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傳三編

史傳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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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史傳三編卷二十七

             大學士朱軾撰

 名臣傳十九

  唐

   李渤

李渤字濬之刻志於學與仲兄涉偕隱廬山白鹿洞後

久之徙少室元和初以右拾遺召不拜洛陽令韓愈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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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書曰昔孔子知不可為而為之不已跡接於諸侯之

國今可為之時自藏深山牢闗而固拒即與仁義者異

守矣必審察而諦思之務使合於孔子之道渤善其言

始移家東都每朝政有闕失輒附章列上元和九年討

淮西上平賊三術及禦戎新録召為著作郎遷右補闕

以直忤㫖左遷王府諮議㕘軍分司東都十二年上言

昔舜禹以匹夫宅四海其烈如彼今以五聖營太平其

難如此臣恐羣臣藴晦術略啓沃未盡使陛下翹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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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禹湯而不獲也宜正六官叙九疇修王制月令崇

孝弟敦九族廣諫路黜選舉復俊造定四民省抑佛老

明刑行令治兵禦戎願下宰相公卿大夫議博引海内

名儒大開學館與羣臣㕘講據經稽古作制度因上五

事一禮樂二食貨三刑政四議都五辨讐渤雖在外然

志存朝廷表疏凡四十五獻擢庫部員外郎會皇甫鎛

輔政務剥下佐用度而渤適奉詔弔郗士美喪于道上

言州縣逃亡多其弊始于攤逃人之賦誠由聚歛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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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下媚上願詔禁止計不三年人必歸農夫農國之本

本立而太平可議矣渤既以峭直觸要臣意乃謝病歸

穆宗立召拜考功員外郎嵗終校考渤上奏自宰相而

下皆升黜之值渤請急馮宿領考功渤議遂廢時魏博

節度使田𢎞正表渤為副杜元頴由是劾渤外交方鎮

出為䖍州刺史至州奏還信州移税錢二百萬免賦米

二萬石廢冗役千六百人不閲嵗移刺江州白鹿洞在

江州境渤舊所隱處也乃即洞創臺榭環以流水雜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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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為一州勝度支使張平叔方歛天下逋租渤言州

田二千頃今旱死者千九百頃若復追逋臣懼天下謂

陛下當大旱而責民賦臣上不能奉詔下不忍民窮無

所逃死請放歸田里有詔蠲責又治湖水築堤七百步

人不病涉入為職方郎中進諫議大夫敬宗晏朝羣臣

入閤帝久不出至有頓仆者渤見宰相曰昨論晏朝事

今益晚是諫官不能移人主意渤請出閤待罪會喚仗

乃止退即上疏曰陛下不時見羣臣羣臣皆布路跛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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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跛倚形諸外則憂思結諸内憂倦既積災釁必生小

則為旱為孽大則為兵為亂禮三諫不聽則逃之陛下

新即位臣至三諫恐危及社稷俄充理匭使建言事大

者以聞次白宰相下以移有司有司不當許再納匭妄

訢者加所坐一等以絶冒越詔可時政移近倖紀律蕩

然渤勁正不顧患通封章無闋日天子雖幼亦感寤擢

給事中賜金紫服未幾以論宦人益横出為桂管觀察

使桂有灕水出海陽山世言秦史禄伐粤鑿為漕馬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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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徴側復治以通餽其後江水潰毁渠遂廞淺每轉餉

役數十户濟一艘渤釃浚舊道鄣泄得宜舟楫利焉踰

年以病歸洛太和中召拜太子賔客卒年五十九渤孤

撡自將不茍合于世人咸謂之沽激屢以言斥而倖直

不少衰守節者尚之

 論曰陽城及渤皆起處士而能以直名城不毛舉細

 故渤則遇事風發此為少異耳白鹿洞之迹自渤倡

 之至南唐建學于是朱子為之修墜葺廢揭五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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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為學之序及修身處事接物之要以示學者其髙

 弟繼之毋荒厥緒是地遂為理學源瀾之所自出渤

 之風流亦因以百世不湮矣

   韋處厚

韋處厚字徳載京兆萬年人也親沒廬墓終喪事繼母

以孝聞登進士授校書郎舉賢良方正異等預修徳宗

實録改咸陽尉憲宗初擢左補闕進規納忠言多切直

時人莫知也李絳規帝未聞納諫帝乃言處厚路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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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疏極忠切由是中外推其慎密歴考功員外郎坐與

宰相韋貫之善出為開州刺史穆宗以其學有師法召

為翰林侍講學士處厚以帝沖怠不向學偕路隋合併

五經孝經論語掇其粹要題為六經法言二十篇上之

冀助省覽帝稱善遷中書舎人張平叔以言利得幸建

言官自鬻鹽籠天下之財宰相不能詰處厚發十難平

叔愧縮事遂寢敬宗初李逢吉黨劉栖楚等構李紳欲

置之死處厚言紳先朝舊臣就令有過尚當祓瑕洗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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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成三年無改之道况被讒譖比楊炎為元載復讐盧

