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一上 宋 沈樞 撰
治世門
漢髙祖規摹𢎞逺
初髙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聴自監門戍卒見
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
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又與功臣
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
規摹𢎞逺矣
父老見漢世祖喜稱復見漢官威儀
更始元年冬十月更始將都洛陽以劉秀行司隸校尉
使前整修宫府秀乃置僚屬作文移從事司察一如舊
章時三輔吏士東迎更始見諸將過皆冠幘而服婦人
衣莫不笑之及見司隸僚屬皆歡喜不自勝老吏或垂
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由是識者皆屬心焉
以柔道治天下
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帝幸章陵修園廟祠舊宅觀
田廬置酒作樂賞賜時宗室諸母因酣悦相與語曰文
叔少時謹信與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
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
恢復前烈身致太平
帝毎旦視朝日昃乃罷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理夜分
乃寐皇太子見帝勤勞不怠承間諫曰陛下有禹湯之
明而失黄老養性之福願頥愛精神優游自寧帝曰我
目樂此不為疲也雖以征伐濟大業及天下既定乃退
功臣而進文吏明慎政體總攬權綱量時度力舉無過
事故能恢復前烈身致太平
宋文帝元嘉風俗為江左之美
帝性仁厚恭儉勤於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弛百
官皆久於其職守宰以六期為斷吏不苟免民有所係
三十年間四境之内晏安無事户口蕃息出租供徭止
於歳賦晨出暮歸自事而已閭閻之内講誦相聞士敦
操尚鄉恥輕薄江左風俗於斯為美後之言政治者皆
稱元嘉焉
北魏髙祖有太平之風
齊明帝建武二年秋八月北魏髙祖逰華林園觀故景
陽山黄門侍郎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樂宜復修之
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於前朕豈可襲之於後乎帝好
讀書手不釋卷在輿據鞍不忘講道善屬文多於馬上
口占既成不更一字自太和十年以後詔策皆自為之
好賢樂善情如饑渴所與遊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
沖李彪髙閭王肅郭祚宋弁劉芳崔光邢巒之徒皆以
文雅見親貴顯用事制禮作樂鬱然可觀有太平之風
焉
唐太宗過古帝王有五事
貞觀二十一年夏五月庚辰上御翠微殿問侍臣曰自
古帝王雖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
功過之自不諭其故諸公各帥意以實言之羣臣皆稱
陛下功徳如天地萬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
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勝已者朕見人
之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備朕常棄其所短取
其所長人主往往進賢則欲寘諸懐退不肖則欲推諸
壑朕見賢者則敬之不肖者則憐之賢不肖各得其所
人主多惡正直隂誅顯戮無代無之朕踐阼以來正直
之士比肩於朝未嘗黜責一人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
朕獨愛之如一故其種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
以成今日之功也顧謂褚遂良曰公嘗為史官如朕言
得其實乎對曰陛下盛徳不可勝載獨以此五者自與
盖謙謙之志耳
髙宗永徽之政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酉上召朝集使謂曰朕初即位事
有不便於百姓者悉宜陳不盡者更封奏自是日引刺
史十人入閤問以百姓疾苦及其政治有洛陽人李宏
泰誣告長孫無忌謀反上立命斬之無忌與褚遂良同
心輔政上亦尊禮二人恭已以聴之故永徽之政百姓
阜安有貞觀之風
代宗不尚翫好軍士稱為明主
大厯十四年五月丙戌詔曰澤州刺史李鷃上慶雲圖
朕以時和年豐為嘉祥以進賢顯忠為良瑞如慶雲靈
芝珍禽竒獸怪草異木何益於人布告天下自今有此
無得上獻内莊宅使上言諸州有官租萬四千餘斛上
令分給所在充軍儲先是諸國累獻馴象凡四十有二
上曰象費豢養而違物性將安用之命縱於荆山之陽
及豹貀鬬雞獵犬之𩔖悉縱之又出宫女數百人於是
中外皆悦淄青軍士至投兵相顧曰明主出矣吾屬猶
反乎
宣宗書貞觀政要於屏風
太中元年二月庚子以知制誥令狐綯為翰林學士上
嘗以太宗所撰金鏡録授綯使讀之至亂未嘗不任不
肖至治未嘗不任忠賢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當以此
言為首又書貞觀政要於屏風毎正色拱手而讀之上
欲知百官名數令狐綯曰六品以下官卑數多皆吏部
注擬五品以上則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員上命宰
相作具員御覽五卷上之常置於案上
後唐明宗願天早生聖人
長興四年十一月戊戌帝殂帝性不猜忌與物無競登
極之年已踰六十毎夕於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
亂為衆所推願天早生聖人為生民主在位年榖屢豐
兵革罕用校於五代粗為小康
知人門
漢髙祖知四人可用
十二年春二月上疾甚吕后問曰陛下百嵗後蕭相國
既死誰令代之上曰曹參可問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戇
陳平可以助之陳平知有餘然難獨任周勃重厚少文
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吕后復問其次上曰
此後亦非乃所知也
光武誤稱龎萌可託
建武五年平敵將軍龎萌為人遜順帝信愛之常稱曰
可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龎萌是也使與蓋延
共擊董憲時詔書獨下延而不及萌萌以為延譖已自
疑遂反襲延軍破之與董憲連和自號東平王屯桃鄉
之北帝聞之大怒自將討萌與諸將書曰吾常以龎萌
為社稷之臣將軍得無笑其言乎
劉備預知馬謖不可用
魏明帝太和二年初越雋太守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
計諸葛亮深加器異漢昭烈臨終謂亮曰馬謖言過其
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軍毎引
見談論自晝達夜及出軍祁山亮不用舊將魏延吳懿
等為先鋒而以謖督諸軍在前與張郃戰于街亭謖違
亮節度舉措煩擾亮進無所據還漢中収謖下獄殺之
亮自臨祭為之流涕撫其遺孤恩若平生蔣琬謂亮曰
昔楚殺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
豈不惜乎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于天下者用法
明也是以揚干亂法魏絳戮其僕四海分裂兵交方始
若復廢法何用討賊耶
宋髙祖誡太子
永初三年五月帝疾甚召太子誡之曰檀道濟雖有幹
畧而無逺志非如兄韶有難御之氣也徐羨之傅亮當
無異圖謝晦數從征伐頗識機變若有同異必此人也
又為手詔曰後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煩
臨朝司空徐羨之中書令傅亮領軍將軍謝晦鎮北將
軍檀道濟同被顧命
唐太宗以至誠治天下
貞觀二年五月有上書請去佞臣者上問佞臣為誰對
曰臣居草澤不能的知其人願陛下與羣臣言或陽怒
以試之彼執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順㫖者佞臣也上
曰君源也臣流也濁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
自為詐何以責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誠治天下見前
世帝王好以權譎小數接其臣下者常竊恥之卿策雖
善朕不取也
裴行儉有知人之鑒
永淳元年行儉有知人之鑒初為吏部侍郎前進士王
勮咸陽尉欒城蘇味道皆未知名行儉一見謂之曰二
君後當相次掌銓衡僕有弱息願以為託是時勮弟勃
與華隂陽烱范陽盧照鄰義烏駱賔王皆以文章有盛
名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尤重之以為必顯達行儉曰士
之致逺者當先器識而後才藝勃等雖有文華而浮躁
淺露豈享爵禄之器耶楊子稍沈靜應至令長餘得令
終幸矣既而勃度海墮水烱終於盈川令照鄰惡疾不
愈赴水死賔王反誅勮味道皆典選如行儉言行儉為
將帥所引偏禆如程務挺張䖍朂王方翼劉敬同李多
祚黑齒常之後多為名將
張九齡言安禄山必反
開元二十四年張守珪使平盧討擊使左驍衛將軍安
禄山討奚契丹叛者禄山恃勇輕進為虜所敗守珪奏
請斬之禄山臨刑呼曰大夫不欲滅奚契丹耶奈何殺
禄山守珪亦惜其驍勇欲活之乃更執送京師張九齡
批曰昔穰苴誅莊賈孫武斬宫嬪守珪軍令若行禄山
不宜免死明皇惜其才勅令免官以白衣將領九齡固
爭曰禄山失律喪師於法不可不誅且臣觀其貌有反
相不殺必為後患明皇曰卿勿以王夷甫識石勒枉害
忠良竟赦之
用人門
聖人官人猶匠之用木
周安王二十五年子思言苟變於衛侯曰其材可將五
百乗公曰吾知其可將然變也嘗為吏賦於民而食人
二雞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聖人之官人猶匠之用木
也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把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
工不棄今君處戰國之世選𤓰牙之士而以二卵棄干
城之將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公再拜曰謹受教矣
漢髙祖用陳平
二年三月陳平歸漢王於修武因魏無知求見漢王漢
王召入賜食遣罷就舍平曰臣為事來所言不可以過
今日於是漢王與語而説之問曰子之居楚何官曰為
都尉是日即拜平為都尉使為參乗典䕶軍諸將盡讙
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髙下而即與同載反
使監䕶長者漢王聞之愈益幸平
陳平受金
五月周勃灌嬰等言於漢王曰陳平雖美如冠玉其中
未必有也臣聞平居家時盗其嫂事魏不容亡歸楚不
中又亡歸漢今日大王尊官之令䕶軍臣聞平受諸將
金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
察之漢王疑之召讓魏無知無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
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無益勝負之數
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漢相距臣進竒謀之士顧其計誠
足以利國家不耳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漢王召讓平
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從吾游信者固多心
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説故去事項王項王
不能信人其所任愛非諸項即妻之昆弟雖有竒士不
能用聞漢王能用人故歸大王臣躶身來不受金無以
為資誠臣計畫有可采者願大王用之使無可用者金
具在請封輸官得請骸骨漢王乃謝厚賜拜為䕶軍中
尉盡䕶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
