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傳三編
史傳三編
欽定四庫全書
史傳三編卷十四
大學士朱軾撰
名臣傳六
漢
劉蒼
東平憲王蒼顯宗同母弟也建武十五年封東平公十
七年進爵為王少好經書雅有智思為人美鬚髯要帶
十圍顯宗甚愛重之及即位拜為驃騎將軍置長史掾
史員四十位三公上是時中興三十餘年四方無虞蒼
以天下化平宜修禮樂乃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
車服制度及光武廟登歌八佾舞數帝每巡狩蒼常留
鎮侍衛皇太后四年春車駕近出觀覽城第尋聞當遂
校獵河内蒼即上書諌曰臣聞時令盛春農事不聚衆
興功臣知車駕今出事從約省所過吏人諷誦甘棠之
徳然動不以禮非所以示四方也惟陛下因行田家循
視稼穡逍遙仿佯弭節而旋至秋冬乃振威靈整法駕
備周衛設羽旄臣不勝大願帝覽奏即還宫蒼在朝數
載多所隆益而自以至親輔政聲望日重意不自安上
疏歸職曰臣蒼疲駑陛下慈恩覆䕶在家被教導之仁
升朝蒙爵命之首舉負薪之才升君子之器凡匹夫一
介尚不忘簞食之惠况臣身居宰相之位同氣之親哉
宜當暴骸膏野為百僚先而愚頑之質誠羞負乘之位
將被赤紱之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誠由愛深不忍
揚其過惡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自漢興以來宗室
子弟無得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審覽虞帝遵承舊典乞
上驃騎將軍印綬退就藩國願蒙哀憐帝優詔不聽後
數陳乞辭甚懇切五年乃許還國而不聽上將軍印綬
六年冬帝幸魯徴蒼還京師明年皇太后崩既葬蒼乃
歸國十一年蒼與諸王朝京師月餘還國帝臨送歸宫
悽然懐思乃遣使手詔國中傅曰辭别之後獨坐不樂
因就東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懐實勞我心誦及采菽以
增歎息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
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
五嵗以上能趨拜者皆令帶之十五年春行幸東平賜
蒼錢布有加帝以所作光武本紀示蒼蒼因上光武受
命中興頌帝甚善之以其文典雅特令校書郎賈逵為
之訓詁肅宗即位尊禮踰于前世諸王莫與為比建初
元年地震蒼上便宜其事留中帝報書曰丙寅所上便
宜三事朕親自覽讀反覆數周曠然發朦間吏人奏事
亦有此言但明智淺短或謂倘是復慮為非何者大異
之降縁政而見今改元之後年饑人流此朕之不徳所
致得王深策快然意解詩不云乎既見君子我心則降
思惟嘉謀以次奉行冀蒙福應特賜王錢五百萬後帝
欲為原陵顯節陵起縣邑蒼聞之遽上疏諫曰臣伏見
光武皇帝躬履儉約之行營建陵地具稱古典詔曰無
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無違自所
營創尤為儉省臣愚以園邑之興始自强秦古者邱隴
且不欲其著明豈況築郭邑建都郛哉上違先帝聖心
下造無益之功虛費國用動搖百姓非所以致和氣祈
豐年也又以吉凶俗數言之亦不欲無故繕修邱墓有
所興起考之古法則不合稽之時宜則違人求之吉凶
復未見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禰之深思然懼
左右過議以累聖心臣蒼誠傷二帝純徳之美不暢于
無窮也惟蒙哀覽帝從而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輒驛
使諮問蒼悉心以對皆見納用六年冬蒼上疏求朝明
年正月帝許之特賜裝錢千五百萬帝以蒼冒渉寒露
遣謁者賜貂裘及大官食物珍果使大鴻臚竇固持節
郊迎帝乃親自循行邸第豫設帷床其錢帛器物無不
充備下詔曰禮云伯父歸寧乃國詩云叔父建爾元子
敬之至也若蕭相國加以不名優忠賢也況兼親尊者
乎其沛濟南東平中山四王贊皆勿名蒼既至升殿乃
拜天子親答之每讌見輒興席改容中宫親拜蒼以受
恩過禮情不自寧上疏懇辭帝省奏歎息愈褒貴焉三
月大鴻臚奏遣歸國帝特留蒼至八月飲酎畢有司復
奏遣蒼乃許之車駕祖送流涕而訣復賜乗輿服御珍
