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一上 宋 沈樞 撰
錢幣門
宋顔竣鑄錢之辨
孝建三年元嘉中官鑄四銖錢輪郭形制與五銖同用
費無利故民不盗鑄及武帝即位又鑄孝建四銖形式
薄小輪郭不成於是盗鑄者衆雜以鉛錫翦鑿古錢錢
轉薄小守宰不能禁朝廷患之去歲春詔錢薄小無輪
郭者悉不得行民間喧擾沈慶之建議以為宜聽民鑄
錢郡縣置錢署樂鑄之家皆居署内平其凖式去其雜
偽去春所禁新品一時施用今鑄悉依此格萬稅三千
嚴檢盗鑄丹陽尹顔竣駮之以為五銖輕重定於漢世
魏晉以降莫之能改誠以物貨既均改之偽生故也今
云去春所禁一時施用若巨細總行而不從公鑄利己
既深情偽無極私鑄剪鑿盡不可禁財貨未贍大錢已
竭數歳之間悉為塵土矣今縱行細錢官無益賦之理
百姓雖贍無解官乏唯簡費去華專在節儉求贍之道
莫此為貴耳議者又以銅轉難得欲鑄二銖錢竣曰議
者以為官藏空虚宜更改鑄天下銅少宜减錢式以救
交弊賑國舒民愚以為不然今鑄二銖恣行新細於官
無解於乏而民間姦巧大興天下之貨將糜碎至盡空
嚴立禁而利深難絶不一二年其弊不可復救民懲大
錢之改兼畏近日新禁市井之間必生紛擾逺利未聞
切患猥及富商得志貧民困窘此皆甚不可者也乃止
沈慶之乞聽民私鑄
泰始元年沈慶之復啓聽民私鑄錢由是錢貨亂敗千
錢長不盈三寸大小稱此謂之鵝眼錢劣於此者謂之
綖環錢貫之以縷入水不沈隨手破碎市井不復料數
十萬錢不盈一掬斗米一萬商貨不行
齊孔顗請行五銖錢
永明八年初太祖以南方錢少更欲鑄錢建元末奉朝
請孔顗上言以為鑄錢之弊在輕重屢變重錢患難用
而難用為累輕輕錢弊盗鑄而盗鑄為禍深民所以盗
鑄嚴法不能禁者由上鑄錢惜銅愛工也漢興鑄輕錢
民巧偽者多至元狩中始懲其弊乃鑄五銖錢周郭其
上下令不可磨取鋊而民計其費不能相償私鑄益少
此不惜銅不愛工之效也王者不患無銅乏工每令民
不能競則盗鑄絶矣宋文帝鑄四銖至景和錢益輕雖
有周郭而鎔冶不精於是盗鑄紛紜而起不可復禁此
惜銅愛工之驗也凡鑄錢與其不衷寜重無輕自漢鑄
五銖至宋文帝歴五百餘年制度世有廢興而不變五
銖者明其輕重可法得貨之宜故也愚以為宜如舊制
大興鎔鑄錢重五銖一依漢法若官鑄者已布於民便
嚴斷剪鑿輕小破缺無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錢細小者
稱合銖兩銷以為大利貧良之民塞姦巧之路錢貨既
均逺近若一百姓樂業市道無爭衣食滋殖矣太祖然
之使諸州郡大市銅炭會宴駕事寢是歳益州行事劉
悛上言䝉山下有嚴道銅山舊鑄錢處可以經畧武帝
從之遣使入蜀鑄錢頃之以功費多而止
北魏髙道穆乞鑄五銖錢
梁中大通元年魏多細錢米斗幾直一千髙道穆上表
以為在市銅價八十一錢得銅一斤私造薄錢斤贏二
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隨之以重刑抵罪雖多姦鑄彌衆
