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傳三編

史傳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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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史傳三編卷五十三

             大學士朱軾撰

 循吏傳五

  北朝魏

   韓麒麟

韓麒麟昌黎棘城人好學美姿容善騎射參征南慕容

白曜軍事進攻升城師人多傷及城潰白曜將坑之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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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諫曰今方進趣宜示寛厚勍敵在前而便坑其衆恐

三齊未易圖也白曜從之皆令復業齊人大悅白曜表

為冀州刺史白曜攻東陽麒麟上義租六十萬斛及攻

戰具軍資無乏孝文時拜齊州刺史在官寡於刑罰從

事劉普慶說曰明公仗節方夏無所斬戮何以示威麒

麟曰人不犯法何所戮乎若必須斬斷以立威名當以

卿應之普慶慙懼而退麒麟以新附之人未階臺宦士

人沈抑乃請守宰有闕推用豪望増置吏員廣延賢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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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華族蒙榮良才獲叙因以懷德安土朝議從之太和

十一年京都大饑麒麟表陳時務略曰古先哲王經國

立政積儲九稔謂之太平今京師人庶不田者多游食

之口三分居二故頃年山東遭水而人餒今秋京都遇

旱而穀貴實由農人不勸素無儲積故也自承平日久

豐穰積年競相矜夸浸成侈俗故令耕者日少田者日

荒穀帛罄於府庫寳貨盈於市里衣食匱於室麗服溢

於路饑寒之本實在於斯愚謂凡珍玩之物皆宜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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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凶之禮備為格式令貴賤有别人歸樸素制天下男

女計口受田宰司四時巡行臺使歳一案撿勤相勸課

嚴加賞罰數年之中必有盈贍往年校比戸貫租賦輕

少請減絹布増益穀租年豐多積歳儉出振所謂私人

之榖寄積於官官有宿積則人無荒年矣麒麟立性恭

慎恒置律令於坐傍臨終惟有俸絹數十匹其清貧如

此卒諡曰康

 論曰善夫麒麟之論時務也人情莫不貴貴而惡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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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茍華衣繁飾即可襲為士大夫之容則氓隸慮無不

 竭貲傾家以求所謂華衣繁飾者矣雖欲率儉其道

 無由惟立之格式辨為等威則章服之貴不係於絲

 衣韋布之賤不因乎草服是貴者不必以奢而成貴

 賤則雖奢亦無改乎其賤也此民志所以定不期儉

 而自儉之善術也至課農積穀皆三代盛時所惓惓

 為民早慮者實理物之常軌為政之所先北魏名臣

 經濟如麒麟比者希矣豈直良吏云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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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

李平字雲定頓丘人涉獵羣書好禮易有太度太和初

拜通直散騎侍郎孝文禮之累遷太子庶子請郡自效

拜長樂太守政務清静徵行河南尹為豪右權戚所憚

及宣武將幸鄴平表諫以為洛邑俶營根基未就實宜

安静勸其稼穡令國有九載之糧家有水旱之備不從

尋為相州刺史勸課農桑修飾太學簡試通儒以充博

士選郡中聰敏者教之圖孔子及七十二子於講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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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立贊先是臺使多好侵漁平乃畫履虎尾踐薄冰於

客館注頌其下以示誡徵拜度支尚書領御史中尉㑹

京兆王愉反於信都以平為持節都督北討諸軍事行

冀州討之宣武臨遣平曰何圖今日言及斯事因歔欷

流涕平曰愉天迷其心構此梟悖陛下不以臣不武委

以總師之任如其稽顙軍門則送之大理若不悛待戮

則鳴鼓釁鉦非陛下之事平進諸軍大集夜有蠻兵數

千斫前壘矢及平帳平堅卧不動俄而遂定進破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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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城南遂圍城愉奪門走追禽之乃使平以本官領

相州大中正加散騎常侍為高肇王顯所陷除名延昌

初復除定冀二州刺史先是良賤之訟頻年繁積平請

不問真偽一以景明年前為限於是獄訟衰少武川饑

鎮將任&KR0833;擅開倉賑恤為有司所繩當免官平奏救&KR0833;

特見原平高明强濟所在有聲但頗以性急為累遷中

書令孝明初轉吏部尚書及任城王澄為理定冀之勲

乃封武邑郡公時梁將趙祖悅逼夀春諸將乖貳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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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克乃以平使持節鎮軍大將軍兼尚書右僕射為行

