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上 宋 沈樞 撰
禮樂門
漢曹襃著成漢禮
元和三年博士曹襃上疏以為宜定文制著成漢禮大
常巢堪以為一世大典非襃所定不可許章帝知諸儒
拘攣難與圖始朝廷禮憲宜以時立乃拜襃侍中班固
以為宜廣集諸儒共議得失章帝曰諺言作舍道邊三
年不成會禮之家名為聚訟互生疑異筆不得下昔堯
作大章一䕫足矣
唐太宗奏秦王破陳樂
貞觀元年太宗宴羣臣奏秦王破陳樂太宗曰朕昔受
委専征民間遂有此曲雖非文徳之雍容然功業由兹
而成不敢忘本封徳彛曰陛下以神武平海内豈文徳
之足比太宗曰戡亂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隨其
時卿謂文不及武斯言過矣
魏徵言樂在人和不在聲音
二年太常少卿祖孝孫以為梁陳之音多吳楚周齊之
音多胡夷於是斟酌南北考以古聲作唐雅樂凡八十
四調三十一曲十二和詔協律郎張文收與孝孫同修
定孝孫等奏新樂太宗曰禮樂者盖聖人緣物以設教
耳治之隆替豈由於此御史大夫杜淹曰齊之將亡作
伴侣曲陳之將亡作玊樹後庭花其聲哀思行路聞之
皆悲泣何得言治之隆替不在樂也太宗曰不然夫樂
能感人故樂者聞之則喜憂者聞之則悲悲喜在人心
非由樂也將亡之政民必愁苦故聞樂而悲耳今二曲
俱存朕為公奏之公豈悲乎右丞魏徵曰古人稱禮云
禮云玊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樂誠在人和
不在聲音也
明皇自教法曲於梨園
開元二年舊制雅俗之樂皆𨽻太常明皇精曉音律以
太常禮樂之司不應典倡優雜伎乃更置左右教坊以
教俗樂命右驍衞將軍范及為之使又選樂工數百人
自教法曲於梨園謂之皇帝梨園弟子又教宫女使習
之又選伎女置宜春院給賜其家禮部侍郎張廷珪酸
棗尉袁楚客皆上疏以為上春秋鼎盛宜崇經術邇端
士尚樸素深以悅鄭聲好逰獵為戒明皇雖不能用欲
開言路咸嘉賞之
蕭嵩定開元禮
二十年初明皇命張說與諸學士刋定五禮說薨蕭嵩
繼之起居舍人王仲丘請依顯慶禮祈榖大雩明堂皆
祀昊天上帝嵩又請依上元敕父在為母齊衰三年皆
從之以髙祖配圎丘方丘太宗配雩祀及神州地祗睿
宗配明堂新禮成上之號曰開元禮
後周竇儼請有司討論禮樂
顯徳四年中書舍人竇儼上疏請令有司討論古今禮
儀作大周通禮考正鍾律作大周正樂
王朴上疏定律吕
六年王朴素曉音律世宗以樂事詢之朴上疏以為禮
以檢形樂以治心形順於外心和於内然而天下不治
者未之有也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鍾正聲半之為
清聲倍之為緩聲三分損益之以生十二律十二律旋
相為宫以生七調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調而大備
遭秦滅學歴代治樂者罕能用之唐太宗之世祖孝孫
張文收考正大樂備八十四調安史之亂器與工什亡
八九至於黄巢蕩盡無遺時有太常博士殷盈孫按考
工記鑄鎛鍾十二編鍾二百四十處士蕭承訓校定石
磬今之在縣者是也雖有鍾磬之狀殊無相應之和其
鎛鍾不問音律但循環而擊編鍾編磬徒懸而已絲竹
匏土僅有七聲名為黄鍾之宫其存者九曲考之三曲
協律六曲參渉諸調盖樂之廢缺無甚於今臣嘗學律
呂謹如古法以秬黍定尺長九寸徑三分為黄鍾之管
與今黄鍾之聲相應因而推之得十二律以為衆管互
吹用聲不便乃作律準十有三弦其長九尺皆應黄鍾
之聲以次設柱為十一律及黄鍾清聲旋用七律以為
一均為均之主者宮也徵商羽角變宮變徵次焉發其
均主之聲歸乎本音之律迭應不亂乃成其調凡八十
一調此法乆絶出臣獨見乞集百官校其得失詔從之
音樂門
晉劉裕不習音樂
義熈元年尚書殷仲文以朝廷音樂未備言於劉裕請
治之裕曰今日不暇給且性所不解仲文曰好之自解
裕曰正以解則好之故不習耳
燕主歎太樂不備
五年南燕主超朝會羣臣歎太樂不備議掠晉人以補
伎領軍将軍韓&KR1202;曰先帝以舊京傾覆戢翼三齊陛下
不養士息民以伺魏釁恢復先業而更侵掠南鄰以廣
讐敵可乎超曰我計已定不與卿言
議禮門
漢陳球等議竇太后當合𦵏
熹平元年曹節等欲别𦵏竇太后而以馮貴人配祔詔
公卿大會朝堂令中常侍趙忠監議既議坐者數百人
各瞻望良乆莫肯先言廷尉陳球即下議曰皇太后自
在椒房有聦明母儀之徳遭時不造援立聖明承繼宗
廟功烈至重家雖獲罪事非太后今若别𦵏誠失天下
之望且馮貴人無功於國何宜上配至尊忠省球議作
色俛仰蚩球曰陳廷尉建此議甚健球曰陳竇既寃皇
太后無故幽閉臣常痛心天下憤歎今日言之退而受
罪宿昔之願也於是公卿以下皆從球議曹節王甫猶
争以為梁后家犯惡逆别𦵏懿陵武帝黜廢衞后而以
李夫人配食今竇氏罪深豈得合𦵏先帝李咸復上疏
曰臣伏惟章徳竇后虐害恭懐安思閻后家犯惡逆而
和帝無異𦵏之議順朝無貶降之文至於衞后孝武皇
帝身所廢棄不可以為比今長樂太后尊號在身親嘗
稱制且援立聖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為子陛下豈
得不以太后為母子無黜母臣無貶君宜合𦵏宣陵一
如舊制靈帝省奏從之
魏太后代行祭事
梁天監十四年太后以魏主尚㓜未能親祭欲代行祭
事禮官博議以為不可太后以問侍中崔光光引漢和
熹鄧太后祭宗廟故事太后大恱遂攝行祭事
齊源師歎禮廢齊亡
陳大建四年源文宗子師為左外兵郎中攝祠部嘗白
髙阿那肱龍見當雩阿那肱驚曰何處龍見其色如何
師曰龍星初見禮當雩祭非真龍也阿那肱怒曰漢兒
多事強知星宿遂不祭師出竊歎曰禮既廢矣齊能乆
乎
唐太宗不依隂陽書
貞觀五年有司上言皇太子當冠用二月吉請造兵備
儀仗太宗曰東作方興宜改用十月少傅蕭瑀奏據隂
陽書不若二月太宗曰吉凶在人若動依隂陽不顧禮
義吉可得乎循正而行自與吉會農時最急不可失也
長孫無忌等上新禮
顯慶三年長孫無忌等上所修新禮詔中外行之先是
議者謂貞觀禮節文耒備故命無忌等修之時許敬宗
李義府用事所損益多希㫖學者非之太常博士蕭楚
材等以為豫備凶事非臣子所宜言敬宗義府深然之
遂焚國恤一篇由是凶禮遂闕
祝欽明言皇后助祭
景龍三年中宗將祀南郊國子祭酒祝欽明司業郭山
惲建言古者大祭祀后祼獻以瑶爵皇后當助祭天地
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駮之以為鄭𤣥注周禮内司服
惟有助祭先王先公無助祭天地之文皇后不當助祭
南郊韋巨源定儀注請依欽明議中宗從之以皇后為
亞獻仍以宰相女為齊娘助執豆籩欽明又欲以安樂
公主為終獻紹欽緒固争乃止以巨源攝太尉為終獻
孫平子不能勝禮官之議
開元五年伊闕人孫平子上言春秋譏魯躋僖公今遷
中宗於别廟而祀睿宗正與魯同兄臣於弟猶不可躋
況弟臣於兄可躋之於兄上乎若以兄弟同昭則不應
出兄置於别廟願下羣臣博議遷中宗入廟事下禮官
太常博士陳貞節馮宗蘓獻議以為七代之廟不數兄
弟殷代或兄弟四人相繼為君若數以為代則無祖禰
之祭矣今睿宗之室當亞髙宗故為中宗特立别廟中
宗既升新廟睿宗乃祔髙宗何嘗躋居中宗之上而平
子引躋僖公為證誣罔聖朝漸不可長時論多是平子
明皇亦以為然故議乆不決卒從禮官議平子論之不
已謫為康州都城尉
韋縚奏定䘮服之禮
二十四年縚又奏喪服舅緦麻三月從母外祖父母皆
小功五月外祖至尊同於從母之服姨舅一等服則輕
重有殊堂姨舅親即未踈恩絶不相為服舅母來承外
族不如同㸑之禮竊以古意猶有所未暢者也請加外
祖父母為大功九月姨舅皆小功五月堂舅堂姨舅母
並加至袒免韋述議曰聖人究天道而厚於祖禰繫族
姓而親其子孫母黨比於本族不可同貫明矣今若外
祖及舅加服一等堂舅及姨列於服紀則中外之制相
去幾何先王之制謂之彛倫奉以周旋猶恐失墜一紊
其叙庸可止乎請依儀禮喪服為定楊仲昌議曰鄭文
貞公魏徵始加舅服至小功五月雖文貞賢也而周孔
聖也以賢改聖後學何從竊恐内外乖序親踈奪倫情
之所㳂何所不至記曰無輕議禮明其蟠於天地並彼
日月賢者由之安敢損益也敕姨舅既服小功舅母不
得全降宜服緦麻堂姨舅宜服袒免
裴耀卿議太子冊命之儀
二十六年太子將受冊命儀注有中嚴外辦及絳紗袍
太子嫌與至尊同稱表請易之左丞相裴耀卿奏停中
嚴改外辦曰外備改絳紗袍為朱明服明皇御宣政殿
冊太子故事太子乘輅至殿門至是太子不就輅自其
宮歩入是日赦天下
蔣乂諫借吉成昏
貞元十三年光祿少卿同正張茂宗許尚義章公主未
成昏茂宗母卒遺表請終嘉禮徳宗許之秋八月起復
茂宗左衞將軍同正左拾遺義興蔣乂上疏諫以為兵
革之急古有墨衰從事者未聞駙馬起復尚主也徳宗
遣中使諭之不止乃特召對於延英謂曰人間多借吉
成昏者卿何執此之堅對曰昏姻喪紀人之大倫吉凶
不可瀆也委巷之家不知禮教其女孤貧無恃或有借
吉從人未聞男子借吉娶婦者也太常博士韋彤裴堪
復上疏徳宗不恱命趣下嫁之期
禮院奏禘祭祝文
會昌六年禮院奏禘祭祝文於穆敬文武四室但稱嗣
皇帝臣某昭告從之
李景讓請遷廟議不決而止
大中十年吏部尚書李景讓上言穆宗乃陛下兄敬宗
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尚可拜姪可乎是使陛
下不得親事七廟也宜遷四主出太廟還代宗以下入
廟詔百官議其事不決而止時人以是薄景讓
後梁敬翔請行郊禮
貞明三年租庸使户部尚書趙巖言於均王曰陛下踐
祚以來尚未南郊議者以為無異藩侯為四方所輕請