今錢徒有五銖之文而無二銖之實置之水上殆欲不
沈此乃因循有漸科防不切朝廷失之彼復何罪宜改
鑄大錢文載年號以記其始則一斤所成止七十錢計
私鑄所費不能自潤直置無利自應息心况復嚴刑廣
設也楊侃亦奏乞聽民與官並鑄五銖錢使民樂為而
弊自改魏主從之始鑄永安五銖錢
梁武末年錢以三十五為百
中大同元年先是江東唯建康及三呉荆郢江湘梁益
用錢其餘州郡雜以糓帛交廣專以金銀為貨武帝自
鑄五銖及女錢二品並行禁諸古錢普通中更鑄鐵錢
由是民私鑄者多物價騰踊交易者至以車載錢不復
計數又自破嶺以東八十為百名曰東錢江郢以上七
十為百名曰西錢建康以九十為百名曰長錢詔曰朝
四暮三衆狙皆喜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頃聞外間多
用九陌錢陌减則物貴陌足則物賤非物有貴賤乃心
有顛倒至於逺方日更滋甚徒亂王制無益民財自今
可通用足陌錢令書行後百日為期若猶有犯男子謫
運女子質作並同三年詔下而人不從錢陌益少至于
季年遂以三十五為百云
隋主更置錢様
陳大建十三年初周齊所鑄錢凡四等及民間私錢名
品甚衆輕重不等隋主患之更鑄五銖錢背面好肉皆
有周郭毎一千重四斤二両悉禁古錢及私鑄置様於關
不如様者沒官銷毁之自是錢幣始壹民間便之
唐初行開元通寳錢
武徳四年隋末錢幣濫薄至裁皮糊紙為之民間不勝
其弊至是初行開元通寶錢徑八分重二銖四參積十
錢重一兩輕重大小最為折衷逺近便之命給事中歐
陽詢撰其文并書廻環可讀
宋璟因括惡錢罷相
開元八年侍中宋璟疾負罪而妄訴不已者悉付御史
臺治之謂中丞李謹度曰服不更訴者出之尚訴未已
者且繫由是人多怨者時璟與中書侍郎蘇頲建議嚴
禁惡錢江淮間惡錢尤甚璟以監察御史蕭隱之充使
括惡錢隱之嚴急煩擾怨嗟盈路明皇於是貶隱之官
罷璟為開府儀同三司頲為禮部尚書以源乾曜為黄
門侍郎張嘉貞為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於是弛錢禁
惡錢復行矣
張九齡請不禁私鑄
二十二年張九齡請不禁鑄錢敕百官議之裴耀卿等
皆曰一啓此門恐小人棄農逐利而濫惡更甚秘書監
崔沔曰若稅銅折役則官冶可成計估度庸則私鑄無
利易而可久簡而難誣且夫錢之為物貴以通貨利不
在多何待私鑄然後足用也左監門劉秩曰夫人富則
不可以賞勸貧則不可以威禁若許其私鑄貧者必不
能為之臣恐貧者益貧而役於富富者益富而逞其欲
漢文帝時吳王濞富埒天子鑄錢所致也明皇乃止
明皇出庫錢易惡錢
天寳十一載命有司出粟帛及庫錢數十萬緡於两市
易惡錢先是江淮多惡錢貴戚大商徃往以良錢一易
惡錢五載入長安市井不勝其弊故李林甫奏請禁之
官為易取期一月不輸官者罪之於是商賈囂然不以
為便衆共遮楊國忠馬自言國忠為之言於上乃更命
非鈆錫所鑄及穿穴者皆聽用之如故
以開元乾元小錢當十
上元元年三品錢行浸久屬歳荒米斗至七千錢人相
食京兆尹鄭叔清捕私鑄錢者數月間榜死者八百餘
人不能禁肅宗乃出京畿開元錢與乾元小錢皆當十