寳輿馬錢布以億萬計蒼還國疾病帝馳遣名醫小黄
門侍疾使者冠葢不絶于道又置驛馬千里傳問起居
明年正月薨詔告中傅封上蒼自建武以來章奏及所
作書記賦頌七言别字歌詩並集覽焉令四姓小諸侯
國王主悉會詣東平奔喪賻贈有加禮謚曰憲王子孫
世王與漢終始初蒼歸國驃騎時吏丁牧周栩以蒼敬
賢下士不忍去之遂為王家大夫數十年事祖及孫及
帝東廵幸蒼陵引見二人既愍其淹滯且欲揚蒼徳美
即皆擢拜議郎
論曰蒼知為善最樂以立身處家尚矣所謂善者篤
倫理敦禮讓靖共正直克閑邪私之謂也觀蒼引經
議禮因事納誨以無負于君親而共有休戚卓卓大
節表著如此其居家之為善更可知矣兩漢賢宗室
首推河間獻王徳東平憲王蒼河間為名儒東平為
名臣後先輝映偉哉
第五倫
第五倫字伯魚京兆長陵人也少有義行王莽末盜賊
起族黨爭往附之倫乃依險築營有賊輒奮厲其衆引
强持滿以拒之前後數十輩皆不能下初以營長詣郡
尹鮮于襃襃大異之署為吏後襃坐事去握倫臂訣曰
恨相知晚倫後為鄉嗇夫平徭賦理怨結得人歡心自
謂久宦不達遂將家屬客河東變名姓親故莫知其處
數年鮮于襃薦之于京兆尹閻興召為主簿時長安鑄
錢多姦巧乃署倫督鑄錢掾領長安市市無阿枉百姓
悦服每讀詔書歎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等輩笑之曰
爾説郡將尚不下安能動萬乘乎倫曰未遇知己道不
同故耳建武二十七年舉孝亷補淮陽國醫工長從王
朝京師隨官屬得會見帝問以政事倫因酬對帝大悦
明日復特召入與語至夕帝戲謂倫曰聞卿為吏篣婦
公不過從兄飯寧有之耶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少
遭饑亂實不敢妄過人食帝大笑以為扶夷長未到官
追拜會稽太守雖為二千石躬自斬芻養馬妻執炊㸑
受俸裁留一月糧餘皆賤資與民之貧羸者會稽俗喜
淫祀率用牛祭神財産以詘且云不爾則病且死先為
牛鳴前後郡將莫敢禁倫到官移書屬縣暁告百姓其
巫祝有依託鬼神詐怖愚民皆案論之有妄屠牛者吏
輒行罰民初或祝詛妄言倫案之愈急後遂斷絶百姓
以安永平五年坐法徴老少攀車叩馬嗁呼相隨日裁
行數里不得前倫乃偽止亭舍隂乘船去衆知復追之
及詣獄吏民上書守闕者千餘人會顯宗幸廷尉録囚
得免歸田身自耕種不交通人物數嵗拜為宕渠令顯
㧞鄉佐元賀賀後為郡守以清潔稱所在化行終于大
司農倫在職四年遷蜀郡太守蜀地饒人富掾吏皆鮮
車怒馬以財貨自達倫悉簡其豐贍者遣還之更選孤
貧志行之人以處曹任於是爭賕抑絶文職修理所舉
吏多至九鄉二千石時以為知人視事七嵗肅宗初立
擢自逺郡代牟融為司空帝以明徳太后故尊崇舅氏
馬廖兄弟等傾身交結士爭赴之倫以后族過盛欲令
朝廷抑損其權上疏極陳廖等交通賔客奢侈無度且
言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思所以安之及馬防出征西𦍑
倫又疏言國戚不當任以職事䋲以法則傷恩私以親
則違憲聞馬防西征請杜篤為從事中郎篤為鄉里所
廢在所縣令若其不法收繫論之今來防所重見委用
將恐議及朝廷有損事望疏入並不省倫雖峭直然常
疾俗吏苛刻及為三公值帝長者屢有善政乃上疏襃
稱盛美因以勸成風徳其畧曰陛下即位以來詔書每
下寛和而政急不解務存節儉而奢侈不止者咎在俗
敝羣下不稱故也郡國所舉𩔖多辨職俗吏未有寛博
之選以應上求者也陳留令劉豫冠軍令駟恊並以刻
薄之姿務為嚴苦吏民愁怨而今之議者反以為能違
天心失經義非徒應坐豫恊亦宜譴舉者務進仁賢以
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又聞諸王主貴戚驕
奢踰制京師尚然何以示逺故曰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以身教者從以言教者訟夫隂陽和嵗乃豐君臣同心
化乃成也其刺史太守以下拜除京師及道出洛陽者
宜皆召見可因博問四方兼以觀其人諸上書言事有
不合者但報歸田里不宜過加喜怒以明在寛其後諸
馬得罪歸國而竇氏始貴倫復上疏曰伏見虎賁中郎
將竇憲椒房之親典司禁兵出入省闈年盛志美卑謙
樂善此誠其好士交結之方然諸出入貴戚者𩔖多瑕
釁禁錮之人尤少守約安貧之節士大夫無志之徒更
相販賣雲集其門葢驕佚所從生也詖險趨勢之徒誠
不可親近願陛下中宫嚴勅憲等閉門自守無妄交通
士大夫防其未萌令得永保福禄倫奉公盡節言事無
所依違諸子或時諫止輒叱遣之吏人奏記及便宜者
亦并封上其無私若此或問倫曰公有私乎對曰昔人