幸西都行郊禮遂謁宣陵敬翔諫曰自劉鄩失利以來
公私困竭人心惴恐今展禮圓丘必行賞賚是慕虛名
而受實弊也且勍敵近在河上乗輿豈宜輕動俟北方
既平報本未晚均王不聴如洛陽閱車服飾宫闕郊祀
有日聞揚劉失守道路訛言晉軍已入大梁扼汜水矣
均王惶駭失圖遂罷郊祀奔歸大梁
後唐馬縞請七廟之外别立親廟
天成二年中書舍人馬縞請用漢光武故事七廟之外
别立親廟中書門下奏請如漢孝徳孝仁皇例稱皇不
稱帝明宗欲兼稱帝羣臣乃引徳明皇帝例請立廟京
師明宗令立於應州舊宅自髙祖考妣以下皆追諡曰
皇帝
後周祀南郊於大梁
廣順三年太祖欲祀南郊又以自梁以來郊祀常在洛
陽疑之執政曰天子所都則可以祀百神何必洛陽於
是始築圎丘社稷壇作太廟於大梁
奉先門
漢楊終乞罷匈奴之役
建初元年校書郎楊終上疏曰間者北征匈奴西開三
十六國百姓頻年服役轉輸煩費陛下宜留念省察章
帝下其章第五倫亦同終議牟融鮑昱皆以為孝子無
改父之道征伐匈奴屯戍西域先帝所建不宜回異終
復上書曰文公毁泉臺春秋譏之曰先祖為之而已毁
之不如勿居而已以其無妨害於民也襄公作三軍昭
公舍之君子大其復古以為不舍則有害於民也今伊
吾之役樓闌之屯兵乆而未還非天意也章帝從之
蔡邕論上陵之禮
熹平元年車駕上原陵司徒掾陳留蔡邕曰吾聞古不
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禮始謂可損今見威儀察其本意
乃知孝明皇帝至孝惻隐不易奪也禮有煩而不可省
者此之謂也
楚王𤣥宗廟之祭不及祖
晉元興三年桓𤣥以其祖彛以上名位不顯不復追尊
立廟散騎常侍徐廣曰敬其父則子悅請依故事立七
廟𤣥曰禮太祖東向左昭右穆晉立七廟宣帝不得正
東向之位何足法也秘書監卞承之謂廣曰若宗廟之
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徳之不長也
宋改孝建以來制度
大明八年罷南北二馳道及孝建以來所改制度還依
元嘉尚書蔡興宗於都座慨然謂顔師伯曰先帝雖非
盛徳之主要以道終始三年無改古典所貴今殯宫始
撤山陵未逺而凡諸制度興造不論是非一皆刋削雖
復禪代亦不至爾天下有識當以此窺人師伯不從
齊詔太廟四時之祭
永明八年詔太廟四時之祭薦宣皇帝起麫餅鴨&KR0796;孝
皇后筍鴨卵髙皇帝肉膾葅羮昭皇后茗粣炙魚皆所
嗜也武帝夢太祖謂己宋氐諸帝常在太廟從我求食
可别為吾致祠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時祠二帝二后
於清溪故宅牲牢服章皆用家人禮
唐立王珪家廟
貞觀十三年王珪性寛裕自奉養甚薄於令三品已上
皆立家廟珪通貴已乆獨祭於寢為法司所劾太宗不
問命有司為之立廟以愧之
有司請增宗廟籩豆之禮
開元二十四年明皇命有司議增宗廟籩豆之薦太常
卿韋縚奏請宗廟每坐籩豆十二兵部侍郎張均等議
曰聖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𩔖之無限故為之節制人
之嗜好本無憑準宴私之饌與時遷移故聖人一切同
歸於古屈到嗜芰屈建不以薦以為不以私欲干國之
典若以今之珍饌平生所習求神無方何必泥古則簠
簋可去而盤盂杯桉當在御矣韶濩可息而箜篌筝笛
當在奏矣既非正物後嗣何觀豈可廢棄禮經以從流
俗太子賓客崔沔議曰祭祀之興肇於太古茹毛飲血
則有毛血之薦未有麴蘖則有𤣥酒之奠施及後王禮
物漸備然以神道致敬不敢廢也國家由禮立訓因時
制範清廟時饗禮饌必陳用周制也園寢上食時膳具
設遵漢法也職貢來祭致逺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
苑囿之内躬稼所收蒐狩之時親發所中莫不薦而後
食盡誠敬也但當申敕有司無或簡怠則鮮美肥濃盡
在是矣不必加籩豆之數也明皇固欲量加品味縚又
奏每室加籩豆各六四時各實以新果珍羞從之
奉親門
漢築複道朝長樂宫
元年惠帝以朝太后於長樂宫及閒徃數蹕煩民乃築
複道於武庫南奉常叔孫通諌曰此髙帝月出逰衣冠
之道也子孫奈何乘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壊之
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下為原
廟渭北衣冠月出逰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乃詔有司
立原廟
毛義之喜乃為親屈
元和元年毛義鄭均皆以行義稱於鄉里南陽張奉慕
義名徃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安陽令義捧檄
而入喜動顔色奉心賤之辭去後義母死徵辟皆不至
奉乃歎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為親屈也
唐肅宗不敢詣西内
上元二年初李輔國與張后同謀遷上皇於西内是日
端午山人李唐見肅宗肅宗方抱㓜女謂唐曰朕念之
卿勿怪也對曰太上皇思見陛下計亦如陛下之念公
主也肅宗泫然泣下然畏張后尚不敢詣西内
後周王溥侍立父側
顯徳四年以王祚為潁州團練使祚溥之父也溥為宰
相祚有賓客溥常朝服侍立客坐不安席祚曰㹠犬不
足為起
封建門
漢詔諸侯王分子弟邑
元朔二年主父偃說武帝曰古者諸侯不過百里彊弱
之形易制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緩則驕奢易
為淫亂急則阻其彊而合從以逆京師以法割削之則
逆節萌起前日鼂錯是也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
代立餘雖骨肉無尺地之封則仁孝之道不宣願陛下
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
以徳施實分其國不削而稍弱矣武帝從之詔曰諸侯
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條上朕且臨定其號
名於是藩國始分而子弟畢侯矣
黄河如帶泰山若厲
太初三年初髙祖封功臣為列侯百四十有三人時兵
革之餘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户口可得而數裁什二三
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戸其封爵之誓曰使黄河
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申以丹書之信重
以白馬之盟及髙后時盡差第列侯位次藏諸宗廟副
在有司逮文景四五世間流民既歸户口亦息列侯大
者至三四萬戸小國自倍富厚如之子孫驕逸多抵法
禁隕身失國至是見侯纔四人罔亦少宻焉
晉封燕王慕容皝
咸康七年劉翔至建康成帝引見問慕容鎮軍平安對
曰臣受遣之日朝服拜章翔為燕王皝求大將軍燕王
章璽朝議以為故事大將軍不處邊自漢魏以來不封
異姓為王所求不可許翔曰自劉石構亂長江以北翦
為戎藪未聞中華公卿之胄有一人能攘臂揮戈摧破
凶逆者也獨慕容鎮軍父子竭力心存本朝以寡擊衆
屢殄彊敵功烈如此而惜海北之地不以為封邑何哉
竊惜聖朝踈忠義之國使四海無所勸慕耳歲餘衆議
終不决翔乃說中常侍彧𢎞曰石虎苞八州之地帶甲
百萬志吞江漢自索頭宇文暨諸小國無不臣服惟慕
容鎮軍翼戴天子精貫白日而更不獲殊禮之命竊恐
天下移心解體無復南向者矣𢎞為之入言於成帝乃
以慕容皝為使持節大將軍幽州牧大單于燕王備物
典䇿皆從殊禮
唐襲封刺史長孫無忌不願之國
貞觀十三年太宗既詔宗室羣臣襲封刺史左庶子于
志寧以為古今事殊恐非乆安之道上疏争之侍御史
馬周亦上疏以為堯舜之父猶有朱均之子儻有孩童
嗣職萬一驕愚兆庶被其殃而國家受其敗正欲絶之
也則子文之治猶在正欲留之也而欒黶之惡已彰與
其毒害於見存之百姓則寧使割恩於已亡之一臣明
矣然則向所謂愛之者乃適所以傷之也臣謂宜賦以
茅土疇其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授官使其人得奉大恩
而子孫終其福祿會司空趙州刺史長孫無忌等皆不
願之國上表固讓又因子婦長樂公主固請於太宗且
言臣披荆棘事陛下今海内寧一奈何棄之外州與遷
徙何異太宗曰割地以封功臣古今通義意欲公之後
嗣輔朕子孫共傳永乆而公等乃復發言怨望朕豈強
公等以茅土耶詔停世封刺史
封禪門
漢光武却羣臣請封禪
建武三十年車駕東廵羣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禪
泰山詔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
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汙七十二代之編錄若郡
縣逺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髠令屯田於是羣臣不敢
復言
光武感河雒文而封禪
