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傳三編

史傳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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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史傳三編卷十五

             大學士朱軾撰

 名臣傳七

  漢

   李固 杜喬

李固字子堅漢中南鄭人司徒郃之子也固貎狀有竒

表鼎角匿犀足履龜文少好學常歩行尋師不遠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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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究覽墳籍結交英賢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

學京師咸歎曰是復為李公矣司𨽻益州竝命郡舉孝

亷辟司空掾皆不就陽嘉二年有地動山崩大灾之異

公卿舉固對策詔又特問當世之敝為政所宜固對曰

臣聞化以職成官由能理伏睹詔書務求寛博疾惡嚴

暴而今長吏多殺伐致聲名者必加遷賞其存寛和無

黨援者輙見斥逐是以淳風不宣薄俗未革前孝安皇

帝變亂舊典封爵阿母使樊豐之徒乘權縱恣改亂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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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至今聖躬狼狽親遇其艱既㧞自困殆龍興即位天

下喁喁屬望風政誠當沛然思惟善道而論者猶云方

今之事復同于前臣伏從山草痛心傷臆實以漢興以

來賢聖相繼十有八主豈無阿乳之恩豈忘爵賞之寵

然上畏天威俯案經典知義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

雖有功勤但加賞賜足酬其勞至於裂土開國寔乖舊

典聞阿母體性謙虚必有遜讓陛下宜許其辭國之髙

使成萬安之福夫妃后之家所以少完全者豈天性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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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但以爵位尊顯專總權柄天道惡盈不知自損故至

顛仆今梁氏子弟羣從榮顯兼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

如此宜令還居黄門之官使權去外戚政歸國家又詔

書所以禁侍中尚書中臣子弟不得為吏察孝亷者以

其秉威權容請託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側聲勢振

天下子弟禄仕曾無限極諂諛望風進舉今可為設常

禁同之中臣長水司馬武宣開陽城門候羊廸等無他

功徳初拜便真此雖小失而漸壊舊章先聖法度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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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守政教一跌百年不復陛下之有尚書猶天之有北

斗斗為天喉舌尚書亦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氣運乎

四時尚書出納王命賦政四海權尊勢重責之所歸宜

審擇其人以毗聖政陛下宜招會羣儒引問得失指擿

變象以求天意又冝罷退宦官去其權重裁置常侍二

人方直有徳者省事左右小黄門五人才智閑雅者給

事殿中如此則論者厭塞升平可致也順帝覽其對即

出阿母還舍諸常侍悉叩頭謝罪朝廷肅然以固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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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而阿母宦者疾固言直因詐飛章以陷其罪事從中

下大司農黄尚僕射黄瓊救之久乃得釋出為雒令棄

官居漢中杜門不交人事嵗中梁商請為從事中郎商

以后父輔政而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灾異數見下

權日重固乃奏記于商欲令先正風化退辭髙滿又以

聖嗣未立羣下繼望宜令中宫博簡嬪媵兼採㣲賤冝

子之人進御至尊若有皇子母自乳養無委保妾醫巫

致飛燕之禍商不能用永和中荆州盜賊起彌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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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以固為荆州刺史固到遣吏勞問境内赦冦盜前釁

與之更始于是賊帥夏密等自縛歸首固皆遣還使自

相招集開示威法半嵗間餘𩔖悉降州内清平上奏南

陽太守髙賜等臧穢賜等懼罪因共重賂大將軍梁冀

冀為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遂徙固為泰山太守時

泰山盜賊屯聚厯年莫制固到悉罷遣郡兵歸農以恩

信招誘之未滿嵗賊皆弭㪚遷將作大匠上疏陳事曰

陛下初登大位聘南陽樊英江夏黄瓊廣漢楊厚會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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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純待以大夫之位厚等在職雖無竒卓然夕惕慈慈

志在憂國臣前在荆州聞厚純等以病免歸誠悵然為

時惜之今諸侍中並皆年少無一宿儒大人可顧問者

宜徴還厚等以副羣望瓊乆處議郎已且十年衆人皆

怪始隆崇今更滯也光禄大夫周舉才謨髙正宜在常

伯訪以言議侍中杜喬學深行直當世良臣乆託疾病

可勑令起又薦陳留揚倫清河房植等數人是日有詔

徴用倫厚等而遷瓊舉以固為大司農先是周舉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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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案察天下多所劾奏其中竝是宦者親屬輒為請乞

詔遂令勿考又舊任三府選令史光禄試尚書郎時皆

特拜不復選試固乃與廷尉吳雄上疏以為八使所糾

宜急誅罰選舉署置可歸有司帝乃更下免八使所舉

刺史二千石自是希復特拜切責三公明加考察朝廷

稱善乃復與光禄勲劉宣上言自頃選舉牧守多非其

人至侵害百姓又宜止槃遊專心庶政帝納其言于是

下詔諸州劾奏守令以下政有乖枉遇人無惠者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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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官其姦穢重罪收付詔獄及冲帝即位以固為太尉