有與我千里馬者吾雖不受每三公有所選舉心不能
忘而亦終不用也吾兄子常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寢吾
子有疾雖不省視而竟夕不眠若是者豈可謂無私乎
以老病乞罷後數年卒時年八十餘少子頡嗣厯桂陽
廬江南陽太守所在見稱順帝之為太子廢也頡為太
中大夫與太僕來厯等共守闕固爭帝即位擢為將作
大匠卒官曾孫種亦賢不附宦官官至兗州刺史
論曰人品之清濁致有不同在判其誠偽而已倫與
妻躬執厮養之役雖少虧大體然行過乎儉而心發
于誠非公孫𢎞詐以立名唐尊矯以厲俗者比也東
京當明章二帝如日方中位至三公優游化里遇事
匡正馬竇寵貴不憚危言百官順序萬民樂業奏議
諄諄尤懲苛切而歸寛厚可謂盛世之名臣矣
袁安
袁安字邵公汝南汝陽人也祖父良習孟氏易安少傳
良學為人嚴重有威見敬于州里初為縣功曹奉&KR0702;詣
從事從事因安致書于令安曰公事自有郵驛私請則
非功曹所持從事戄然而止洛陽大雪積地丈餘令自
出案行見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安門無有行路
謂安已死使人除雪入户見安僵臥問何以不出安曰
大雪不宜干人令賢之遂舉為孝亷除隂平長任城令
所在吏人畏而愛之永平中楚王英謀逆事下郡覆考
三府舉安能理劇拜楚郡太守是時英辭所連及繫者
數千顯宗怒甚吏案之急廹人多痛自誣死安到郡先
往案獄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丞掾皆叩頭爭以為
阿附反逆法與同罪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
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
家嵗餘徴為河南尹政號嚴明然未曾以臧罪鞠人嘗
稱曰凡學仕者髙則望宰相下則希牧守錮人于聖世
尹所不忍為也聞之者皆感激自厲在職十年京邸肅
然名重朝廷遷太僕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雲上書北
單于既已和親而南部復往鈔掠宜還其生口以安慰
之詔百官議朝堂公卿皆言不可開許安獨曰北部遣
使奉獻和親有得邊生口者輒以歸漢此明其畏威而
非先違約也雲以大臣典邊不宜負信于戎狄還之足
示中國優貸而使邊人得安誠便帝竟從安議明年代
第五倫為司空章和元年進司徒和帝即位竇太后臨
朝后兄車騎將軍憲北擊匈奴安與太尉宋由司空任
隗及九卿詣朝堂上書諌以為匈奴不犯邊塞而無故
勞師遠渉損費國用徼功萬里非社稷之計書連上輒
寢宋由懼遂不敢復署議而諸卿稍自引止唯安獨與
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爭者十上太后不聽衆
皆為之危懼安正色自若竇憲既出而弟衛尉篤執金
吾景各專威權公于京師使客遮道奪人財物景又擅
使乘驛施檄縁邊諸郡發突騎及善騎射有力者漁陽
鴈門上谷三郡各遣吏將送詣景第有司畏憚莫敢言
者安廼劾景擅發邊兵驚惑吏人二千石不待符信而
輒承景&KR0702;當伏顯誅又奏司𨽻校尉河南尹阿附貴戚
無盡節之義請免官案罪並寢不報憲景等日益横盡
樹其親黨賔客于名都大郡皆賦歛吏人更相賂遣其
餘州郡亦復望風從之安與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又他
所連及貶爵免官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髙
亦未有以害之時憲日矜已功欲結恩北匈奴乃上立
降者左鹿蠡王阿佟為北單于置中郎將領䕶如南單
于故事事下公卿議太尉宋由太常丁鴻光禄勛耿秉
等十人議可許安與任隗奏以為光武招懐南部非謂
可永安内地正以權時之算可得捍禦北部故也今朔
漠既定宜令南單于反其北庭井領降衆無縁復更立
阿佟以增國費宗正劉方大司農尹睦同安議事奏未
以時定安懼憲計遂行乃獨上封事曰伏惟光武皇帝
所以立南單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徳甚備故匈
奴遂分邊境無患伏念南單于屯先父舉衆歸徳自蒙
恩以來四十餘年三帝積累以遺陛下陛下深宜遵述
先志成就其業況屯首倡大謀空盡北部輟而弗圖更
立新降以一朝之計違三世之規失信于所養建立于
