户部尚書召
既入對首言帝王之道在知人陛下初載尤當明辨忠
邪忠邪判則治亂分矣及請省吏員罷内外官之非舊
制者上皆納之慤在大名糾集居人使五兩相比謂之
廵社協力以衞鄉井盗不能侵因編類成書以進謂唐
府兵之遺制無事則執耒以耕有警則荷戈以戰得用
兵之實而無養兵之費後弗果行議者惜之尋除同知
樞宻院事仍專一措置户部財用(案李綱建炎進退志/稱一日上批出遷汪)
(伯彦知樞宻院事而除張慤同知余因對奏云云上乃/止後二十餘日竟除慤兼總領户部財用然則同知樞)
(密命凡再下與/此書詳畧互異)上面諭曰周以冢宰制國用唐領鹽鐵
宰相職也慤頓首謝御營司建以為副使時襲承平之
舊凡張虗名以蠧經用者一切汰去扈蹕至維揚拜尚
書左丞乞開講筵以輔聖徳先是徂徠石介著唐鑑其
要謂姦臣不可使專政女后不可使預事宦官不可使
用權慤得其印本繳進之未踰月拜中書侍郎力裁倖
恩以立政本戚里有援舊比以求者慤引仁宗朝杜衍
故事乞諭以張慤不肯權倖屏跡時西北之兵盡屯行
在所輓運芻粟修繕營廐力勞而費倍慤請加蒐揀分
屯諸鎮有方士自言能作黄金以濟國用在廷或主之
慤曰碩帝推赤心置人腹中用成中興之業顧可以幻
金賞士乎上是其言慤自居政府綜理庻務接納中外
雞鳴而興夜分不寐他相視成而已有勸以息思慮養
精神者慤曰國勢如此遑恤吾身一日都堂棟折卜者
曰為國棟梁者當之是夜有大星隕於正寢明日薨實
建炎二年五月二十日享年六十有四海内士識不識
皆為流涕上震悼賜塋地金壇縣上元鄉望張之原慤
在州縣時與温人許公景衡厚既登政府極力薦引慤
在中書景衡為右轄叶心謀國他相忌之乗慤在病擠
許於外去國未百里亦得疾慤忽見許於家迎候坐語
如平時許亦見慤於舟翌日皆以訃聞聞者異之明年
三月南渡上語鎮江守臣錢伯言曰張慤在朕無此行
移蹕建業次鎮江親書祭文遣使祭其墓謂慤謀畫盡
忠遇事敢諌亮直之節朝野所稱朕適此南廵行經墓
所歎音徽之如在顧宿草之已蕃昔唐太宗征遼東而
恤魏鄭公之家明皇幸劍南而祭張九齡之墓朕之此
意不愧前人又明年詔曰張慤進由直道不幸早終昨
過鎮江已祭其墓今聞其家復被刦掠朕甚閔之可賜
銀五百兩度牒十道以恤其妻子稱朕不忘舊臣之意
又詔曰張慤忠實剛毅盡心王室淪沒之後念之不忘
夫相子負薪優臣致誚袁安之善慶鍾累葉令三省與
其子差遣又嘗謂宰執曰張慤古之遺直也其他嘆美
悼念之辭不一備載國史紹興元年翰林學士知制誥
王藻援張方平在翰林日為宋祁請諡故事為慤請賜
諡忠穆子瑜及孫皆以疾仕不達
王厚字處道詔次子以父功除大理評事(案宋史厚本/傳稱官累通)
(直郎盖散官也與此書除大理/評事異東都事略與此書同)紹聖初上方略請經理
西事遂改武階(案東都事略本𫝊稱厚由大理評事易/武階為禮賓副使佐熙河府帥與此所)
(云改武階正合但宋史及東都事略均于厚既佐熙河/府帥之後始載厚與河州守將王贍獻議復吐蕃故地)
(前乎此不見厚有經理西事之請據此書則厚/先請經理西事乃始改武階與二書前後互異)不數年
收復鄯湟元符有棄地之意坐事貶(案宋史本𫝊厚既/平轄正隆贊二酋)
(朝廷進厚東上閣門副使知湟州後以二州不可守乃/以畀隆贊而貶厚右内府率再貶賀州别駕東都事略)
(稱坐貶監随州酒稅再貶賀州别駕郴/州安置與此書所載貶官互有同異)崇寧中起知河
州遷熙帥再復棄地又入廓州拜武勝軍節度燕京留
後能以㤙信結戎心不事殺戮終致趙懐徳來降崇寧
五年召還京師(案宋史及東都事略本𫝊厚既節度武坐/勝軍明年羅薩爾復入㓂新疆大震厚)
(逗遛降郢州防禦使已而諭降趙懐徳復武勝軍/留後召還提舉太乙宫此書不載祠官盖從其略)卒贈
寧逺軍節度使禮官議諡恪敏詔以奮忠許國似其先
人賜諡莊敏有奏議三十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