其重輪錢當三十諸州更俟進止是時史思明亦鑄順
天得一錢一當開元錢百賊中物價尤貴
兩税輸布帛獨鹽酒課用錢
長慶元年自定兩稅法以來錢日重物日輕民所輸三
倍其初詔百官議革其弊戸部尚書楊於陵以為錢者
所以權百貨貿遷有無所宜流散不應蓄聚今稅百姓
錢藏之公府又開元中天下鑄錢七十餘壚歳入百萬
今纔十餘壚歳入十五萬又積於商賈之室及流入四
夷又大厯以前淄青太原魏博貿易雜用鈆鐵嶺南雜
用金銀丹砂象齒今一用錢如此則錢焉得不重物焉
得不輕今宜使天下輸稅課者皆用榖帛廣鑄錢而禁
滯積及出塞者則錢日滋矣穆宗從之始令兩稅皆輸
布絲纊獨鹽酒課用錢
後唐郭在徽請鑄大錢
長興元年鴻臚少卿郭在徽奏請鑄當五千三千一千
大錢明宗以其指虚為實無識妄言左遷衛尉少卿同
正
後晉禁民作銅器
天福三年敕禁民作銅器初唐世天下鑄錢有三十六
冶䘮亂以來皆廢絶錢日益耗民多銷錢為銅器故禁
之
聽公私鑄錢禁私作銅器
敕聽公私自鑄銅錢無得雜以鈆鐵每十錢重一兩以
天福元寶為文仍令鹽鐵頒下模範惟禁私作銅器
禁私錢用官鑄
四年敕先令天下公私鑄錢今私錢多用鈆錫小弱缺
薄宜皆禁之專令官司自鑄
吳越王鑄鐵錢有八害
開運三年吳越王𢎞佐議鑄鐵錢以益將亡禄賜其弟
牙内都虞候𢎞億諫曰鑄鐵錢有八害新錢既行舊錢
皆流入隣國一也可用於吾國而不可用於它國則商
賈不行百貨不通二也銅禁至嚴民猶盗鑄况家有鐺
釜野有鏵犂犯法必多三也閩人鑄鐵錢而亂亡不足
為法四也國用幸豐而自示空乏五也祿賜有常而無
故益之以啟無厭之心六也法變而弊不可遽復七也
錢者國姓易之不祥八也𢎞佐乃止
南唐鑄當十大錢
後周顯徳六年唐自淮上用兵及割江北臣事於周歳
時貢獻府藏空竭錢益少物價騰貴禮部侍郎鍾謨請
鑄大錢一當五十中書舎人韓熙載請鑄鐵錢唐主始
皆不從謨陳請不已乃從之是月始鑄當十大錢文曰
永通泉貨又鑄當二錢文曰唐國通寶與開元錢並行
貨財門
晉魯襃作錢神論以譏世
元康九年時權在羣下政出多門埶位之家更相薦託
有如互市賈郭恣横貨賂公行魯襃作錢神論以譏之
曰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親之如兄字曰孔方無徳而
尊無埶而熱排金門入𬗋闥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
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爭非錢不勝幽滯非錢不拔怨
讎非錢不解令聞非錢不發洛中朱衣當塗之士愛我
家兄皆無己巳執我之手抱我終始凡今之人惟錢而
已
宋謝𢎞㣲不貪謝混財物
元嘉九年初晉謝混尚晉陵公主混死詔公主與謝氏
絶婚公主悉以混家事委混從子𢎞㣲混仍世宰輔僮
僕千人唯有二女年數歳𢎞㣲為之紀理生業一錢尺
帛有文簿九年而髙祖即位公主降號東鄉君聽還謝
氏入門室宇倉廪不異平日田疇墾闢有加於舊東鄉
君歎曰僕射平生重此子可謂知人僕射為不亡矣親