無功則百蠻不敢復保誓矣且漢故事供給南單于費
直嵗一億九十餘萬西域嵗七千四百八十萬今北庭
彌遠其費過倍是乃空盡天下也詔下其議安又與憲
更相難折憲險急負勢言辭驕訐至詆毁安稱光武誅
韓歆戴渉故事安終不移憲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
為單于後卒反叛如安策及憲殺諫臣樂恢舉朝震慴
安以天子㓜弱外戚擅權毎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國
家事未嘗不噫嗚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安所
辟司徒府士有廬江周榮者素負忠節凡安所舉奏竇
景及爭立北單于事皆榮所具草竇氏客脇榮曰竇氏
悍士刺客滿城中謹備之矣榮曰榮江淮孤生得備宰
士縱為所害誠所甘心因敇妻子若卒遇飛禍無得殯
殮冀以區區腐身覺悟朝廷安之忠義能知人得士心
如此永元四年春卒朝廷痛惜焉後數月竇氏敗帝始
親萬幾追思前議者邪正之節乃除安子賞為郎子敞
孫湯湯子逢隗並為三公湯父京生彭及湯彭生賀賀
生閎京習孟氏易作難記三十萬言厯官蜀郡太守彭
厯廣漢南陽太守行至清為吏麤袍糲食時以比第五
倫終議郎賀彭城相閎少厲操行苦身修節往彭城省
謁變姓名徒行無旅既至府門連日吏不為通會阿母
出見閎驚入白夫人乃密呼見已而辭去反郡界無知
者及賀卒郡閎兄弟迎喪不受賻賵縗絰扶柩冒犯寒
露體貌枯毁手足血流見者莫不傷之服闋累却徴聘
居處側陋以畊學為業逢隗雖數饋之一無所受黨事
將作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忍逺遁乃築土室四周不
為户自牖納飲食母思門時往就視去便自掩閉兄弟
妻子莫得見也黄巾之亂賊相約不入其閭鄉人就閎
避難皆得全活年五十七卒于土室二弟忠𢎞節操皆
亞于閎忠子秘為郡門下議生從太守趙謙擊黄巾軍
敗秘與功曹封觀等七人以身扞刄皆死于陳謙以得
免詔秘等門閭號曰七賢逢子術湯孫紹初安父没出
求葬地道逢三書生指一處云葬此當世為上公須㬰
不見安異之遂葬其處故累世隆盛焉
後漢書論曰陳平多隂謀而知其後必廢邴吉有隂徳
夏侯勝識其當封及子孫終陳掌不侯而邴昌紹國雖
有不𩔖未可致詰其大致歸然矣袁公竇氏之間乃情
帝室引義雅正可謂王臣之烈及其理楚獄未嘗鞫人
于臧罪其仁心足以覃乎後昆子孫之盛不亦宜乎
論曰袁安經學未知視楊震何如其清介正復相埓
及建議廟堂據典要悉情形經方致遠之畧正多表
見東京以來袁楊並號名族然袁氏車馬衣服致為
奢僭不如楊氏能守其清白華嶠所稱殆非虚也考
安子唯京敞知名敞為三公亷勁不阿權貴頗有父
風自湯以下碌碌鮮所樹立迄乎紹術家聲墜焉若
袁閎之埋身土室與乃祖雪中僵卧時何異靈帝謂
楊竒誠楊震子孫竊于袁閎亦然
何敞
何敞字文髙扶風平陵人也性公正自㠯趣舍不合時
務每請召常稱疾不應元和中辟太尉宋由府由待㠯
殊禮敞論議髙常引大體多所匡正司徒袁安深敬重
之是時京師及四方累有竒異鳥獸草木言事者㠯為
祥瑞敞通經傳意甚惡之乃言于二公曰夫瑞應依徳
而至災異縁政而生故鸜鵒來巢昭公有乾侯之戹西
狩獲麟孔子有兩楹之殯海鳥避風臧文祀之君子譏
焉今異鳥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際不可不察由安懼
然不敢答居無何而肅宗崩時竇氏專政外戚奢侈賞
賜過制倉帑為虚敞奏記由曰敞聞事君之義進思盡
忠退思補過明公視事出入再期宜當克己㠯醻四海
之心禮一榖不升則便服徹膳天下不足若已使然比
年水旱人不收穫涼州縁邊家被凶害男子疲于戰陳
妻女勞于轉運老幼孤寡歎息相依又中州内郡公私
屈竭此實損膳節用之時國恩覆載賞賫過度尋公家
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賜賚宜有品制忠臣受賞亦應
有度明公宜先正己㠯率羣下還所得賜因陳得失奏
王侯就國除苑囿之禁節省浮費賑䘏窮孤則恩澤下
暢黎庶悦豫由不能用時齊煬王子都鄉侯暢奔弔國
憂上書未報侍中竇憲遂令人刺殺暢于城門屯衛之
中而主名不立敞又説由曰劉暢宗室肺腑茅土藩臣
來弔大憂上書須報親在武衛致此殘酷奉憲之吏莫
適討捕蹤迹不顯主名不立敞備數股肱職典賊曹故
欲親至發所㠯紏其變而二府㠯為故事三公不與盜
賊昔陳平生于戰征之世猶知宰相之分云外鎮四夷