髙祖能用三傑
五年夏五月帝置酒洛陽南宫上曰徹侯諸將毋敢隠
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
者何髙起王陵對曰陛下使人攻城畧地因以與之與
天下同其利項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此其所
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
中决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餽
不絶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
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
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為我禽也羣臣説
服
文帝以毁譽召罷季布
前四年春正月上召河東守季布欲以為御史大夫有
言其勇使酒難近者至留邸一月見罷季布因進曰臣
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
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
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
有識聞之有以闚陛下之淺深也上黙然慙良乆曰河
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汲黯諫武帝好誅賢才
元符二年秋上招延士大夫常如不足然性嚴峻羣臣
雖素所愛信者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輒按誅之無所寛
假汲黯諫曰陛下求賢甚勞未盡其用輒已殺之以有
限之士恣無已之誅臣恐天下賢才將盡陛下誰與共
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諭之曰何世無才患人不
能識之耳苟能識之何患無人夫所謂才者猶有用之
器也有才而不肯盡用與無才同不殺何施黯曰臣雖
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猶以為非願陛下自今改之無
以臣為愚而不知理也上顧羣臣曰黯自言為便辟則
不可自言為愚豈不信然乎
武帝下詔求茂材異等
元封五年冬上以名臣文武欲盡乃下詔曰盖有非常
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犇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
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
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絶國
者
張敞材輕非師傅之器
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待詔鄭朋薦太原太守張
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為
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徴敞
欲以為左馮翊㑹病卒
王嘉諫哀帝謂聖王之功在得人
建平三年夏四月丁酉王嘉為丞相嘉以時政苛急郡
國守相數有變動乃上疏曰臣聞聖王之功在於得人
孔子曰材難不其然乎故繼世立諸侯衆賢也雖不能
盡賢天子為擇臣立命卿以輔之居是國也累世尊重
然後士民之衆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
重於古諸侯往者致選賢材賢材難得拔擢可用者或
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繫文帝感馮唐之言遣使持節
赦其辠拜為雲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韓安國於徒
中拜為梁内史骨肉以安張敞為京兆尹有罪當免黠
吏知而犯敞敞収殺之其家自寃使者覆獄劾敞賊殺
人上逮捕不下㑹免亡命十數日宣帝徴敞拜為冀州
刺史卒獲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器有益於公
家也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為氏倉氏庫氏
則倉庫吏之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樂職然後上
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𫝊相
促急又數改更政事司隷部刺史舉劾苛細發揚隂私
吏或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道路中材苟容求
全下材懐危内顧壹切營私者多二千石益輕賤吏民
慢易之或持其微過增加成辠言於刺史司𨽻或上書
告之衆庻知其易危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
徒蘇令等縱横吏士臨難莫肯仗節死義以守相威權
素奪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詔書二千石不為故縱遣死
者賜金慰厚其意誠以為國家有急取辦於二千石二
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愛其善治民之吏
有章劾事留中㑹赦壹解故事尚書希下章為煩擾百
姓證驗繫治或死獄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
下留神於擇賢記善忘過容忍臣子勿責以備二千石
部刺史三輔縣令有材任職者人情不能不有過差宜
可濶畧令盡力者有所勸此方今急務國家之利也前
蘇令發欲遣大夫使逐問狀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召盩
厔令尹逢拜為諫大夫遣之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
畜養可成就者則士赴難不愛其死臨事倉卒乃求非
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咸
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稱者天子納而用之
郭伋諫光武不宜專用南陽人
建武十一年十二月郭伋為并州牧過京師帝問以得
失伋曰選補衆職當簡天下賢俊不宜專用南陽人是
時在位多鄉曲故舊故伋言及之
曹操釋憾用陳琳
獻帝建安十年春正月官渡之戰袁紹使陳琳為檄書
數操罪惡連及家世極其醜詆及袁氏敗琳歸操操曰
卿昔為本初移書但可罪狀孤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
謝罪操釋之使與陳留阮瑀俱管記室
琰玠選舉清正之士
十三年夏六月曹操以崔琰毛玠並典選舉其所舉用
皆清正之士雖於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
㧞敦實斥華偽進冲遜抑阿黨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
亷節自勵雖貴寵之臣輿服不敢過度至乃長吏還者
垢面羸衣獨乗柴車軍吏入府朝服徒行吏潔於上俗
移於下操聞之歎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復何
為哉
和洽獻言於曹操戒激詭之行
十四年十二月丞相掾和洽言於曹操曰天下之人材
徳各殊不可以一節取也儉素過中自以處身則可以
此格物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議吏有著新衣乗好車者
謂之不清形容不飾衣裘敝壊者謂之亷潔至令士大
夫故汙辱其衣藏其輿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壺餐以入
官寺夫立教觀俗貴處中庸為可繼也今崇一概難堪
之行以檢殊塗勉而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務在通
人情而已凡激詭之行則容隠偽矣操善之十五年春
下令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若
必亷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覇世二三子其佐我
明揚仄陋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
龎統非百里才
十五年十二月劉備以從事龎統守耒陽令在縣不治
免官魯肅遺備書曰龎士元非百里才也使處治中别
駕之任始當展其驥足耳諸葛亮亦言之備見統與善
譚大器之遂用統為治中親待亞於諸葛亮與亮並為
軍師中郎將
劉備用劉巴等
十九年五月備之自新野犇江南也荆楚羣士從之如
雲而劉巴獨北詣魏公操操辟為掾遣招納長沙零陵
桂陽㑹備略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還京師時
諸葛亮在臨蒸以書招之巴不從備深以為恨巴遂自
交阯入蜀依劉璋及璋迎備巴諫曰備雄人也入必為
害既入巴復諫曰若使備討張魯是放虎于山林也璋
不聴巴閉門稱疾備攻成都令軍中曰有害巴者誅及
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時益州郡縣皆望風景附獨黄權
閉城堅守須璋稽服乃降於是董和黄權李嚴等本璋
之所授用也吳懿費觀等璋之㛰親也彭羕璋之所擯
棄也劉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帝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
有志之士無不競勸益州之民是以大和
法正勸劉備用許靖
初劉璋以許靖為蜀郡太守成都將潰靖謀踰城降備
備以此薄靖不用也法正曰天下有獲虚譽而無其實
者許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創大業天下之人不可户説
宜加敬重以慰逺近之望備乃禮而用之
蔣琬社稷之器
劉備以零陵蔣琬為廣都長備嘗因游觀奄至廣都見
琬衆事不治時又沈醉備大怒將加罪戮諸葛亮請曰
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為政以安民為本不
以修飾為先願主公重加察之備雅敬亮乃不加罪倉
卒但免官而已
杜恕諫魏明帝盡羣臣智力
太和六年十二月杜恕上疏曰古之帝王所以能輔世
長民者莫不逺得百姓之懽心近盡羣臣之智力今陛
下憂勞萬幾或親燈火而庻事不康刑禁日弛原其所
由非獨臣不盡忠亦主不能使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
於秦豫讓茍容中行而著節智伯斯則古人之明驗矣
若陛下以為今世無良才朝廷乏賢佐豈可追望稷契
之遐蹤坐待來世之雋乂乎今之所謂賢者盡有大官
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節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
任之責不専而俗多忌諱故也
晉桓温有英雄之才
建元元年二月庾翼為人慷慨喜功名不尚浮華琅邪
内使桓温彝之子也尚南康公主豪爽有風槩翼與之
友善相期以寧濟海内翼嘗薦温於成帝曰桓温有英
雄之才願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宜委以方召
之任必有𢎞濟艱難之勲時杜乂殷浩並才名冠世翼
獨弗之重也曰此輩宜束之髙閣俟天下太平然後徐
議其任耳
司馬温公論王猛欲殺慕容垂父子非仁
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吳得伍員
而克彊楚漢得陳平而誅項籍魏得許攸而破袁紹彼
敵國之材臣來為己用進取之良資也王猛知慕容垂
之心乆而難信獨不念燕尚未滅垂以材髙功盛無罪
見疑窮困歸秦未有異心遽以猜忌殺之是助燕為無
