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鄉錄
敬鄉錄
欽定四庫全書
敬鄉錄巻一
元 呉師道 輯
梁劉峻字孝標平原人隠金華山事見本傳及文選注
孝標所自叙郡志山之紫薇岩乃其講授處清修寺
即故宅也峻甞撰類苑一百二十巻不傳世說注行
世諸文間見文選獨山棲志一篇傳云其文甚美近
出金華智者寺經藏函中人罕知者按栁子厚龍城
錄記隠金華山者漢劉仲卿也愚考昔人謂龍城錄
唐志無之乃王銍偽撰或云劉燾今志中叙近代江
治中王徵士而不及仲卿尤足以表其妄也但其間
有云帝鴻鑄鼎雨師乘煙山號縉雲者且三國以來
處屬臨海縉雲為章安縣地方不與婺相渉何為引
此赤松乃黄初平之號非神農時雨師竊謂吾邦以
文名前代者實自峻始而此為金華山作既足證偽
書之舛他竒古清麗之語甚多不當以此微疵棄也
山棲志
夫鳥居山上橧巢木末魚潜淵下窟穴泥沙豈好異哉
盖其性然也故有忽白璧而樂垂綸負玉鼎而要卿相
行藏分糺顯晦踳駁無異火炎水流員動方息斯則廟
堂之與江海蓬户之與金閨並然其所然悦其所悦烏
足謂毛衣瘡痏在其間哉予生自原野善畏難狎心駭
雲䑓朱屋望絶髙盖青組旦沾濡霧迷彌願閒逸毎思
濯清瀨息椒邱寤寐永懷其來尚矣矧專澨壤民欲天
從爰洎二毛得居巖穴所居東陽郡金華山東陽實㑹
稽西部是生竹箭山川秀麗臯壤坱鬰若其羣峯叠起
則接漢連霞喬林繞䕶則春青冬緑廻溪暎流則十仭
洞底膚寸雲合則千里雨散信卓犖爽塏神居奥宅是
以帝鴻逰斯鑄鼎雨師寄此乗烟故澗勒赤松之名山
貽縉雲之號近代江治中奮迅泥滓王徵士髙拔風塵
龍蟠鳯棲咸萃兹地良由碧湍素石可致幽人者哉金
華山右馬鞍山也藴靈藏聖列名仙牒左元放稱此山
云可免洪水五兵可合神丹九轉金華之首有紫岩山
山色紅紫遂以為稱靡迤坡陁下為深陼㠝岏隠嶙上
虧日月登自山麓漸髙漸進曲路廻隘魚貫而升路側
有絶澗閙山喧壑俯窺木杪下臨無地慄慄危壑至山
将半便有廣澤大川臯陸隠脈予之葺宇實在斯焉所
居三面廻山周遶有象郛郭前則平野蕭條目極通望
東西帶二澗四時飛流泉清瀾微霔滴瀝生響白波跳
沫洶湧成音漕瀆引流交渠綺錯懸溜瀉於軒甍激湍
廻於階砌供帳無綆汲盥潄息瓶也楓椅楮櫟之樹梓
栢桂樟之木分形異色千族萬種結朱實包緑果摇白
蔕抽紫莖橚矗苯䔿捎風鳴籟垂條櫩户布葉房櫳中
谷澗濵花葩攅列至於青春受謝萍生水動則有都梁
含馥懷香送芬長樂負霜宜男泫露芙蕖紅花照水臯
蘇縹葉從風慿軒逺眺蠲憂㤀疾丘阿曲陵衆藥灌叢
地髓抗莖山筋抽節金鹽重於素璧玉豉貴於眀珠可
以飬性消疴還年駐色不藉雀文黃散勿用負局紫丸
翾禽翔鳥風胎兩鷇緑翼紅毛素肉翠鬛肅肅切羽關
關好音馴狎池園旅食雞鶩若乃魂日伺辰響類鐘皷
鳴蚿候曙聲象琴瑟𤣥猿薄霧清轉飛㹳乗烟永吟嘈
噆飀喨悦心娛耳諒所以跨躡管籥韜軼笙簧宅東起
招提寺背巖面壑層軒列景䆳宇凌空博敞閒虚納祥
生白左睠右睇仁智所居故碩德名僧振錫雲萃調心
七覺詆訶五塵郁烈戒香浴兹定水至於薫爐夜爇法
鼓旦聞予跕履摳衣躬行頂禮詢道哲人欽和至教毎
聞此河紛梗彼岸永寂熈然若登春臺而出宇宙惟善
是樂豈伊徒言寺東南有道觀亭亭崖側下望雲雨蕙
樓菌榭隠曖林篁飛觀列錢玲瓏烟霧日止却粒之氓
嵗次祈仙之客餐星髓吸流霞将乃雲衣霓裳乗龍馭