内撫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二府執事不深惟大
義惑于所聞公縱姦慝莫㠯為咎惟明公運獨見之明
昭然勿疑敞不勝所見請獨奏案由乃許之二府聞敞
行皆遣主者隨之于是推舉具得事實京師稱其正㠯
髙第拜侍御史時遂㠯竇憲為車騎將軍大發軍擊匈
奴而詔使者為憲弟篤景竝起邸第興造勞役百姓愁
苦敞上疏諫曰臣聞匈奴之為桀逆乆矣平城之圍嫚
書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為捐軀而必死高祖呂后忍
怒還忿舍而不誅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
晏之姿匈奴無逆節之罪漢朝無可慙之耻而盛春東
作興動大役元元怨恨咸懐不悦而猥復為衛尉篤奉
車都尉景繕修館第彌街絶里臣雖斗筲之人誠竊懐
怪㠯為篤景親近貴臣當為百僚表儀今衆軍在道朝
廷焦脣百姓愁苦縣官無用而遽起大第崇飾玩好非
所㠯垂令徳示無窮也宜且罷工匠專憂北邊恤人之
困書奏不省後拜為尚書復上封事曰昔鄭武姜之幸
叔叚衛莊公之寵州吁愛而不教終至凶戾由是觀之
愛子若此猶饑而食之以毒適所以害之也伏見大將
軍竇憲始遭大憂公卿比奏欲令典幹國事憲深報謙
退固辭盛位懇懇勤勤言之深至天下聞之莫不悦喜
今踰年無幾大禮未終卒然中改兄弟專朝憲秉三軍
之重篤景總宫衛之權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誅戮無
罪肆心自快今者議論洶洶咸謂叔叚州吁復生于漢
臣觀公卿懐持兩端不肯極言者㠯為憲等若有匪懈
之志則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憲等陷于辠辜則自
取陳平周勃順呂后之權終不㠯憲等吉凶為憂也臣
敞區區誠欲計策兩安絶其綿綿塞其涓涓上不欲令
皇太后損文母之號陛下有誓泉之譏下使憲等得長
保其福祐誠宗廟至計竇氏之福憲嘗使門生齎書詣
尚書僕射郅壽有所請託壽送詔獄上書陳憲驕恣引
王莽以誡國家憲誣以誹謗下吏當誅敞上疏曰壽機
密近臣匡救為職若懐黙不言其罪當誅今壽違衆正
義以安宗廟豈其私也忠臣盡節以死為歸臣誠不欲
聖朝行誹謗之誅以杜塞忠直垂譏無窮壽得減死徙
合浦未行自殺時敞數切諫言諸竇罪過憲等深怨之
濟南王康尊貴驕甚憲乃白出敞為濟南太傅敞至國
輔康㠯道義數引法度諫正之康敬禮焉嵗餘遷汝南
太守敞疾文俗吏㠯苛刻求當時名譽故在職㠯寛和
為政立春日常召督郵還府分遣儒術大吏按行屬縣
顯孝悌有義行者及舉寃獄㠯春秋義斷之是㠯郡中
無怨聲百姓化其恩禮其出居者皆歸養其父母迢行
喪服推財相讓者二百許人置立禮官不任文吏又修
理鮦陽舊渠百姓頼其利墾田增三萬餘頃吏人共刻
石頌敞功徳及竇氏敗有司奏敞子與夏陽侯壞厚善
坐免官永元十二年三遷五官中郎將常忿疾中常侍
蔡倫倫深憾之為所陷抵罪卒于家
論曰東漢多節義抗直之士葢光武明章之所培養
者深也以竇憲之威太尉鄭𢎞陳其權盛奏其黨與
則以收印綬而卒矣郅壽樂恢劾其罪狀則皆廹脅
使自殺矣始終不撓而幸免于禍矣獨敞為然敞忠
愛之忱根于至性累抗權威而不失其度治郡有善
政以禮化民其可謂古之遺直民之父母矣
楊震 秉 賜
楊震字伯起𢎞農華隂人安平侯丞相敞之後父寳習
歐陽尚書隱居教授王莽居攝與兩龔蔣詡俱徴遂遁
逃不知所處震少好學受歐陽尚書于太常桓郁明經
博覽無不窮究諸儒語曰闗西孔子楊伯起常客居于
湖不答州郡禮命數十年衆人謂之晚暮而震志愈篤
後有冠雀銜三鱣魚飛集講堂前都講取魚進曰蛇鱣
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數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
年五十始仕州郡大將軍鄧隲賢而辟之舉茂才四遷
荆州刺史東萊太守當之郡道經昌邑故所舉荆州茂
才王密為昌邑令謁見至夜懐金十觔以遺震震曰故
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
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愧而出後轉涿州太守性
公亷不受私謁子孫常蔬食歩行故舊長者或欲令為
開産業震不肯曰使後世稱為清白吏子孫以此遺之
不亦厚乎元初四年徴入為太僕遷太常先是博士選
舉多不以實震舉薦明經名士陳留楊倫等顯傳學業