録尚書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揚徐盜賊方盛使中常

侍詔固等欲須所徴諸王侯到乃發喪固對曰帝雖㓜

少猶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動豈有臣子反共掩

匿乎秦皇沙邱之謀近日北鄉之事皆天下大忌不可

之甚者也太后從之即暮發喪固以清河王蒜年長有

徳欲立之謂梁冀曰今當立帝宜擇年長髙明有徳任

親政事者願將軍審詳大計察周霍之立文宣或鄧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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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利㓜弱冀不從乃立樂安王子纘年八嵗是為質帝

將卜沖帝山陵固曰今處處冦賊軍興費廣新剏憲陵

賦發非一帝尚㓜小可起陵于憲陵塋内依康陵制度

役費三分減一乃從固議時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

輔固所匡正每輒從用其黄門宦者一皆斥遣天下咸

望遂平而梁冀毎相猜忌初順帝時除官多不以次固

奏免百餘人此等遂作飛章誣固離間近戚自隆吏黨

表舉薦達例皆門徒山陵未成違矯舊制子罪莫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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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父臣惡莫深于毁君事合誅辟冀以白太后太后不

聽冀忌帝聰慧恐為後患遂令左右進鴆帝苦煩甚使

促召固固入問帝尚能言曰食煮餅腹悶得水尚可活

時冀亦在側曰恐吐不可飲水語未絶而崩固伏屍號

哭推舉侍醫冀慮其事泄大惡之因議立嗣固引司徒

胡廣司空趙戒先與冀書曰天下不幸仍遭大憂皇太

后聖徳當朝攝統萬機明將軍體履忠孝憂存社稷而

頻年之間國祚三絶今當立帝天下重器逺尋先世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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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舊儀近見國家踐阼前事未嘗不詢訪公卿廣求羣

議令上應天心下合衆望傳曰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

得人難昔昌邑之立昏亂日滋霍光憂愧發憤悔之折

骨自非博陸忠勇延年奮發大漢之阼幾將傾矣國之

興衰在此一舉冀得書乃召百官入議固廣戒及大鴻

臚杜喬皆以為清河王蒜明徳著聞又屬最尊親宜立

為嗣先是蠡吾侯志嘗取冀妹時在京師冀欲立之衆

論既異未有以相奪中常侍曹騰等聞而夜往説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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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累世國戚秉攝萬機賓客縱横多有過差清河王

嚴明若果立則將軍受禍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貴可長

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會公卿冀意氣凶凶廣戒懾憚

皆曰惟大將軍令獨固與喬守本議冀厲聲曰罷會固

意既不從猶望衆心可立復以書勸冀冀愈怒乃説太

后䇿免固竟立蠡吾侯是為桓帝嵗餘甘陵劉文等謀

共立蒜為天子冀因誣固與文交通下固獄門生王調

貫械上書趙承等數十人亦要鈇鑕詣闕通訴太后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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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焉及出獄京師市里皆稱萬嵗冀聞大驚畏固終為

己害乃更據奏前事遂誅之時年五十四臨命與胡廣

趙戒書曰固受國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顧死亡志欲

扶持王室比隆文宣何圖一朝梁氏迷謬公等曲從以

吉為凶成事為敗乎漢家衰㣲從此始矣公等受主厚

禄顛而不扶後之良史豈有所私固身已矣于義得矣

夫復何言廣戒得書悲慚皆長歎流涕冀暴固尸于衢

令有敢臨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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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乃左提章鉞右秉鈇鑕詣闕上書乞收固尸不許

因往臨哭陳辭于前遂守喪不去夏門亭長呵之曰李

杜二公為大臣不能安上納忠而興造無端卿曹何等

腐生公犯詔書干試有司乎亮曰亮含隂陽以生載乾

履坤義之所動豈知性命何為以死相懼亭長歎曰居

非命之世天髙不敢不跼地厚不敢不蹐耳目適宜視

聽口不可以妄言也太后聞而不誅南陽董班亦往哭

固屍而殉尸不肯去太后憐之乃聽得禭歛二人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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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名三公並辟班遂隱身莫知所歸固所著章表奏議

教令對策記銘凡十一篇弟子趙承杜訪等乃共論固

言迹為徳行一篇固二子皆死偃城獄中少子爕先固

未嬰禍時其姊文姬豫謀藏匿以託固門生王成得脱

亡變姓名為酒家傭冀誅後乃徴議郎厯官河南尹在

位亷方端正有父風時人稱焉

杜喬字叔榮河内林慮人也少為諸生舉孝亷辟司徒

楊震府稍遷南郡太守轉東海相入拜侍中漢安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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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喬守光禄大夫使徇察兗州表奏泰山太守李固政