把為劉晏償怨諸鎮多為不平兵連禍結天下騷然陛

下目所親見寧不深念哉紳得免死逺竄逢吉怒未解

寶厯三年赦書不予降官量移處厚復奏逢吉縁紳一

人使曠蕩之恩不及近嵗斥逐之徒非所以示天下帝

悟追改其條進學士承㫖兵部侍郎時帝畋遊無度月

視朝不過三四處厚入見自陳有罪當死帝曰何哉對

曰臣昔為諫官不能死爭使先帝因酒色而損夀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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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誅所以不死者以陛下在春宫年十有五可望弼成

今皇子方在襁褓臣安敢畏死而不諫帝感其言賜以

錦綵然實無能改也王廷湊之亂帝歎宰相不才使姦

臣跋扈處厚奏陛下有一裴度而不能用何况其他于

是以度為司空同平章事嘗奉命于宣州徴鷹鷙及揚

益兩浙索竒文綾錦皆抗疏不奉詔帝不得已從之帝

即位三年以荒淫嬉戲為内侍劉克明等所弑矯詔立

絳王悟宦官王守澄等迎江王涵入宫討賦黨盡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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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王為亂兵所害守澄等欲號令中外疑所以為詞問

于處厚處厚言春秋大義滅親内惡必書以明逆順正

名討罪何所避諱又問江王踐阼之禮處厚曰詰朝當

下王教以已平内難布告中外然後羣臣三表勸進以

太皇太后令冊命即位耳守澄等從其言以裴度攝冡

宰百官謁江王于紫宸外廡王素服涕泣明日即位進

處厚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封靈昌郡公居位務在濟時

不為身家計中外補授咸得其宜先是齊抗奏罷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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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駕凡當授者壅滯京師又元和以來禆將立功得補

宫官久伺闕者朱紫淆沓處厚乃置六雄十望十緊等

州别駕以處之由是流品澄别帝雖自力機政然驟信

輕改浮論易奪與宰相議事已定尋復中變處厚嘗獨

對諫曰陛下不以臣不肖使待罪宰相凡所奏可中輒

變易出自上心耶乃示臣不信得于横議耶即臣何名

執政裴度元勲舊徳竇易直長厚忠實所宜親信臣乃

陛下自擢今言不見聽宜先罷退趨下頓首帝矍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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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是卿之忠力朕自知之安可遽辭以重吾不徳處

厚趨出帝復召問所欲言對以近君子逺小人始可為

治諄復數百言又言裴度忠可久任帝嘉納之自大厯

以來節度使多出禁軍大將以倍稱之息貸錢以賂中

尉動踰億萬至鎮則重歛以償至是處厚與裴度始革

其弊中外相賀曰自今債帥鮮矣李同㨗叛史憲誠隂

懷向背心度待以不疑憲誠遣吏白事中書處厚召語

曰晉公以百口保汝帥于天子我則不然正須所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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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法從事耳憲誠懼不敢貳卒有功李載義數破滄鎮

兵每俘執生口皆刳剔之處厚戒諭前後全活數百千

人太和二年方奏事暴疾次日卒年五十六贈司空處

厚姿狀如甚懦者至廷爭嶷然不可回奪百僚謁事畏

惕未嘗敢及以私推擇羣材往往棄瑕録善時亦譏其

太廣性嗜學家書讐正至萬卷本名淳避憲宗諱改焉

 論曰處厚望不及裴度才不及李徳裕而鯁亮公明

 為晚唐一賢相方穆敬時立朝尤難而處厚苦口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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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不少自替文宗初政清明恭儉勵精若出宫人三

 千放五坊鷹犬省教坊總監冗食千二百餘員罷别

 貯宣索竒日視朝深談政體待制官屢䝉召問中外

 咸冀太平因以知處厚匡扶之力不少也文宗時方

 信任又薦裴度元老同心共事故初政如此此與崔

 祐甫在徳宗初年何異迨處厚卒而李宗閔牛僧孺

 相裴度不能獨立矣馴致甘露之變讀史者不能不

 為之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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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徳裕

李徳裕字文饒吉甫子也卓犖有大節不喜與諸生試

有司以䕃補校書郎穆宗即位擢翰林學士凡號令大

典册皆更其手累遷至御史中丞雅有入相之望始吉

甫相憲宗牛僧孺李宗閔對直言策痛詆當路吉甫訢

于帝有司皆得罪遂與為怨而李逢吉亦怨吉甫至是

逢吉引僧孺並相出徳裕為浙西觀察使潤州兵素驕

傾府庫賚之猶不足徳裕自檢約以留州財贍兵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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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怨南方信禨巫父母癘疾雖其子不敢養徳裕擇長

老諭以慈孝大倫違約者有明法惡俗大變按屬州毁

淫祠千餘所撤山房廋盗者千四百舎敬宗立侈用無

度詔浙西上脂盝粧具徳裕奏比年蝗旱物力未完本

道所存惟留使錢五十萬緡率嵗經費尚少十三萬軍

用褊急今所須脂盝粧具度用銀及金二萬餘兩願詔

宰相議何以俾臣不違詔㫖不乏軍興不疲人不歛怨

則前勅後詔咸可遵承不報又詔索盤縧繚綾千匹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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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奏言太宗時或獻名鷹李大亮諫止賜詔嘉歎𤣥宗