臺節度諸軍平嚴勒水陸尅期齊舉諸軍憚之無敢乖

互遂破梁軍竟斬祖悅送首洛陽以功遷尚書右僕射

加散騎常侍平自在度支至於端副夙夜在公孜孜匪

懈凡處機密十有餘年有獻替之稱卒諡文烈

 論曰平處機密則為國腹心臨軍旅則為時干城豈

 獨以吏績見哉當其時南北紛紛競尚西方之教而

 平獨能修學立師誘誨其民又知宗孔氏以定其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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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使丹青之所畫卒為學宫祀典之所因詎非以孝

 文稽古禮文風聲日正故承流者耳目漸染其所崇

 好亦為之翻然一變耶

   張華原

張華原字國滿代郡人為驃騎府法曹叅軍遷大丞相

府屬尋除散騎常侍奉使入闗宇文泰愛之有拘留之

意謂曰若能屈驥足當共享富貴不爾命懸今日華原

曰殞首而已不敢聞命泰嘉其亮正乃使東還高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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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原久不返每歎惜之及聞其來喜見於色後累遷兖

州刺史華原有幹略達政體至州廣布耳目境内大賊

及鄰州亡命三百餘人皆詣華原歸&KR0833;咸撫以恩信放

歸田里於是人懷感附寇盜寢息州獄繋囚千餘華原

料簡輕重隨事決遣至年暮惟餘重罪數十人華原各

給五日假曰期盡速返也囚等皆曰有君如是何忍背

之依期畢至先是州境數有猛獸為暴至是甑山中忽

有六駮出食猛獸咸以為化感所致卒官州人大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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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號慕為立祠四時祭焉

 論曰當東西魏時兵革日興生民之隘狹甚矣於是

 散為盜賊豈不樂生聊以緩死焉耳君子哀矜之不

 暇若一切草薙而禽獮之傷於仁矣華原懐附新降

 化盜為民仁心所全不已大乎

  北朝齊

   崔伯謙

崔伯謙字士遜博陵人髙歡召補相府功曹稱曰清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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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公真良佐也遷灜州别駕高澄輔政以為京畿司馬

時族弟暹方居寵要伯謙以雅道自居非吉凶未嘗造

暹齊天保初除濟北太守恩信大行富者禁其奢侈貧

者勸課周給改用熟皮鞭鞭人不忍見血示恥而已朝

貴行過郡境問人以太守治政人曰府君恩化古者所

無誦人為歌曰崔府君能臨政易鞭鞭布威德人無争

客曰既以德化何更任威對曰長吏憚其威嚴人庶䝉

其恩惠及徵赴鄴百姓號泣遮道數日不得前以弟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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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仕於闗中不復居内任除南鉅鹿太守下車道以禮

讓豪族皆改心整肅事無巨細必自親覽民有貧弱未

理者皆曰我自告白鬚公不慮不決在郡七年獄無停

囚每有大使巡察恒處上第徵拜銀青光禄大夫伯謙

少讀經史平生容止儼然未嘗有愠色親朋至置酒相

娯清言不及俗事士大夫以為儀表卒諡曰懿

 論曰班固有言刑罰不可廢於國鞭笞不可廢於家

 為頑梗者言之也伯謙之用熟皮鞭與漢劉寛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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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鞭意正相𩔖然長吏反以此憚其威嚴故威行而

 人知恩者亦恩行而人知威也刑罰鞭笞聊以濟威

 可耳若夫不怒之威當不闗此

   蘇瓊

蘇瓊字珍之長樂武强人嘗謁東荆州刺史曹芝芝戲

曰卿欲官否對曰設官求人非人求官芝異其對署為

府長流參軍高澄以儀同開府引為刑獄參軍府僚有

推并州盜事者所疑賊已拷伏惟未得贓澄更以付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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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乃别推得賊盡獲贓驗澄大笑樂遷南清河太守瓊

性清慎至部盜賊止息或外境姦非從界行過者無不

捉獲零陵人魏雙成失牛疑為村人魏子賓所竊瓊一

問知子賓見枉即釋之雙成哀訴曰茍釋子賔則民何

從得牛瓊不應已乃别訪得盜郡人皆服自是畜牧不

收鄰郡富家多捋財物寄瓊界内以避盜平原妖賊劉

黒狗事發徒黨牽連瓊所部與平原接壤無一人染其

辭者時尤服其德績郡民乙普明兄弟爭田積年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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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援証至百人瓊召諭之曰天下難得者兄弟易求者