中元元年光武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
光武感此文乃詔虎賁中郎將梁松等按索河雒䜟文
言九世當封禪者凡二十六事於是張純等復奏請封
禪光武乃許焉詔有司求元封故事當用方石再累玉
檢金泥光武以石功難就欲因孝武故封石置玉牒其
中梁松爭以為不可乃命石工取完青石無必五色車
駕東巡幸魯進幸泰山
梁許𢡟議封禪非盛徳之事
天監八年髙祖祀南郊大赦時有請封會稽禪國山者
上命諸儒草封禪儀欲行之許𢡟建議以為舜柴岱宗
是為廵狩而鄭引孝經鉤命決云封于太山考績柴燎
禪乎梁甫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說非正經之通義也
舜五載一廵狩春夏秋冬周徧四嶽若為封禪何其數
也秦始皇嘗封太山孫皓嘗遣兼司空董朝至陽羡封
禪國山皆非盛徳之事不足為法然則封禪之禮皆道
聴所說失其本文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㫖於下也后
者祀天祭地禮有常數誠敬之道盡此而備至於封禪
非所敢聞髙祖嘉納之
唐魏徵諫太宗封禪
貞觀六年文武官復請封禪太宗曰卿輩皆以封禪為
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給人足雖不封禪
庸何傷乎昔秦始皇封禪而漢文帝不封禪後世豈以
文帝之賢不及始皇邪且事天掃地而祭何必登泰山
之巔封數尺之土然後可以展其誠敬乎羣臣猶請之
不已太宗亦欲從之魏徵獨以為不可太宗曰公不欲
朕封禪者以功未髙邪曰髙矣徳未厚邪曰厚矣中國
未安邪曰安矣四夷未服邪曰服矣年榖未豐邪曰豐
矣符瑞未至邪曰至矣然則何為不可封禪對曰陛下
雖有此六者然承隋末大亂之後户口未復倉廪尚虚
而車駕東廵千乗萬騎其供頓勞費未易任也且陛下
封禪則萬國咸集逺夷君長皆當扈從今自伊洛以東
至于海岱烟火尚希雈莽極目此乃引戎狄入腹少示
之以虛弱也況賞賚不貲未厭逺人之望給復連年不
償百姓之勞崇虚名而受實害陛下將焉用之會河南
北數州大水事遂寢
張說首建封禪之議
開元十三年羣臣屢上表請封禪制以明年十一月十
日有事于泰山時張說首建封禪之議而源乾曜不欲
為之由是與說不平
明皇出玊牒示羣臣
明皇備法駕至泰山足御馬登山留從官於谷口獨與
宰相及祠官俱登儀衞環列於山下百餘里明皇問賀
知章曰前代玉牒之文何故秘之對曰或宻求神仙故
不欲人見明皇曰吾為蒼生祈福耳乃出玉牒宣示羣
臣明皇祀昊天上帝於山上羣臣祀五帝百神於山下
之壇其餘倣乾封故事祭皇地祗於社首明皇御帳殿
受朝覲赦天下封泰山神為天齊王禮秩加三公一等
張說多引兩省吏及以所親攝官登山禮畢推恩徃徃
加階超入五品而不及百官張九齡諫不聼又扈從士
卒但加勲而無賜物由是中外怨之
巡幸門
唐姚崇勸上幸東都
開元五年太廟四室壊明皇將幸東都以問宋璟蘇頲
對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終遽爾行幸恐未契天心灾異
為戒願且停車駕又問姚崇對曰太廟屋材皆苻堅時
物歲乆朽腐而壊適與行期相會何足異也明皇大喜
從之褚無量上言隋文帝富有天下遷都之日豈取苻
氏舊材以立太廟乎此特諛臣之言耳願陛下克謹天
戒納忠諫逺諂諛明皇弗聴
羣臣諫幸華清宫
元和十五年穆宗將幸華清宫宰相帥兩省供奉官詣
延英門三上表切諫且言如此臣軰當扈從求面對皆
不聴諫官伏門下至暮乃退未明穆宗自複道出城幸
華清宫獨公主駙馬中尉神䇿六軍使帥禁兵千餘人
扈從晡時還宫
李徳裕箴諷出逰幸
寳厯元年敬宗遊幸無常昵比羣小浙西觀察使李徳
裕獻丹扆六箴六曰防㣲以諷輕出遊幸略曰亂臣猖
蹶非可遽數𤣥服莫辨觸瑟始仆栢谷㣲行豺豕塞路
覩貌獻餐斯可戒懼敬宗優詔答之
敬宗幸驪山
敬宗欲幸驪山温湯僕射李絳諫議大夫張仲方等屢
諫不聴拾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諫曰昔周幽王
幸驪山為犬戎所殺秦始皇𦵏驪山國亡𤣥宗宫驪山
而禄山亂先帝幸驪山而享年不長敬宗曰驪山若此
之凶耶我宜一往以驗彼言幸温湯即日還宫謂左右
曰彼叩頭者之言安足信哉
裴度諫幸東都
二年敬宗自即位以來欲幸東都宰相及朝臣諫者甚
衆敬宗皆不聴決意必行已令度支員外郎盧貞按視
修東都宫闕及道中行宮裴度從容言於敬宗曰國家
本設兩都以備廵幸自多難以來茲事遂廢今宮闕營
壘百司廨舍率已荒弛陛下儻欲行幸宜命有司歳月
間徐加完葺然後可徃敬宗曰從來言事者皆云不當
徃如卿所言不徃亦可
田獵門
唐唐儉諫太宗罷獵
貞觀十一年太宗獵於洛陽苑有羣豕突出林中太宗
引弓四發殪四豕有豕突前及馬鐙民部尚書唐儉投
馬搏之上抜劒斬豕顧笑曰天䇿長史不見上將擊賊
耶何懼之甚對曰漢祖以馬上得之不以馬上治之陛
下以神武定四方豈復逞雄心於一獸太宗恱為之罷
獵
栁範奏彈吳王恪
吳王恪數出畋獵頗損居人侍御史栁範奏彈之恪坐
免官太宗曰長史權萬紀事吾兒不能匡正罪當死栁
範曰房𤣥齡事陛下猶不能止畋獵豈得獨罪萬紀太
宗大怒拂衣而入乆之獨引範謂曰何面折我對曰陛
下仁明臣不敢不盡愚直上恱
髙宗出畋遇雨罷獵
永徽元年髙宗出畋遇雨問諫議大夫昌樂谷那律曰
油衣若為則不漏對曰以瓦為之必不漏髙宗恱為之
罷獵
武宗閱諫疏出畋稍希
會昌元年武宗頗好畋獵及武戲五方小兒得出入禁
中賞賜甚厚嘗謁郭太后從容問為天子之道太后勸
以納諫武宗退悉取諫疏閱之多諫遊獵自是武宗出
畋稍希五方無復横賜
髙少逸諫上幸涇陽
二年武宗幸涇陽校獵諫議大夫髙少逸鄭朗於閤中
諫曰陛下比來遊獵稍頻出城太逺侵星夜歸萬機曠
廢武宗改容謝之
後唐明宗仁及鳥獸
長興二年敕解縱五方鷹隼内外無得更進馮道曰陛
下可謂仁及鳥獸明宗曰不然朕昔嘗從武皇獵時秋
稼方熟有獸逸入田中遣騎取之比及得獸餘稼無幾
以是思之獵有損無益故不為耳
養老門
後周行養老之禮
陳天嘉四年周主將視學以太傅燕國公于謹為三老
謹上表固辭不許仍賜以延年杖周主幸太學謹入門
周主迎拜於門屏之間謹荅拜有司設三老席於中楹
南向太師護升階設几謹升席南面憑几而坐周主升
階立於斧扆之前西面有司進饌周主跪設醤豆親為
之袒割謹食畢周主親跪授爵北面立而訪道謹起立
於席後對曰木受繩則正后從諫則聖明王虛心納諫
以知得失天下乃安乂曰去食去兵信不可去願陛下
守信勿失又曰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則為善者日進為
惡者日止又曰言行者正身之基願陛下三思而言九
慮而行勿使有過天子之過如日月之食人莫不知願
陛下慎之周主再拜受言謹荅拜禮成而出
聖節門
唐太宗生日不宴樂
貞觀二十年太宗謂長孫無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
皆為樂在朕飜成傷感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歡
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負米之恨也詩云哀哀
父母生我劬勞奈何以劬勞之日更為宴樂乎
源乾曜請以生日為千秋節
開元十七年明皇以生日宴百官於花蕚樓下左丞相
乾曜右丞相說帥百官上表請以每歲八月五日為千
秋節布於天下咸令宴樂尋又移社就千秋節
張九齡上千秋金鏡錄
二十四年千秋節羣臣皆獻寳鏡張九齡以為以鏡自
照見形容以人自照見吉凶乃述前世興廢之源為書
五卷謂之千秋金鏡錄上之明皇賜書襃美
喪𦵏門
漢文帝以北山石為槨
前三年張釋之從行至霸陵文帝謂羣臣曰嗟乎以北
山石為槨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
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者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
可欲者雖無石槨又何戚焉文帝稱善
光武初作壽陵
建武二十六年初作壽陵光武曰古者帝王之𦵏皆陶
人瓦器木車茅馬使後世之人不知其處太宗識終始
之義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覇陵獨完受其
福豈不美哉今所制地不過二三頃無為山陵陂池裁
令流水而已使迭興之後與丘隴同體
晉武帝欲行三年之喪
泰始元年文帝之喪臣民皆從權制三日除服既𦵏武
帝亦除之然猶素冠疏食哀毁如居喪者羊祜謂傅𤣥
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而漢文除之毁禮傷義今
主上至孝雖奪其服實行喪禮若因此復先王之法不
亦善乎𤣥曰以日易月已數百年一旦復古難行也祜
曰不能使天下如禮且使主上遂服不猶愈乎𤣥曰主
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為但有父子無復君臣也乃止
羣臣奏請易服復膳詔曰每感念幽㝠而不得終苴絰
之禮以為沈痛況當食稻衣錦乎適足激切其心非所
以相解也遂以疏素終三年
陳逵杜預議喪服
十年𦵏元皇后於峻陽陵武帝及羣臣除喪即吉博士