令益州織半臂琵琶捍撥鏤牙合子等蘇頲不奉詔帝

不加罪豈二祖有臣如此今獨無之葢有位者蔽而不

聞非陛下拒不納也優詔為停止時帝好遊幸狎比羣

小聽朝簡忽徳裕上丹扆六箴一曰宵衣諷視朝稀晚

也二曰正服諷服御乖異也三曰罷獻諷歛求怪珍也

四曰納誨諷侮棄忠言也五曰辨邪諷信任羣小也六

曰防微諷偽游輕出也帝雖不能用猶敕韋處厚作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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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謝其意然為逢吉所排訖不内徙自元和後禁毋度

僧徐州王智興言天子誕月請築壇度僧以資福因收

其利以自入徳裕劾智興為壇泗州願度者輸錢二千

自淮而右户三丁男必一男削髪規避徭賦若不禁遏

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為細變詔徐州禁止亳州浮屠

詭言有聖水可愈疾南方之人率十户僦一人往汲互

相欺訹徳裕嚴勒津邏捕絶之且言昔呉有聖水宋齊

有聖火皆本妖祥古人所禁請下觀察使令狐楚填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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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絶妄源從之帝方惑佛老禱福祈年奸徒杜景先妄

言其師周息元夀數百嵗遣宦者至浙西迎之徳裕疏

言此皆迂怪小術如文成五利者前世天子雖好方士

未御其藥豈非以宗廟為重乎不聽太和三年召拜兵

部侍郎裴度薦其材堪宰相而李宗閔以中人助先秉

政出徳裕為鄭滑節度使引僧孺協力罷度政事凡徳

裕所善悉逐之于是二人權震天下踰年徙劍南西川

蜀自南詔入冦一方凋敝徳裕至完殘奮怯皆有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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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籌邊樓按南道山川險要與蠻相入者圖之左西道

與吐蕃接者圖之右其部落衆寡饋運逺邇曲折咸具

召習邊事者與之指畫商訂纎悉情偽必盡知之乃請

甲人于安定弓人于河中弩人于浙西由是器械犀鋭

率户二百取一人使習戰貸勿事緩則農急則兵謂之

雄邊子弟築仗義城以制大度清溪之阻作禦侮城以

控榮經掎角之勢作柔逺城以扼西山吐蕃復卬崍闗

徙嶲州治臺登以奪蠻險于是二邊寖懼南詔還所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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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四千人吐蕃將悉怛謀以維州來降徳裕遣兵據守

且陳出師之利僧孺居中沮其功詔徳裕以其城及悉

怛謀等還吐蕃吐蕃盡誅之境上極慘酷徳裕終身以

為恨會監軍使王踐言入朝盛言悉怛謀死拒逺人向

化帝亦悔之乃召為兵部尚書俄拜平章事未幾宗閔

罷徳裕代為中書侍郎時鄭注因王守澄以進又薦李

訓待詔帝欲授以諫官徳裕曰訓小人咎惡滿天下不

宜引置左右帝曰人誰無過當容其改且逢吉嘗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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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曰聖賢則有改過若訓天資姦邪尚何能改逢吉位

宰相而顧愛兇回亦罪人也訓注皆怨復召宗閔輔政

出為鎮海節度使再貶袁州長史未幾宗閔以罪斥而

訓注等敗帝悟乃以徳裕為太子賔客分司東都開成

中遷淮南節度使武宗立復召同平章事既入謝即疏

辨邪正專委任而後朝廷治請以松栢蔦蘿為喻惟正

人一心事君無待于助邪人必更為黨以相蔽欺幸以

是辨之又引管仲對齊桓公所以害覇事惟知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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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舉不能任任而雜以小人之故也又曰先帝于大臣

好為形迹小過皆含容不言日累月積以至禍敗茲事

大誤願陛下以為戒臣等有罪陛下當面詰之小過容

其悛改大罪加之誅譴則君臣之際無疑間矣上嘉納

之初上之立非宰相楊嗣復李珏意仇士良既譖死知

樞密劉𢎞逺薛季稜又奏遣中使就誅嗣復及珏杜悰

奔馬見徳裕曰天子新即位茲事不宜手滑徳裕乃與

同官崔珙崔鄲陳夷行上奏曰徳宗疑劉晏揺動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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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殺之中外咸以為寃兩河不臣者得以為詞徳宗後

悔録其子孫文宗疑宋申錫交通藩邸竄謫至死既而

追悔為之出涕嗣復等若有罪當先行訊鞫俟署狀著

白誅之未晚帝命之坐者三徳裕等曰臣等願陛下免

二人于死勿使既死而衆以為寃今未奉聖㫖臣等不

敢坐上乃曰特為卿等釋之徳裕等躍階舞蹈帝召升

坐追還二使二人得免時帝數出畋遊徳裕上言人君

動法于日故出而視朝入而燕息傳曰君就房有常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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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深察古誼毋繼以夜側聞五星失度恐天以是勤儆