田地假令得地失兄弟心何如因而淚下諸證人莫不

灑泣普明兄弟叩頭引咎二人分異已十年及是感悟

還復同居焉常以春日集大儒衛覬隆田元鳳等講於

郡學諸吏文案之暇輙令受書又禁斷淫祠婚姻喪祭

皆教以儉而衷之禮其兵賦次第竝立明式至於調役

事必先辦當時州郡無不遣人至境訪其政術齊天保

中郡界大水瓊貸粟於富家以給饑者咸撫其兒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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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生汝在郡六年常為天下尤最遭憂解職尋起為

司直廷尉正時宋世軌為少卿亦有名侍中為之語曰

決定嫌疑蘇珍之視表見裏宋世軌號為寺中二絶及

趙州清河連有反獄前後皆以付瓊事多申雪尚書崔

昻謂曰欲立功名當思餘理數雪反逆身命何輕瓊正

色曰所雪者寃枉不放反逆昻大慙京師為之語曰斷

決無疑蘇珍之皇建中賜爵安定縣男徐州行臺左丞

行徐州事舊制以淮禁商販不聽輙度時淮南歳儉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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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聽糴淮北及淮北饑復請通糴淮南自是商販往還

彼此兼濟水陸之利通於河北後為大理卿而齊亡入

周為博陵太守隋開皇初卒

 論曰瓊之濟饑所具二法當在清河貸諸富者所以

 酌劑其盈虚也及在徐州糴諸鄰界所以懋遷其有

 無也朱子之賑南康荒政無不舉其大端亦惟通商

 勸分而已通商故鄰無遏糴而客米雲集勸分故境

 無居竒而舊穀益出殆權輿於瓊法而行之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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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延儁

裴延儁字平子河東聞喜人涉獵墳史舉秀才除著作

佐郎累遷太子洗馬齊宣武即位為中書侍郎值帝專

心釋典延儁上疏諫及詔立明堂羣官博議儁獨著一

堂之論明帝時拜幽州刺史范陽郡故有督亢渠漁陽

燕郡有戾陵諸堨久廢莫修時水旱不調延儁乃表求

營造遂躬自履行相度形勢隨力分督未幾而就溉田

百餘萬畝為利十倍百姓賴之又命主簿酈惲修起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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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禮教大行人歌謠之在州五年考績為天下最後歴

官至吏部尚書莊帝初於河隂遇害其子元直敬猷並

有學尚與同死

 論曰昔曹操軍出無終阻於濘滯田疇曰此道秋夏

 每常有水淺不通車馬深不載舟船可知幽壤水潦

 之多自古已然當周召公之國於是也其時溝澮葢

 詳焉後世闕而不講乃諉於北土高燥水不足用觀

 延儁之所修復為利十倍可以闗其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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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朝周

   裴俠

裴俠字嵩和河東解人解褐奉朝請累遷東郡太守及

孝武疑高歡徵兵河南俠率所部赴洛陽授左中郎將

俄而孝武西遷俠將從行而妻子猶在東郡鄭偉謂曰

天下方亂未知烏之所集何如東就妻子徐擇木焉俠

曰吾既食人之禄寧以妻子易啚忠義之道庸可忽乎

既入闗除丞相府士曹參軍從戰沙苑有功拜行臺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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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王思政鎮玉壁以為長史後除河北郡守俠躬履儉

素愛民如子所食惟菽麥鹽菜吏民懐之舊制有漁獵

夫三十人以供守俠曰以口腹役人吾不為也悉罷之

因并罷供役丁夫亦三十人但量收其庸直以市馬嵗

月既積馬遂成羣去職之日一無所取民歌之曰肥鮮

不食丁庸不取裴公貞惠為世規矩俠嘗與諸牧守俱

謁宇文泰泰命俠别立謂諸牧守曰俠清慎奉公為天

下最今衆有如俠者可與俱立衆皆默然無敢應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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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俠朝野歎服號為獨立君俠又撰九世伯祖貞侯傳