為天下第一陳留太守梁讓濟隂太守氾宫濟北相崔

瑗等臧罪千里以上讓即大將軍梁冀季父宫瑗皆冀

所善還拜太子太傅遷大司農時梁冀子弟五人及中

常侍等以無功並封喬上書諫曰陛下龍飛即位天人

屬心萬邦攸頼不急忠賢之禮而先左右之封傷善害

徳興長佞䛕臣聞古之明君褒罰必以功過今梁氏一

門宦者微孽竝帶無功之紱裂勞臣之土其為乖濫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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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勝言夫有功不賞為善失其望姦回不詰為惡肆其

凶茍遂斯道豈伊傷政為亂而已喪身亡國可不慎哉

書奏不省益州刺史种暠舉劾永昌太守劉君世以金

蛇遺梁冀事發覺以蛇輸司農冀從喬借觀之喬不肯

與冀始為恨累遷大鴻臚時冀小女死令公卿會喪喬

獨不往冀又銜之遷光禄勲建和元年代胡廣為太尉

桓帝將納梁冀妹冀欲令以厚禮迎之喬據執舊典不

聽又冀屬喬舉氾宫為尚書喬以宫臧罪明著遂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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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因此日忤于冀先是李固見廢内外喪氣羣臣側足

而立唯喬正色無所回撓由是朝野皆倚望焉在位數

月以地震免宦者唐衡等因共譖于帝曰陛下前當即

位喬與李固抗議言上不當奉漢宗祀帝亦怨之及清

河王蒜事起冀遂諷有司劾喬及李固與劉文等交通

請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喬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

人脅喬曰早從宜妻子可得全喬不肯冀遂白執繫之

死獄中妻子歸故郡與李固俱暴尸城北家屬故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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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視者喬故掾陳留楊匡聞之號泣星行到洛陽乃著

故赤幘託為夏門亭吏守衛尸喪積十二日太后聞而

不罪匡于是帶鈇鑕詣闕上書并乞李杜二公骸骨太

后許之成禮殯殮送喬喪還家送葬行服隱匿不仕匡

一名章字叔康常為平原令時國相徐曾中常侍璜之

兄也匡耻與接事託疾牧豕云

後漢書論曰夫稱仁者其道𢎞矣立言踐行豈徒狥名

安己而已哉將以定去就之槩正天下之風使生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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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死與義合也夫專為義則傷生專為生則騫義專為

物則害智專為己則損仁若義重于生舍生可也生重

于義全生可也上以殘闇失君道下以篤固盡臣節臣

節盡而死之則為殺身以成仁去之不為求生以害仁

也順桓之間國統三絶太后稱制賊臣虎視李固據位

持重以爭大義確乎而不可奪豈不知守節之觸禍耻

夫覆折之傷任也觀其發正辭及所遺梁冀書雖機失

謀乖猶戀戀而不能已至矣哉社稷之心乎其視胡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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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戒猶糞土也

 論曰李杜二公當母后强臣擅命之日正色折奸危

 言悟主朝野咸倚為重志雖未遂而以身死之百世

 而下猶足興起頑懦不獨當時門生故吏之從義如

 歸也或乃以冀負弑逆大惡固喬不克聲罪致討故

 綱目卒奪其官然其事曖㣲又旋已去位清河之禍

 隨之其身之莫保況能案未成之獄以加之罪而制

 其死命乎夫立君美事也又憑議于衆弑君惡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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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假手于私王蒜長且賢中外屬望二公當此時深

 心毅力迭用柔剛非惟不能奪邪謀而歸正議終且

 以獲罪焉而顧欲推鞫其私人證成大獄帝后制于

 中羣凶黨于外將誰謀之而誰信之夫機事不密則

 害成冀依倚城社搆連羽翼他日桓帝尚不敢顯行

 其天誅況臣下乎或謂二公隂圖機會為國殄此大

 憝若王允之于董卓温嶠之于王敦可也不知事勢

 不同蠡吾之立漢祚興衰所繫立與不立定于俄(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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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固爭庶幾可為若復依違隱忍託為事(闕/)

  卒之國事已非而己之身名亦喪先儒有言曰大

 臣當以李固杜喬為正此不易之論也延熹二年李

 雲杜衆以直諫得罪九年李膺杜密以鉤黨見收終

 桓之朝稱李杜者三並懐忠抗節不得其死而漢之

 亡決矣

   朱穆

朱穆字公叔南陽宛人也祖暉少有氣節年十三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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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宗屬避王莽亂道遇羣賊白刃劫諸婦女畧奪衣物