舊見者為之流涕是歳東鄉君卒公私咸謂貲財宜歸
二女田宅僮役應屬𢎞㣲𢎞㣲一無所取自以私禄葬
東鄉君混女夫殷叡好樗蒲聞𢎞㣲不取財物乃奪其
妻妺及伯母兩姑之分以還戲責内人皆化𢎞㣲之讓
一無所爭或譏之曰謝氏累世財産充殷君一朝戲責
理之不允莫此為大卿視而不言辟棄物江海以為㢘
耳設使立清名而令家内不足亦吾所不取也𢎞㣲曰
親戚爭財為鄙之甚今内人尚能無言豈可導之使爭
乎
北魏王公負絹多寡
梁天監十八年魏累世彊盛東夷西域貢獻不絶又立
互市以致南貨至是府庫盈溢胡太后嘗幸絹藏命王
公嬪主從行者百餘人各自負絹稱力取之尚書令李
崇章武王融負絹過重顛仆於地崇傷腰融損足太后
奪其絹使空出侍中崔光止取兩匹太后怪其少對曰
臣兩手唯堪兩匹衆皆愧之
理財門
晉杜預上疏
咸寧四年司冀兖豫荆楊州大水螟傷稼詔問主者何
以佐百姓度支尚書杜預上疏以為今者水灾東南尤
劇宜敕兖豫等諸州留漢氏舊陂繕以蓄水外餘皆決
瀝令饑者盡得魚菜螺蜯之饒此目下日給之益也水
去之後填淤之田畆收數鍾此又明年之益也典牧種
牛有四萬五千餘頭不供耕駕至有老不穿鼻者可分
以給民使及春耕糓登之後責其租稅此又數年以後
之益也武帝從之民頼其利預在尚書七年損益庶政
不可勝數時人謂之杜武庫言其無所不有也
唐權萬紀言稅銀之利太宗黜之
貞觀十年治書侍御史權萬紀上言宣饒二州銀大發
采之歳可得數百萬緡太宗曰朕貴為天子所乏者非
財也但恨無嘉言可以利民耳與其多得數百萬緡何
如得一賢才卿未嘗進一賢退一不肖而專言稅銀之
利昔堯舜抵璧於山投珠於谷漢之桓靈乃聚錢為私
藏卿欲以桓靈俟我邪是日黜萬紀使還家
房元齡自領度支
十三年房元齡以度支繫天下利害嘗有闕求其人未
得乃自領之
豆盧欽望請京官輸俸贍軍
延載元年豆盧欽望請京官九品已上輸兩月俸以贍
軍轉帖百官令拜表百官但赴拜不知何事拾遺王求
禮謂欽望曰明公禄厚輸之無傷卑官貧廹奈何不使
其知而欺奪之乎求禮進言曰陛下富有四海軍國有
儲何藉貧官九品之俸而欺奪之姚璹曰求禮不識大
體求禮曰如姚璹為識大體者邪事遂寢
韓滉作賦歛出入之法
大厯六年以韓滉判度支自兵興以來所在賦歛無度
倉庫出入無法國用虚耗滉為人亷勤精於簿領作賦
歛出入之法御下嚴急吏不敢欺亦值逺戚豊穰邊境
無㓂自是倉庫蓄積始充
韓滉奏瑞鹽生
十二年九月先是秋霖河中府池鹽多敗判度支韓滉
恐鹽户减税奏雨雖多不害鹽仍有瑞監生代宗疑其
不然遣諌議大夫蔣鎮往視之
李巽征課加於劉晏
元和元年杜佑請解財賦之職仍舉李巽自代以巽為
度支鹽鐵轉運使自劉晏之後居財賦之職者莫能繼
之巽掌使一年征課所入𩔖晏之多明年過之又一年
加一百八十萬緡
程异句檢簿籍精於李巽
四年李巽奏郴州司馬程异吏才明辨請以為楊子留
後憲宗許之巽精於督察吏人居千里之外戰栗如在
巽前异句檢簿籍又精於巽卒獲其用
李絳諫聚財
五年李絳甞從容諫上聚財憲宗曰今兩河數十州皆
國家政令所不及河湼數千里淪於左祍朕日夜思雪