諸儒稱之永寧元年拜司徒明年鄧太后崩内寵始横
安帝乳母王聖縁恩放恣聖子女伯榮出入宫掖傳通
姦賂震疏曰臣聞政以得賢為本治以去穢為務方今
九徳未事嬖倖充庭王聖出自賤㣲得奉聖躬雖有推
燥居濕之勤前後賞賜過報勞苦而無厭之心不知紀
極外交屬託擾亂天下宜敇聖居外斷絶伯榮往來令
恩徳兩隆上下俱美帝以章示阿母等内倖皆懐忿恚
而伯榮驕淫尤甚與故朝陽侯劉䕶從兄瓌交通瓌遂
以為妻得襲䕶爵位至侍中震復疏言瓌無他功行但
以配阿母女濫受封爵不依祖制不合經義書奏不省
延光二年進太尉帝舅大鴻臚耿寳薦中常侍李閏兄
于震震不從寳乃自往候震且矯稱上意震曰如朝廷
欲令三府辟召故宜有尚書勅遂拒不許寳大恨而去
皇后兄執金吾閻顯亦薦所親厚于震震又不從司空
劉授聞之即辟此二人旬日中皆見㧞擢由是震益見
怨時詔遣使者大為阿母修第中常侍樊豐及侍中周
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搖朝廷震復上書曰方令災害
滋甚百姓空虚三邊震擾帑藏匱乏而為阿母起第為
費巨億廣惲兄弟依倚近倖與之分威屬託州郡傾動
大臣招徠海内貪汙之人受其貨賂復得顯用白黑溷
淆天下讙譁臣聞師言上之所取財盡則怨力盡則叛
怨叛之人不可復使惟陛下度之上不省豐惲等自是
益無顧忌遂詐作詔書調發司農錢榖大匠見徒材木
各起家舍園池廬觀役費無數震因地震復上疏曰臣
蒙恩備台輔不能奉宣政化調和隂陽伏見去年十一
月四日京師地動臣聞師言地者隂精當安靜承陽而
今動搖者隂道盛也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
中臣近官持權用事之象陛下以邊境未寧宫殿垣屋
無所興造而近倖驕溢踰法多請徒士盛修第舍賣弄
威福道路讙譁衆所聞見地動之變近在城郭殆為此
發又冬無宿雪春節未雨百僚焦心而繕修不止誠致
旱之徴也惟陛下奮乾剛之徳棄驕奢之臣以掩訞言
之口無令威福乆移于下震前後所上轉有切至帝既
不平之而樊豐等皆側目憤怨但以其名儒未敢加害
尋有河間男子趙騰詣闕上書指陳得失帝怒收考詔
獄震上疏救之曰臣聞堯舜之世諫皷謗木立之于朝
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則還自敬徳乞為虧除全騰之命
以誘芻蕘輿人之言帝不省竟殺騰會三年春東廵岱
宗樊豐等因乘輿在外競修第宅震部掾髙舒召大匠
令吏考校之得豐等所詐下詔書具奏須行還上之豐
等聞惶怖遂因星變共譖震以趙騰死後深用怨懟且
鄧氏故吏有恚恨心及車駕行還夜遣使收震太尉印
綬于是柴門絶賔客豐等復惡之乃請大將軍耿寳奏
震大臣不服罪懐恚望有詔遣歸本郡震行至城西夕
陽亭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
居上司疾奸臣狡&KR2069;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
何面目復見日月身死之日以雜木為棺布單被裁足
葢形勿歸冡次勿設祭祠因飲酖而卒時年七十餘𢎞
農太守移良承樊豐等㫖遣吏于陜縣留停震喪露棺
道側道路皆為隕涕順帝即位豐等誅死震門生虞放
陳翼詣闕追訟震事乃下詔除二子為郎贈錢百萬以
禮改葬于華隂潼亭逺近畢至先葬十餘日有大鳥集
震喪前悲鳴淚下葬畢乃去郡以狀上復詔太守丞具
中牢祠之時人為立石鳥象于其墓所震五子中子秉
尤知名
秉字叔節少傳父業兼明京氏易博通書傳嘗隱居教
授年四十餘乃應司空辟拜侍御史頻出為豫荆徐兗
四州刺史遷任城相自為刺史二千石計日受俸餘禄
不入私門故吏齎錢百萬遺之閉門不受以亷潔稱桓
帝即位以明尚書徴入勸講累遷侍中尚書帝時㣲行
私過幸河南尹梁孕府舍是日大風拔樹晝昏秉因上
疏諫言天不言語以灾異譴告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
蹕而行靜室而止自非郊廟之事則鸞旗不駕諸侯如
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誡況以先王法服而私出槃游降
亂尊卑等威無序侍衛守空宫&KR0807;璽委女妾設有非常
之變任章之謀上負先帝下悔靡及帝不納秉以病乞
退出為右扶風黄瓊惜其去朝廷請留拜光禄大夫梁
冀用權秉稱病六年冀誅乃拜太僕遷太常延熹三年
白馬令李雲以諫受罪秉爭之不能得坐免官歸其年
冬復徴拜河南尹先是中常侍單超弟匡為濟隂太守