鶴觀下有石屏聳峙中扄刻削頗類人工濯流潨瀉渀
涌決咽電擊雷吼駭目驚魂寺觀前皆植修竹檀欒蕭
飋被陵縁阜竹外則有良田區毗通接山泉膏液鬱潤
肥腴鄭白史漳莫之能儗致紅粟流溢鳬鴈充厭春鼈
㫖擅碧雞冬□味珍霜鵽角巾升於邱嶺短褐出自中
園菀蒋逼側溪湖菅蒯駢填原隰養給之資生生所用
無不阜實藩籬充仭崖巘嵗始年季農隙時閒濁醪初
齊清觴新熟則有田家野老提壺共至班荆林下陳樽
置爵酒酣耳熱屢舞讙呶盛論箱庾髙談榖稼嗢噱謳
歌舉桮相酬人生樂耳此懽豈訾若夫蠶而衣耕而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食當肉無事為貴不求於世不
忤於物莫辨榮辱匪知毁譽浩蕩天地之間心無怵惕
之警豈與嵇生齒劍揚子墜閣較其優劣者哉
古風
自昔厭喧囂執志好棲息嘯歌棄城市歸來事畊織鑿
石窺嶕嶢開軒望嶄崱激水欄前流修竹堂隂植香風
鳴紫鸎髙梧巢緑翼泉脈洞杳杳流洑下不竭彷彿玉
山隈想像瑶池側夜誦神仙記曉吸雲霞色将御六龍
輿行従三島食誰歟金門士撫心論胸臆
右靈巖古刹聞昔乃孝標之故宅此地上接紫薇巖
雙龍洞天想其一時飛屐上下千峯紫翠之間左浮
丘而右洪崖風致猶目前也雖遺迹不可追企而泉
石景響常存寺之法堂重葺以山栖志舊文鐫之此
文雖齊梁間餘體而古雅特可喜中所謂流洑者盖
洞天之水也時咸淳丙寅嵗良月之三日北山何基
識
右兩篇詳畧不同而詩又前篇所無或者何先生節
取其文抑别有所傳耶兼其題引文字特亦小異今
並存之以俟知者師道識
唐駱賔王義烏人仕至臨海縣丞事見唐史本傳及郡
志有集十巻類説本事詩記宋之問逰靈隠寺夜吟
得首聨有老僧坐大禪牀上續之終篇遲明訪之不
復見寺僧曰此駱賔王也徐敬業之敗與共逃将帥
慮得罪求類二人者函首獻故敬業為衡山僧賔王
亦落髮遍逰名山按傳稱賔王亡命不知所之蜀本
集序亦云廣陵起義不捷遁逃其説皆合云
靈隠寺
鷲嶺鬱岧嶤龍宫鎻寂寥樓觀滄海日門聼浙江潮桂
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捫蘿登塔逺刳木取泉遥霜薄
花更發氷輕葉互凋待入天台路㸔予渡石橋
在軍登城樓
城上風威冷江中水氣寒戎衣何日定歌舞入長安
挑燈杖
稟質非貪熱焦心豈憚熬終知不自潤何處用脂膏
易水送人
此地别燕丹壯髮上衝冠昔時人巳沒今日水猶寒
詠塵
凌波起羅襪含風染素衣别有知音調聞歌影自飛
玩初月
忌滿光恒缺乗昏影漸流自能明似鏡何用曲如鈎
螢火賦(并序/)
余猥以明時久遭幽縶見一葉之已落知四時之將終
愴然客之為心乎悲哉秋之為氣也光隂無㡬時事
如何大塊是勞生之機小智非周身之務嗟乎綈袍
匪舊白首如新誰明公冶之非孰辨臧倉之愬是用
中宵而作達旦不瞑覩兹螢之自明哀覆盆之難照
夫類同而心異者龍蹲歸而宋樹伐質殊而聲合者
魚形出而吳石鳴茍有㑹於精靈夫何患於異類況
乗時而變含氣而生雖造化之萬殊亦昆蚑之一物
應節不愆信也與物不競仁也逢昏不昧知也避日
不明義也臨危不懼勇也事沿情而動興理因物而
多德感而賦之聊以自廣云爾
伊𤣥功之播氣有丹鳥之賦象順隂陽以停毒資變化
而涵養毎寒潛而暑出若知來而藏徃既發輝而外融
亦含光而内朗若夫小暑南收大火西流林塘改夏雲
物迎秋或凌虚而起逺乍排叢而出幽均火色之宵暎