衆皆惶廹伏地暉㧞劍前曰財物皆可取耳諸母衣不

可得今日朱暉死日也賊壯而舍之厯仕臨淮太守吏

人畏愛章帝時拜尚書僕射時尚書張林議復武帝均

輸法帝然林言暉屢執不可帝怒切責諸尚書暉自繫

獄三日詔勅出之暉因稱疾篤不肯署議尚書令以下

皆為惶怖暉曰行年八十蒙恩得備機密當以死報奈

何心知不可而順㫖雷同耶遂閉口不復言諸尚書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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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劾奏暉帝意解卒寢其事父頡修儒術安帝時至陳

相穆年五嵗便有孝稱父母疾輙不飲食差乃復常及

壯耽學鋭意講誦或時思至不自知亡失衣冠顛墜阬

岸其父常以為顓愚幾不知數馬足穆愈更精篤初舉

孝亷順帝末江淮盜賊羣起州郡不能禁或説大將軍

梁冀曰朱公叔兼資文武若以為謀主賊不足平也冀

亦素聞穆名乃辟之使典兵事及桓帝即位梁太后臨

朝穆以冀地親勢重望有以扶持王室因推灾異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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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勸戒冀曰願將軍少察愚言申納諸儒親其忠直絶

其姑息專心公朝割除私欲廣求賢能斥逺佞惡人君

不可不學當以天地順道漸漬其心宜為皇帝選置師

傅及侍講者得小心忠篤敦禮之士將軍與之俱入參

勸講授師賢法古急誅姦臣為天下所怨毒者以塞災

咎議郎大夫之位多非其人九卿亦有乖其任者惟將

軍察焉又薦种暠欒巴等冀雖不能從其言而擢用暠

巴舉穆髙第為侍御史時桓帝臨雍禮畢公卿出虎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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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弓階上公卿下階皆避弓穆過呵虎賁曰執天子器

何故投于地即劾奏抵罪公卿皆慚曰朱御史可謂臨

事不惑者也時同郡趙康叔盛者隱于武當山以經傳

教授穆時年五十乃奉書稱弟子及康没喪之如師常

感時澆薄莫尚惇篤作崇厚論其畧曰道者以天下為

一在彼猶在己也故行違于道則愧生于心非畏義也

事違于理則負結于意非憚禮也中世之所敦已為上

世之所薄況又薄于此乎故夫天不崇大則覆幬不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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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深厚則載物不博人不敦龎則道數不遠昔在仲

尼不失舊于原壤楚嚴不忍章于絶纓而時俗或異風

化不敦尚相誹謗記短則兼折其長貶惡則兼伐其善

務進者趨前而不顧後榮貴者矜已而不待人智不接

愚富不賑貧虚華盛而忠信微刻薄稠而純篤稀斯葢

谷風有棄予之歎伐木有鳥鳴之悲矣穆又著絶交論

亦矯時之作時梁冀驕暴不悛朝野嗟毒穆以故吏懼

其釁積招禍復奏記諫曰明將軍地有申伯之尊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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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公之首一日行善天下歸仁終朝為惡四海傾覆頃

者官人俱匱詔書發調或至十倍公賦既重私歛又深

牧守長吏多非徳選聚歛無厭掠奪百姓皆託之尊府

遂令將軍結怨天下吏人酸毒道路歎嗟夫將相大臣

均體元首共輿而馳同舟而濟輿傾舟覆患實共之豈

可坐視主孤時困而莫之䘏乎宜時易宰守非其人者

減省第宅園池之費拒絶郡國諸所奉送内以自明外

解人惑使挾奸之吏無所依託司察之臣得盡耳目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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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既張遠邇清一則將軍身尊事顯徳耀無窮冀不納

而縱放日滋遂復賂遺左右交通宦者任其子弟賔客

以為要職欲以自固穆又奏記極諫冀終不悟報書曰

如此僕遂無一可耶穆言雖切然亦不甚罪也永興元

年河溢漂害人庶數十萬户饑饉流移冀州盜賊尤多

故擢穆為冀州刺史州人有宦者三人為中常侍並以

檄謁穆穆疾之辭不相見冀部令長聞穆濟河解印綬

去者四十餘人及到奏劾諸部貪汙吏至有自殺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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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畧權宜盡誅賊渠帥舉劾權貴或死獄中有宦者趙

忠喪父歸葬僭為璵璠玉匣偶人穆下郡案驗吏畏其

嚴明發墓割棺出之帝聞大怒徴穆詣廷尉輸作左校

太學生劉陶等數千人詣闕上書訟穆處公憂國志清

奸惡横遭謗讟遂罹刑譴願黥首繫趾代穆校作帝覽

奏乃赦之穆居家數年以朝臣薦徴拜尚書延熹五年

馮緄以車騎將軍將兵討武陵蠻時所遣將帥宦官輒

陷以折費軍資抵罪緄性烈直不行賄賂懼為所中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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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請中常侍一人監軍財費穆即奏緄以財自嫌失大