以贓罪為刺史第五種所劾匡窘賂客任方刺兗州從
事衞羽及捕得方囚繫洛陽匡慮秉當窮竟其事密令
方越獄亡走秉乞檻車徴匡考覈其事竟坐秉輸作左
校以乆旱赦出會日食泰山太守皇甫規訟秉忠直不
宜乆抑不用詔徴秉及處士韋著二人各稱疾不至有
司劾秉著大不敬將加罪尚書令周璟等議奏秉儒學
侍講常在謙虚著隱居行義以退讓為節俱徴不至誠
違側席之望然逶迤退食足抑茍進之風夫明王之世
必有不召之臣聖朝𢎞養宜用優游之禮可告所屬喻
以朝廷恩意如遂不至詳議其罰于是重徴乃至拜太
常五年冬代劉矩為太尉是時宦官方熾任人及子弟
為官布滿天下秉與司空周璟上言内外吏職多非其
人舊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勢而今枝葉賔客布列
職署或年少庸人典據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可遵
用舊章退貪殘塞災謗請下司𨽻校尉中二千石城門
五營校尉北軍中候各實覈所部應當斥罷自以狀言
三府廉察有遺漏續上帝從之于是秉條奏牧守以下
五十餘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肅然時郡國計吏多留
拜為郎秉上言三署見郎七百餘人帑藏空虚宜絶横
拜以塞覬覦自此桓帝世計吏無復留拜者七年南廵
園陵特詔秉從至南陽左右並通姦利詔書多所除拜
秉上書謂宜割不忍之恩以斷求欲之路于是詔除乃
止時中常侍侯覽弟參為益州刺史貪贓暴虐秉劾奏
參檻車徴詣廷尉參惶恐道自殺秉因奏覽及中常侍
貝瑗曰臣按國舊典宦豎之官本在給使省闥司昏守
夜而今猥受過寵執政操權其阿諛取容者則因公襃
舉以報私惠有忤逆于心者必求事中傷肆其横忿居
法王公富擬國家飲食極肴膳僕妾盈紈素雖季氏專
魯穰侯擅秦何以尚兹案中常侍侯覽弟參貪殘元惡
自取禍滅覽固知釁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為不宜
復見親近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奪閻職之妻而使二人
參乘卒有竹中之難春秋書之以為至戒覽宜急屏斥
投畀有北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請免官送歸本郡書奏
尚書召對秉掾屬曰公府外職而奏劾近官經典漢制
有故事乎秉使對曰春秋趙鞅以晉陽之甲逐君側之
惡傳曰除君之惡惟力是視鄧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詰
責文帝從而請之漢世故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尚書
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覽官而削瑗國毎朝廷有過失
輒盡忠規諫多見納用秉性不飲酒又早喪夫人不復
娶所在以淳白稱嘗自言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財也卒
年七十四賜塋陪陵子賜
賜字伯獻少傳家學篤志博聞常退居隱約教授門徒
不答州郡禮命後辟大將軍梁冀府非其好也出除陳
倉令因病不行公車徴不至連辭三公之命後以司空
髙第再遷侍中越騎校尉建寧初靈帝當受學詔太傅
三公選通尚書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舉賜乃侍
講華光殿遷少府光禄勲熹平元年青蛇見御座賜上
封事曰臣聞和氣致祥乖氣致灾皇極不建則有蛇龍
之孽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故春秋兩蛇鬭于鄭門
昭公殆以女敗夫女謁行則讒夫昌苞苴通故成湯以
之自戒終濟亢旱之灾惟陛下思乾剛之道别内外之宜
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抑皇甫之權割豔妻之愛則
蛇變可消嘉祥立應二年拜司空五年拜司徒時帝好
㣲行遊幸外苑賜上疏誎曰臣聞唐虞兢兢業業周文
日昃不暇明慎庶官俊乂在職今所序用有形勢者旬
日累遷守真之徒厯載不轉又聞數㣲行出幸苑囿政
事日墮大化凌遲宜絶慢遊之戲念官人之重割用板
之恩慎貫魚之序謹手書密上後坐辟黨人免復拜光