陳逵議以為今時所行漢帝權制太子無有國事自宜
終服尚書杜預以為古者天子諸侯三年之喪始同齊
斬既𦵏除服諒闇以居心喪終制君子之於禮存諸内
而已禮非玊帛之謂喪豈衰麻之謂乎太子出則撫軍
守則監國不為無事宜卒哭除衰麻而以諒闇終三年
武帝從之
盗發漢霸杜二陵
建興三年盗發漢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得金帛甚多
朝廷以用度不足詔收其餘以實内府
梁武帝徃臨馮道根
普通元年左軍將軍馮道根卒是日武帝春祠二廟既
出宫有司以聞武帝問中書舍人朱异曰吉凶同日今
可行乎對曰昔衞獻公聞栁莊死不釋祭服而徃道根
雖未為社稷之臣亦有勞王室臨之禮也武帝即幸其
宅哭之甚慟
北魏髙澄虛𦵏髙歡於漳西
梁太清元年髙澄入朝于鄴虚𦵏齊獻武王於漳水之
西潜鑿成安鼓山石窟佛頂之旁為穴納其柩而塞之
殺其羣匠及齊之亡也一匠之子知之發石取金而逃
唐虞世南諫厚𦵏
貞觀九年詔山陵依漢長陵故事務存隆厚期限既促
功不能及祕書監虞世南上疏以為聖人薄𦵏其親非
不孝也深思逺慮以厚𦵏適足為親之累故不為耳昔
張釋之言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劉向言死
者無終極而國家有廢興釋之之言為無窮計也伏惟
陛下聖徳度越唐虞而厚𦵏其親乃以秦漢為法臣竊
為陛下不取雖復不藏金玉後世但見丘隴如此其大
安知其中無金玉邪且今釋服已依霸陵而丘隴之制
獨依長陵恐非所宜䟽奏不報世南復上疏以為漢天
子即位即營山陵逺者五十餘年今以數月之間為數
十年之功恐於人力有所不逮太宗乃以世南疏授有
司令詳處其宜房𤣥齡等議以為漢長陵髙九丈原陵
髙六丈今九丈則太崇三仭則太卑請依原陵之制從
之
太宗自為終制
十一年太宗以漢世豫作山陵免子孫倉猝勞費又志
在儉𦵏恐子孫從俗奢靡自為終制因山為陵容棺而
已
公主當服三年之喪
永徽元年太宗女衡山公主應適長孫氏有司以為服
既公除欲以今秋成昏于志寧上言漢文立制本為天
下百姓公主服本斬衰縱使服随例除豈可情随例改
請俟三年喪畢成昏髙宗從之
嚴善思疏諫合𦵏
神龍元年太后將合𦵏乾陵給事中嚴善思上疏以為
乾陵𤣥宫以石為門鐡錮其縫今啓其門必須鐫鑿神
明之道體尚幽𤣥動衆加功恐多驚黷況合𦵏非古漢
時諸陵皇后多不合𦵏魏晉已降始有合者望於乾陵
之傍更擇吉地為陵若神道有知幽塗自當通會若其
無知合之何益不從
令狐峘諫厚𦵏
大厯十四年制應山陵制度務從優厚當竭帑藏以供
其費刑部員外郎令狐峘上疏諫其略曰臣伏讀遺詔
務從儉約若制度優厚豈顧命之意邪代宗荅詔略曰
非唯中朕之病抑亦成朕之美敢不聞義而徙
唐李建勲戒勿封土立碑
後周廣順元年唐司徒致仕李建勲病且死戒家人曰
時事如此吾得良死幸矣勿封土立碑聴人耕種於其
上免為它日開發之標及江南之亡也諸貴人髙大之
冢無不發者惟建勲冢莫知其處
後周太祖有紙衣瓦棺之戒
顯徳元年太祖屢戒晉王曰昔吾西征見唐十八陵無
不發掘者此無它惟多藏金玉故也我死當衣以紙衣
斂以瓦棺速營𦵏勿乆留宫中壙中無用石以甓代之
工人役徒皆和雇勿以煩民勿修下宫勿置守陵宫人
勿作石羊虎人馬惟刻石置陵前云周天子平生好儉
約遺令用紙衣瓦棺嗣天子不敢違也汝或吾違吾不
福汝
交友門
漢酈寄為賣友
八年班固賛曰孝文時天下以酈寄為賣友夫賣友者
謂見利而忘義也若寄父為功臣而又執劫雖摧吕祿
以安社稷誼存君親可也
朱勃上書明馬援之謗
建武二十五年初朱勃年十二能誦詩書常候馬援兄
況辭言嫺雅援裁知書見之自失況知其意乃自酌酒
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盡此耳卒當從汝禀學勿畏
也及援為將軍封侯而勃位不過縣令援後雖貴常待
以舊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親及援遇讒唯勃能終焉
吳程普與周瑜交若飲醇醪
建安十五年程普頗以年長數陵侮瑜瑜折節下之終
不與校普後自敬服而親重之乃告人曰與周公瑾交
若飲醇醪不覺自醉
魏傅嘏不受何晏為交
正元元年正始中夏侯𤣥何晏鄧颺俱有盛名欲交尚
書郎傅嘏嘏不受嘏友人荀粲怪而問之嘏曰太初志
大其量能合虛聲而無實才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辯
而無誠所謂利口覆邦國之人也鄧𤣥茂有為而無終
外要名利内無闗鑰貴同惡異多言而妬前多言多釁
妬前無親以吾觀此三人者皆將敗家逺之猶恐禍及
況昵之乎
唐李翰為張廵作傳表
至徳二載議者或罪張巡以守睢陽不去與其食人曷
若全人其友人李翰為之作傳表上之以為巡以寡擊
衆以弱制疆保江淮以待陛下之師師至而巡死巡之
功大矣而議者或罪巡以食人愚巡以守死臣竊痛之
設使巡守城之初已有食人之計損數百之衆以全天
下臣猶曰功過相掩況非其素志乎臣敢撰傳一卷獻
上乞編列史官衆議由是始息
後周王峻薦故人申師厚
廣順元年王峻有故人曰申師厚嘗為兖州牙將失職
飢寒望峻馬拜謁於道會凉州請帥於朝廷太祖以絶
域非人所欲募率府供奉官願行者月餘無人應募峻
薦師厚於太祖以師厚為河西節度使
學校門
漢幸辟雍行養老禮
永平二年上幸辟雍初行養老禮以李躬為三老桓榮
為五更禮畢引桓榮及弟子升堂上自為下說諸儒執
經問難於前冠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聴者盖億萬
計於是下詔賜榮爵闗内侯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
養終厥身
晉李遼請修孔子舊廟
太元十七年李遼上表請敕兖州修孔子舊廟給戸灑
掃仍立庠序收教學者曰事有如賖而實急者此之謂
也表不見省
後周謁孔子廟
廣順元年太祖如曲阜謁孔子祠既奠將拜左右曰孔
子陪臣也不當以天子拜之太祖曰孔子百世帝王之
師敢不敬乎遂拜之又拜孔子墓命葺孔子祠禁孔陵
樵採訪孔子顔淵之後以為曲阜令
蜀中文學復盛
三年自唐末以來所在學校廢絶蜀毋昭裔出私財百
萬營學館且請刻板印九經蜀主從之由是蜀中文學
復盛
文學門
漢招選文學之士
建元三年武帝自初即位招選天下文學材智之士待
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衒鬻者以千數
上簡㧞其俊異者寵用之莊助最先進後又得吳人朱
買臣趙人吾丘壽王蜀人司馬相如平原東方朔吳人
枚臯濟南終軍等並在左右每令與大臣辨論中外相
應以義理之文大臣數屈焉然相如特以詞賦得幸朔
臯不根持論好詼諧武帝以俳優畜之雖數賞賜終不
任以事也朔亦觀上顔色時時直諫有所補益
唐十八學士登瀛洲
武徳四年髙祖以秦王世民功大前代官皆不足以稱
之特置天䇿上將位在王公上世民以海内浸平乃開
館於宫西延四方文學之士出教以王府屬杜如晦記
室房𤣥齡虞世南文學褚亮姚思㢘主簿李𤣥道叅軍
蔡允恭薛元敬顔相時諮議典籖蘇朂天䇿府從事中
郎于志寧軍諮祭酒蘇世長記室薛收倉曹李守素國
子助教陸徳明孔穎逹信都盖文逹宋州總管府戸曹
許敬宗並以本官兼文學館學士分為三畨更日直宿
供給珍膳恩禮優厚世民朝謁公事之暇輒至館中引
諸學士討論文籍或夜分乃寢又使庫直閻立本圖像
褚亮為贊號十八學士士大夫得預其選者時人謂之
登瀛洲
髙祖置𢎞文館於殿側
九年髙祖於𢎞文殿聚四部書二十餘萬卷置𢎞文館
於殿側精選天下文學之士虞世南褚亮姚思㢘歐陽
詢蔡允恭蕭徳言等以本官兼學士令更日宿直聴朝
之隙引入内殿講論前言徃行商𣙜政事或至夜分乃
罷又取三品已上子孫充𢎞文館學生
中宗置修文館
景龍二年置修文館大學士四員直學士八員學士十
二員選公卿以下善為文者李嶠等為之每遊幸禁苑
或宗戚宴集學士無不畢從賦詩屬和使上官昭容第
其甲乙優者賜金帛同預宴者惟中書門下及長參王
公親貴數人而已至大宴方召八座九列諸司五品以
上預焉於是天下靡然争以文華相尚儒學忠讜之士
莫得進矣
明皇置麗正書院
開元十一年明皇置麗正書院聚文學之士徐堅等或
修書或侍講以張說為修書使以總之有司供給優厚
中書舍人洛陽陸堅以為此屬無益於國徒為縻費欲
悉奏罷之張說曰自古帝王於國家無事之時莫不崇
宫室廣聲色今天子獨延禮文儒發揮典籍所益者大
所損者㣲陸子之言何不逹也明皇聞之重說而薄堅
更名集仙殿為集賢
十三年明皇與中書門下及禮官學士宴於集仙殿明
皇曰仙者憑虛之論朕所不取賢者濟理之具朕今與
卿曹合宴宜更名曰集賢殿其書院官五品以上為學
士六品以下為直學士以張說知院事徐堅副之明皇
欲以說為大學士說固辭而止
軍國大事與學士謀
元和五年白居易復上奏以為臣比請罷兵今之事勢
又不如前不知陛下復何所恃是時憲宗每有軍國大
事必與諸學士謀之嘗踰月不見學士李絳等上言臣
等飽食不言其自為計則得矣如陛下何陛下詢訪理
道開納直言實天下之幸豈臣等之幸憲宗遽令明日
三殿對來
明宗置端明殿學士
天成元年明宗目不知書四方奏事皆令安重誨讀之
重誨亦不能盡通乃奏稱臣徒以忠實之心事陛下得
典樞機今事粗能曉知至於古事非臣所及願倣前朝
侍講侍讀近代直崇政樞宻院選文學之臣與之共事
以備應對乃置端明殿學士
通鑑總𩔖卷十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下 宋 沈樞 撰
文章門
梁徐摛謂之宫體