臣之節穆既深疾宦官及在臺閣旦夕共事志欲除之

上疏曰案漢故事中常侍參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

宦者延平以來浸益貴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權

傾海内子弟親戚汎濫驕溢凶狡無行之徒媚以求官

恃勢怙寵之輩漁食百姓臣愚以為可悉罷省率由舊

章更選海内清淳之士明達國體者以補其處即陛下

可為堯舜之君衆僚皆為稷契之臣兆庶黎民蒙被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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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矣帝不納穆因進見口復陳曰臣聞漢家舊典置侍

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書事黄門侍郎一人傳發書奏

皆用姓族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

人為常侍小黄門通命兩宫自此以來權傾人主窮困

天下宜皆罷遣博選耆儒宿徳與參政事帝怒穆伏不

肯起左右傳出良乆乃趨而去自此中官數因事稱詔

詆毁之穆素剛不得意居無幾憤懣發疽延熹六年卒

時年六十四穆禄仕數十年蔬食布衣家無餘財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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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表穆立節清忠䖍恭機密守死善道宜蒙旌寵策詔

褒述追贈益州太守所著書凡二十篇蔡邕嘗至其家

自寫之穆卒邕與門人共述其體行諡曰文忠先生穆

前在冀州所辟用皆清徳長者多至公卿州郡子野少

有名節仕至河南尹

 論曰君臣朋友之義雖以人合葢有天焉穆氣節剛

 決與乃祖同而文學過之然考暉初從東平入朝奪

 壁少府大為憲王蒼敬重其後上便宜之策抗均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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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議章帝卒皆聽從君臣之令終如此暉與張堪陳

 揖交生死不肯負司徒桓虞歎其義烈朋友之合好

 又如彼及穆之身奏記于梁冀既有違言忠諫于桓

 帝且以獲戾又不幸遇劉伯宗輩薄于仁義著論絶

 交迹其生平憂國忘身死而後已剛目特書其卒其

 所以予之者深矣抑考竇憲之時若樂恢之抗疏殉

 身何敞之始終忠懇韓稜之正色立朝東京多節義

 之臣此猶其比肩而起者梁冀之積威過于竇憲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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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以剛正終焉最後又力陳宦官一疏其賢不可及

 矣

   虞詡

虞詡字升卿陳國人祖父經為郡獄吏案法平允嘗曰

東海于公髙為里門而其子定國卒至丞相吾決獄六

十年雖不及于公子孫何必不為九卿邪故字詡曰升

卿詡早孤孝養祖母縣舉順孫欲以為吏辭以養不赴

祖母終服闋辟太尉李修府拜郎中永初四年西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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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殘破并涼大將軍鄧隲以軍役方費事不相贍欲棄

涼州并力北邊乃會公卿集議咸以為然詡聞而説李

脩曰竊聞公卿定策當棄涼州求之愚心未見其便先

帝開拓土宇劬勞後定而今憚小費舉而棄之涼州既

棄即以三輔為塞三輔為塞則園陵單外此不可之甚

者也諺曰關西出將闗東出相觀其習兵壯勇實過餘

州今𦍑人所以不敢入據三輔為心腹之害者以涼州

在後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鋒執鋭無反顧之心者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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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漢故也若棄其境域徙其人庶安土重遷必生異

念如使豪雄相聚席捲而東雖賁育為卒太公為將猶

恐不足當禦議者喻以補衣猶有所完詡恐其疽食侵

淫而無限極棄之非計修曰吾意不及此㣲子之言幾

敗國事然則計當安出詡曰今涼土擾動人情不安竊

憂卒然有非常之變誠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數人

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為冗官外以勸厲答其功勤内

以拘致防其邪計脩善其言更集四府皆從詡議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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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西州豪傑為掾屬拜牧守長吏子弟為郎以安尉之

鄧隲兄弟以詡異其議因此不平欲以吏法中傷之朝

歌賊寗季等數千人攻殺長吏屯聚連年州郡不能禁

乃以詡為朝歌長故舊皆弔詡曰得朝歌何弔也志不

求易事不避難臣之職也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别利器

乎始到謁河内太守馬棱棱勉之曰君儒者當謀謨廟

堂反在朝歌邪詡曰初除之日士大夫皆見弔勉以詡

譸之知其無能為也朝歌者韓魏之郊背太行臨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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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敖倉百里而青冀之民流亡萬數賊不知開倉招衆