道而塞來者之門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堅禮之以收
燕望親之以盡燕情寵之以傾燕衆信之以結燕心未
為過矣猛何汲汲於殺垂至乃為市井鬻賣之行有如
嫉其寵而讒之者豈雅徳君子所忍為哉
烈武欲用王恭殷仲堪
太元十五年正月琅邪王道子恃寵驕恣侍宴酣醉或
虧禮敬帝浸不能平欲選時望為藩鎮以潛制道子問
於太子左衛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
王恭風神簡貴志氣方嚴仲堪謹於細行以文義著稱
然皆峻狹自是且幹畧不長若委以方面天下無事足
以守職若其有事必為亂階矣帝不從
秦王興謂隨時任材皆能致治
安帝義熈七年正月秦王興命羣臣搜舉賢才右僕射
梁喜曰臣累受詔而未得其人可謂世之乏才興曰自
古帝王之興未嘗取相於昔人待將於將來隨時任才
皆能致治卿自識㧞不明豈得逺誣四海乎羣臣咸悦
宋杜坦勸文帝不當以南北限人才
元嘉二十三年秋七月辛未以散騎常侍杜坦為青州
刺史坦驥之兄也初杜預之子耽避晉亂居河西仕張
氏前秦克涼州子孫始還關中髙祖滅後秦坦兄弟從
髙祖過江時江東王謝諸族方盛北人晚渡者朝廷悉
以傖荒遇之雖復人才可施皆不得踐清塗上嘗與坦
論金日磾曰恨今無復此輩人坦曰日磾假生今世養
馬不暇豈辦見知上變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
請以臣言之臣本中華髙族晉氏喪亂播遷涼土世業
相承不殞其舊直以南渡不早便以荒傖賜隔日磾胡
人身為牧圉乃超登内侍齒列名賢聖朝雖復㧞才臣
恐未必能也上嘿然
唐太宗棄怨用才
武徳九年六月戊辰初洗馬魏徴常勸太子建成早除
秦王及建成敗世民召徴謂曰汝何為離間我兄弟衆
為之危懼徴舉止自若對曰先太子早從徵言必無今
日之禍世民素重其才改容禮之引為詹事主簿亦召
王珪韋挺於巂州皆以為諫議大夫
張𤣥素諫太宗謹擇羣臣分任以事
十二月上聞景州録事參軍張𤣥素名召見問以政道
對曰隋主好自專庻務不任羣臣羣臣恐懼唯知禀受
奉行而已莫之敢違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務借使得
失相半乖謬已多下諛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誠能謹擇
羣臣而分以事髙拱穆清而考其成敗以施刑賞何憂
不治上善其言擢為侍御史
李緯為户部尚書
貞觀二十七年六月癸未以司農卿李緯為户部尚書
時房𤣥齡留守京師有自京師來者上問𤣥齡何言對
曰𤣥齡聞李緯拜尚書但云李緯美髭鬢帝遽改除緯
洛州刺史
太宗黜李勣令太子用之
二十三年夏四月乙亥上謂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餘
然汝與之無恩恐不能懐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
死汝於後用為僕射親任之若徘徊顧望當殺之耳五
月戊午以同中書門下三品李世勣為疊州都督勣受
詔不至家而去
狄仁傑薦張柬之等
久視元年秋閏月太后嘗問仁傑朕欲得一佳士用之
誰可者仁傑曰未審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為
將相仁傑對曰文學緼藉則蘇味道李嶠固其選矣必
欲取卓犖竒才則有荆州長史張柬之其人雖老宰相
才也太后擢柬之為洛州司馬數日又問仁傑對曰前
薦柬之尚未用也太后曰已遷矣對曰臣所薦者可為
宰相非司馬也乃遷秋官侍郎久之卒用為相仁傑又
嘗薦夏官侍郎姚元崇監察御史曲阿桓彦範太州刺
史敬暉等數十人率為名臣或謂仁傑曰天下桃李悉
在公門矣仁傑曰薦賢為國非為私也
不以伯父累其才
四年冬十月太后命宰相各舉堪為員外郎者韋嗣立
薦廣武令岑義曰但恨其伯父長倩為累太后曰茍或
有才此何所累遂拜天官員外郎由是諸緣坐者始得
進用
宋璟奏用李邕等
開元六年冬十一月宋璟奏括州員外司馬李邕儀州
司馬鄭勉並有才畧文詞但性多異端好是非改變若
全引進則咎悔必至若長棄捐則才用可惜請除渝硤
二州刺史又奏大理卿元行沖素稱才行初用之時實
允僉議當事之後頗非稱職請復以為左散騎常侍以
李朝隠代之陸象先嫺於政體寛不容非請以為河南
尹從之
明皇思張九齡風度
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長史張九齡卒上雖以九齡忤㫖
逐之然終愛重其人毎宰相薦士輒問曰風度得如九
齡否
崔祐甫除官八百人
大厯十四年五月代宗居諒隂庻政皆委於祐甫所言
無不允初至徳以後天下用兵諸將競論功賞故官爵
不能無濫及永泰以來天下稍平而元載王縉秉政四
方以賄求官者相屬於門大者出於載縉小者出於卓
英倩等皆如所欲而去及常衮為相思革其弊杜絶僥
倖四方奏請一切不與而無所甄别賢愚同滯崔祐甫
代之欲收時望推薦引㧞常無虚日作相未二百日除
官八百人前後相矯終不得其適上嘗謂祐甫曰人或
謗卿所用多渉親故何也對曰臣為陛下選擇百官不
敢不詳慎茍平生未之識何以諳其才行而用之上以
為然
韓滉善用僚佐
貞元三年滉久在二浙所辟僚佐各隨其長無不得人
嘗有故人子謁之考其能一無所長滉與之宴竟席未
嘗左右視及與並坐交言後數日署為隨軍使監庫門
其人終日危坐吏卒無敢妄出入者
徳宗用裴延齡為度支
八年秋七月甲寅陸贄請以前湖南觀察使李巽權判
度支上許之既而復欲用司農少卿裴延齡贄上言以
為今之度支凖平萬貨刻吝則生患寛假則容姦延齡
誕妄小人用之交駭物聴尸禄之責固宜及於㣲臣知
人之明亦恐傷於聖鑒上不従己未以延齡判度支事
陸贄諫徳宗委任臣下
十年夏四月上性猜忌不委任臣下官無大小必自選
而用之宰相進擬少所稱可及羣臣一有譴責往往終
身不復收用好以辯給取人不得敦實之士難於進用
羣材滯淹贄上奏諫其略曰夫登進以懋庸黜退以懲
過二者迭用理如循環進而有過則示懲懲而改修則
復進既不廢法亦無棄人雖纎芥必懲而用才不匱故
能使黜退者克勵以求復登進者警飭以恪居上無滯
疑下無蓄怨又曰明王不以辭盡人不以意選士如或
好善而不擇所用悦言而不驗所行進退隨愛憎之情
離合繫異同之趣是猶捨繩墨而意裁曲直棄權衡而
手揣輕重雖甚精微不能無謬又曰中人以上迭有所
長茍區别得宜付授當器各適其性各宣其能及乎合
以成功亦與全材無異但在明鑒大度御之有道而已
又曰以一言稱愜為能而不核虚實以一事違忤為咎
而不考忠邪其稱愜則付任逾涯不思其所不及其違
忤則罪責過當不恕其所不能是以職司之内無成功
君臣之際無定分上不聴
杜黄裳諫憲宗委任賢才
元和元年二月戊午上與宰相論自古帝王或勤勞庻
政或端拱無為互有得失何為而可杜黄裳對曰王者
上承天地宗廟下撫百姓四夷夙夜憂勤固不可自暇
自逸然上下有分紀綱有叙茍慎選天下賢才而委任
之有功則賞有罪則刑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
力何求不獲哉明主勞於求人而逸於任人此虞舜所
以能無為而治者也至於簿書獄市煩細之事各有司
存非人主所宜親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書魏明帝自
按行尚書事隋文帝衛士傳飱皆無補於當時取譏於
後來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勞也所務非其道也夫人
主患不推誠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將
以求理不亦難乎上深然其言
李巽奏用程异
四年閏月初王叔文之黨既貶有詔雖遇赦無得量移
吏部尚書鹽鐵轉運使李巽奏郴州司馬程异吏才明
辨請以為楊子留後上許之巽精於督察吏人居千里
之外戰栗如在巽前异勾檢簿籍又精於巽卒獲其用
李絳謂用人不避親故之嫌
七年十月上嘗於延英謂宰相曰卿輩當為朕惜官勿
用之私親故李吉甫權徳輿皆謝不敢李絳曰崔祐甫
有言非親非故不諳其才諳者尚不與官不諳者何敢
復與但問其才器與官相稱否耳若避親故之嫌使聖
朝虧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茍所用
非其人則朝廷自有典刑誰敢逃之上曰誠如卿言
李愬用丁士良
十二年二月李愬謀襲蔡州表請益兵詔以昭義河中
鄜坊步騎二千給之丁酉愬遣十將馬少良將十餘騎
巡邏遇吳元濟捉生虞候丁士良與戰擒之士良元濟
驍將常為東邉患衆請刳其心愬許之既而召詰之士
良無懼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釋其縛士良乃自言本非
淮西士貞元中𨽻安州與吳氏戰為其所擒自分死矣
吳氏釋我而用之我因吳氏而再生故為吳氏父子竭
力昨日力屈復為公所擒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請盡
死以報徳愬乃給其衣服器械署為捉生將丁士良言
於李愬曰吳秀琳擁三千之衆據文城栅為賊左臂官
軍不敢近者有陳光洽為之謀主也光洽勇而輕好自
出戰請為公先擒光洽則秀琳自降矣戊申士良擒光
洽以歸
李愬不以嫌疑用李祐
五月愬厚待吳秀琳與之謀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
得李祐不可如秀琳無能為也祐者淮西騎將有勇畧
守興橋柵常陵暴官軍庚辰祐率士卒刈麥於張柴村
愬召廂虞候史用誠戒之曰爾以三百騎伏彼林中又
使人揺幟於前若將焚其麥積者祐素易官軍必輕騎
來逐之爾乃發騎掩之必擒之用誠如言而往生擒祐
以歸將士以祐曏日多殺官軍爭請殺之愬不許釋縛
待以客禮時愬欲襲蔡而更宻其謀獨召祐及李忠義
屏人語或至夜分他人莫得預聞諸將恐祐為變多諫
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諸軍日有諜稱祐為賊内
應且言得賊諜者具言其事愬恐謗先達於上已不及
救乃持祐泣曰豈天不欲平此賊邪何吾二人相知之
深而不能勝衆口也因謂衆曰諸君既以祐為疑請令
歸死於天子乃械祐送京師先宻表其狀且曰若殺祐
則無以成功詔釋之以還愬愬見之喜執其手曰爾之
得全社稷之靈也乃署散兵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帳
中或與之同宿宻語不寐達曙有竊聴於帳外者但聞
祐感泣聲時唐隨牙隊三千人號六院兵馬皆山南東
道之精鋭也愬又以祐為六院兵馬使舊軍令舍賊諜
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諜反以情告愬愬益知
賊中虚實
文宗美李石用人不掩其惡
開成元年九月李石用金部員外郎韓益判度支按益
坐贓三千餘緡繋獄石曰臣始以益頗曉錢榖故用之
不知其貪乃如是上曰宰相但知人則用有過則懲如
此則人易得卿所用人不掩其惡可謂至公從前宰相
用人好曲蔽其過不欲人彈劾此大病也冬十月丁亥
貶益梧州司户
宰相薦人勿問親疎
二年二月己未上謂宰相薦人勿問親疎朕聞竇易直
為相未嘗用親故若親故果才避嫌而棄之是亦不為
至公也
後晉桑維翰一制指揮節度十五人
開運元年六月或謂齊王曰陛下欲禦北狄安天下非
桑維翰不可丙午復置樞宻院以維翰為中書令兼樞
宻使事無大小悉以委之數月之間朝廷差治八月辛
丑朔以河東節度使劉知逺為北面行營都統順國節
度使杜威為都招討使督十三節度以備契丹桑維翰
兩秉朝政出楊光逺景延廣於外至是一制指揮節度
使十五人無敢違者時人服其膽略朔方節度使馮暉
上章自陳未老可用而制書見遺維翰召禁直學士使
為答詔曰非制書忽忘實以朔方重地非卿無以彈壓
比欲移卿内地受代亦須竒才暉得詔甚喜時軍國多
事百司及使者咨請輻輳維翰隨事裁决初若不經思
慮人疑其疎畧退而熟議之亦終不能易也然為相頗
任愛憎一飯之恩睚眦之怨必報人亦以是少之
招賢門
燕昭王卑身厚幣以招賢
周赧王三年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昭王昭王於破燕
之後即位弔死門孤與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幣以招賢
者謂郭隗曰齊因孤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
少不足以報然誠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孤之
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
金使涓人求千里馬者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而返君
大怒涓人曰死馬且買之况生者乎馬今至矣不期年
千里之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况賢於隗
者豈逺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改築宫而師事之於是
士爭趣燕樂毅自魏徃劇辛自趙往昭王以樂毅為亞
卿任以國政
齊竟陵王延才儁之士
永明二年以竟陵王子良為䕶軍將軍兼司徒領兵置