中大通三年太子以侍讀徐摛為家令兼管記摛文體
輕麗春坊盡學之時人謂之宫體武帝聞之怒召摛欲
加誚責及見應對明敏辭義可觀意更釋然因問經史
及釋教摛商較縱横應對如響武帝甚加歎異寵遇日
隆
魏蘓綽作大誥
梁大同十一年晉氏以來文章競為浮華魏丞相泰欲
革其弊魏主饗太廟泰命尚書領著作蘓綽作大誥宣
示羣臣戒以政事仍命自今文章皆依此體
隋李諤言文體輕薄
陳至徳二年隋主不喜辭華詔天下公私文翰並宜實
録治書侍御史李諤亦以當時屬文體尚輕薄上書曰
魏之三祖崇尚文詞江左齊梁其弊彌甚競一韻之竒
争一字之巧連篇累牘不出月露之形積案盈箱唯是
風雲之狀世俗以此相髙朝廷據茲擢士於是閭里童
昏貴游總丱未窺六甲先製五言至如羲皇舜禹之典
伊傅周孔之說不復闗心何嘗入耳指儒素為古拙用
詞賦為君子故文筆日煩其政日亂良由棄大聖之軌
模構無用以為用也今朝廷雖有是詔州縣仍踵弊風
躬仁孝之行者擯落私門不加收齒工輕薄之藝者選
充吏職舉送天朝盖由縣令刺史未遵風教請普加采
察送臺推劾詔以諤前後所奏頒示四方
唐張昌齡以辭華見黜
貞觀二十一年太宗幸翠㣲宫冀州進士張昌齡獻翠
㣲宫頌太宗愛其文命於通事舍人裏供奉初昌齡與
進士王公謹皆善屬文名振京師考功員外郎王師旦
知貢舉黜之舉朝莫曉其故及奏第太宗怪無二人名
詰之師旦對曰二人雖有辭華然其體輕薄終不成令
器若置之髙第恐後進效之傷陛下雅道太宗善其言
劉曉言取士以文藝為末
上元元年劉曉上疏禮部取士専用文章為甲乙故天
下之士皆捨徳行而趨文藝有朝登甲科而夕䧟刑辟
者雖日誦萬言何闗理體文成七歩未足化人況盡心
卉木之間極筆煙霞之際以斯成俗豈非大謬夫人之
慕名如水趨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陛下若取士以徳
行為先文藝為末則多士雷奔四方風動矣
四方表奏華而不典
開成元年文宗與宰相語患四方表奏華而不典李石
對曰古人因事為文今人以文害事
晉王緘草露布不知故事
後梁乾化三年晉王方宴將吏擒守光適至王命掌書
記王緘草露布緘不知故事書之於布遣人曳之
經術門
漢雋不疑以經術明大誼
始元五年有男子乗黄犢車詣北闕自謂衞太子公車
以聞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莫敢發言京兆尹不疑
後到叱從吏收縛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諸
君何患於衞太子昔蒯瞶違命出犇輒距而不納春秋
是之衞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來自詣此罪人也
遂送詔獄天子與大將軍霍光聞而嘉之曰公卿大臣
當用有經術明於大誼者繇是不疑名聲重於朝廷在
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廷尉驗治何人竟得姦詐
詔諸儒會白虎觀
建初四年校書郎楊終建言宣帝博徵羣儒論定五經
於石渠閣方今天下少事學者得成其業而章句之徒
破壊大體宜如石渠故事永為後世則章帝從之詔太
常將大夫博士郎官及諸儒會白虎觀議五經同異使
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
決作白虎議奏名儒丁鴻樓望成封桓郁班固賈逵及
廣平王羡皆與焉
後唐田敏刻九經板
後周廣順三年初唐明宗之世宰相馮道李愚請令判
國子監田敏校正九經刻板印賣朝廷從之板成獻之
由是雖亂世九經𫝊布甚廣
學術門
吳孫權謂吕䝉不可不學
漢建安十五年初權謂吕䝉曰卿今當塗掌事不可不
學䝉辭以軍中多務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但
當渉獵見往事耳䝉乃始就學及魯肅過尋陽與䝉論
議大驚曰卿今者才略非復吳下阿䝉䝉曰士别三日
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見事之晚乎
宋徐傅言論不復以學問為長
永初三年以徐羡之為司空錄尚書事羡之起自布衣
又無術學直以志力局度一旦居廊廟朝野推服咸謂
有宰臣之望嘗與傅亮謝晦宴聚亮晦才學辯博羡之
風度詳整時然後言鄭鮮之歎曰觀徐傅言論不復以
學問為長
用儒門
漢宣帝不聽太子用儒生
甘露元年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繩下太子嘗侍燕
從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漢家自
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徳教用周政乎且
俗儒不逹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實不知所守
何足委任乃歎曰亂我家者太子也
樊準乞下詔博求幽隐
延平元年尚書郎樊準以儒風寢衰上疏曰臣聞人君
不可以不學光武受命中興東西誅戰不遑啓處然猶
投戈講蓺息馬論道孝明庶政萬機無不簡心而垂情
古典游意經蓺每饗射禮畢正坐自講諸儒並聴四方
欣欣又多徵名儒布在廊廟每讌會則論難衎衎共求
政化是以議者每稱盛時咸言水平今學者益少逺方
尤甚博士倚席不講儒者競論浮麗忘謇謇之忠習諓
諓之辭臣愚以為宜下明詔博求幽隐寵進儒雅以俟
聖上講習之期太后深納其言詔公卿中二千石各舉
隐士大儒務取髙行以勸後進妙簡博士必得其人
靈帝詔諸儒正五經文字
熹平四年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命議郎蔡邕為古文篆
𨽻三體書之刻石立于太學門外使後儒晚學咸取正
焉碑始立其觀視及摹冩者車乗日千餘兩填塞街陌
後唐擇名儒輔導從榮
天成二年明宗謂安重誨曰從榮左右有矯宣朕㫖令
勿接儒生恐弱人志氣者朕以從榮年少臨大藩故擇
名儒使輔導之今奸人所言乃如此欲斬之重誨請嚴
戒而已
制科門
唐䇿試制舉之士
元和元年䇿試制舉之士於是校書郎元稹監察御史
獨孤郁校書郎白居易前進士蕭俛沈傳師出焉
韋貫之署牛僧孺等為上第
二年上䇿試賢良方正直言極諫時牛僧孺皇甫湜李
宗閔皆指陳時政之失無所避戸部侍郎楊於陵吏部
員外郎韋貫之為考䇿官貫之署為上第憲宗亦嘉之
詔中書優與處分李吉甫惡其言直泣訴於憲宗且言
翰林學士裴垍王涯覆䇿湜涯之甥也涯不先言垍無
所異同憲宗不得已罷垍為户部侍郎涯為都官員外
郎貫之為果州刺史後楊於陵為嶺南節度使亦坐考
䇿無異同也僧孺等乆之不調各從辟於藩府
白居易為牛僧孺等上疏
白居易上疏以為牛僧孺等直言時事恩奬登科而更
遭斥逐並出為闗外官楊於陵等以考䇿敢收直言裴
垍等以覆䇿不退直言皆坐譴調盧坦以數舉職事黜
庶子此數人皆今之人望天下視其進退以卜時之臧
否者也一旦無罪悉踈棄之上下杜口衆心恟恟陛下
亦知之乎且陛下既下詔徵之直言索之極諫僧孺等
所對如此縱未能推而行之又何忍罪而斥之乎
李郃乞回所授以旌蕡直
賢良方正裴休李郃等二十二人中第皆除官考官馮
宿等見劉蕡䇿皆歎服而畏宦官不敢取詔下物論囂
然稱屈諫官御史欲論奏執事抑之李郃曰劉蕡下第
我軰登科能無厚顔乃上疏以為蕡所對䇿漢魏以來
無與為比今有司以蕡指切左右不敢以聞恐忠良道
窮綱紀遂絶況臣所對不及蕡逺甚乞回臣所授以旌
蕡直不報蕡由是不得仕於朝終於使府御史
後周設賢良方正等科
顯徳四年設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為師法
詳閑吏理逹於教化等科
貢舉門
唐以禮部侍郎試貢舉人
開元二十四年舊制考功員外郎掌試貢舉人有進士
李權陵侮員外郎李昻議者以員外郎位卑不能服衆
敕自今委禮部侍郎試貢舉人
逹奚珣不敢黜國忠子
天寳十二載楊國忠子暄舉明經學業荒陋不及格禮
部侍郎逹奚珣畏國忠權勢遣其子昭應尉撫先白之
撫伺國忠入朝上馬趨至馬下國忠意其子必中選有
喜色撫曰大人白相公郎君所試不中程式然亦未敢
落也國忠怒曰我子何患不富貴乃令鼠軰相賣䇿馬
不顧而去撫惶遽書白其父曰彼恃挾貴勢令人慘嗟
安可復與論曲直遂置暄上第
科舉門
唐太后䇿貢士於洛城殿
載初元年太后䇿貢士於洛城殿貢士殿試自此始
選舉宜得實才
長壽元年補闕薛謙光上疏以為選舉之法宜得實才
取捨之間風化所繫今之選人咸稱覔舉奔競相尚諠
訴無慙至於才應經邦惟令試䇿武能制敵止驗彎孤
昔漢武帝見司馬相如賦恨不同時及置之朝廷終文
園令知其不堪公卿之任故也吳起將戰左右進劒起
曰將者提鼔揮桴臨難決疑一劒之任非將事也然則
虛文豈足以佐時善射豈足以克敵要在文吏察其行
能武吏觀其勇畧考居官之臧否行舉者賞罰而已
楊綰上疏請考實行
廣徳元年楊綰上疏以為古之選士必取行實近世専
尚文辭自隋煬帝始置進士科猶試䇿而已至髙宗時
劉思立始奏進士加雜文明經加帖從此積弊轉而成
俗朝之公卿以此待士家之長老以此訓子其明經則
誦帖括以求僥倖又舉人皆令投牒自應如此欲其返
淳朴崇㢘讓何可得也請令縣令察孝㢘取行著鄉閭
學知經術薦之於州刺史考試升之於省任各占一經
朝廷擇儒學之士問經義二十條對䇿三道上第即注
官中第得出身下第罷歸代宗命諸司通議李栖筠賈