劫庫兵守成臯斷天下右臂此不足憂也今其衆新盛

難與爭鋒兵不厭權願寛假轡策勿令有所拘閡而已

及到官設令三科以募求壯士自掾史以下各舉所知

其攻劫者為上傷人偷盜者次之帶喪服而不事家業

為下収得百餘人詡為饗會悉貰其罪使入賊中誘令

劫掠乃伏兵以殺之又潛遣貧人能縫者傭作賊衣以

采綖縫其裾為識有出市里者吏輙禽之賊由是駭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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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稱神明遷懐令後𦍑冦武都鄧太后以詡有將帥之

畧遷為武都太守羌乃率衆數千遮詡于陳倉崤谷詡

即停車不進而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

鈔傍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餘里令吏士各

作兩竈日增倍之𦍑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竈而君增

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

何也詡曰羌衆甚吾兵少徐行則易為所及速進則彼

所不測彼見吾竈日增必謂郡兵來迎衆多行速必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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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强勢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

滿三千而𦍑衆萬餘攻圍赤亭數十日詡乃令軍中使

强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

攻詡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

詡因出城奮擊多所傷殺明日悉陳其衆令從東郭門

出北郭門入貿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相恐

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餘人于淺水設伏候其走

路羌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斬獲甚衆賊由是敗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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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益州詡乃占相地勢築營壘二百八十所招還流亡

假賑貧人郡遂以安先是運道艱難舟車不通驢馬負

載僦五致一詡乃自將吏士案行川谷由沮至下辯數

十里皆燒石翦木開漕船道以人僦直雇借傭者于是

水運通利嵗省四千餘萬詡始到郡户裁盈萬及綏聚

荒餘招還流散二三年間遂增至四萬餘戸鹽米豐賤

十倍于前坐法免永建元年為司𨽻校尉數月間奏太

傅馮石太尉劉熹中常侍程璜陳秉孟生李閏等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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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目號為苛刻三公劾奏詡盛夏多拘係無辜為吏人

患詡上書自訟曰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罰者人之銜轡

今州曰任郡郡曰任縣更相委遠百姓怨窮以茍容為

賢盡節為愚臣所發舉臧罪非一二府恐為臣所奏遂

加誣罪臣將從史魚死即以尸諫耳順帝省其章乃為

免司空陶敦時中常侍張防特用權勢每請託受取詡

輙案之而屢寢不報詡不勝其憤乃自繫廷尉奏言曰

昔孝安皇帝任用樊豐幾亡社稷今張防復弄威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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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禍將重至矣臣不忍與防同朝謹自繫以聞無令

臣襲楊震之跡書奏防流涕訴帝詡幾罹不惻宦者孫

程張賢等知詡以忠獲罪乃相率陳奏再三始坐防徙

邊黜防黨尚書賈朗等而赦出詡程復上書陳詡有大

功語甚切激帝感悟復徴拜議郎數日遷尚書僕射是

時長吏二千石聽百姓讁罰者輸贖號為義錢託為貧

人儲而守令因以聚歛詡奏除之諸所議多見從用詡

好刺舉無所回容數以此忤權戚遂九見譴考三遭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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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而剛正之性終老不屈永和初遷尚書令以公事去

官朝廷思其忠復徴之會卒臨終謂其子恭曰吾事君

直道行已無愧所悔者為朝歌長時殺賊數百人其中

何能不有寃者自此二十餘年家門不增一口其獲罪

于天已可知也恭亦有俊才官至上黨太守

 論曰詡多智謀有文武才畧沮棄涼州三輔安危所

 係不特保全疆土而已其在朝歌武都之間則循吏

 而兼名將者也詡性剛而執法嚴在朝廷權多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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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見譴考三遭刑罰然以博擊權閹之人而能使宦

 者亦知其忠至于相率論救則忠信可行而直道之

 不冺也

   張綱

張綱字文紀犍為武陽人留侯良之裔也父皓初為廷

尉留心刑斷數與尚書辯正疑獄多以詳當見從安帝

廢皇太子為濟隂王晧與太常桓焉太僕來厯廷爭之

不能得順帝即位拜司空在事多所薦達綱少時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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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為公子而厲布衣之節舉孝亷不就司徒辟髙第為

御史時順帝委縱宦官有識危心綱常感激慨然歎曰

穢惡滿朝不能奮身出命掃國家之難雖生吾不願也

退而上書言文明恭儉守節約身尚徳中常侍不過兩

人近倖賞賜裁滿數金惜費重人故家給人足姦謀自

消和氣感應頃者無功小人皆有官爵富之驕之而復

害之非愛人重器承天順道者也願陛下割損左右以

奉天心書奏不省漢安元年遣八使徇行風俗皆耆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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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多厯顯位唯綱年少官次最㣲餘人受命之部而

綱獨埋其車輪于洛陽都亭曰豺狼當路安問狐狸遂

奏白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國厚恩以

芻蕘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贊日月而專

為封豕長蛇肆其貪叨甘心好貨縱恣無底多樹諂䛕

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謹條其無君

之心十五事皆臣子所切齒者也書御京師震悚時冀

妹為皇后姻族滿朝帝雖知綱言直終不忍用先是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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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賊張嬰等聚衆數萬殺刺史二千石冦亂揚徐間積