佐鎮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傾意賔客才儁之士皆遊集
其門開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記室參軍范雲蕭
琛樂安任昉注曹參軍王融衛軍東閣祭酒蕭衍鎮西
功曹謝眺步兵校尉沈約揚州秀才陸倕竝以文學尤
見親待號曰八友法曹參軍栁惲太學博士王僧孺南
徐州秀才濟陽江革尚書殿中郎范縝㑹稽孔休源亦
預焉
旌表門
漢明帝賜郭賀以三公之服
永平三年車駕從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賀官有
殊政明帝賜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勅行部去襜帷使
百姓見其容服以章有徳
修徳門
魏吳起稱在徳不在險
周安王十五年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
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寳也對曰在徳不在險昔三
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
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
商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
政不徳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若君不修徳
舟中之人皆敵國也武侯曰善
蜀漢譙周諫後主出遊
魏邵陵厲公正始七年漢主數出遊觀増廣聲樂譙周
上疏諫曰昔王莽之敗豪傑並起以爭神器才智之士
思望所歸未必以其埶之廣陿惟其徳之薄厚也世祖
初入河北馮異等勸之曰當行人所不能為者遂務理
寃獄崇節儉於是鄧禹自南陽追之吳漢冦恂素未之
識舉兵助之其餘望風慕徳邳彤耿純劉植之徒至于
輿病齎棺襁負而至不可勝數故能以弱為彊而成帝
業及在洛陽嘗欲小出銚期進諫即時還車及潁川盗
起㓂恂請世祖身徃臨賊聞言即行故非急務欲小出
不敢至於急務欲自安不為帝者之欲善也如此今四
時之祀或有不臨而池苑之觀或有仍出臣之愚滯私
不自安願省減樂官後宫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
下為子孫節儉之教漢主不聴
劉滋諫燕王
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燕王不遣太子質魏散騎常侍劉
滋諫曰昔劉禪有重山之險孫皓有長江之阻皆為晉
擒何則彊弱之勢異也今吾弱於吳蜀而魏彊於晉不
從其欲將有危亡之禍願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撫百姓
收離散賑饑窮勸農桑省賦役社稷猶庻幾可保燕王
怒殺之
通鑑總𩔖卷一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一下 宋 沈樞 撰
帝學門
唐太宗觀隋煬帝集
貞觀二年上謂侍臣曰朕觀隋煬帝集文辭奥博亦知
是堯舜而非桀紂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徵對曰人君雖
聖哲猶當虚已以受人故智者獻其謀勇者竭其力煬
帝恃其俊才驕矜自用故口誦堯舜之言而身為桀紂
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逺吾屬之師
也
鄧世隆請集太宗文章
十二年著作佐郎鄧世隆表請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辭
令有益於民者史皆書之足為不朽若其無益集之何
用梁武帝父子陳後主隋煬帝皆有文集行於世何救
於亡為人主患無徳政文章何為遂不許
明皇選儒學侍讀
開元三年上謂宰相曰朕毎讀書有所疑滯無從質問
可選儒學之士日使入内侍讀盧懐慎薦太常卿馬懐
素遂以懐素為左散騎常侍使與右散騎常侍褚無量
更日侍讀毎至閤門令乗肩輿以進或在别館道逺聴
於宫中乗馬親迎送之待以師傅之禮以無量羸老特
為之造腰輿在内殿令内侍舁之
文宗與宰相論詩工拙
開成元年上與宰相從容論詩之工拙鄭覃曰詩之工
者無若三百篇皆國人作之以刺美時政王者采之以
觀風俗耳不聞王者為詩也後代辭人之詩華而不實
無補於事陳後主隋煬帝皆工於詩不免亡國陛下何
取焉覃篤於經術上甚重之
後唐明宗戒秦王從榮作詩
長興三年秦王從榮喜為詩聚浮華之士髙輦等於幕
府與相唱和頗自矜伐毎置酒輒令僚屬賦詩有不如
意者面毁裂抵棄從榮入謁帝語之曰吾雖不知書然
喜聞儒生講經義開益人智思吾見荘宗好為詩將家
子文非素習徒取人竊笑汝勿效也
勤政門
北齊肅宗勤勵而時人譏其傷細
陳天嘉元年齊肅宗勅王晞與尚書陽休之鴻臚卿崔
劼等三人毎日職務罷並入東廊共舉録厯代禮樂職
官及田市徵税或不便於時而相承施用或自古為利
而於今廢墜或道徳髙㒞乆在沈淪或巧言眩俗妖邪
害政者悉令詳思以漸條奏朝晡給御食畢景聴還肅
宗識度沈敏少居臺閣明習吏事即位尤自勤勵大革
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問舍人裴澤在外
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
而有識之士咸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為未𢎞肅宗笑曰
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事安可
久行恐後又嫌疎漏
隋柳彧諫文帝親决
陳至徳元年隋侍御史栁彧見上勤於聴受百僚奏請
多有煩碎上疏諫曰臣聞自古聖帝莫過唐虞不為叢
脞是謂欽明舜任五臣堯咨四岳垂拱無為天下以治
所謂勞於求賢逸於任使比見陛下留心治道無憚疲
勞亦由羣官懼罪不能自决取判天㫖聞奏過多乃至
營造細小之事出給輕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
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寢動以文簿憂勞聖躬伏願察臣
至言少減煩務若經國大事非臣下裁斷者伏願詳决
自餘細務責成所司則聖體盡無彊之壽臣下䝉覆育
之賜文帝覽而嘉之因曰栁彧直士國之寳也
文帝臨朝日昃不倦
四年隋主毎旦臨朝日昃不倦楊尚希諫曰周文王以
憂勤損壽武王以安樂延年願陛下舉大綱責成宰輔
繁碎之務非人主所宜親也文帝善之而不能從
唐太宗厲精求治
武德九年太宗謂裴寂曰比多上書言事者朕皆粘之
屋壁得出入省覽毎思治道或深夜方寢公輩亦當恪
勤職業副朕此意太宗厲精求治數引魏徵入卧内訪
以得失徵知無不言太宗皆欣然嘉納
杜黄裳論帝王勞逸之殊
元和元年憲宗與宰相論自古帝王或勤勞庻政或端
拱無為互有得失何為而可杜黄裳對曰王者上承天
地宗廟下撫百姓四夷夙夜憂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
上下有分紀綱有叙苟慎選天下賢才而委任之有功
則賞有罪則刑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力何求
不獲哉明主勞於求人而逸於任人此虞舜所以能無
為而治者也至於簿書獄市煩細之事各有司存非人
主所宜親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書魏明帝自按行尚
書事隋文帝衛士𫝊飱皆無補于當時取譏於後來其
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勞也所務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
推誠人臣患不竭忠茍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將以求理
不亦難乎憲宗深然其言
憲宗不以汗衣倦政
七年憲宗嘗與宰相論治道於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
御服宰相恐上體倦求退憲宗留之曰朕入禁中所與
處者獨宫人宦官耳故樂與卿等且共談為理之要殊
不知倦也
吳越王寐不安枕
後梁貞明五年吳越王鏐自少在軍中夜未嘗寐倦極
則就圓木小枕或枕大鈴寐熟輒欹而寤名曰警枕置
粉盤於卧内有所記則書盤中比老不倦或寢方酣外
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紙即寤時彈銅丸於樓牆之外以
警直更者嘗㣲行夜叩北城門吏不肯啟關曰雖大王
來亦不可啟乃自他門入
親政門
周髙祖始親朝政
陳太建四年周帝始親覽朝政頗事威刑雖骨肉無所
寛惜齊公憲雖遷冡宰實奪之權又謂憲侍讀裴文舉
曰昔魏末不綱太祖輔政及周室受命晉公復執大權
積習生常愚者謂法應如是豈有年三十天子而可為
人所制乎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一人謂天子耳卿
雖陪侍齊公不得遽同為臣欲死於所事宜輔以正道
勸以義方輯睦我君臣協和我兄弟勿令自致嫌疑文
舉咸以白憲憲指心撫几曰吾之夙心公寧不知但當
盡忠竭節耳知復何言衛公直性浮詭貪狠意望大冡
宰既不得殊怏怏更請為大司馬欲據兵權帝揣知其
意曰汝兄弟長幼有序豈可返居下列由是用為大司
徒
君道門
唐太宗論人主一心
貞觀十七年上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衆或以
勇力或以辯口或以謟諛或以姦詐或以嗜欲輻湊攻
之各求自售以取寵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則危亡隨
之此其所以難也
英雄門
范增稱沛公志不在小
元年沛公至覇上范增説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財
好色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
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
失
朱祜稱光武有日角之相
更始二年朱祜從容言於秀曰長安政亂公有日角之
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姦收䕶軍祜乃不敢復言
馬援稱帝王自有真
建武四年隗囂使馬援往觀公孫述援素與述同里閈
相善以為既至當握手歡如平生而述盛陳陛衛以延
援入欲授援以封侯大將軍位賓客皆樂留援曉之曰
天下雌雄未定公孫不吐哺走迎國士與圖成敗反修
飾邊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辭歸謂
囂曰子陽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専意東方囂乃
使援奉書雒陽援初到引入光武在宣徳殿南廡下但
幘坐迎笑援曰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
陛㦸而後進臣臣今逺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而簡
易若是光武復笑曰卿非刺客顧説客耳援曰天下反
覆盗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髙祖
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馬援稱光武才明勇畧
五年光武使來歙持節送馬援歸隴右隗囂與援共卧
起問以東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見數十毎接燕語自
夕至旦才明勇畧非人敵也且開心見誠無所隠伏闊
達多大節畧與髙帝同經學博覽政事文辯前世無比
囂曰卿謂何如髙帝援曰不如也髙帝無可無不可今
上好吏事動如節度又不喜飲酒囂意不懌曰如卿言
反復勝邪
曹操自稱英雄
建安四年初車騎將軍董承稱受獻帝衣帶中宻詔與
劉備謀誅曹操操從容謂備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
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備方食失匕箸值天雷震備
因曰聖人云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
劉備歎髀肉消
六年備在荆州數年嘗於劉表坐起至厠慨然流涕表