戒詩曰敬天之渝不敢馳驅願節田游承天意尋冊拜

司空回鶻挾太和公主所求無厭遂冦振武徳裕以方

略授劉沔薦石雄邀擊之大破之于殺狐山奪太和公

主以還進位司徒黠戞斯遣使來請攻取安西北庭地

徳裕以為漢魏相請罷車師賈捐之請棄珠崖近狄仁

傑亦請棄四鎮及安東皆不欲貪外以耗内得之無用

遂止又追論維州事云維州據髙山絶頂三面臨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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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鹵平川之中是漢地入兵之路初河隴盡沒惟此獨

存吐蕃潛以婦人嫁此州門者二十餘年生子長成竊

開壘門引兵夜入遂為所䧟號曰無憂城從此得以併

力西邊憑陵近甸旰食累朝貞元中韋臯欲經略河湟

須此城為始急攻數年卒不可克臣到西蜀空壁來歸

南蠻震懾山西八國皆願内屬可減八處鎮兵坐收千

里舊地且維州未降前一年吐蕃猶圍魯州豈顧盟約

臣受降之初指天為誓面許奏聞各加酬賞當時不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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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者望風疾臣詔執送悉怛謀等令彼自戮臣累表陳

論乞垂矜捨答詔嚴切竟令執還體備三木輿于竹畚

及將就路寃呌嗚嗚將吏對臣無不隕淚蕃帥即以此

人戮于漢境之上恣行殘忍用固攜離至乃擲其嬰孩

承以槍槊絶忠款之路快兇虐之情從古以來未有此

事雖時更一紀而運屬千年乞追奬忠魂各加褒贈乃

詔贈悉怛謀右衛將軍澤潞節度劉從諫死軍中立其

從子擅留事以邀節度廷議以回鶻餘燼未滅復討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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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國力不支徳裕獨曰澤潞事體與河朔三鎮不同澤

潞近處腹心一軍素稱忠義如李抱真成立此軍徳宗

猶不許承襲敬宗不恤國務宰相又無逺略劉悟之死

因授從諫使其跋扈垂死之際復以兵權付豎子若又

因而授之則諸鎮誰不思效其所為天子威令不復行

矣帝曰卿以何術制之果可克否對曰澤潞所恃者三

鎮但得鎮魏不與之同則彼無能為也若遣重臣往諭

王元逵何𢎞敬以河朔自艱難以來列聖許其傳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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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故事與澤潞不同今將加兵澤潞不欲更出禁軍其

山東三州委兩鎮攻之賊平之日將士並加厚賞茍兩

鎮聽命則澤潞必破矣上喜曰吾與徳裕同之保無後

悔命徳裕草詔賜元逵𢎞敬曰澤潞一鎮與卿事體不

同勿為子孫之謀欲存輔車之勢但能顯立功效自然

福及後昆上曰當如此直告之是也又賜張仲武詔令

專禦回鶻于是遣御史中丞李回往三鎮宣慰𢎞敬元

逵仲武皆具櫜鍵郊迎立道左不敢令人控馬讓制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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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自兵興以來未之有也三鎮皆奉詔已而元逵兵已

出𢎞敬逗留持兩端徳裕建遣王宰以陳許精甲假道

于魏以伐磁𢎞敬聞遽勒兵自涉漳取磁潞會横水兵

叛入太原逐其帥李石奉禆將楊弁主留事方是時澤

潞未下議者頗言兵可罷王宰又言遊奕將得澤潞表

有意歸附徳裕言建立竒功實在今日必不可以太原

小擾失此事機望即遣使督其進兵必其與舉族面縛

方可受納又為相府與宰書言昔王承宗逆命遣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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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表入朝憲宗猶未之許今置表于衢路之間遊奕不

即毁除實恐非是自今更有章表宜即所在焚之惟面

縛而來始可容受徳裕又上言太原人心從來忠順止

是賞犒不足况千五百人何能為事必不可縱且用兵

未罷深慮所在動心望詔李石還赴太原召兵討亂上

皆從之詔王逢留太原守榆社以易定汴兖兵還討弁

又遣中使馬元實到太原暁諭且覘之元實受弁賂還

于衆中大言相公須蚤與之節徳裕曰何故元實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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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門至柳子列十五里明光甲若之何取之徳裕曰李

相以無兵故發横水兵赴榆社弁何能遽致如此之衆

乎元實曰召募所致耳徳裕曰召募須有貨財李相止

以欠軍士絹一匹故致此亂弁何從得之元實詞窮徳

裕曰縱其有十五里明光甲必須殺此賊因奏弁微賊

決不可恕如國力不支寧舎澤潞而討弁河東兵戍榆

社者聞朝廷令客軍取太原恐妻孥為所屠滅乃擁監

軍吕義忠自取太原斬弁獻首京師徳裕每疾貞元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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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間有所討伐諸道兵出境即仰給度支多遷延以困