如夜光之暗投逝将歸而未返忽欲去而中留入槐榆
而焰發若改燧而環周繞堂皇而影遍疑秉燭以嬉逰
㸃綴懸珠之網隠暎落星之樓乍滅乍興或聚或散居
無定所習無常玩曳景周流飄光零亂泛灔乎池沼徘
徊乎林岸狀火井之沉熒似明珠之出漢值衝飈而不
烈逢霪雨而逾焕照灼兮疑湛盧之夜飛的皪兮象招
搖之夕爛照重隂于已昏與夜燎而相炫共爝火而焉
息避太陽於始旦爾其光不周物明以自資偶仙䑕而
伺夜謝飛蛾而赴熺類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同
至人之無迹懐明義以應時處幽不昧居照斯晦随隠
顯而動息候昏明以進退委性命兮幽𤣥任物理兮推
遷化腐木而含彩焦枯草而藏烟不貪熱而苟進毎和
光而自全豈知鎔金而自爍寜學膏火而相煎陋蟬蜩
而習蜕怵螻螘之慕羶匪傷蜉蝣之夕不羨龜鶴之年
槍榆飛而控地搏扶起而垂天雖小大之殊品豈逍遥
之異筌夫何化而斯化無使然而自然匪偷光於鄰壁
寜假輝於陽燧終徇巳以效能靡因人以成事物有感
而情動迹或均而行異響必應之於同聲道固求之於
同類始未明其趨舍終詎識其指意予尚不知魚水之
為樂吾又安知螢火之所利明兮能遷變兮無窮牛哀
倐而成贙(呼犬/反)羽泉忽兮生熊血三年兮藏碧火一變
兮成虹知戰塲之化燐悟寃獄之為蟲役翩翩之弱質
尚矯翼而凌空何微生之多躓獨宛頸以觸籠異璧光
之照廡同劍影之埋豐覬道迷而可復庶鑒幽而或通
覽年華以自照顧形影而相弔感秋夕之殷夏慚宵行
之熠燿熠燿飛兮絶復連殷憂兮明自煎見流光之不
息愴驚魂之屢遷如過隙兮已矣同奔電兮忽焉倘餘
輝之可照庶寒灰之重然
為徐敬業討武后檄
偽臨朝武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昔充太宗下陳曽
以更衣入侍洎乎晚節穢亂春宫潜隠先帝之私隂圗
后宫之嬖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䜛狐媚偏
能惑主踐元后於翬翟陷吾君於聚麀加以虺蝪為心
豺狼成性暱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弑君鴆母神
人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神器
君之愛子幽之於别宫賊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嗚呼霍
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将盡
龍漦帝后識夏庭之遽衰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冢子奉
先君之遺訓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
袁君山之流涕豈徒然哉是用氣憤風雲志安社稷因
天下之失望順宇内之歸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南連