怪問備備曰平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裏
肉生日月如流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
曹操袁紹各言其意
九年初袁紹與操共起兵紹問操曰若事不輯則方面
何所可據操曰足下意以為何如紹曰吾南據河北阻
燕代兼戎狄之衆南向以爭天下庻可以濟乎操曰吾
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無所不可
周瑜勸孫權留劉備
十五年劉表故吏士多歸劉備備以周瑜所給地少不
足以容其衆乃自詣京見孫權求都督荆州瑜上疏於
權曰劉備以梟雄之姿而有關某張飛熊虎之將必非
久屈為人用者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吳盛為築宫室多
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聚此
三人俱在疆場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權以曹
操在北方當廣擥英雄不従
曹操歎生子當如孫仲謀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攻破孫權江西營權率衆七萬禦
之操見其舟船器仗軍伍整肅歎曰生子當如孫仲謀
如劉景升兒子豚犬耳權為牋與操説春水方生公宜
速去别紙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語諸將曰孫權不
欺孤乃徹軍還
石勒石虎
晉懐帝永嘉四年劉琨遺勒書曰將軍用兵如神所向
無敵所以周流天下而無容足之地百戰百勝而無尺
寸之功者盖得主則為義兵附逆則為賊衆故也今相
授侍中車騎大將軍領䕶匈奴中郎將襄城郡公將軍
其受之勒報書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當逞節本
朝吾自夷難為効遺琨名馬珍寳厚禮其使謝而絶之
時虎年十七殘忍無度為軍中患勒白母曰此兒凶暴
無賴使軍人殺之聲名可惜不若自除之母曰快牛為
犢多能破車汝小忍之及長便弓馬勇冠當時勒以為
征虜將軍毎屠城邑鮮有遺𩔖然御衆嚴而不煩莫敢
犯者指授攻討所向無前勒遂寵任之
石勒與徐光辨論
成帝咸和七年趙王勒大饗羣臣謂徐光曰朕可方自
古何等主對曰陛下神武謀畧過於漢髙後世無可比
者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太過朕若遇漢髙祖當北
面事之與韓彭比肩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死
誰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效曹
孟徳司馬仲達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羣臣
皆頓首稱萬嵗勒雖不學好使諸生讀書而聴之時以
其意論古今得失聞者莫不悦服嘗使人讀漢書聞酈
食其勸立六國後驚曰此法當失何以遂得天下及聞
留侯諫乃曰賴有此耳
桓温以王猛為軍謀祭酒
永和十年北海王猛少好學倜儻有大志隱居華隂聞
桓温入關披褐詣之捫虱而談當世之務旁若無人温
異之問曰吾奉天子之命將鋭兵十萬為百姓除殘賊
而三秦豪傑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逺數千里深入
敵境今長安咫尺而不度㶚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
至温嘿然無以應徐曰江東無卿比也乃置猛軍謀祭
酒
劉裕等謀討桓𤣥
元興三年劉裕從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𤣥
謂王謐曰裕風骨不常蓋人傑也毎逰集必引接殷勤
贈賜甚厚𤣥后劉氏有智鑒謂𤣥曰劉裕龍行虎步視
瞻不凡恐終不為人下不如早除之𤣥曰我方平蕩中
原非裕莫可用者俟關河平定然後别議之耳裕與何
無忌同舟還京口宻謀興復晉室劉邁弟毅家於京口
亦與無忌謀討𤣥無忌曰天下草澤之中非無英雄也
毅曰所見唯有劉下邳無忌笑而不答還以告裕遂與
毅定謀𤣥憂懼特甚或曰裕等烏合微弱勢必無成陛
下何慮之深𤣥曰劉裕足為一世之雄劉毅家無擔石
之儲樗蒲一擲百萬何無忌酷似其舅共舉大事何謂
無成
時人以雄傑許劉毅
義熈元年初劉毅嘗為劉敬宣寧朔參軍時人或以雄
傑許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調度豈得便謂此君
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寛而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
遭遇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毅聞而恨之
北魏髙歡歸爾朱榮
梁武帝大通二年爾朱榮兵勢疆盛魏朝憚之髙歡亡
歸爾朱榮劉貴先屢薦歡於榮榮見其憔悴未之奇也
歡従榮之馬廐廐有悍馬榮命歡翦之歡不加覊絆而
翦之竟不蹄齧起謂榮曰御惡人亦猶是矣榮竒其言
坐歡於牀下屏左右訪以時事歡曰聞公有馬十二各
色别為羣畜此竟何用也榮曰但言爾意歡曰今天子
闇弱太后淫亂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乗時
奮發討鄭儼徐紇之罪以清帝側覇業可舉鞭而成此
賀六渾之意也榮大悦語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毎
參軍謀
爾朱榮以髙歡為刺史
中大通二年爾朱榮嘗從容問左右曰一日無我誰可
主軍皆稱爾朱兆榮曰兆雖勇於戰鬬然所將不過三
千騎多則亂矣堪代我者唯賀六渾耳因戒兆曰爾非
其匹終當為其穿鼻乃以髙歡為晉州刺史
髙歡竒宇文泰狀貎
五年初賀㧞岳遣行臺郎馮景詣晉陽還言於岳曰歡
姦詐有餘不可信也府司馬宇文泰自請使晉陽以觀
歡之為人歡竒其狀貌曰此兒視瞻非常將留之泰固
求復命歡既遣而悔之發驛急追至關不及而返
北周來和等皆竒楊堅相貌
陳宣帝大建七年周主如雲陽宫大將軍楊堅姿相竒
偉來和嘗謂堅曰公眼如曙星無所不照當王有天下
願忍誅殺齊王憲言於帝曰普六茹堅相貌非常臣毎
見之不覺自失恐非人下請早除之帝亦疑之以問來
和和詭對曰隋公止是守節人可鎮一方若為將領陳
無不破
劉文靜稱唐太宗𩔖漢髙魏武
隋義寧元年初唐公李淵娶於竇毅女生四男建成世
民元覇元吉一女世民聰明勇决識量過人見隋世方
亂隂有安天下之志傾身下士散財結客咸得其歡心
劉文靜見李世民而異之深自結納謂裴寂曰此非常
人豁達𩔖漢髙神武同魏祖年雖少命世才也寂初未
然之文靜坐與李宻連昬繋太原獄世民就省之文靜
曰天下大亂非髙光之才不能定也世民曰安知其無
但人不識耳我來相省非兒女子之情欲與君議大事
也計將安出文靜曰當此之際有真主驅駕而用之取
天下如反掌耳太原百姓皆避盗入城文靜為令數年
知其豪傑一旦收集可得千萬人尊公所將之兵復且
數萬一言出口誰敢不從以此乗虗入關號令天下不
過半年帝業成矣世民笑曰君言正合我意世民乗間
屏人説淵曰今主上無道百姓困窮晉陽城外皆為戰
塲大人若守小節下有盜冦上有嚴刑危亡無日不若
順民心興義兵轉禍為福此天授之時也淵大驚曰汝
安得為此言世民復説淵曰世人皆𫝊李氏當應圖䜟
故李金才無罪一朝族滅大人設能盡賊則功髙不賞
身益危矣唯昨日之言可以救禍淵乃歎曰吾一夕思
汝言亦大有理今日破家亡軀亦由汝化家為國亦由
汝矣
李宻歎太宗為英主
武徳元年髙祖使李宻迎秦王世民於豳州宻自恃智
畧功名見髙祖猶有傲色及見世民不覺驚服私謂殷
開山曰真英主也不如是何以定禍亂乎
李盡忠等説李克用起兵
乾符五年振武節度使李國昌之子克用為沙陀副兵
馬使戍蔚州時河南盜賊蠭起兵馬使李盡忠與牙將
康君立等謀曰今天下大亂乃英雄立功名富貴之秋
也李振武功大官髙名聞天下其子勇冠諸軍若輔以
舉事代北不足平也衆以為然遂勸克用起兵克用曰
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機事已泄緩則生變
何暇千里禀命乎於是盡忠夜帥牙兵攻牙城自知軍
州事克用入府舍視事令將士表求勅命朝廷不許李
國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禦使若克用違命臣請
帥本道兵討之終不愛一子以負國家
李克用破黄巢功第一
中和三年李克用與忠武將龎從等引兵先進與黄巢
軍戰於渭南一日三戰皆捷克用等自光泰門入京師
黄巢力戰不勝焚宫室遁去賊死及降者甚衆楊復光
遣使告捷百官入賀克用時年二十八於諸將最少而
破黄巢復長安功第一兵勢最彊諸將皆畏之克用一
目微眇時人謂之獨眼龍
衆勸漢祖劉知逺稱尊號
晉天福十二年劉知逺聞何重建降蜀歎曰戎騎憑陵
中原無主令藩鎮外附吾為方伯良可愧也於是將佐
勸知逺稱尊號以號令四方知逺不許軍士皆曰今契
丹陷京城執天子天下無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誰宜
先正位號然後出師爭呼萬嵗不已知逺曰虜勢尚彊
吾軍威未振當且建功業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郭
威與都押衙冠氏楊邠入説知逺曰今逺近之心不謀
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乗此際取之謙讓不居恐人心且
移移則反受其咎矣知逺從之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
晉國又惡開運之名乃更稱天福十二年
將士擁周祖郭威南行
漢乾祐三年鎮州奏契丹入冦太后勅威將兵擊之武
寧節度使贇留與馮道等西來在道仗衛皆如王者左
右呼萬歳贇遣使慰勞諸將受命之際相顧不拜私相
謂曰我輩屠陷京城其罪大矣若劉氏復立我輩尚有
種乎郭威度河館于澶州將發將士數千人忽大譟威
命閉門將士踰垣登屋而入曰天子須侍中自為之將
士已與劉氏為仇不可立也或裂黄旂以被威體共扶
抱之呼萬歳震地因擁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牋請奉漢
宗廟事太后為母至七里店竇貞固帥百官出迎拜謁
因勸進威營於臯門村
司馬温公論唐莊宗周世宗賢否
或問臣五代帝王唐莊宗周世宗皆稱英武二主孰賢
臣應之曰夫天子所以統治萬國討其不服撫其微弱
行其號令壹其法度敦明信義以兼愛兆民者也莊宗
既滅梁海内震動湖南馬氏遣子希範入貢莊宗曰比
聞馬氏之業終為髙郁所奪今有兒如此郁豈能得之
哉郁馬氏之良佐也希範兄希聲聞莊宗言卒矯其父
命而殺之此乃市道商賈之所為豈帝王之體哉盖莊
宗善戰者也故能以弱晉勝彊梁既得之曾不數年外
内離叛置身無所誠由知用兵之術不知為天下之道
故也世宗以信令御羣臣以正義責諸國王環以不降
受賞劉仁贍以堅守䝉褒嚴續以盡忠獲存蜀兵以反
覆就誅馮道以失節被棄張美以私恩見疎江南未服
則親犯矢石期於必克既服則愛之如子推誠盡言為
之逺慮其𢎞規大度豈得與莊宗同日語哉書曰無偏
無黨王道蕩蕩又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德世宗近
之矣
周世宗人服其英武
顯徳六年六月上殂上在藩多務韜晦及即位破髙平
之冦人始服其英武其御軍號令嚴明人莫敢犯攻城
對敵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世宗畧不動容應機决
䇿出人意表又勤於為治百司簿籍過目無所忘發姦
擿伏聰察如神閒暇則召儒者讀前史商𣙜大義性不
好絲竹珍玩之物常言太祖養成王峻王殷之惡致君
臣之分不終故羣臣有過則面質責之服則赦之有功
則厚賞之文武參用各盡其能人無不畏其明而懐其
惠故能破敵廣地所向無前然用法太嚴羣臣職事小
有不舉往往置之極刑雖素有才幹聲名無所開宥尋
亦悔之末年寖寛登遐之日逺邇皆哀慕焉
威斷門(不斷/門附)
齊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周烈王六年齊威王召即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即
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辟人民給官無
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
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野
不辟人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知