國力或與賊約令懈守備得一縣一屯以報天子故師

無大功因請勅諸將令直取州勿攻縣故元逵等下邢

洺磁而澤潞氣索又先是韓全義敗于蔡杜叔良敗于

深皆監軍宦人制其權將不得專進退勝則飛章奏㨗

不勝則歸其罪于將凡詔書一日三四下宰相不預又

諸道鋭兵皆監軍取以自衛每督戰乗髙建旗自表小

不勝輒卷旗去大兵隨以北徳裕之討回鶻澤潞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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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付宰司乃下監軍不得干軍要自是號令明壹所

向有功未幾澤潞將郭誼斬其主以降帝問何以處之

徳裕曰誼先教乳臭子以反今見主將敗復賣主求利

不誅無以懲惡帝從之澤潞平策功拜太尉徳裕固讓

不敢當太尉又言趙先臣舊封將傳舊封乃改封衛嘗

與帝從容言朋黨之説正人同心共濟不可為黨大意

欲朝廷尊臣下肅而政出宰相深疾朋黨故感切言之

又嘗謂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乃請罷郡縣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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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二千餘員衣冠去者皆怨時天下已平徳裕當國凡

六年方用兵時決策制勝他相莫能與故威名獨重于

時宣宗即位徳裕奉冊太極殿帝退謂左右曰向行事

近我者非太尉耶顧我毛髪為森豎翼日罷為荆南節

度使俄徙東都留守大中元年白敏中令狐綯使仇黨

李咸斥徳裕隂事再貶潮州司馬明年又貶為崖州司

户㕘軍明年卒年六十三徳裕性孤峭明辨有風采善

為文章雖至大位猶不去書其謀議援古為質袞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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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嘗以經綸天下自為武宗知而能任之言從計行是

時王室幾中興先是元和後數用兵宰相率不休沐以

夜繼日至徳裕從容裁決雖遽書警奏沛然若無事午

漏還第休沐如常帝以詔書處報機急學士不能盡意

悉命親為之澤潞平帝每道其語切于事情而能伐謀

也河北三鎮每遣使至京師徳裕常面諭之曰河朔兵

力雖强不能自立須藉朝廷官爵威命以安軍情語汝

吏與其使大將邀勅使以求官爵何如自奮忠義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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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事結知明主乎且李載義為國家平滄景及為軍中

所逐不失作節度使楊志誠遣大將遮勅使馬求官及

為軍中所逐朝廷竟不赦其罪此二人禍福足以觀矣

由是不敢有異志後除浮屠法僧亡命多奔幽州徳裕

召邸吏戒曰為我謝張仲武劉從諫招納亡命今安在

也仲武懼以刀授居庸闗吏曰僧敢入者斬之時歸俗

僧尼二十六萬人收良田數千萬頃又慮朝廷數討有

功或傷于武奏請少息勿損威重願以兵為戒乃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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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成功帝嘉納之嘗奏言方士趙歸真乃敬宗時罪人

不宜近左右帝以歸真無大過召與語養生術耳對曰

小人于利若蛾赴燭向見歸真之門車轍滿矣帝不聽

于是挾術詭時者進帝志衰焉所居安邑里第有院號

起草亭曰精思每計大事則處其中雖左右侍御不得

預不喜飲酒後房無聲色娯生平所論著多行于世

 論曰徳裕與僧孺宗閔等為水火未免徇愛憎因事

 貶黜乂若崔珙薦柳公權為學士以恩非己出而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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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遷之惡白居易而沮其為相何徳量之不𢎞也然其

 才猷事業烺烺炳炳宇宙間有卓然不可磨滅者在

 浙西能化汙俗在西川籌邊經濟為當世第一不幸

 佞臣居中沮撓墜震叠懷來之事機維州一棄千載

 有餘恨焉匡勷事宜决策制勝澤潞既平三鎮惕息

 而不敢動仇士良專擅奸滑屏息而求自退藩鎮反

 側宦寺專恣不知消歸何有唐室幾于中興固武宗

 之英明亦徳裕有以佐之也昔人稱姚崇為救時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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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徳裕何多讓乎使加以聖賢中正和平之問學其

 功業且不知所屆矣

   劉蕡

劉蕡字去華幽州昌平人登寶厯進士博學善屬文通

春秋能言古興亡事沉健于謀浩然有捄世志元和後

紀綱弛廢宦豎弑逆更二帝不能討支黨握兵横制海

内號曰北司蕡常憤嫉之太和二年舉賢良方正能直

言極諫蕡對策曰臣誠不佞有正國致君之術無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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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行有犯顔敢諫之心無路而不得達陛下詢求過

闕咨訪嘉謀請披肝膽為陛下别白而重言之謹按春

秋元者氣之始也春者嵗之始也春秋以元加于嵗以

春加于王明王者當奉若天道以謹其始也又舉時以

終嵗舉月以終時雖無事必書首月明王者當承天之

道以謹其終也陛下能謹其始又謹其終懋而修之勤

而行之安有三代循環之弊百偽滋熾之漸乎臣聞不

宜憂而憂者國必衰宜憂而不憂者國必危陛下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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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存亡社稷安危之策降于清問臣未知果以布衣