百粤北盡三河鐵騎成羣玉軸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
積靡窮江浦黃旗匡復之功何逺班聲動而北風起劍
氣衝而南斗平喑嗚則山岳崩頽叱咤則風雲變色以
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公等或居漢胄
或叶周親或膺重寄於話言或受顧命於宣室言猶在
耳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轉禍
為福送徃事居共立勤王之勲無廢大君之命凡諸爵
賞同指山河若其眷戀窮城徘徊岐路坐昧先機之兆
必貽後至之誅請㸔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
上吏部裴侍郎書
四月一日武功縣主簿駱賔王謹再拜奉書吏部侍郎
裴公執事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義在乎象非
書無以逹其微辭隐乎情非言無以筌其㫖僕誠鄙人
也頗覽前事毎讀書見高堂九仞曽輿有北向之悲積粟
萬鍾季路有南逰之嘆未嘗不廢書輟巻流涕沾衣何
者情蓄自衷事符則感形潛於内迹應斯通是用布腹
心瀝肝膽庶大雅含𢎞之量矜小人悃欵之誠惟君侯
察焉賔王一藝罕稱十年不調進寡金張之援退無毛
薛之逰亦何嘗獻䇿干時髙談王伯衒才掦已歴詆公
卿不汲汲於榮名不戚戚於卑位盖養親之故也豈謀
身之道哉不圗君侯忽垂過聴禮以弓招之恩任以書
記之事儗人即多慚阮瑀入幕則髙謝郄超夫聶政荆
卿刺客之流也田光豫讓烈士之分也咸以勢利相傾
意氣相許尚且捐軀燕趙甘死齊韓今君侯無求於下
官見接以國士當陪麾後殿奉節前驅賈餘勇以求榮
效輕生而報德所以逡廵於成命躊躇於從事者徒以
夙遭不造幼丁閔㓙老母在堂常嬰羸恙藜糗無甘㫖
之膳松檟缺遷厝之資撫躬存亡何心天地故寝食夢
想噬指之戀徒深嵗時烝嘗崩心之痛罔極若僕者名
教中一罪人耳何面目以奉三軍之事乎况屬天倫之
喪奄逾七月違膝下飬忽至三年而凶服之制将終哀
痛之情未洩興言永慕舉目増傷夫怨於衷者哀聲可
以應木石感於情者至性可以通神眀故徐元直指心
以求辭李令伯陳情以窮訴上以棄興王之佐命下以
全奉親之篤誠而蜀主不以為非晉君待之逾厚此二
人者豈貪貧賤惡榮華厭萬乗之交甘匹夫之辱也盖
有不得已者哉倘有乾沒為心脂韋成性舍慈親之色
養許明公以馳驅内㤀顧復之私外存傅㑹之眷薄骨
肉厚榮寵茍背恩以自效則明公何以處之且義士期
乎貞夫忠臣出乎孝子既不能推心以奉母亦焉能死
節以事人假物議之無嫌實吾斯之未信也流沙一去
絶塞千里子愴入塞之魂母切倚門之望就令懽以卒
嵗仰南薰之不貲而更憂能傷人廹西山而何㡬君侯
情深錫類道切天經明恕待人慈心應物倘矜犬馬之
微願閔烏鳥之私情寛其負恩遂其終養則窮魂有望
老母知歸賔王死罪再拜
張志和字子同金華人著𤣥真子十二巻及大易十
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嘗居越州東郭又徃來苕霅
間事詳見唐本傳及郡志
漁父辭(憲宗嘗求訪其詞李德/裕為潤州刺史得之)
西塞山邊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