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
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
彊於天下
項王欲烹漢髙祖父太公
四年漢王引兵渡河復取成臯軍廣武就敖倉食項羽
下梁地十餘城聞成臯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鍾離昧
於滎陽東聞羽至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與漢相守數
月楚軍食少項王患之乃為髙爼置太公其上告漢王
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懐
王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羮
項王怒欲殺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為天下者不
顧家雖殺之無益祗益禍耳項王從之項王謂漢王曰
天下匈匈數嵗者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决雌
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為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鬬智
不能鬬力
唐憲宗討淮西
元和十一年六月甲辰髙霞寓大敗於鐵城僅以身免
時諸將討淮西者勝則虚張殺獲敗則匿之至是大敗
不可掩始上聞中外駭愕宰相入見將勸上罷兵上曰
勝負兵家之常今但當論用兵方畧察將帥之不勝任
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豈得以一將失利遽議罷
兵邪於是獨用裴度之言它人言罷兵者亦稍息矣己
酉霞寓退保唐州
李德裕勸武宗討澤潞
㑹昌三年四月初昭義節度使劉從諫累表言仇士良
罪惡士良亦言從諫窺伺朝廷及武宗即位從諫有馬
髙九尺獻之上不受從諫以為士良所為怒殺其馬由
是與朝廷相猜恨遂招納亡命繕完兵械從諫疾病謂
妻裴氏曰吾以忠直事朝廷而朝廷不明我志諸道皆
不我與我死它人主此軍則吾家無炊火矣乃與幕客
張谷陳揚庭謀效河北諸鎮以弟右驍衛將軍従素之
子稹為牙内都知兵馬使従諫尋薨稹秘不發喪逼監
軍崔士康奏稱従諫疾病請命其子稹為留後上以澤
潞事謀於宰相宰相多以為回鶻餘燼未滅邉鄙猶須
警備復討澤潞國力不支請以劉稹權知軍事諫官及
羣臣上言者亦然李徳裕獨曰澤潞事體與河朔三鎮
不同河朔習亂已久人心難化是故累朝以來置之度
外澤潞近處腹心一軍素稱忠義嘗破走朱滔擒盧從
史頃時多用儒臣為帥如李抱真成立此軍徳宗猶不
許承襲使李緘䕶喪歸東都敬宗不恤國務宰相又無
逺畧劉悟之死因循以授從諫従諫䟦扈難制累上表
迫脅朝廷今垂死之際復又兵權擅付豎子朝廷若又
因而授之則四方諸鎮誰不思效其所為天子威令不
復行矣上曰卿以何術制之果可克否對曰稹所恃者
河朔三鎮但得鎮魏不與之同則稹無能為也若遣重
臣徃諭王元逵何宏敬以河朔自艱難以來列聖許其
傳襲已成故事與澤潞不同今朝廷將加兵澤潞不欲
更出禁軍至山東其山東三州隸昭義者委兩鎮攻之
兼令徧諭將士以賊平之日厚加官賞茍兩鎮聴命不
從旁沮撓官軍則稹必成擒矣上喜曰吾與徳裕同之
保無後悔遂决意討稹羣臣言者不復入矣
武宗不以劉悟之功恕劉稹
李徳裕言於上曰議者皆云劉悟有功稹未可亟誅宜
全恩禮請下百官議以盡人情上曰悟亦何功當時廹
於救死耳非素心徇國也藉使有功父子為將相二十
餘年國家報之足矣稹何得復自立朕以為凡有功當
顯賞有罪亦不可茍免也徳裕曰陛下之言誠得理國
之要
武宗欲斬沮議討澤潞者
八月甲戌薛茂卿破科斗寨擒河陽大將馬繼等焚掠
小寨一十七距懐州纔十餘里茂卿以無劉稹之命故
不敢入時議者鼎沸以為劉悟有功不可絶其嗣又従
諫養精兵十萬糧支十年如何可取上亦疑之以問李
徳裕對曰小小進退兵家之常願陛下勿聴外議則成
功必矣上乃謂宰相曰為我語朝士有上疏沮議者必
於賊境上斬之議者乃止
李徳裕言劉稹不可赦
四年七月辛夘徳裕因言劉稹不可赦上曰固然徳裕
曰李懐光未平京師蝗旱斗米千錢太倉米供天子及
六宫無數旬之儲徳宗集百官遣中使馬欽緒詢之左
散騎常侍李泌取桐葉摶破以授欽緒獻之徳宗召問
其故對曰陛下與懐光君臣之分如此葉不可復合矣
由是徳宗意定既破懐光遂用為相獨任數年上曰亦
大是竒士
宣宗威嚴不可仰視
大中十二年十月上臨朝接對羣臣如賔客雖左右近
習未嘗見其有惰容毎宰相奏事旁無一人立者威嚴
不可仰視奏事畢忽怡然曰可以閒語矣因問閭閻細
事或談宫中遊宴無所不至一刻許復整容曰卿輩善
為之朕嘗恐卿輩負朕後日不復得再相見乃起入宫
令狐綯謂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毎延英奏事
未嘗不汗霑衣也
後唐郭崇韜勸莊宗伐梁
同光元年八月帝在朝城梁段凝進至臨河之南澶西
相南日有冦掠自徳勝失利以來喪芻糧數百萬租庸
副使孔謙暴歛以供軍民多流亡租税蓋少倉廩之積
不支半歳澤潞未下盧文進王郁引契丹屢過瀛涿之
南𫝊聞俟草枯冰合深入為冦又聞梁人欲大舉數道
入冦帝深以為憂召諸將㑹議宣徽使李紹宏等皆以
為鄆州城門之外皆為冦境孤逺難守有之不如無之
請以易衛州及黎陽於梁與之約和以河為境休兵息
民俟財力稍集更圖後舉帝不悦曰如此吾無𦵏地矣
乃罷諸將獨召郭崇韜問之對曰陛下不櫛沐不觧甲
十五餘年其志欲以雪家國之讐恥也今已正尊號河
北士庻日望升平始得鄆州尺寸之地不能守而棄之
安能盡有中原乎臣恐將士解體將來食盡衆散雖畫
河為境誰為陛下守之臣嘗細詢康延孝以河南之事
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敗之機决在今嵗梁今悉以精
兵授段凝據我南鄙又决河自固謂我猝不能渡恃此
不復為備使王彦章侵逼鄆州其意冀有姦人動揺變
生於内耳段凝本非將材不能臨機决策無足可畏降
者皆言大梁無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楊劉自以精
兵與鄆州合勢長驅入汴彼城中既空虚必望風自潰
茍偽主授首則諸將自降矣不然今秋榖不登軍糧將
盡若非陛下决志大功何由可成諺曰當道築室三年
不成帝王應運必有天命在陛下勿疑耳帝曰此正合
朕志丈夫得則為王失則為虜吾行决矣司天奏今嵗
天道不利深入必無功帝不聴王彦章引兵踰汶水將
攻鄆州李嗣源遣李従珂將騎兵逆戰敗其前鋒於遞
坊鎮獲將士三百人斬首二百級彦章退保中都戊辰
捷奏至朝城帝大喜謂郭崇韜曰鄆州告捷足壯吾氣
己巳命將士悉遣其家歸興唐
莊宗决策伐梁
冬十月帝遣魏國夫人劉氏皇子繼岌歸興唐與之訣
曰事之成敗在此一决若其不濟當聚吾家於魏宫而
焚之仍命豆盧革李紹宏張憲王正言同守東京壬申
帝以大軍自楊劉濟河癸酉至鄆州中夜進軍踰汶以
李嗣源為前鋒甲戌旦遇梁兵一戰敗之追至中都圍
其城城無守備少頃梁兵潰圍出追擊破之
潞王少斷
長興四年十二月辛未帝始御中興殿帝自終易月之
制即召學士讀貞觀政要太宗實録有致治之志然不
知其要寛柔少斷李愚私謂同列曰吾君延訪鮮及吾
輩位髙責重事亦堪憂衆惕息不敢應
後周世宗决斷
顯徳元年帝欲誅樊愛能等以肅軍政猶豫未决己亥
晝卧行宫帳中張永徳侍側帝以其事訪之對曰愛能
等素無大功忝冒節鉞望敵先逃死未塞責且陛下方
欲削平四海茍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衆安
得而用之帝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収愛能徽及所部
軍使以上七十餘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非不能
戰今望風奔遁者無它正欲以朕為竒貨賣與劉崇耳
悉斬之帝以何徽先守晉州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
可廢遂并誅之而給槥車歸塟自是驕將惰卒始知所
懼不行姑息之政矣
世宗欲伐南唐
三年唐主兵屢敗懼亡乃遣翰林學士户部侍郎鍾謨
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徳明奉表稱臣來請平獻御
服茶藥及金器千兩銀器五千兩繒綿二千匹犒軍牛
五百頭酒二千斛壬午至壽州城下謨徳明素辯口上
知其欲遊説盛陳甲兵而見之曰爾主自謂唐室苗裔
宜知禮義異於它國與朕止隔一水未嘗遣一介修好
惟泛海通契丹捨華事夷禮義安在且汝欲説我令罷
兵邪我非六國愚主豈汝口舌所能移邪可歸語汝主
亟來見朕再拜謝過則無事矣不然朕欲往觀金陵城
借府庫以勞軍汝君臣得無悔乎謨徳明戰栗不敢言
唐文宗不能堅决(不斷門止此一/段故附于末)
太和元年三月上雖虚懐聴納而不能堅决與宰相議
事已定尋復中變夏四月丙辰韋處厚於延英極論之
因請避位上再三慰勞之
寛猛門
漢第五倫疾俗吏苛刻
建初二年第五倫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餘頗以嚴猛
為政後代因之遂成風化郡國所舉𩔖多辦職俗吏殊
未有寛博之選以應上求者也陳留令劉豫冠軍令駟
協並以刻薄之姿務為嚴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今
之議者反以為能違天心失經義非徒應坐豫協亦宜
譴舉者務進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
臣嘗讀書記知秦以酷急亡國又目見王莽亦以苛法
自滅故勤勤懇懇實在於此章帝善之倫雖天性峭直
然常疾俗吏苛刻論議毎依寛厚云
北魏郎孤以寛恕取禍
宋元嘉九年魏主徴陸俟出為懐荒鎮大將未朞歳髙
車諸莫弗訟俟嚴急無恩復請前鎮將郎孤魏主徴俟
還以孤代之俟既至言於帝曰不過期年郎孤必敗髙
車必叛帝怒切責之明年諸莫弗果殺郎孤而叛帝召
俟問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髙車不知上下之禮
故臣臨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漸訓導使知分限而諸
莫弗惡臣所為訟臣無恩稱孤之美臣以罪去孤獲還
鎮悦其稱譽益收名聲専用寛恕待之無禮之人易生
驕慢不過朞年無復上下孤所不堪必將復以法裁之
如此則衆心怨懟必生禍亂矣帝笑曰卿身雖短思慮
何長也
唐權徳輿對憲宗寛猛之問
元和六年憲宗問宰相為政寛猛何先權徳輿對曰秦
以慘刻而亡漢以寛大而興太宗觀明堂圖禁抶人背
是故安史以來屢有悖逆之臣皆旋踵自亡由祖宗仁
政結於人心人不能忘故也然則寛猛之先後可見矣
憲宗善其言
崔郾隨民俗為寛猛
太和四年以崔郾為鄂岳觀察使鄂岳地囊山帶江處
百越巴蜀荆漢之㑹土多羣盗剽行舟無老幼必盡殺
乃已郾至訓卒治兵作蒙衝追討嵗中悉誅之郾在陜
以寛仁為治或經月不笞一人及至鄂嚴峻刑罰或問
其故郾曰陜土瘠民貧吾撫之不暇尚恐其驚鄂地險
民雜夷俗慓狡為奸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貴知變盖
謂此也
寛簡門
北魏源懐不喜煩碎
梁天監五年魏驃騎大將軍源懐卒懐性寛簡不喜煩
碎常曰為貴人當舉綱維何必事事詳細譬如為屋但
外望髙顯楹棟平正基壁完牢足矣斧斤不平斵削不
宻非屋之病也
苛察門
衛嗣君好察微隠
周赧王三十二年衛嗣君薨子懐君立嗣君好察微隠
縣令有發褥而席弊者嗣君聞之乃賜之席令大驚以
君為神又使人過關市賂之以金既而召關市問有客
過與汝金汝回遣之關市大恐又愛泄姬重如耳而恐
其因愛重以壅已也乃貴薄疑以敵如耳尊魏妃以偶
泄姬曰以是相參也荀子論之曰成侯嗣君聚歛計數
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産取民者也未及為政也管仲
為政者也未及修禮也故修禮者王為政者彊取民者
安聚歛者亡
晉劉頌諫武帝勿責細過
太康十年淮南相劉頌上疏曰夫細過謬妄人情之所
必有而悉紏以法則朝野無立人矣近世以來為監司
者𩔖大綱不振而微過必舉盖由畏避豪彊而又懼職
事之曠則謹宻網以羅微罪使奏劾相接狀似盡公而
撓法在其中矣是以聖王不善碎宻之案必責凶猾之
奏則害政之姦自然禽矣
顧和戒王導以察察為政
大興元年王導遣八部從事行楊州郡國還同時俱見
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
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縁採聴風聞以察察為
政邪導咨嗟稱善
徐邈戒范&KR1108;採求風政
太元十四年范&KR1108;在豫章遣十五議曹下屬城採求風
政并吏假還訊問官長得失徐邈與&KR1108;書曰足下聴斷
明允庻事無滯則吏慎其負而人聴不惑矣豈須邑至
里詣飾其游聲哉非徒不足致益實乃蠶漁之所資豈