之臣不足與定計耶或萬幾之勤有所未至宜憂而不

憂乎臣以為陛下所憂者宫闈將變社稷將危天下將

傾四海將亂此四者國家已然之兆聖慮宜先及之夫

帝業艱難而成之固不可容易而守之太祖肇其基髙

祖勤其績太宗定其業𤣥宗繼其明至于陛下二百餘

載其間聖明相因擾亂繼作未有不用賢士近正人而

能興者謹按春秋人君之道在體元以居正繼故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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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所以正其始也終必書地所以正其終也故為君

者所發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必正人

春秋閽弑呉子餘祭書其名譏疏逺賢士昵刑人有不

君之道伏惟陛下思祖宗開國之勤念春秋繼故之誡

明法度之端杜簒弑之漸逺刀鋸之殘親骨鯁之直使

輔相得以顓其任庶寮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䙝近五六

人總天下大政外專上命内竊朝權威攝斧扆勢傾海

内羣臣莫敢指其狀天子不得制其心禍稔蕭墻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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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幄曹節侯覽復生今日此宫闈將變也臣謹按春秋

定公元年春王不言正月者春秋以為昭公不得正其

終則定公不得正其始今忠賢無腹心之寄閽寺專廢

立之權事與定公無異况太子未立郊祀未修將相之

職不歸名器之宜不定此社稷將危也臣謹按春秋王

札子殺召伯毛伯兩下相殺不書此書者重其顓王命

也夫天之所授者在命君之所存者在令操其命而失

之者是不君也侵其命而奪之者是不臣也不君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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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天下所以將傾也臣謹按春秋趙鞅以晉陽之兵叛

入于晉書其歸者善其能逐君側之惡以安其君也今

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有不達人臣大節而首亂者將以

安君為名不究春秋之微而稱兵者將以逐惡為義則

典刑不由天子征伐必自諸侯此海内之將亂也故樊

噲排闥而雪涕袁盎當車而抗詞京房發憤以殞身竇

武不顧而畢命此皆陛下能明知之矣臣謹按春秋狐

射姑殺陽處父書襄公殺之者以其君漏言也襄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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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固隂重之機處父所以及殘賊之禍故春秋非之夫

上漏其情則下不敢盡意上泄其事則下不敢盡言故

傳有造膝詭詞之文易有失身害成之戒今公卿大臣

非不欲為陛下言之慮不能用而反泄必嬰其禍適足

鉗直臣之口而重姦臣之威故徘徊鬱塞以須上意感

悟然後盡其啟沃陛下何不于聽朝之餘時御便殿召

當世賢相老臣訪持變扶危之謀求定傾捄亂之術塞

隂邪之路屏䙝狎之臣制侵陵迫脅之心復門户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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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役則雖不得治其前能治其後不得正其始能正其

終可以䖍奉典謨克承丕構臣聞堯禹之為君元凱在

下雖㣲必舉四凶在朝雖彊必誅至秦二世漢元成不

見安危之機不任大臣不親忠良不逺讒佞伏惟陛下

察唐虞之所以興而景行于前鑒秦漢之所以亡而戒

懼于後無謂廟堂無賢相庶官無賢士今綱紀未絶典

刑猶在人誰不欲致身為王臣致時為昇平陛下何忽

而不用耶又有居官非其能左右非其賢惡如四兇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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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趙髙奸如恭顯陛下何憚而不去耶昔秦之亡也失

于彊暴漢之亡也失于微弱彊暴則姦臣畏死而害上

微弱則强臣竊權而震主伏見敬宗不虞亡秦之禍不

翦其萌惟陛下深軫亡漢之憂以杜其漸則祖宗之洪

業可紹三五之遐軌可追矣臣謹按春秋梁亡不書取

者梁自亡也以其思慮昏而耳目塞上出惡政人為冦

盗皆不知其所終而自取滅亡也臣聞國君之所以尊

重其社稷社稷之所以重存其百姓故治天下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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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百姓之情夫百姓者陛下之赤子陛下宜令慈仁

者視育之如保傅焉如乳哺焉則人之于上恭之如神

明愛之如父母今或不然所親者貴倖分曹建署補除

卒吏召致賔客因其貨賄假以聲勢大者統藩方小者

為守牧無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無忠誠之節而有

奸欺之罪海内困窮饑寒流散寃痛之聲上達于九天

下入于九泉鬼神為之怨怒隂陽為之愆錯君門萬里

不得告訢士人無所歸化百姓無所歸命官亂人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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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並起竊恐陳勝呉廣不獨興于秦赤眉黄巾不獨生

于漢此臣所以為陛下發憤扼腕痛心泣血也臣聞漢

元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餘事其心甚誠其稱甚美然

不能擇賢而任之以致失其操柄紀綱日紊國祚日衰

奸究日强黎元日困陛下即位憂勤兆庶屢降徳音四

海之内莫不抗首而長息自喜復生于死亡之中也伏

惟陛下慎終如始以塞四方之望揭國柄以歸于相持

兵柄以歸于將選清慎之官擇仁惠之長敏之以利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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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和教之以孝慈導之以徳義俾萬國懽康兆庶蘇