禄大夫光和元年有虹蜺晝降于嘉徳殿前帝惡之引
賜及議郎蔡邕等入金商門崇徳署使曹節王甫問以
祥異禍福所在賜仰天而歎謂節等曰吾每讀張禹傳
未嘗不憤恚歎息不能竭忠盡情而反留意少子乞還
女壻朱雲欲得上方斬馬劍以理之固其宜也吾以㣲
薄之學充師之末累世見寵無以報國猥當大問死而
後已乃以書對言殿前之氣應為虹蜺皆妖邪所生不
正之象按春秋䜟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内亂加四百之
期亦復垂及昔虹貫牛山管仲諫桓公無近妃宫今妾
媵嬖人閹尹之徒共專國朝欺罔日月又鴻都門下招
會羣小如驩兠共工更相薦説旬月之間並各㧞擢樂
松處常伯任芝居納言郄儉梁鵠俱以便辟之性佞辯
之心各收豐爵不次之寵而令搢紳之徒委伏畎&KR3717;口
誦堯舜之言身蹈絶俗之行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履
倒易陵谷代處從小人之邪意順無知之私欲不念板
蕩之作虺蜴之誡殆哉之危莫過于今幸頼皇天垂象
譴告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徳諸侯見怪則修政惟陛
下斥遠佞巧之臣速徴鶴鳴之士内親張仲外任山甫
斷絶尺一抑止槃游留思庶政冀上天還威衆變可弭
老臣過受師傅之任數蒙寵異之恩豈敢愛惜垂没之
年而不盡其慺慺之心哉書上大忤曹節等蔡邕坐直
對抵罪徙朔方賜以師傅之恩得免咎冬行辟廱禮引
賜為三老復拜少府光禄勲代劉郃為司徒帝欲造畢
圭靈琨苑賜復上疏諫以為壊沃衍廢田園驅居人畜
禽獸非若保赤子之義今城外之苑已有五六可逞情
意宜帷夏禹卑宫太宗露臺之意書奏帝欲止以問任
芝樂松松等曰文王之囿百里人以為小今與百姓共
無害于政也帝悦遂築之四年賜以病罷居無何拜太
常五年冬復拜太尉中平元年黄巾賊起賜被召會議
詣省閤切諫忤㫖因以冦賊免先是黄巾張角等執左
道以誑燿百姓天下襁負歸之賜召掾劉陶告曰張角
等遭赦不悔而稍益滋蔓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
速成其患且欲切敇刺史二千石簡别流人各䕶歸本
郡以孤弱其黨然後誅其渠帥可不勞而定矣陶對曰
此不戰而屈人之兵廟勝之術也賜遂上書言之會去
位事留中後帝徙南宫閲録故事得賜所上張角奏及
前侍講注籍乃感悟封賜臨晉侯邑千五百户賜以劉
寛張濟並侍講不宜獨受封賞請分户邑帝嘉歎復封
寛及濟子拜賜尚書令數日出為廷尉賜自以代非法
家言曰三后成功惟殷于民臯陶不與焉葢吝之也遂
固辭以特進就第二年九月復為司空其月卒帝素服
輟朝三日贈東園梓器襚服賜錢繒喪葬甚厚謚文烈
子彪嗣彪字文先少傳家學中平六年拜司徒遭董卓
曹操之亂多所持正蔚為朝望然不能早自引去幾及
於難彪子修字徳祖為操主簿有俊才操忌而殺之初
震長子牧為富波相有孫曰竒為靈帝侍中帝嘗問曰
朕何如桓帝對曰陛下之于桓帝亦猶虞舜比徳唐堯
帝不悦曰卿强項真楊震子孫死後必復至大鳥矣彪
以魏黄初六年卒于家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徳業相繼
與袁氏俱為東京名族云
後漢書論曰孔子稱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
相矣誠以負荷之寄不可以虚冒崇髙之位憂重責深
也延光之間震為上相抗直方以臨權枉先公道而後
身名可謂懐王臣之節識所任之體矣遂累葉載徳繼
踵宰相信哉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先世韋平方之蔑矣
論曰楊氏四世三公然自震迄賜並以晚達古人先
道徳後功名于此可見考震之學葢能用其力于慎
獨者非如馬融諸儒習章句通訓詁以為明經已也
傳曰不為威惕不為利疚孟子曰有諸已之謂信震
殆有得乎此是以茍得茍免之事有所不為其直言
顯諍乃所謂勿欺而犯者卒之一死報君猶以尸諫
中孚應天至誠動物大鳥之集豈偶然哉夫學至宋
儒始明而漢人篤意力行往往闇合如伯起之立志
較然即司馬君實生平無不可對人言趙閲道旦晝
所為必夜焚香以告帝皆聞風興起者耳秉之三不
惑為能恪守四知之畏賜危言不諱有祖父風數傳
至彪篤厚有餘剛義不足矣要不失為清白吏子孫
云
史傳三編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