以為裴氏清公自此始欲後生奉而行之從弟伯鳳世

彦時並為丞相府佐笑曰人生仕進當身名並裕清苦

若此竟欲何為俠曰夫清者莅職之本儉者持身之基

況我大宗世濟其美故能存見稱於朝廷歿流芳於典

䇿今我幸以凡庸濫蒙殊遇固其窮困非慕名也志在

自修懼辱先也伯鳳等慙而退九年入為大行臺郎中

居數載連拜郢祏二州刺史徵為雍州别駕周孝閔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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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阼除司邑下大夫遷民部中大夫主倉吏多隠沒積

年至千萬俠勵精發摘數旬之内姦盜略盡轉工部司

空錢物所隠費數亦至五百萬其吏李貴知俠清嚴懼

罪責乃於府中悲泣俠聞之聽其自首其肅遏姦伏皆

此𩔖俠所居屋風霜不蔽帝知之矜其清苦為起宅并

賜良田奴隸耕牛糧粟莫不備足縉紳咸以為榮武成

元年卒諡曰貞河北吏民感俠遺愛乃作頌紀其清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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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曰俠從魏帝西遷不顧妻子忠矣及為牧守又能

 以清自律於是蘇綽嘗為六條詔書奏施行之其論

 吏治曰身不能自治而欲望治百姓是曲表而求直

 影也行不能自修而欲百姓修行是無的而責射中

 也故必心如清水行如白玉若俠之操庶能充斯語

 者耶

   薛慎

薛慎字伯䕶河東汾隂人好學能屬文善草書起家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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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墨曹參軍宇文泰於行臺省置學取丞郎及府佐

德行明敏者充之令旦理公務晚就講習先六經後子

史又於諸生中簡德行淳懿者侍讀書慎與李燦等十

二人實應其選復使慎為學師以知諸生課業累遷禮

部郎中六官建拜膳部下大夫是時慎兄善亦任工部

並居清顯時人榮之周孝閔帝踐阼除御正下大夫封

淮南縣子歴師氏御伯中大夫保定初出為湖州刺史

界雜諸蠻常苦刼掠慎乃集蠻豪宣朝㫖令首領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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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參或須言事不時輙見見必殷勤勸誡及賜酒食期

年翕然從化諸蠻乃相謂曰今日始知刺史真人父母

也莫不欣悦自是襁負而至者千餘戸蠻俗子娶妻雖

父母在即别居慎謂守令曰牧守令長化人者也此非

惟氓俗之失亦牧守之罪乃親自誘導示以孝慈并遣

守令各諭所部有數戸蠻還侍養及行得果膳歸奉父

母者慎以其從善之速具以狀聞有詔蠲其賦役於是

風化大行盡革舊俗尋為蕃部中大夫以疾去職卒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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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曰語云以言感人其感己淺慎勸誡諸蠻而諸蠻

 景從者誠心為之質也父子之愛得之最先雖虎狼

 猶不泯況諸蠻乎慎先之以誘導加之以激勸靡然

 向風革俗而從化何其易耶

  隋

   梁彦光

梁彦光字修芝安定烏氏人涉經史有規檢造次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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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仕周至柱國青州刺史及隋受禪為岐州刺史兼領

宫監後轉相州彦光之治岐也岐俗淳質以静鎮之所

部大安嘉禾連理出於州境奏課連最為天下第一及

居相如故治以政不理坐免歳餘起拜趙州刺史彦光

曰臣前待罪相州百姓呼為戴帽餳臣自分廢黜無復

衣冠之望不謂天恩復垂收採請復為相州改絃易調

庶以變其風俗上從之復以為相州刺史豪猾聞彦光

自請來莫不嗤笑彦光下車發擿姦隠有若神明豪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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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潜竄合境大駭初齊亡後衣冠士人多遷闗内惟技

巧商販及樂戸之家移實州郭由是人情險陂妄起風

謠訴訟官人萬端千變彦光欲革其弊乃用秩俸招致

大儒每鄉立學非聖賢之書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

臨試有勤學異等聰令有聞者升堂設饌其餘並坐廊

下若好諍訟惰業無成者則坐之庭中設以草具及大

成又為舉行賔貢之禮祖之郊外資以財物於是人皆

尅勵風俗大改滏陽人焦通性酗酒事親禮闕彦光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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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惟將至州學使觀韓伯瑜像為說伯瑜母杖不痛