至嚴武並與綰同至議以為今試學者以帖字為精通
考文者以聲病為是非風流頹弊誠當釐改然自東晉
以來人多僑寓士居郷土百無一二請兼廣學校保桑
梓者郷里舉焉在流寓者庠序推焉敕禮部具條目以
聞綰又請置五經秀才科
段文昌言錢徽取進士不公
長慶元年李徳裕吉甫之子也以李宗閔嘗對䇿譏切
其父恨之宗閔又與元稹争進取有隙楊汝士與錢徽
掌貢舉時段文昌李紳各以書屬所善進士於徽及牓
出文昌紳所屬皆不預焉及第者鄭朗覃之弟裴譔度
之子蘓巢宗閔之壻楊殷士汝士之弟也文昌言於穆
宗曰今嵗禮部殊不公所取進士皆子弟無蓺以闗節
得之上以問諸學士徳裕稹紳皆曰誠如文昌言穆宗
乃命中書舍人王起等覆試詔黜朗等十人貶徽宗閔
汝士等或勸徽奏文昌紳屬書上必寤徽曰茍無愧心
得喪一致奈何奏人私書豈士君子所為邪取而焚之
時人多之自是徳裕宗閔各分朋黨更相傾軋垂四十
年
南唐江文蔚取士専任至公
後周廣順二年唐主好文學故韓熙載與馮延巳延魯
江文蔚潘佑徐鉉之徒皆至美官當時唐之文雅於諸
國為盛然未嘗設科舉多因上書言事拜官至是始命
翰林學士江文蔚知貢舉進士王克貞等三人及第唐
主問文蔚卿取士何如前朝對曰前朝公舉私謁相半
臣専任至公耳唐主悅中書舍人張緯前朝登第聞而
銜之時執政皆不由科第相與沮毁竟罷貢舉
徐鉉言貢舉不宜遽罷
三年唐祠部郎中知制誥徐鉉言貢舉初設不宜遽罷
乃復行之
薦舉門
漢王章為王鳯所舉不親附鳯
陽朔元年王章素剛直敢言雖為鳯所舉非鳯専權不
親附鳯乃奏封事言日食之咎皆鳯専權蔽主之過
宋𢎞薦桓譚責其鼔琴
建武二年以太中大夫宋𢎞為大司空𢎞薦桓譚為給
事中光武令譚鼓琴愛其繁聲𢎞聞之不恱伺譚内出
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之譚至不與席而讓之且曰能
自改邪將令相舉以法乎譚頓首辭謝良乆乃遣之後
大會羣臣光武使譚鼓琴譚見𢎞失其常度光武怪而
問之𢎞乃離席免冠謝曰臣所以薦桓譚者望能以忠
正導主而令朝廷耽恱鄭聲臣之罪也光武改容謝之
閔仲叔辭侯霸而去
五年侯霸為大司徒聞太原閔仲叔之名而辟之既至
霸不及政事徒勞苦而已仲叔恨曰始䝉嘉命且喜且
懼今見明公喜懼皆去以仲叔為不足問邪不當辟也
辟而不問是失人也遂辭出投劾而去
周舉劾奏左雄
永和三年初尚書令左雄薦冀州刺史周舉為尚書既
而雄為司𨽻校尉舉故冀州刺史馮直任將帥直嘗坐
臧受罪舉以此劾奏雄雄曰詔書使我選武猛不使我
選清髙舉曰詔書使君選武猛不使君選貪汚也雄曰
進君適所以自伐也舉曰昔趙宣子任韓厥為司馬厥
以軍法戮宣子僕宣子謂諸大夫曰可賀我矣吾選厥
也任其事今君不以舉之不才誤升諸朝不敢阿君以
為君羞不寤君之意與宣子殊也雄恱謝曰吾嘗事馮
直之父又與直善今宣光以此奏吾是吾之過也天下
益以此賢之
皇甫規薦張奐自代
延熹六年初張奐坐梁冀故吏免官禁錮凡諸交舊莫
敢為言唯規薦舉前後七上由是拜武威太守及規為
度遼將軍到營數月上書薦奐才略兼優宜正元帥以
從衆望朝廷從之以奐代規為度遼將軍以規為使匈
奴中郎將
袁渙不肯作書罵先主
建安元年先主在豫州舉袁渙為茂才渙為吕布所留
布欲使渙作書罵辱而渙不可布大怒以兵脅渙曰為
之則生不為則死渙笑而應之曰渙聞唯徳可以辱人
不聞以罵使彼固君子邪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
邪將復將軍之意則辱在此不在於彼且渙他日之事
劉將軍猶今日之事將軍也如一旦去此復罵將軍可
乎布慙而止
魏盧毓薦管寧韓暨崔林常林
景初二年明帝問吏部尚書盧毓誰可為司徒者毓薦
處士管寧明帝不能用更問其次對曰敦篤至行則太
中大夫韓暨亮直清方則司𨽻校尉崔林貞固純粹則
太常常林以韓暨為司徒
晉韋忠不從張華之辟
元康九年裴頠薦韋忠於張華華辟之忠辭疾不起人
問其故忠曰張茂先華而不實裴逸民慾而無厭棄典
禮而附賊后此豈大丈夫之所為哉逸民每有心託我
我常恐其溺於深淵而餘波及我況可褰裳而就之哉
苻秦命牧伯守宰舉人
升平五年秦王堅命牧伯守宰各舉孝弟㢘直文學政
事察其所舉得人者賞之非其人者罪之由是人莫敢
妄舉而請託不行士皆自勵雖宗室外戚無才能者皆
棄不用當是之時内外之官率皆稱職
謝安舉兄子𤣥
太元二年是時朝廷方以秦冦為憂詔求文武良將可
以鎮禦北方者謝安以兄子𤣥應詔郗超聞之歎曰安
之明乃能違衆舉親𤣥之才足以不負所舉衆咸以為
不然超曰吾嘗與𤣥共在桓公府見其使才雖履屐間
未嘗不得其任是以知之𤣥募驍勇之士得劉牢之等
數人以牢之為參軍常領精銳為前鋒戰無不㨗時號
北府兵敵人畏之
宋殷景仁引劉湛反成猜隙
元嘉十二年領軍將軍劉湛與僕射殷景仁素善湛之
入也景仁實引之湛既至以景仁位遇本不踰已而一
旦居前意甚憤憤俱被時遇以景仁専管内任謂為間
已猜隙漸生景仁對親舊歎曰引之令入入便噬人乃
稱疾解職
北魏李彪不藉舉主
齊建武四年初魏中尉李彪家世孤㣲朝無親援以文
穆公李沖好士傾心附之沖亦重其材學薦於魏主且
為之延譽於朝公私汲引及為中尉彈劾不避貴戚魏
主賢之以比汲黯彪自以結知人主不復藉沖稍稍踈
之沖浸銜之及魏主南伐彪與沖共掌留務彪性剛豪
數與沖爭辨形於聲色自以身為法官它人莫能紏沖
不勝憤乃積其前後過惡禁彪於尚書省上表劾彪稱
臣與彪相識以來垂二十載見其才優學博議論剛正
愚意誠謂㧞萃公清之人後稍察其為人酷急自大駕
南行以來彪兼尚書日夕共事始知其専恣聴其言如
振古忠恕之賢校其行實天下佞暴之賊依事求實悉
有成驗如臣列得實宜殛彪於北荒以除亂政之姦所
引無證宜投臣於四裔以息青蠅之譛有司處彪大辟
魏主宥之除名而已
隋楊素屢薦封徳彛
開皇十五年楊素負貴恃才多所陵侮唯賞重徳彛每
引之與論宰相職務終日忘倦因撫其牀曰封郎必當
據吾此座屢薦於文帝文帝擢為内史舍人
唐太宗令封徳彛舉賢
貞觀元年太宗令封徳彛舉賢乆無所舉太宗詰之對
曰非不盡心但於今未有竒才耳太宗曰君子用人如
器各取所長古之致治者豈借才於異代乎正患己不
能知安可誣一世之人徳彛慙而退
常何薦家客馬周
三年茌平人馬周客逰長安舍於中郎將常何之家六
月旱詔文武官極言得失何武人不學不知所言周代
之陳便宜二十餘條太宗怪其能以問何對曰此非臣
所能家客馬周為臣具草耳太宗即召之未至遣使督
促者數軰及謁見與語甚恱後奉使稱㫖太宗以常何
為知人
魏徵坐繆舉仆碑
十七年初魏徵嘗薦杜正倫及侯君集有宰相才請以
君集為僕射且曰國家安不忘危不可無大將諸衞兵
馬宜委君集専知太宗以君集好誇誕不用及正倫以
罪黜君集謀反誅太宗始疑徵阿黨又有言徵自録前
後諫辭以示起居郎褚遂良者太宗愈不恱乃罷叔玊
尚主而踣所撰碑
髙宗責侍臣不進賢
乾封二年髙宗屢責侍臣不進賢衆莫敢對司列少常
伯李安期對曰天下未嘗無賢亦非羣臣敢蔽賢也比
來公卿有所薦引為讒者已指為朋黨滯淹未𫉬伸而
在位者先獲罪矣是以各務杜口耳陛下果推至誠以
待之其誰不願舉所知此在陛下非在羣臣也髙宗深
以為然
郭翰薦狄仁傑
垂拱二年狄仁傑為寧州刺史監察御史郭翰廵察隴
右所至多所按劾入寧州境耆老歌刺史徳美者盈路
翰薦之於朝徴為冬官侍郎
狄仁傑舉其子為郎
聖厯元年太后命宰相各舉尚書郎一人仁傑舉其子
光嗣拜地官員外郎已而稱職太后喜曰卿足繼祁奚
矣通事舍人元行沖博學多通仁傑重之行沖數規諫
仁傑且曰凡為家者必有儲蓄脯醢以適口參术以攻
疾僕竊計明公之門珍味多矣行沖請備藥物之末仁
傑笑曰吾藥籠中物何可一日無也
狄仁傑薦張柬之
乆視元年太后嘗問仁傑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誰可者
仁傑曰未審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為將相仁
傑對曰文學緼藉則蘓味道李嶠固其選矣必欲取卓
犖竒才則有荆州長史張柬之其人雖老宰相才也太
后擢東之為洛州司馬數日又問仁傑對曰前薦柬之
尚未用也太后曰已遷矣對曰臣所薦者可為宰相非
司馬也乃遷秋官侍郎乆之卒用為相仁傑又嘗薦夏
官侍郎姚元崇監察御史曲阿桓彦範太州刺史敬暉
等數十人率為名臣或謂仁傑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門
矣仁傑曰薦賢為國非為私也
張循憲請以己官授張嘉貞
長安二年侍御史張循憲為河東采訪使有疑事不能
決病之問侍吏曰此有佳客可與議事者乎吏言前平
鄉尉張嘉貞有異才循憲召見詢以事嘉貞為條析理
分莫不洗然循憲因請為奏皆意所未及循憲還見太
后太后善其奏循憲具言嘉貞所為且請以己之官授
之太后曰朕寧無一官自進賢邪因召嘉貞入見内殿
與語大恱即拜監察御史擢循憲司勲郎中賞其得人
也
韋嗣立薦岑羲不以伯父為累
四年太后命宰相各舉堪為貟外郎者韋嗣立薦廣武
令岑羲曰但恨其伯父長倩為累太后曰茍或有才此
何所累遂拜天官員外郎由是諸緣坐者始得進用
明皇薄魏知古負姚崇
開元二年黄門監魏知古本起小吏因姚崇引薦以至
同為相崇意輕之請知古攝吏部尚書知東都選事崇
二子分司東都恃其父有徳於知古頗招權請託知古
歸悉以聞它日明皇從容問崇卿子才性何如今何官
也崇揣知上意對曰臣有三子兩在東都為人多欲而
不謹是必以事干魏知古臣未及問之耳明皇始以崇
必為其子隐及聞崇奏喜問卿安從知之對曰知古㣲
時臣卵而翼之臣子愚以為知古必徳臣容其為非故
敢干之耳明皇於是以崇為無私而薄知古負崇欲斥