嵗不能討冀乃諷尚書以綱為廣陵太守因欲以事中

之前遣郡守率多求兵馬綱獨請單車之職既到乃將

吏卒十餘人徑造嬰壘以慰安之求得與長老相見申

示國恩嬰初大驚既見綱誠信乃出拜謁綱延置上坐

問所疾苦乃譬之曰前後二千石多肆貪暴故致公等

懐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為之者又非義也今主

上仁聖欲以文徳服叛故遣太守思以爵禄相榮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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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刑罰相加誠轉禍為福之時若聞義不服天子赫然

震怒荆揚兗豫大兵雲合豈不危乎夫不料强弱非明

也棄善取惡非智也去順效逆非忠也身絶血嗣非孝

也背正從邪非直也見義不為非勇也六者成敗之幾

利害所從公其深計之嬰聞泣下曰荒裔愚人不能自

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復聚黨偷生若魚游釡中喘息須

㬰間耳今聞明府言乃嬰等更生之辰也既陷不義實

恐投兵之日不免孥戮綱約之以天地誓之以日月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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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感悟乃辭還營明日將所部萬餘人與妻子面縳歸

降綱乃單車入嬰壘大會置酒為樂散遣部將任從所

之親為卜居宅相田疇子弟欲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

悦服南州晏然論功當封為梁冀遏絶天子嘉美徴欲

擢用綱而嬰等上書乞留乃許之綱在郡一年年三十

六卒百姓老㓜相擕詣府赴哀者不可勝數綱自被疾

吏人咸為祠祀祈福皆言千秋萬嵗何時復見此君張

嬰等五百餘人制服行喪送到犍為負土成墳有詔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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䘏拜其子續為郎中賜錢百萬

 論曰張綱正色立朝不阿權貴惠心孚衆不罔下民

 可謂柔不茹剛不吐矣然能化千萬愚夫愚婦之心

 而不能救一二貴戚强臣之禍何哉孟子言簞豆嘑

 蹴乞人不屑而受萬鍾者徒以宫室妻妾之不可已

 遂棄禮義不顧嬰等雖冦賊然皆有激而成其亷耻

 固未盡澌滅也若梁冀者晏安酖毒失其本心不至

 于殺身覆宗不止豈非所謂死于安樂乎夫小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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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誡小人之福章帝知竇憲之奸順帝嫉梁冀之擅而

 卒濡忍弗決遂令惡極罪大不復可貰誦富驕為害

 之言又歎君子之欲保全小人如此其至而彼昏不

 知反以徳為讎也

   劉陶

劉陶字子竒一名偉潁川潁隂人濟北王勃之後陶為

人居簡不修小節所與交友非同志雖富貴不茍合也

同宗劉愷以雅徳知人獨深器陶時朱穆刺史冀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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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驗宦官觸桓帝怒徴下獄輸作左校陶時游太學率

數千人詣闕上書曰伏見弛刑徒朱穆處公憂國志清

姦惡誠以常侍貴寵父子兄弟布在州郡競為虎狼穆

張理天綱補綴漏目内官恚疾謗讟煩興天下有識皆

以穆同禹稷而被共鯀之戾若死者有知則唐帝怒于

崇山重華忿于蒼墓矣當今中宦近習竊持國柄手握

王爵口含天憲運賞則使餓𨽻富于季孫呼噏則令伊

顔化為桀蹠而穆獨亢然不顧身害感王綱之不攝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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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網之乆失竭心懐憂為上深計臣願黥首繫趾代穆

校作帝覽其奏赦之陶見梁冀當朝連嵗灾荒復上疏

陳事曰天之與帝帝之與民猶頭與足相須而行也陛

下目不視鳴條之事耳不聞檀車之聲天灾不有痛于

肌膚震食不即損于聖體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

使羣醜刑𨽻芟刈小民死者悲于窀穸生者戚于朝野

是愚臣所為咨嗟長懐歎息者也臣聞危非仁不扶亂

非智不救竊見故冀州刺史朱穆前烏桓校尉李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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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正清平貞髙絶俗穆前在冀州摧破姦黨掃清萬里

膺厯典牧守正身率下威揚朔北實中興良佐宜還本

朝夾輔王室以上齊七曜下鎮萬國書奏不省時有上

書言民以貨輕錢薄故致貧困宜改鑄大錢事下四府

羣僚及太學能言之士陶上議曰當今之憂不在于貨

在于民饑比年已來良苖盡于蝗螟杼柚空于公私而

議者不達農殖之本爭言鑄冶之便或欲因縁行詐以

賈國利利盡爭競造鑄之端于是乎生一人鑄之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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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之雖以隂陽為炭萬物為銅猶不足無厭之求也臣