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者乎自古以來欲
為左右耳目者無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
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讒謟竝進善惡倒置可
不戒哉足下慎選綱紀必得國士以攝諸曹諸曹皆得
良吏以掌文按又擇公方之人以為監司則清濁能否
與事而明足下但平心處之何取於耳目哉
宋文帝臨堂聴訟
元嘉三年文帝臨延賢堂聴訟自是毎嵗三訊左僕射
王敬宏性恬淡有重名關署文按初不省讀嘗預聴訟
文帝問以疑獄敬宏不對文帝變色問左右何故不以
訊牒副僕射敬宏曰臣乃得訊牒讀之正自不解文帝
甚不悦雖加敬禮不復以時務及之
北魏置内外候官察百官過失
大明二年魏設酒禁釀酤飲者皆斬之吉凶之㑹聴開
禁有程日魏主以士民多因酒致鬬及議國政故禁之
增置内外候官伺察諸曹及州鎮或微服雜亂於府寺
間以求百官過失有司窮治訊掠取服百官贓滿二文
皆斬又增律七十九章
齊髙帝立符伍以括姦盜
建元元年髙帝以建康居民舛雜多姦盜欲立符伍以
相檢括右僕射王儉諫曰京師之地四方輻湊必也持
符於事既煩理成不曠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也
乃止
鍾嶸諫明帝綱目太宻
建武三年明帝躬親細務綱目亦宻於是郡縣及六署
九府常行職事莫不啟聞請决詔勅文武勲舊皆不歸
選部親近憑勢互相通進人君之務過繁宻鍾嶸上書
言古者明君揆才頒政量能授職三公坐而論道九卿
作而成務天子唯恭已南面而已書奏明帝不懌謂太
中大夫顧暠曰鍾嶸何人欲斷朕機務卿識之否對曰
嶸雖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職事各有司
存人主總而親之是人主愈勞而人臣愈逸所謂代庖
人宰而為大匠斵也明帝不顧而言他
北齊肅宗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
陳天嘉元年齊肅宗識度沈敏少居臺閣明習吏事即
位尤自勤勵大革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
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
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識之士咸言傷細帝王之度頗
為未𢎞肅宗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
致爾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疎漏澤由是被寵遇
庫狄顯安侍坐肅宗曰顯安我姑之子可言我之不逮
顯安曰陛下太細天子乃更似吏肅宗曰朕甚知之然
無法日久將整之以至無為耳
唐太宗謂隋文帝不明而喜察
貞觀四年太宗問房𤣥齡蕭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對
曰文帝勤於為治毎臨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論
事衛士傳餐而食雖性非仁厚亦勵精之主也太宗曰
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則照有不
通喜察則多疑於物事皆自决不任羣臣天下至廣一
日萬機雖復勞神苦形豈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主意
唯取决受成雖有愆違莫敢諫爭此所以二世而亡也
朕則不然擇天下賢才寘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關由
宰相審熟便安然後奏聞有功則賞有罪則刑誰敢不
竭心力以修職業何憂天下之不治乎因敕百司自今
詔勅行下有未便者皆應執奏毋得阿從不盡已意
魏徵言人主不必親覽表奏
十四年言事者多請上親覽表奏以防壅蔽太宗以問
魏徴對曰斯人不知大體必使陛下一一親之豈惟朝
堂州縣之事亦當親之矣
天后為學生求假發勅
載初二年太學生王循之上表乞假還鄉太后許之狄
仁傑曰臣聞君人者唯殺生之柄不假人自餘皆歸之
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拘左右相流以下乃判為其
漸貴故也彼學生求假丞簿事耳若天子為之發敕則
天下之事幾敕可盡乎必欲不違其願請普為立制而
已太后善之
鄧景山鉤校將士耗米
寳應元年初王思禮為河東節度使資儲豐衍贍軍之
外積米百萬斛奏請輸五十萬斛於京師思禮薨管崇
嗣代之為政寛弛信任左右數月間耗散殆盡惟陳腐
米萬餘斛在肅宗聞之以鄧景山代之景山至則鉤校
所出入將士輩多有隠沒皆懼有禆將抵罪當死諸將
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焉以贖罪乃
許之諸將怒曰我輩曽不及一馬乎遂作亂殺景山肅
宗以景山撫御失所以致亂不復推究亂者遣使慰諭
以安之
徳宗性急不容物
建中四年李懐光敗朱泚兵於醴泉泚聞之懼引兵遁
歸長安衆以為懐光復三日不至則城不守矣泚既退
從臣皆賀汴滑行營兵馬使賈隠林進言曰陛下性太
急不能容物若此性未改雖朱泚敗亡憂未艾也徳宗
不以為忤甚稱之
栁渾以褊察戒韓滉
貞元三年張延賞與齊映有隙映在諸相中頗稱敢言
徳宗浸不悦延賞因言映非宰相器貶䕫州刺史以栁
渾同平章事韓滉性苛暴方為徳宗所任言無不從它
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過不贍渾雖為滉所引薦正
色讓之曰先相公以褊察為相不滿嵗而罷今公又甚
焉奈何榜吏於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豈人臣所
宜滉愧為之少霽威嚴
文宗好聴外議
㑹昌三年武宗從容言文宗好聴外議諫官言事多不
著名有如匿名書李徳裕曰臣頃在中書文宗猶不爾
此乃李訓鄭注敎文宗以術御下遂成此風人主但當
推誠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武宗善之
宣宗宻令韋澳作處分語
大中九年宣宗宻令翰林學士韋澳纂次諸州境土風
物及諸利害為一書自寫而上之雖子弟不知也號曰
處分語它日鄧州刺史薛宏宗入謝出謂澳曰上處分
本州事驚人澳詢之皆處分語中事也
宣宗面察刺史能否
十二年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辭宣宗曰建州去京師㡬
何對曰八千里宣宗曰卿到彼為政善惡朕皆知之勿
謂其逺此階前則萬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懾失緒宣
宗撫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職貶復州司馬令狐綯擬李
逺杭州刺史宣宗曰吾聞逺詩云長日惟消一局棋安
能理人綯曰詩人託此為髙興耳未必實然宣宗曰且
令往試觀之上詔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師面察其
能否然後除之令狐綯嘗徙其故人為隣州刺史便道
之官宣宗見其謝上表以問綯對曰以其道近省送迎
耳宣宗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為百姓害故欲一一見
之訪問其所施設知其優劣以行黜陟而詔命既行直
廢格不用宰相可謂有權時方寒綯汗透重裘
後周髙錫譏世宗褊迫
顯徳元年世宗違衆議破北漢自是政事無大小皆親
决百官受成於上而已河南府推官髙錫上書諫以為
四海之廣萬機之衆雖堯舜不能獨治必擇人而任之
今陛下一以身親之天下不謂陛下聰明睿智足以兼
百官之任皆言陛下褊迫疑忌舉不信羣臣也不若選
能知人公正者以為宰相能愛民聴訟者以為守令能
豐財足食者使掌金穀能原情守法者使掌刑獄陛下
但垂拱明堂視其功過而賞罰之天下何憂不治何必
降君尊而代臣職屈貴位而親賤事無乃失為政之本
乎世宗不從
周行逢善發隠伏
三年以周行逢為武平節度使行逢多計數善發隠伏
將卒有謀亂及叛亡者行逢必先覺擒殺之所部凛然
然性猜忌常散遣人宻詗諸州事其之邵州者無事可
復命但言刺史劉光委多宴飲行逢曰光委數聚飲欲
謀我邪即召還殺之
姑息門
唐肅宗不推究殺鄧景山者
寳應元年鄧景山為河東節度使有禆將抵罪當死諸
將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馬以贖罪
乃許之諸將怒曰我輩曾不及一馬乎遂作亂殺景山
肅宗以景山撫御失所以致亂不復推究亂者遣使慰
諭以安之
突將擅殺都統
綘州素無儲蓄民間饑不可賦歛將士糧賜不充朔方
都統李國貞屢以狀聞朝廷未報軍中咨怨突將王元
振將作亂矯令於衆曰來日修都統宅各具畚鍤待命
于門士卒皆怒曰朔方健兒豈修宅夫耶元振帥其徒
作亂國貞逃于獄元振執之置卒食於前曰食此而役
其力可乎國貞曰修宅則無之軍食則屢奏而未報諸
君所知也衆欲退元振曰今日之事何必更問都統不
死則我輩死矣遂㧞刀殺之鎮西北庭行營兵屯於翼
城亦殺節度使荔非元禮推禆將白孝徳為節度使朝
廷因而授之
代宗不討周智光殺監軍之罪
大厯元年陜州監軍張志斌入奏事周智光館之志斌
責其部下不肅智光怒曰僕固懐恩不反正由汝輩激
之我亦不反今日為汝反矣叱下斬之臠食其肉朝士
舉選人畏智光之暴多自同州竊過智光遣將將兵邀
之於路死者甚衆詔加智光檢校左僕射遣中使余元
仙持告身授之智光慢罵曰智光有大功於天下國家
不與平章事而與僕射且同華地狹不足展才若益以
陜虢商鄜坊五州庻猶可耳因厯數大臣過失且曰此
去長安百八十里智光夜眠不敢舒足恐踏破長安城
至於挾天子令諸侯惟周智光能之九仙股慄郭子儀
屢請討智光代宗不許
聴杜鴻漸入朝奏事
二年杜鴻漸請入朝奏事以崔旰知西川留後鴻漸來
自成都廣為貢獻因盛陳利害薦旰才堪寄任代宗亦
務姑息乃留鴻漸復知政事以旰為西川節度使
田承嗣自求為相
八年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為安史父子立祠堂謂之四
聖且求為相代宗令内侍孫知古因奉使諷令毁之加
承嗣同平章事以褒之
小惠門
唐李乂請回救贖錢物減貧無徭賦
景龍元年是嵗中宗遣使者分道詣江淮贖生中書舍
人李乂上疏諫曰江南鄉人采捕為業魚鼈之利黎元
所資雖雲雨之私有霑於末𩔖而生成之恵未洽於平
人何則江湖之饒生育無限府庫之用支供易殫費之
若少則所濟何成用之儻多則常支有闕在於拯物豈
若憂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視錢刀日至網罟年滋施
之一朝營之百倍未若廻救贖之錢物減貧無之徭賦
活國愛人其福勝彼
宰相以囊貯錢施匄者
乾符四年時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貯錢自隨
行施匄者毎出襤䄛盈路有朝士以書規之曰今百姓
疲弊冦盗充斥相公宜舉賢任能紀綱庻務捐不急之
費杜私謁之門使萬物各得其所則家給人足自無貧
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虛名門
唐房琯真王衍之比
至徳元載房琯喜賔客好談論多引拔知名之士而輕
鄙庸俗人多怨之北海太守賀蘭進明詣行在肅宗命
琯以為御史大夫充嶺南節度使琯以為攝御史大夫
進明入謝肅宗怪之進明因言與琯有隙且曰晉用王
衍為三公祖尚浮虚致中原板蕩今房琯專為迂濶大
言以立虚名所引用皆浮華之黨真王衍之比也陛下
用為宰相恐非社稷之福肅宗由是疎之琯上疏請自
將兵復兩京肅宗許之琯悉以戎務委李揖劉秩二人
皆書生不閑軍旅琯謂人曰賊曵落河雖多安能敵我
劉秩琯軍遇賊將安守忠於咸陽之陳濤斜琯效古法
用車戰以牛車二千乗馬步夾之賊順風鼓譟牛皆震
駭賊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餘人存者
數千而已肅宗聞琯敗大怒李泌為之營救肅宗乃宥
之待琯如初
房琯不以職事為意
二載房琯性髙簡時國家多難而琯多稱病不朝謁不
以職事為意日與庻子劉秩諫議大夫李揖髙談釋老
或聴門客董庭蘭鼓琴庭蘭以是大招權利御史奏庭
蘭贓賄罷琯為太子少師
儉約門
漢文帝専務以徳化民
後七年六月己亥帝崩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車
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
匠計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産也吾奉先帝
宫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為身衣弋綈所幸慎夫人衣不
曵地帷帳無文繡以示敦朴為天下先治覇陵皆瓦器