之崇固請曰臣子無狀撓陛下法陛下赦其罪已幸矣
茍因臣逐知古天下必以陛下為私於臣累聖政矣明
皇乆乃許之知古罷為工部尚書
盧懐慎薦宋璟等
四年黄門監盧懐慎疾亟上表薦宋璟李傑李朝隐盧
從愿並明時重器所坐者小所棄者大望垂矜錄明皇
深納之薨家無餘蓄惟一老蒼頭請自鬻以辦喪事
陳少遊以納賄換職
大厯元年以陳少遊為桂管觀察使少遊為吏彊敏而
好賄善結權貴以是得進既得桂州惡其道逺多瘴癘
宦官董秀掌樞宻少遊請歲獻五萬緡又納賄於元載
子仲武内外引薦數日改宣歙觀察使
楊綰薦顔真卿與闗播
十二年楊綰常衮薦湖州刺史顔真卿代宗即日召還
以為刑部尚書又薦淮南判官闗播擢為都官員外郎
賢人豈肯随牒舉選
十四年湖南王國良為盗代宗遣闗播招撫之辭行代
宗問以為政之要對曰為政之本必求有道賢人與之
為理代宗曰朕比以下詔求賢又遣使廣加搜訪庶幾
可以為理乎對曰下詔所求及使者所薦唯得文詞干
進之士耳安有有道賢人肯随牒舉選乎代宗恱
陸贄請臺省長官各舉其屬
貞元八年陸贄請令臺省長官各舉其屬著其名於詔
書異日考其殿最并以升黜舉者未㡬或言於徳宗曰
諸司所舉皆有情故或受貨賂不得實才徳宗宻諭贄
自今除改卿宜自擇勿任諸司贄上奏其略曰宣行以
來纔舉十數議其資望既不愧於班行考其行能又未
聞於闕敗而議者遽以騰口上煩聖聰請使所言之人
指陳其狀某人受賄某舉有情付之有司覈其虚實謬
舉者必行其罰誣善者亦反其辜何必貸其姦贓不加
辨詰私其公議不出主名使無辜見疑有罪獲縱枉直
同貫人何頼焉又曰今之宰相則徃日臺省長官今之
臺省長官乃將來之宰相但是職名暫異固非行舉頓
殊豈有為長官之時則不能舉一二屬吏居宰臣之位
則可擇千百具僚物議悠悠其惑斯甚盖尊者領其要
卑者任其詳是以人主擇輔臣輔臣擇庶長庶長擇佐
僚將務得人無易於此又曰則天舉用之法傷易而得
人陛下慎簡之規太精而失士徳宗竟追前詔不行
鄭注舉李款自代
太和九年以鄭注兼御史大夫注始受之仍舉倉部員
外郎李款自代曰加臣之罪雖於理而無辜在款之誠
乃事君而盡節時人皆哂之
文宗謂宰相薦人勿問親踈
開成二年文宗謂宰相薦人勿問親踈朕聞竇易真為
相未嘗用親故若親故果才避嫌而棄之是亦不為至
公也
韓偓薦趙崇王贊自代
天復三年初翰林學士承㫖韓偓之登進士第也御史
大夫趙崇知貢舉昭宗返自鳳翔欲用偓為相偓薦崇
及兵部侍郎王贊自代昭宗欲從之崔𦙍惡其分己權
使朱全忠入爭之全忠見昭宗曰趙崇輕薄之魁王贊
無才用韓偓何得妄薦為相昭宗見全忠怒甚不得已
貶偓濮州司馬昭宗宻與偓泣别偓曰是人非復前來
之比臣得逺貶及死乃幸耳不忍見簒弑之辱
後周嚴連坐之法
顯徳二年初令翰林學士兩省官舉令錄除官之日仍
署舉者姓名若貪穢敗官並當連坐
銓選門
北魏選舉失人自崔亮始
梁天監十八年北魏官員既少應選者多吏部尚書李
韶銓注不行大致怨嗟更以崔亮為吏部尚書亮奏為
格制不問士之賢愚専以停解月日為斷沈滯者皆稱
其能亮甥司空諮議劉景安與亮書曰殷周以鄉塾貢
士兩漢由州郡薦才魏晉因循又置中正雖未盡美應
什收六七而朝廷貢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㢘唯
論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才行空辨氏姓取士之
途不博沙汰之理未精舅屬當銓衡宜須改張易調如
何反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誰復脩厲名行哉又
薛琡上書言黎元之命繫於長吏若以選曹唯取年勞
不簡賢否義均行鴈次若貫魚執簿呼名一吏足矣數
人而用何謂銓衡書奏不報後因請見復奏乞令王公
貴臣薦賢以補郡縣詔公卿議之事亦寝其後甄琛等
繼亮為吏部尚書利其便已踵而行之魏之選舉失人
自亮始也
北齊辛術選士必以才器
承聖元年北齊辛術遷吏部尚書自魏遷鄴以來大選
之職知名者數人互有得失袁叔徳沈宻謹厚所傷者
細楊愔風流辯給取士失於浮華唯術性尚貞明取士
必以才器循名責實新舊參舉管庫必擢門閥不遺考
之前後最為折衷
唐劉祥道杜正倫欲清入流
顯慶二年以吏部侍郎劉祥道知吏部選事祥道以為
今選司取士傷濫每年入流之數過一千四百雜色入
流曾不銓簡即日内外文武官一品至九品凡萬三千
四百六十五員約準三十年則萬三千餘人略盡矣若
年别入流者五百人足充所須之數望有釐革既而杜
正倫亦言入流人太多髙宗命正倫與祥道詳議而大
臣憚於改作事遂寢
裴行儉張仁禕定銓選之法
總章二年時承平既乆選人益多是歲司列少常伯裴
行儉始與員外郎張仁禕設長名姓歴牓引銓注之法
又定州縣升降官資髙下其後遂為永制無能革之者
大略唐之選法取人以身言書判計資量勞而擬官始
集而試觀其書判已試而銓察其身言已銓而注詢其
便利己注而唱集衆告之然後𩔖以為甲先簡僕射乃
上門下給事中讀侍郎省侍中審之不當者駮下既審
然後上聞主者受㫖奉行各給以符謂之告身兵部武
選亦然課試之法以騎射及翹闗負米人有格限未至
而能試文三篇謂之宏詞試判三條謂之拔萃入等者
得不限而授其黔中嶺南閩中州縣官不由吏部委都
督選擇土人補授凡居官以年為考六品以下四考為
滿
時人謂之南選
儀鳯元年敕桂廣文黔等都督府比來注擬土人簡擇
未精自今每四年遣五品已上清正官充使仍令御史
同往注擬時人謂之南選
魏𤣥同言銓選之弊
永淳元年魏𤣥同為吏部侍郎上言銓選之弊以為人
君之體當委任而責成功所委者當則所用者自精矣
故周穆王命伯冏為太僕正曰慎簡乃僚是使羣司各
自求其小者而天子命其大者也乃至漢氏得人皆自
州縣補署五府辟召然後升於天朝自魏晉以來始専
委選部夫以天下之大士人之衆而委之數人之手用
刀筆以量才案簿書而察行借使平如權衡明如水鏡
猶力有所極照有所窮況所委非人而有愚闇阿私之
弊乎願略依周漢之規以救魏晉之失疏奏不納
品官皆委尚書省奏擬
景雲元年舊制三品以上官冊授五品以上制授六品
以下敕授皆委尚書省奏擬文屬吏部武屬兵部尚書
曰中銓侍郎曰東西銓中宗之末嬖倖用事選舉混淆
無復綱紀至是以宋璟為吏部尚書李乂盧從愿為侍
郎皆不畏彊禦請謁路絶集者萬餘人留者三銓不過
二千人服其公
吏部前有馬裴後有盧李
開元四年或言於明皇曰今歲選叙大濫縣令非才及
入謝明皇悉召縣令於宣政殿庭試以理人䇿惟鄄城
令韋濟詞理第一擢為醴泉令餘二百餘人不入第且
令之官四十五人放歸學問吏部侍郎盧從愿李朝隐
皆左遷刺史從愿典選六年與朝隐皆名稱職初髙宗
之世馬戴裴行儉在吏部最有名時人稱吏部前有馬
裴後有盧李
吳兢言選人書判宜委有司
十三年明皇疑吏部選試不公時選期已迫御史中丞
宇文融宻奏請分吏部為十銓以禮部尚書蘓頲等十
人掌吏部選試判將畢遽召入禁中決定吏部尚書侍
郎皆不得預吳兢上表以為萬乘之君豈得下行銓選
之事凡選人書判並請委之有司停此十銓明皇雖不
即從明年復故
裴光庭奏用循資格
十八年以裴光庭兼吏部尚書先是選司注官惟視其
人之能否或不次超遷或老於下位有出身二十餘年
不得祿者又州縣亦無等級或自大入小或初近後逺
皆無定制光庭始奏用循資格各以罷官若干選而集
官高者選少卑者選多無問能否選滿則注限年躡級
毋得踰越非負譴者皆有升無降其庸愚沈滯者皆喜
謂之聖書而才俊之士無不怨歎宋璟争之不能得光
庭又令流外行署亦過門下省審
官吏入任塗多
二十一年制自今選人有才業操行委吏部臨時擢用
流外奏甲不復引過門下雖有此制而有司以循資格
便於己猶踵行之是時官吏入仕之塗甚多不可勝紀
張奭面試曳白
天寳二年李林甫領吏部尚書日在政府選事悉委侍
郎宋遥苗晉卿御史中丞張倚新得幸於明皇遥晉卿
欲附之時選人集者以萬計入等者六十四人倚子奭
為之首羣議沸騰安祿山入言於明皇明皇悉召入等
人面試之奭手持試紙終日不成一字時人謂之曳白
遥晉卿倚皆貶太守同考判官禮部郎中裴朏等皆貶
嶺南官
楊國忠狥時人所欲
十一載楊國忠欲收人望建議文部選人無問賢不肖
選深者留之依資據闕注官滯淹者翕然稱之國忠凡
所施置皆曲狥時人所欲故頗得衆譽
劉迺以選事未善
十二載中書舍人宋昱知選事前進士劉迺以選法未
善上書於昱以為禹稷臯陶同居舜朝猶曰載采有九
徳考績以九載近代主司察言於一幅之判觀行於一
揖之間何古今遲速不侔之甚哉借使周公孔子今處
銓廷考其辭華則不及徐庾觀其利口則不若嗇夫何
暇論聖賢之事業乎
沈既濟上選舉議
大厯十四年協律郎沈既濟上選舉議以為選用之法
三科而已曰徳也才也勞也今選曹皆不及焉考校之
法皆在書判簿歴言詞俯仰而已夫安行徐言非徳也
麗藻芳翰非才也累資積考非勞也執此以求天下之
士固未盡矣今人未土著不可本於鄉閭鑒不獨明不
可専於吏部臣謹詳酌古今謂五品以上及羣司長官
宜令宰臣進叙吏部兵部得參議焉其六品以下或僚
佐之屬許州府辟用其收守將帥或選用非公則吏部
兵部得察而舉之罪其私冒不慎舉者小加譴黜大正
刑典責成授任誰敢不勉今選法皆擇才於吏部試職
於州郡若才職不稱紊亂無任責於刺史則曰命官出
於吏曹不敢廢也責於侍郎則曰量書判資考而授之
不保其徃也責於令史則曰按由歴出入而行之不知
其他也黎庶徒弊誰任其咎今諸道節度都團練觀察
租庸等使自判官副將以下皆使自擇縱其間或有情
故大舉其例十猶七全則辟吏之法已試於今但未及
於州縣耳利害之理較然可觀曏令諸使僚佐盡受於
選曹則安能鎮方隅之重理財賦之殷乎
後唐郭崇韜欲革選人偽濫之弊
同光二年自唐末喪亂選人偽濫者衆郭崇韜欲革其
弊請令銓司精加考覈時南郊行事官千二百人注官