哀母年衰對母悲泣之事通感悟悲媿若無容者改過

勵行卒為善士吏人感悅略無諍訟卒官諡曰襄

 論曰夫子論政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以

 至聖治齊必待再變者習染深錮非先革其俗不能

 行其化也譬療病而遇厲疾不投以猛撃祛邪之方

 而遽養以中和必不療矣洪範曰彊弗友剛克此三

 代之治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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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曠

劉曠不知何許人性謹厚每以誠恕應物開皇初為平

鄉令單騎之官有諍訟者輙丁寧暁以義理不加繩劾

各引咎去所得禄用賑窮乏百姓感其德更相勸曰有

君如此何得為非在職七年風教大洽諍訟衰息獄無

繋囚囹圄皆生草庭可張羅及去官吏人無少長號泣

送之數百里不絶遷為臨潁令清明善政為天下第一

高潁言狀上召見勞之曰天下縣令多矣卿獨能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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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顧侍臣曰若不殊奬何以勸人於是優詔拜莒州刺

 論曰誠者體恕者用慎斯術也以往雖以天下之廣

 兆民之衆尚當不疑於所行況郡縣乎曠之里居史

 猶不具故治迹亦多闕要為吏者法其誠恕焉斯即

 曠矣

   王伽

王伽河間章武人開皇末為齊州參軍州使送流囚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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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等七十餘人詣京師流人法加枷鎖援卒傳送伽行

次滎陽憫其辛苦呼囚謂曰若輩既犯國刑虧損名教

身嬰縲紲此其宜也今復重勞援卒豈獨不媿於心耶

參等辭謝伽復曰若等雖犯法枷鎖亦大苦辛吾為若

脫去各行詣京能不違期乎囚皆拜曰必不敢違伽於

是悉脫枷鎖停援卒與期曰某日當至京師如致前却

吾即為汝受死舍之而去流人感悦依期悉至一無離

叛上聞而驚異名見與語稱善久之悉召流人并令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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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妻子入宴殿庭而赦之乃下詔曰凡在有生含靈稟

性咸知好惡並識是非若臨以至誠明加勸導則賊必

從化人皆遷善往以海内亂離德教廢絶官人無慈愛

之心兆庶懐奸詐之意所以獄訟不息澆薄難理朕安

養萬姓思導聖法以德化人伽深識朕意誠心宣導參

等感悟自赴憲司明率土之人非為難教良是官人不

加示曉致令陷罪無由自新若使官盡王伽之儔人皆

李參之輩刑措不用其何逺哉於是擢伽為雍令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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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曰開皇之治簡覈吏職故其時戸口大蕃民得休

 息東漢以還於斯為盛伽之脱囚固不可為常格要

 其誠心所感不可誣也帝縁是下深厚之詔以課吏

 而導民雖漢文之訓詞何以加焉

   長孫平

長孫平字處均代人也美容儀有器幹頗覽書記為周

衛王侍讀武帝逼於宇文䕶與衛王謀誅之王常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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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意於帝䕶誅拜開府儀同三司宣帝時遷少司冦平

與隋文帝情好欵洽及文帝為丞相恩禮彌厚賀若弼

鎮夀陽文帝恐其懐貳遣平代之弼果不從平麾壯士

執弼送京師隋開皇三年徵拜度支尚書平見天下州

縣多罹水旱百姓不給奏令民間每秋家出粟麥一石

以下各以貧富為差儲之閭里以備凶年名曰義倉帝

深嘉納自是州里豐衍後轉工部尚書有人告大都督

邴紹非毁朝廷憒憒者上怒將斬之平諫乃止因勅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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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誹謗之罪勿復以聞未幾遇譴以尚書檢校汴州事

尋除汴州刺史歴許員二州俱有善政鄴都俗薄前後

刺史多不稱職乃遷平為相州甚有能名在州數年坐

事免俄復進位大將軍拜太常卿吏部尚書卒官諡曰

 論曰歴代建倉以備歉者惟漢之常平隋之義倉最

 著常平積之自官義倉斂之自民校其利弊各有短

 長焉義倉則懼有司之勒民出粟或因以多科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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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儲粟而還散之民則於散時為便常平則懼有司