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吳王詐病不朝
賜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諫説雖切常假借用焉張武等
受賂金錢覺更加賞賜以媿其心專務以徳化民是以
海内安寧家給人足後世觧能及之
宋武帝清簡寡欲
永初三年五月帝殂帝清簡寡欲嚴整有法度被服居
處儉於布素遊晏甚稀嬪御至少嘗得後秦髙祖從女
有盛寵頗以廢事謝晦微諫即時遣出財帛皆在外府
内無私藏嶺南嘗獻入筒細布一端八丈帝惡其精麗
勞人即付有司彈太守以布還之并制嶺南禁作此布
公主出適遣送不過二十萬無錦繡之物内外奉禁莫
敢為侈靡
亷若道生
宋文帝元嘉八年北魏主以左光禄大夫崔浩為司徒
征西大將軍長孫道生為司空道生性清儉一熊皮鄣
泥數十年不易魏主使歌工厯頌羣臣曰智如崔浩亷
若道生
齊髙帝擊碎玉導
建元四年三月帝殂帝沈深有大量博學能文性清儉
主衣中有玊導上敕中書曰留此正是興長病源即命
擊碎仍按檢有何異物皆隨此例毎曰使我治天下十
年當使黄金與土同價
明帝志慕節儉
建武三年詔乗輿有金銀飾校者皆剔除之明帝志慕
節儉太官嘗進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盡可四破之餘
充晚食又嘗用皁莢以餘濼授左右曰此可更用太官
元日上壽有銀酒鎗明帝欲壊之王晏等咸稱盛徳衛
尉蕭頴胄曰朝廷盛禮若莫三元此一器既是舊物不
足為侈明帝不悦後預曲宴銀器滿席頴胄曰陛下前
欲壊酒鎗恐宜移在此器明帝甚慙
唐太宗不敢縱欲
武徳九年太宗嘗謂侍臣曰君依於國國依於民刻民
以奉君猶割肉以充腹腹飽而身斃君富而國亡故人
君之患不自外來常由身出夫欲盛則費廣費廣則賦
重賦重則民愁民愁則國危國危則君喪矣朕常以此
思之故不敢縱欲也
太宗鑒秦而不營殿
貞觀元年太宗謂公卿曰昔禹鑿山治水而民無謗讟
者與人同利故也秦始皇營宫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
利已故也夫靡麗珍竒固人之所欲若縱之不已則危
亡立至朕欲營一殿材用已具鑒秦而止王公以下宜
體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間風俗素朴衣無錦繡公私富
給
明皇焚珠玉錦繡於殿前
開元二年明皇以風俗奢靡制乗輿服御金銀器玩宜
令有司銷毁以供軍國之用其珠玉錦繡焚於殿前后
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錦繡勅百官所服帶及酒器馬
銜鐙三品以上聴飾以玉四品以金五品以銀自餘皆
禁之婦人服飾従其夫子其舊成錦繡聴染為皂自今
天下更毋得采珠玉織錦繡等物違者杖一百工人減
一等罷兩京織錦坊臣光曰明皇之始欲為治能自刻
厲節儉如此晚節猶以奢敗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
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可不慎哉
憲宗戒鄭敬等
元和四年南方旱飢命左司郎中鄭敬等為江淮二浙
荆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賑䘏之將行憲宗戒之曰朕宫
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數惟賙救百姓則不計費卿輩宜
識此意勿效潘孟陽飲酒遊山而已
文宗儉素
太和三年文宗性儉素命中尉以下毋得衣紗縠綾羅
聴朝之暇惟以書史自娱聲樂遊畋未嘗留意駙馬韋
處仁嘗著夾羅巾文宗謂曰朕慕卿門地清素故有選
尚如此巾服聴其它貴戚為之卿不須爾
舉袖示栁公權等
開成二年文宗對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兼侍書栁公權
等於便殿文宗舉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衆皆美
文宗之儉徳公權獨無言文宗問其故對曰陛下貴為
天子富有四海當進賢退不肖納諫諍明賞罰乃可以
致雍熈服澣濯之衣乃末節耳文宗曰朕知舍人不應
復為諫議以卿有諍臣風采須屈卿為之以公權為諫
議大夫
後唐明宗減宫人宦官等
天成元年大赦改元量留後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敎坊
百人鷹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自餘任從所適諸司使
務有名無實者皆廢之分遣諸軍就食近畿以省饋運
除夏秋税省耗節度防禦等使正至端午降誕四節聴
貢奉毋得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貢奉
後周太祖詔罷貢獻
廣順元年太祖謂王峻曰朕起於寒微備嘗艱苦遭時
喪亂一旦為帝王豈敢厚自奉養以病下民乎命峻疏
四方貢獻珍美食物下詔悉罷之其詔畧曰所奉止於
朕躬所損被於甿庻又曰積於有司之中甚為無用之
物
出宫中寳玉器碎之
太祖悉出漢宫中寳玊器數十碎之於庭曰凡為帝王
安用此物聞漢隱帝日與嬖寵於禁中嬉戯珍玩不離
側茲事不逺宜以為鑑仍戒左右自今珍華悦目之物
毋得入宫
周行逢太儉
周顯徳元年是嵗湖南大飢民食草木實武清節度使
知潭州事周行逢開倉以賑之全活甚衆行逢起於微
賤知民間疾苦勵精為治嚴而無私辟署僚屬皆取亷
介之士約束簡要吏民便之其自奉甚薄或譏其太儉
行逄曰馬氏父子窮奢極靡不䘏百姓今子孫乞食於
人又足效乎
奢侈門
晉羊琇等競以奢侈相尚
太康三年羊琇景獻皇后之從父弟也後將軍王愷文
明皇后之弟也散騎常侍侍中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
富於財競以奢侈相髙愷以&KR0961;澳釡崇以蠟代薪愷作
紫絲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崇塗屋以椒愷
用赤石脂武帝毎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髙二尺許愷
以示崇崇便以鐵如意碎之愷怒以為疾已之寳崇曰
不足多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其家珊瑚樹髙三四
尺者六七株如愷比者甚衆愷怳然自失車騎司馬傅
咸上書曰先王之治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竊謂奢
侈之費甚於天災古者人稠地狹而有儲蓄由於節也
今者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人崇儉當詰其
奢奢不見詰轉相髙尚無有窮極矣
燕乙璋奢縱居清顯
升平元年燕主儁徵幽州刺史乙逸為左光禄大夫逸
夫婦共載鹿車子璋從數十騎服飾甚麗奉迎於道逸
大怒閉車不與言到城深責之璋猶不悛逸常憂其敗
而璋更被擢任厯中書令御史中丞逸乃歎曰吾少自
修立克已守道僅能免罪璋不治節檢専為奢縱而更
居清顯此豈唯璋之忝幸實時世之陵夷也
宋武帝大修宫室
大明七年武帝奢欲無度自晉氏渡江以來宫室草創
朝宴所臨東西二堂而已晉孝武末始作清暑殿宋興
無所増改武帝始大修宫室土木被錦繡嬖妾幸臣賞
賜傾府藏壊髙祖所居隂室於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
觀之牀頭有土障壁上挂葛燈籠麻蠅拂侍中袁顗因
盛稱髙祖儉素之徳武帝不荅獨曰田舍公得此已為
過矣
明帝器用必為正御副御
泰始七年時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内外百官竝斷俸禄
而明帝奢費過度毎所造器用必為正御副御次副各
三十枚嬖倖用事貨賂公行
梁諸王競以豪侈相誇
天監十八年時宗室外戚權幸之臣競為豪侈髙陽王
雍富貴冠一國宫室園囿侔於禁苑僮僕六千妓女五
百出則儀衛塞道路歸則歌吹連日夜一食直錢數萬
李崇富埓於雍而性儉嗇嘗謂人曰髙陽一食敵我千
日河間王琛毎欲與雍爭富駿馬十餘匹皆以銀為槽
窻戸之上玉鳯銜鈴金龍吐斾嘗㑹諸王宴飲酒器有
水精鋒馬腦椀赤玊巵制作精巧皆中國所無又陳女
樂名馬及諸竒寳復引諸王厯觀府庫金錢繒布不可
勝計顧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
我融素以富自負歸而惋歎卧疾三日京兆王繼聞而
省之謂曰卿之貨財計不減於彼何為媿羨乃爾融曰
始謂富於我者獨髙陽耳不意復有河間繼曰卿似袁
術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耳融乃笑而起
唐貴戚以進食相尚
天寳九載時諸貴戚競以進食相尚明皇命宦官姚思
藝為檢校進食使水陸珍羞數千盤一盤費中人十家
之産中書舍人竇華嘗退朝值公主進食列於中衢𫝊
呼按轡出其間宫苑小兒數百奮梃於前華僅以身免
楊家合隊燦若雲錦
十二載明皇幸華清宫楊國忠與虢國夫人居第相隣
晝夜徃來無復期度或並轡走馬入朝不施鄣幕道路
為之掩目三夫人將從車駕幸華清宫㑹於國忠第車
馬僕從充溢數里錦繡珠玉鮮華奪目國忠謂客曰吾
本寒家一旦縁椒房至此未知税駕之所然念終不能
致令名不若且極樂耳楊氏五家隊各為一色衣以相
别五家合隊粲若雲錦國忠仍以劍南旌節引於其前
明皇窮聲技之巧
至徳元載初明皇毎酺宴先設太常雅樂坐部立部繼
以鼓吹胡樂教坊府縣散樂雜戲又以山車陸船載樂
往來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馬百匹銜盃上壽
又敎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禄山見而悦之既克長安
命搜捕樂工運載樂器舞衣驅舞馬犀象皆詣洛陽臣
光曰聖人以道徳為麗仁義為樂故雖茅茨土階惡衣
菲食不恥其陋惟恐奉養之過以勞民費財明皇恃其
承平不思後患殫耳目之玩窮聲技之巧自謂帝王富
貴皆不我如欲使前莫能及後無以踰非徒娱已亦以
誇人豈知大盜在旁已有窺窬之心卒致鑾輿播越生
民塗炭乃知人君崇華靡以示人適足為大盜之招也
代宗毁元載等第舍
大厯十四年毁元載馬璘劉忠翼之第初天寳中貴戚
第舍雖極奢麗而垣屋髙下猶存制度然李靖家廟已
為楊氏馬廐矣及安史亂後法度墮弛大臣將帥宦官
競治第舍各窮其力而後止時人謂之木妖代宗素疾
之故毁其尤者仍命馬氏獻其園隸宫司謂之奉成園
李漢諫受沈香亭子材
長慶四年波斯李蘇沙獻沈香亭子材左拾遺李漢上
言此何異瑶臺瓊室敬宗雖怒亦優容之
懿宗行幸所費不可勝紀
咸通七年懿宗好音樂宴遊殿前供奉樂工常近五百
人毎月宴設不減十餘水陸皆備聴樂觀優不知厭倦
賜與動及千緡曲江昆明霸滻南宫北苑昭應咸陽所
欲遊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樂飲食帷帟諸王
立馬以備陪從毎行幸内外諸司扈從十餘萬人所費
不可勝紀
後晉桑維翰諫齊王賞賜無度
開運二年齊王自陽城之捷謂天下無虞驕侈益甚四
方貢獻珍竒皆歸内府多造器玩廣宫室崇飾後庭近
朝莫之及作織錦樓以織地衣用織工數百期年乃成
又賞賜優伶無度桑維翰諫曰曏者陛下親禦胡冦戰
士重傷者賞不過帛數端今優人一談一笑稱㫖往往
賜束帛萬錢錦袍銀帶彼戰士見之能不觖望曰我曹
冒白刅絶筋折骨曾不如一談一笑之功乎如此則士
卒解體陛下誰與衛社稷乎齊王不聴
翫好門
魏明帝以馬易吳珠璣等物
青龍三年明帝使人以馬易珠璣翡翠玳瑁於吳吳主
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以得馬孤何愛焉皆以與之
唐明皇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翫
開元四年明皇嘗遣宦官詣江南取鵁鶄鸂鶒等欲置
苑中使者所至煩擾道過汴州倪若水上言今農桑方
急而羅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翫逺自江嶺水陸𫝊送食
以粱肉道路觀者豈不以陛下為賤人而貴鳥乎陛下
方當以鳯凰為凡鳥麒麟為凡獸况鵁鶄鸂鶒曷足貴
也明皇手勅謝若水賜帛四十段縱散其鳥
楊範臣諫明皇求海南竒寳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竒寳可徃營致因言市舶之
利又欲往師子國求靈藥及善醫之嫗寘之宫掖明皇
命監察御史楊範臣與胡人偕往求之範臣從容奏曰
陛下前年焚珠玉錦繡示不復用今所求者何以異於
所焚者乎彼市舶與商賈爭利殆非王者之體胡藥之
性中國名不能知况於胡嫗豈宜寘之宫掖夫御史天
子耳目之官必有軍國大事臣雖觸冒炎瘴死不敢辭
此特胡人眩惑求媚無益聖徳竊恐非陛下之意願熟
思之明皇遽自引咎慰諭而罷之
通鑑總𩔖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