息即心無不達而行無不孚矣臣聞徳以修己則人不

勸而自立教以導人則人不教而率從夫立教之方在

乎君以明制之臣以忠行之陛下能斥奸邪而不私其

左右舉賢正而不遺其疏逺則化浹朝廷矣愛人而敦

本分職而奉法修其身以及于人始于中而成于外則

化成天下矣臣愚又謂欲氣之和在遂其性以導之納

人于仁夀也夫欲人之仁夀在立制度修教化制度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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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財用省賦歛輕而人富矣教化修則爭競息刑罰清

而人安矣既富則仁義興焉既安則夀考至焉仁義之

心感于下和平之氣感于上故災害不作休祥薦臻四

方底寧萬物咸遂矣臣又謂捄災旱在乎致精誠謹按

春秋魯僖公一年之中三書不雨者以其君有恤人之

志也文公三年之中一書不雨者以其君無閔人之心

也故僖致誠而旱不害物文無䘏閔而變則成災陛下

有閔人之志則無成災之患矣臣又謂廣播殖在乎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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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力謹按春秋君人者必時視人之所勤人勤于力則

功築罕人勤于財則貢賦少人勤于食則百事廢今財

食與力皆勤矣願陛下廢百事之用以廣三時之務則

播殖不愆矣臣又謂國廩罕蓄本乎冗食尚繁謹按春

秋臧孫辰告糴于齊譏其無九年之蓄一年不登而百

姓饑臣願斥游惰之人以篤耕殖省不急之費以贍黎

元則廩蓄不乏矣臣又謂吏道多端本乎選用失當取

人不盡其材任人不明其要也今陛下之用人求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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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求其實故人之趨進務其末而不務其本臣願覈

考課之實定遷序之制則多端之吏息矣臣又謂豪猾

踰檢由中外之法殊者以其官禁不一也謹按春秋齊

桓公盟諸侯不日而葵丘獨以日者美其能宣天子之

禁率奉王官之法夫官者五帝三王之所建也法者髙

祖太宗之所制也法宜畫一官宜正名未聞分外官中

官之員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則亡命于北或

正刑于外則破律于巾法出多門人無所措夏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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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籍止于奉朝請六軍不主武事止于養階勲軍容合

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職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

讐足一蹈軍門視農夫如草芥謀不足以翦除姦兇而

詐足以抑揚威福勇不足以鎮衛社稷而暴足以侵害

里閭羈紲藩臣干陵宰輔隳裂王度汩亂朝經張武夫

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豪有藏姦觀

釁之心無仗節死義之誼豈先王經文緯武之㫖耶臣

願陛下貫文武之道均兵農之功正貴賤之名一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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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還軍衛之職修省署之官近崇貞觀之風逺復成

周之制自邦畿以刑下國始天子而達諸侯可以制猾

姦之强無踰檢之患矣昔晁錯為漢削諸侯非不知禍

之將至忠臣之心壯夫之節茍利社稷死無悔焉臣非

不知言發而禍應計行而身僇葢痛社稷之危哀生人

之悔豈忍姑息時忌竊陛下一命之寵哉時第策官馮

宿賈餗等咸咨嗟歎服以為過古晁董而畏中官不敢

取士人讀其詞有感慨流涕者諫官御史交章論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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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執政所抑同時被選者裴休李邰杜牧等二十三人

皆得優調物論囂然稱屈李邰曰劉蕡下第我輩登科

能無顔厚乃上疏曰陛下御正殿求直言臣才志懦劣

不能質今古是非使陛下聞未聞之言行未行之事忽

忽内思愧羞神明今蕡乃敢空臆盡言指切左右輒引

春秋為據漢魏以來無與為比有司以言涉訐忤不敢

上聞萬口籍籍歎其忠鯁至于垂泣誠恐忠良道窮綱

紀遂絶季漢之亂復興于今且陛下以直言召天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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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訐必容雖過必録書于史策千古昭明而蕡以直言

副陛下所問近臣銜怒朝野惴息萬一變興非常蕡不

幸死天下必曰陛下隂殺讜直結讐海内忠義之士皆

憚誅僇人心一揺無以自解况臣所對不及蕡逺甚自

謂賢良奈人言何乞回臣所授以旌蕡直庶臣逃茍且

之慚朝有公正之路顧不美哉帝不納蕡對後七年果

有甘露之難迄于唐季禍不可解節度令狐楚牛僧孺

皆表蕡幕府授秘書郎以師禮禮之而宦人深嫉蕡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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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罪貶柳州司户㕘軍卒及昭宗誅韓全誨等左拾遺

羅袞上言使蕡策早用則杜漸防萌逆節可消寧殷憂

多難逺及聖世耶帝感悟贈蕡左諫議大夫訪子孫授

以官云

 論曰蕡之忠至矣唐書言仲舒天人三策大槩緩而

 不切蕡獨譏切宦官果若所言劉將無賢于董乎仲

 舒承文景之餘遭時尚盛蕡親見憲宗敬宗之禍故

 所言有和緩激烈之不同要易地則皆然耳至稱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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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疎直恐帝漏言而身誦語于廷則蕡當亦笑無以