嘗誦詩至鴻雁于野之勞每喟爾長懐中篇而歎近聽

征夫饑勞之聲甚于斯歌今地廣不得畊民衆無所食

羣小秉國吞噬無厭誠恐卒有役夫窮匠攘臂遠呼使

愁怨之民響應雲合雖方尺之錢何能有救詩人所以

眷然顧之澘焉出涕者也帝遂不改鑄後陶舉孝亷除

順陽長縣多奸滑陶到官募吏民有勇力者不拘亡命

奸贓陶責其先過要以後效使各結所厚少兵皆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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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命于是覆案奸軌所發若神後以病免吏民思而歌

之曰邑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陶明尚

書春秋為之訓詁推夏侯建夏侯勝歐陽和伯三家尚

書及古文是正文字二百餘事名曰中文尚書頃之拜

侍御史靈帝宿聞其名數引納之時張角偽託大道妖

惑小民陶上言曰聖王以天下耳目為視聽故能無不

聞見今張角夫黨不可勝計雖會赦令而謀不解散四

方私言角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而州郡忌諱更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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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莫肯公文宜下明詔重募角等賞以國土有敢囘避

與之同罪帝殊不悟明年角反乃思陶言封中陵鄉侯

三遷尚書令拜侍中以數切諫為權臣所憚徒為京兆

尹到職當出修宫錢直千萬陶既清貧而耻以錢買職

稱疾不聽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徴拜諫議大夫是時

天下寇賊方熾陶憂致崩亂復上疏曰臣聞事之急者

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緩聲竊見天下前遇張角之

亂後遭邊章之寇今西羌逆𩔖私署將帥皆多叚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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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習戰陳知山川臣嘗懼其輕出河東馮翊鈔西軍之

後東之函谷據阸髙望今果已攻河東恐遂轉更豕突

上京臣前驛馬上便宜乞絶河東諸郡賦調冀尚可安

事付主者流連至今莫肯求問今三郡之民皆已奔亡

其存者尚十三四悲愁相守有百走退死之心而無一

前鬭生之計西寇浸前去營咫尺將軍張温天性精勇

而主者旦夕廹促軍無後殿假令失利其敗不救臣自

知言數見厭而言不自裁者以為國安則臣蒙其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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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則臣亦先亡也謹復陳急要八事乞深垂納者其八

事大較言天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讒陶曰今

四方已靜而陶疾害聖政專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縁

知疑陶與賊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門北寺獄掠按日急

陶自知必死對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譖

恨不與伊吕同儔而以三仁為輩遂閉氣而死天下莫

不痛之陶著書數十萬言又作七曜論匡老子反韓非

復孟軻及上書言當世便事條教賦奏書記辯疑凡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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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篇時司徒東海陳耽亦以非罪與陶同死耽素以忠

正稱光和五年詔公卿以謠言舉刺史二千石為民害

者時太尉許馘司空張濟承望内官受取貨賂其宦官

子弟賔客貪穢皆不敢問而虚舉邊遠小郡清修有惠

化者二十六人吏民詣闕陳訴耽上言公卿所舉率黨

其私所謂放鴟鴞而囚鸞鳳帝以讓馘濟諸坐徴者悉

拜議郎宦官怨之遂誣陷耽死獄中

 論曰漢末母后外戚盜賊强臣之禍皆成于宦官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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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稱制則用小黄門通命兩宫梁冀擅國則任中官

 子弟以求自固董卓入朝廢立則以起兵誅宦官為

 名至于盜賊之興由百姓饑寒饑寒之源由牧守貪

 濁牧守之横由中常侍私人典據州郡傅燮所謂釁

 起蕭墻而禍延四海與陶言正相發明也夫患常積

 于忽㣲茍及時補救猶可轉禍為福而亡國之君臣

 安危利菑如燕雀處堂茍延日夕雖有忠臣直士痛

 哭流涕于其前不厭為迂濶則斥為誹謗秦隋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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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羣盜蠭起趙髙虞世基故為大言慰藉兩主皆深信

 不疑寧獨一漢靈哉陶所陳西羌事勢本末深切著

 明而宦官且曰州郡不上陶何縁知前此張角正坐

 州郡諱言遂釀其禍覆車不遠莫之省憂下則巧言

 如流上則辟言不信頌雨無正七章未嘗不太息于

 敗亡之相尋千古一轍也抑考陶之言曰國安則臣

 蒙慶國危則臣亦先亡葢繫心宗室不忍同談笑于

 越人是以危言深論至于再三以冀幸君之一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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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讒諂蔽明忠信得罪本實撥而枝葉亦因以害矣

 

 

 

 

 

 

 史傳三編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