者纔數十人塗毁告身者十之九選人或號哭道路或
餒死逆旅
考課門
晉杜預言黜陟之法
泰始四年詔河南尹杜預為黜陟之課預奏古者黜陟
擬議於心不泥於法末世不能紀逺而専求宻㣲疑心
而信耳目疑耳目而信簡書簡書愈繁官方愈偽魏氏
考課即京房之遺意其文可謂至宻然失於苛細以違
本體故歴代不能通也豈若申唐堯之舊制取大捨小
去宻就簡俾之易從也夫曲盡物理神而明之存乎其
人去人而任法則以文傷理莫若委任逹官各考所統
歲第其人言其優劣如此六載主者揔集採案其言六
優者超擢六劣者廢免優多劣少者平叙劣多優少者
左遷其間所對不鈞品有難易主者固當準量輕重㣲
加降殺不足曲以法盡也其有優劣狥情不叶公論者
當委監司随而彈之若令上下公相容過此為清議大
頹雖有考課之法亦無益也事竟不行
北魏廣陵王羽奏三載考績法
齊建武元年魏錄尚書事廣陵王羽奏令文每歲終州
鎮列屬官治狀及再考則行黜陟去十五年京官盡經
考為三等今已三載臣輒準外考以定京官治行魏主
曰考績事重應闗朕聴不可輕發且俟至秋
魏主親考公卿善惡
魏詔曰三載考績三載黜陟可黜者不足為遲可進者
大成賖緩朕今三載一考即行黜陟欲令愚滯無妨於
賢者才能不擁於下位各令當曹考其優劣為三等其
上下二等仍分為三六品已下尚書重問五品已上朕
將親與公卿論其善惡上上者遷之下下者黜之中者
守其本任魏主之北廵也留任城王澄銓簡舊臣自公
侯已下有官者以萬數澄品其優劣能否為三等人無
怨者魏主臨朝堂黜陟百官謂錄尚書事廣陵王羽曰
汝為朕弟居機衡之右無勤恪之聲有阿黨之迹今黜
汝錄尚書又謂尚書令陸叡曰叔翻到省之初甚有善
稱比來偏頗懈怠由卿不能相導以義今奪卿禄一朞
又謂左僕射拓䟦贊曰叔翻受黜卿應大辟今解卿少
師削祿一朞又謂左丞公孫良右丞乞伏義受曰卿亦
應大辟可以白衣守本官冠服禄䘏盡從削奪又謂尚
書任城王澄曰叔神志驕傲可解少保又謂長兼尚書
于果曰卿不勤職事數辭以疾可解長兼削祿一朞其
餘守尚書尉羽盧淵等並以不職或解任或黜官或奪
祿皆面數其過而行之
務農門
北魏韓麒麟乞勸課農桑
齊永明五年魏春夏大旱代地尤甚詔内外之臣極言
無隐齊州刺史韓麒麟上表曰古先哲王儲積九稔逮
於中代亦崇斯業入粟者與斬敵同爵力田者與孝悌
均賞今京師民庶不田者多遊食之口叄分居二自承
平日乆豐穰積年競相矜夸遂成侈俗貴富之家童妾
炫服工商之族僕𨽻玉食而農夫闕糟糠蠶婦乏短褐
故令耕者日少田有荒蕪榖帛罄於府庫寳貨盈於市
里衣食匱於室麗服溢於路飢寒之本實在於斯愚謂
勸課農桑嚴加賞罰數年之中必有盈贍徃年校比户
貫租賦輕少臣所統齊州租粟纔可給俸略無入倉雖
於民為利而不可長乆脫有戎役或遭天灾恐供給之
方無所取濟可減絹布增益榖租年豐多積歲儉出賑
所謂私民之榖寄積於官官有宿積則民無荒年矣詔
有司開倉賑貸聴民出闗就食
後唐李琪言稅農養兵之弊
同光三年莊宗以軍儲不足謀於羣臣吏部尚書李琪
上疏以為古者量入以為出計農而發兵故雖有水旱
之灾而無匱乏之虞近代稅農以養兵未有農富給而
兵不足農捐瘠而兵豐飽者也今縱未能蠲省租稅茍
除折納紐配之法農亦可以小休矣莊宗即敕有司如
琪所言然竟不能行
馮道誦聶夷中詩
天成四年明宗問馮道今嵗雖豐百姓贍足否道曰農
家嵗凶則死於流殍嵗豐則傷於糓賤豐凶皆病者惟
農家為然臣記進士聶夷中詩云二月賣新絲五月糶
新糓醫得眼前瘡剜却心頭肉語雖俚鄙曲盡田家之
情狀農於四人之中最為勤苦人主不可不知也明宗
恱命左右錄其詩常諷誦之
吳越王不稅墾田
後漢乾祐二年吳越王𢎞俶募民能墾荒田者勿收其
稅由是境内無棄田或請糾民遺丁以增賦仍自掌其
事𢎞俶杖之國門國人皆恱
後周竇儼疏諫增履畝之稅
顯徳四年竇儼上疏曰累朝以來屢下詔書聴民多種
廣稅止輸舊稅及其既種則有司履畝而增之故民皆
疑懼而田不加闢夫為政之先莫如敦信信茍著矣則
田無不廣田廣則糓多糓多則藏之民猶藏之官也
世宗留心農事
五年詔左散騎常侍艾潁等三十四人分行諸州均定
田租詔諸州併鄉村率以百戸為團團置耆長三人世
宗留心農事常刻木為耕夫蠶婦置之殿庭
稅賦門
隋蘓威奏減賦役
陳大建十三年隋以蘓威兼度支尚書初蘓綽在西魏
以國用不足為征稅法頗重既而歎曰今所為者正如
張弓非平世法也後之君子誰能弛之威聞其言每以
為己任至是奏減賦役務從輕簡隋主悉從之
唐楊炎作兩稅法
建中元年赦天下始用楊炎議命黜陟使與觀察使刺
史約百姓丁産定等級作兩稅法比來新舊徴科色目
一切罷之二稅外輒率一錢者以枉法論唐初賦斂之
法曰租庸調有田則有租有身則有庸有戸則有調𤣥
宗之末版籍浸壊多非其實及至徳兵起所在賦斂廹
趣取辦無復常準賦斂之司增數而莫相統攝多随意
徴科自立色目新故相仍不知紀極民富者丁多率為
官為僧以免課役而貧者丁多無所伏匿故上戸優而
下戸勞吏因緣蠶食民旬輸月送不勝困弊率皆逃徙
為浮户其土著百無四五至是炎建議作兩稅法先計
州縣每嵗所應費用及上供之數而賦於人量出以制
入戸無土客以見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為行
商者在所州縣稅三十之一使與居者均無僥利居人
之稅秋夏兩徵之其租庸調雜徭悉省皆揔統於度支
徳宗用其言因赦令行之
趙贊奏行稅間架除陌錢法
四年初行稅間架除陌錢法時河東澤潞河陽朔方四
軍屯魏縣諸道軍環淮寧之境舊制諸道軍出境則仰
給度支徳宗優恤士卒每出境加給酒肉本道糧仍給
其家一人兼三人之給故將士利之各出軍纔逾境而
止月費錢百三十餘萬緡常賦不能供判度支趙贊乃
奏行二法所謂稅間架者每屋兩架為間上屋稅錢二
千中稅千下稅五百吏執筆握算入人室廬計其數或
有宅屋多而無他資者出錢動數百緡敢匿一間杖六
十賞告者錢五十緡所謂除陌錢者公私給與及賣買
每緡官留五十錢給它物及相貿易者約錢為率敢隐
錢百杖六十罰錢二千賞告者錢十緡其賞錢皆出坐
事之家於是愁怨之聲盈於逺近
吳徐知誥蠲丁錢稅榖帛
後梁貞明四年吳徐温還鎮金陵揔吳朝大綱自餘庶
政皆決於知誥知誥以吳王之命悉蠲天祐十三年以
前逋稅餘俟豐年乃輸之以宋齊丘為謀主先是吳有
丁口錢又計畝輸錢錢重物輕民甚苦之齊丘說知誥
以為錢非耕桑所得今使民輸錢是教民棄本逐末也
請蠲丁口錢自餘稅悉輸榖帛紬絹匹直千錢者當稅
三千或曰如此縣官嵗失錢億萬計齊丘曰安有民富
而國家貧者耶知誥從之由是江淮間曠土盡闢桑柘
滿野國以富強
楚王不征商旅
後唐同光三年初楚王殷既得湖南不征商旅由是四
方商旅輻湊湖南地多鈆鐡殷用軍都判官髙郁䇿鑄
鈆鐡為錢商旅出境無所用之皆易它貨而去故能以
境内所餘之物易天下百貨國以富饒湖南民不事桑
蠶郁命民輸稅者皆以帛代錢未幾民間機杼大盛
催科門
唐陸贄奏定徴稅期限
貞元十年陸贄論稅限廹促其略曰建官立國所以養
人也賦人取財所以資國也明君不厚其所資而害其
所養故必先人事而借其暇力先家給而斂其餘財又
曰蠶事方興已輸縑稅農功未艾遽斂榖租上司之繩
責既嚴下吏之威暴愈促有者急賣而耗其半直無者
求假而費其倍酬望更詳定徴稅期限
陽城撫字心勞徴科政拙
十四年左遷陽城道州刺史城治民如治家州之賦稅
不登觀察使數加誚讓城自署其考曰撫字心勞徴科
政拙考下下觀察使遣判官督其賦至州城先自囚於
獄判官大驚馳入謁城於獄曰使君何罪某奉命來候
安否耳留一二日未去城不復歸館門外有故門扇横
地城晝夜坐卧其上判官不自安辭去其後又遣他判
官徃按之他判官載妻子中道逸去
李渤排度支徴逺年逋欠
長慶二年判度支張平叔奏徴逺年逋欠江州刺史李
渤上言度支徴當州貞元二年逃户所欠錢四千餘緍
當州今嵗旱灾田損什九陛下奈何於大旱中徴三十
六年前逋負穆宗詔悉免之
盧擕乞停徴殘稅
乾符元年翰林學士盧擕上言以為陛下初臨大寳宜
深念黎元國家之有百姓如草木之有根柢若秋冬培
溉則春夏滋榮臣竊見闗東去年旱灾自虢至海麥纔
半收秋稼㡬無冬菜至少貧者磑蓬實為麵蓄槐葉為
韲或更衰羸亦難采拾常年不稔則散之鄰境今所在
皆饑無所依投坐守鄉閭待盡溝壑其蠲免餘稅實無
可徴而州縣以有上供及三司錢督趣甚急動加捶撻
雖撤屋伐木雇妻鬻子止可供所由酒食之費未得至
於府庫也或租稅之外更有它徭朝廷儻不撫存百姓
實無生計乞敕州縣應所欠殘稅並一切停徴以俟蠶
麥仍發所在義倉亟加賑給僖宗從其言而有司竟不
能行徒為空文而已
晉趙季良勸王愛百姓
後梁龍徳二年魏州稅多逋負晉王以讓司錄趙季良
季良曰殿下何時當平河南王怒曰汝職在督稅職之
不修何敢預我軍事季良對曰殿下方謀攻取而不愛
百姓一旦百姓離心恐河北亦非殿下之有況河南乎
王恱謝之
後唐劉昫奏蠲免逋租
清泰元年初潞王以王玫對左藏見財失實故以劉昫
代判三司昫命判官髙延賞鉤考窮覈皆積年逋欠之
數姦吏利其徴責匄取故存之昫具奏其狀且請察其
可徴者急督之必無可償者悉蠲之韓昭𦙍極言其便
詔長興以前户部及諸道逋租三百三十八萬虚煩簿
籍咸蠲免勿徴貧民大恱而三司吏怨之
後晉張鑄乞緩稅墾田
天福三年金部郎中張鑄奏竊見鄉村浮户非不勤稼
穡非不樂安居但以種木未盈十年墾田未及三頃似
成生業已為縣司收供徭役責之重賦威以嚴刑故不
免捐功捨業更思他適乞自今民墾田及五頃以上三
年外乃聴縣司徭役從之
後周夏稅以六月秋稅以十月
顯徳三年世宗謂侍臣近朝徴斂榖帛多不俟收穫紡
績之畢乃詔三司自今夏稅以六月秋稅以十月起徴
民間便之
通鑑總𩔖卷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