 自解然忠臣之心每多直遂彼但知有君與國其身

 之利害言之行否初不暇計及之也蕡忠誠鯁節彪

 炳乾坤雖終司户賢于位髙而無所建白者逺矣獨

 歎宇宙生才甚難如此人而不以匡扶國家君子不

 能不為唐惜焉

  五代周

   王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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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字文伯東平人也舉進士為校書郎依漢樞密使

楊邠邠與王章史𢎞肇有隙朴知必亂去之東歸後隱

帝誅權臣邠章𢎞肇皆見殺三家之客多及而朴以去

獨免周世宗鎮澶州辟掌書記尹開封拜右拾遺為推

官及即位遷比部郎中世宗鋭意征伐慨然有平一天

下之志數問治道命近臣著為君難為臣不易論及平

邊策各一篇以獻朴乃獻策曰唐失道而亡呉蜀晉失

道而喪幽并必先觀所以失之由然後知所以平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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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失之時君暗政亂兵驕民困姦黨内熾武夫外横因

小致大積微成著今欲取之在乎反唐晉之所為而已

進賢退不肖以收其才恩信號令以服其心賞功罰罪

以盡其力去奢節用以豐其財時使薄歛以阜其民俟

其倉廩實器用備人可用而後舉之彼方之民知我政

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彊財足人安將和有必取之勢則

知其情狀者願為間諜知其山川者願為鄉導民心既

歸天意必從矣攻取之道從易者始當今惟呉易圖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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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海南至江可撓之地二千里從少備處先撓之備東

則撓西備西則撓東彼必奔走以救其敝奔走之間可

以知其虚實强弱然後避實擊虚避强擊弱未須大舉

且以輕兵擾之南人怯弱聞小有警必悉師以救則民

疲而財竭彼竭我利江北諸州將為國家有也既得江

北則用彼之民揚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難平之也得江

南則桂廣巴蜀可傳檄而定南方既定則燕地必望風

内附惟河東必死之冦不可以恩信誘必須以强兵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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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可為後圖俟天下既平然後伺間一舉可擒也今

士卒精練甲兵有餘羣下畏法諸將用命期年之後可

以出師世宗欣然納之遷諫議大夫知開封府事時羣

臣多守常偷安所對少可取者惟學士陶榖竇儀中丞

楊昭儉與朴皆言用兵之策世宗偉朴論引與計議天

下事無不合遂决意用之顯徳三年征淮以朴為東京

副留守還拜户部侍郎遷樞密使四年再征淮留守京

師廣新城通道路壯偉雄濶入宋因之朴為人明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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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智非獨當世之務至于隂陽律厯之法莫不通焉奉

詔校定大厯削去近世符天流俗不經之學設通經統

三法以嵗軌離交朔望周變率策之數步日月五星為

欽天厯又詔考正雅樂以十二律管互吹難得其真乃

依京房為律準以九尺之絃十三依管長短寸分設柱

用七聲為均樂成而和凡其所為當世無敢難者然人

亦莫能加也其後宋興皆用之不可變至言諸國興滅

次第宋平定四方惟并獨後服皆如朴言六年卒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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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世宗臨其喪以玉鉞卓地大慟贈侍中

 論曰歐陽公謂五代之際君不君臣不臣且勿論臣

 品之純疵其朝梁唐夕晉漢不可名為一代之臣者

 何可勝數歐陽公皆以雜傳列之其亦可歎也夫五

 代之君首推周世宗次唐明宗為之臣者亦首推王

 朴次則郭崇韜崇韜佐莊宗滅梁為佐命元勲識大

 體善諫爭斥宦寺有古大臣之風然以畏讒而請立

 劉后其後殺之者即劉后也欲立大功而滅蜀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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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其後禍即起于克蜀莊宗殺之固自取滅亡然人

 臣之義公爾忘私死生以之私意一萌罔知所屆况

 劉后位在第三而勸立出自大臣非正也故削崇韜

 而録王朴者以此推而論之梁臣之最著者敬翔李

 振王彦章也翔振當朱温在藩之時翼成簒竊之事

 本無足言李振尤險陂無行莊宗入汴即先入朝又

 不如敬翔一死矣彦章一武人死節之外無聞焉唐

 臣之最著者則崇韜與周徳威安重誨也徳威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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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瑕疵重誨專愎驕恣雖有諫正補益之功然不如

 崇韜逺矣其得禍宜也晉以用桑維翰而興用景延

 廣而亡維翰始終乎晉者然迹其行事可羞惋者多

 矣漢臣尤無足稱史𢎞肇畧有微勞然險賊小人與

 蘇逢吉楊邠同死于隱帝之手尤有天道無足惜焉

 周臣如王峻斗筲小才范質又欠一死惟朴行誼無

 忝其理國料敵確有成算定律厯興禮樂有太平休

 風焉方之六朝魏周之間其與蘇綽等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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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傳三編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