 之拘守公令或賑給後事也然官有粟而還儲之官

 則於儲時為便要是二䇿皆所以為國養民政之善

 者也得良吏以行善政斯皆無弊矣平憫民生多艱

 建為是䇿其歴州郡有聲稱也宜哉

   辛公義

辛公義隴西狄道人仕周至内史上士開皇元年除主

客侍郎後轉駕部侍郎勾檢諸馬牧所獲十餘萬匹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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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平陳以功除岷州刺史土俗畏病一人有疾舉家逃

避父子夫妻不相視養孝義道絶由是病者多死公義

欲變其俗因遣人分檢部内有疾者舉置聽事暑月疫

時病人或至數百公義親設一榻坐其間終日連夕對

之理事所得俸盡用市藥迎醫療之躬勸其飲食病者

悉瘥於是召其親戚喻之曰死生有命不闗相染前汝

棄之所以死耳今我聚病者坐卧其間若言相染安得

生耶諸病家子孫皆慙謝後遇疾者爭欲就使君親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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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留養之始相慈愛合境呼為慈母遷并州刺史下車

先至獄中露坐驗問十餘日決斷咸盡方還受領新訟

皆不立文案惟遣當直佐寮一人側坐訊問或問未得

情應暫入禁者公義即宿聽事不還閣曰刺史無德導

人尚令百姓繋於囹圄敢自安乎罪人聞之咸自款服

有相訟者閭里父老遽相暁曰此小事何忍勤勞使君

訟者往往兩讓而止時山東霖雨自陳汝至海皆苦水

災境内犬牙獨無所損仁夀元年充揚州道黜陟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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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王暕恐其官寮犯法使人迎囑公義公義惟曰不

敢以有私及至皆無所縱捨暕銜之煬帝即位揚州長

史王𢎞入為黄門郎因言公義之短竟去官吏人守闕

訴寃相繼不絶其後帝悟除為内史侍郎丁母憂未幾

起為司隷大夫檢校右禦衛武賁郎將從征至栁城郡

 論曰俗吏之於刑獄雖雀角鼠牙輙亦託辭審慎淹

 留囹圄久者或至經年一人淹獄佐證皆不遑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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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耕桑者失其時工賈者失其業豈獨受繋者幽憂

 於牢犴已哉公義下車百務未逮獨皇皇於斷遣滯

 獄仁心為質可以風矣

   魏德深

魏德深𢎞農人為文帝挽郎累遷貴鄉長為政清静不

嚴而肅煬帝興遼東之役徵稅百端責成郡縣於時王

綱弛紊吏多贓賄所在徵斂人不堪命惟德深一縣有

無相通不竭其力所求皆給而百姓不擾及盜賊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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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陽諸城多陷惟貴鄉獨全郡丞元寳藏受詔逐捕盜

賊每戰不利輙復徵發器械動以軍法從事如是者數

矣鄰城營造皆聚工役於聽事吏人督責晝夜喧囂猶

不能辨德深各問羣工以所欲任隨便修營官府寂然

恒若無事惟約束長吏所修不須過勝餘縣使百姓勞

苦然百姓益自竭心常為諸縣之最尋轉館陶長貴鄉

吏人聞之歔欷流涕語不成聲及赴館陶傾城送之號

泣之聲道路不絶既至館陶闔境老㓜皆如見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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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猾人趙君實與元寳藏深相結前後令長無不受其

指麾者自德深至君實屏處未嘗輙敢出門逃竄之徒

歸來如市貴鄉父老冒艱難詣闕請留德深詔許之館

陶父老復詣郡相訟以貴鄉文書為詐郡不能決㑹持

節使者至乃斷從貴鄉貴鄉吏人歌呼滿道館陶衆庶

合境悲泣因從而之貴鄉者數百家寳藏深害其能及

越王侗徵兵寳藏遂令德深率兵赴東都俄而寳藏以

武陽歸李密德深所領皆武陽人每念親戚輙出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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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向慟哭或謂之曰李密兵馬近在金墉歸易耳何自

苦其人皆垂泣曰從魏明府來何忍棄去豈以道路艱

阻哉其得人心如此後與賊戰歿於陣貴鄉館陶人懐

之不忘

 論曰其政察察其人缺缺葢言苛切之政行則人益

 懈而事多隳觀德深所以修辦器械不繩督而功多

 其語益信德深所居見慕所去見思至使館陶輕違

 其鄉武陽忍棄其戚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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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焉

 

 

 

 

 

 

 史傳三編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