風細雨不須歸
釣臺漁父褐為裘兩兩三三舴艋舟能縦棹慣乗流長
江白浪不曽憂
霅溪灣裏釣魚翁舴艋為家西復東江上雪浦邊風笑
著荷衣不歎窮
松江蟹舍主人懽菰飯蓴羮亦共餐楓葉落荻花乾醉
宿漁舟不覺寒
青草湖中月正圎巴陵漁父棹歌連釣車子撅頭船樂
在風波不用仙
馮宿字拱之東陽人父子華廬親墓感靈芝白兎號
孝馮家宿與弟定審寛並擢進士宿終東川節度使贈
吏部尚書諡曰懿定字介夫左散騎常侍致仕贈工
部尚書審字退思終秘書監寛為起居郎宿子圗字
昌之中進士宏辭終户部侍郎判度支審子緘字宗
之歴京兆河南尹事詳見唐史本傳及郡志
蘭谿縣靈隠寺東峯新亭記
東陽實㑹稽西部之郡蘭谿實東陽西鄙之邑嵗在戊
寅天官署洪君少卿某為之宰君之始至則用信待物
用勤集事信故人洽勤故人阜未期月而其政成後三
年夏六月余過其邑洪君導余以邑之勝賞於是乎有
東峯亭之逰背城之闉半里而近初届佛刹刹之上方
而亭在焉松門盖空石道如帶足倦累息然後造夫極
焉向之池隍館宇之多旗亭闤闠之喧道途徃来之衆
簿書鞅掌之繁顧歩之際忽焉如失但山風䬟䬟嶺雲
峩峩飛軒慿虚澗壑在下向背殊状昏明易色指遥青
而㸃黛者問之則曰某山某巖某林某壑指逺白而曳
練者問之則曰某洲某渚某湫某塘髙深互陳心目相
競飄若象外意其幻成余既諧其私爰究其本先是邑
㣲登攀遊觀之所洪君曽是挈俸錢二萬經斯營斯因
地於山因材於林因工於子來因時於農隙一何易也
崇山峻谷佳境勝槩綿世伏匿一朝發明又何能也君
在建中興元之間為江南西道節度曹王所知時方軍
興賊寇壓境供億倉卒賦平人和王實賴之故御史大
夫鄭滑節度盧公羣與君嘗同僚毎號之曰精金百煉
良驥千里誠矣然則是邑之理兹亭之勝於君之分不
為難能夫播芳塵而鼓餘波者非文莫可遂攬筆為記
刋於石而附諸地志焉貞元十七年嵗在辛巳十一月
己未朔七日乙丑建
馮宿拱之東陽人在唐有顯名韓公嘗與之論文則
其文亦槩可知所作蘭谿縣靈隠寺東峯新亭記修
詞清麗叙述有法釋乾覺書亦佳靈隠今為聖夀寺
亭在其東偏舊置碑學宫背刻嘉定中朱吕二先生
祠記盖亭廢久矣石斷為二相傳趙氏子自負博聞
或以問之不能對怒撞之中殘缺凡五字今文粹本
多異而義舛参校以補其四(其邑其字刹下刹字/館宇館字王實王字)他
悉從碑定録焉獨邑宰洪君名亡適當碑首行最下
處字滅非斷裂致然紹興時洪遵修東陽志已云無
所考矣○按蘭谿自唐咸亨置縣歴五季而宋凡數
百年其間豈無賢令若拱之之稱洪君在當時為曹
成王臯盧羣所知則其才其政信有過人者又托顯
人之文以傳而竟無傳惜哉然洪君之名雖亡而實
不冺則因馮文而著猶不亡也吾邦記德頌政之碑
非無大書深刻顯列姓名者而顧無一人道之則其
幸而存曽不若不幸而亡者之為美世之是非未嘗
不公也而又豈係乎文哉使凡為吏者修其實而不
務乎其名則碑之有無皆在所不論奈何其為之者
之不已也適足以發笑而貽譏耳吁盍亦因是而知
所警乎予又嘗考郡志令洪君以下有張綢周顯德
有陸光餘皆無紀近世壁記未亡時聞長老談其賢
者逺則舒邦弼江文衡近則孫度髙參不過數人是
數百年間所稱道者止此可勝歎哉因併志之以俟
来者吳師道識
敬鄉録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