祖宗之恥而財力不贍故不得不蓄聚耳不然朕宫中
用度極儉薄多藏何用邪
楊嚴才短乞解使務
乾符五年詔以東都軍儲不足貸商旅富人錢糓以供
數月之費仍賜空名告身有能出家財助國稍多者賜
之時連嵗旱煌㓂盗充斥耕桑半廢租賦不足内藏虚
竭無所佽助度支楊嚴三表自陳才短不能濟辨乞解
使務辭極哀切僖宗不許
髙駢諫借貨財
廣明元年度支以用度不足奏借富户及胡商貨財敕
借其半鹽鐵轉運使髙駢上言天下盗賊蜂起皆出於
饑寒獨富户胡商未耳僖宗乃止
楚王收茶征以贍軍
後梁開平二年湖南判官髙郁請聽民自采茶賣於北
客收其征以贍軍楚王殷從之殷奏於汴荆襄唐郢復
州置回圖務運茶於河南北賣之以易繒纊戰馬而歸
仍嵗貢茶二十五萬斤太祖許之湖南由是富贍
後周世宗以利權授張美
顯徳二年以張美權㸃檢三司事初世宗在澶州美掌
州之金糓𨽻三司者世宗或私有所求美曲為供副太
祖聞之怒美治財精敏當時鮮及故以利權授之世宗
征代四方用度不乏美之力也
聚歛門
漢造萬金堂於西園
中平二年是嵗靈帝造萬金堂於西園引司農金錢繒
帛牣積堂中復藏寄小黄門常侍家錢各數千萬又於
河間買田宅起第觀
隋置洛口倉
大業二年置洛口倉於鞏東南原上築倉城周回二十
餘里穿三千窖窖容八千石以還置監官 鎮兵千人
置囘洛倉於洛陽北七里倉城周囘十里
唐馬周諫强歛以資㓂敵
貞觀十一年馬周上疏臣觀自古以來百姓愁怨聚為
盗賊其國未有不亡者人主雖欲追改不能復全故當
修於可修之時不可悔之於既失之後也葢幽厲甞笑
桀紏矣煬帝亦笑周齊矣不可使後之笑今如今之笑
煬帝也貞觀之初天下饑歉斗米直匹絹而百姓不怨
者知陛下憂念不忘故也今比年豐穰匹絹得粟十餘
解而百姓怨咨者知陛下不復念之多營不急之務故
也自古以來國之興亡不以畜積多少在於百姓苦藥
且以近事驗之隋貯洛口倉而李蜜因之東都積布帛
而世充資之西京府庫亦為國家之用至今未盡夫蓄
積固不可無要當人有餘力然後收之不可强歛以資
㓂敵也夫儉以息人陛下已於貞觀之初親所履行在
於今日為之固不難也陛下必欲為久長之謀不必逺
求上古但如貞觀之初則天下幸甚
裴匪舒奏賣馬糞
開耀元年少府監裴匪舒善營利奏賣苑中馬糞嵗得
錢二十萬緡髙宗以問劉仁軌對曰利則厚矣恐後代
稱唐家賣馬糞非嘉名也乃止
垂拱三年命蘇良嗣留守西京時尚方監裴匪躬檢校
京苑將鬻苑中蔬果以收其利良嗣曰昔公儀休相魯
猶能㧞葵去織婦未聞萬乘之主鬻蔬果也則天乃止
宇文融括逃移户口
開元九年制州縣逃亡户口聽百日自首或於所在附
籍或牒歸故鄉各從所欲過期不首即加檢括謫徙邊
州公私敢容庇者扺罪以宇文融充使括逃移户口及
籍外田所獲巧偽甚衆遷兵部員外郎融奏置勸農判
官十人並攝御史分行天下其新附客户免六年賦調
使者競為刻急州縣承風勞擾百姓苦之陽翟尉皇甫
憬上疏言其狀明皇方任融貶憬盈川尉州縣希㫖務
於獲多虚張其數或以實户為客凡得户八十餘萬田
亦稱是
州縣括户多張虚數
十二年以宇文融為御史中丞融乘驛周流天下事無
大小諸州先牒上勸農使後申中書省司亦待融指撝
然後處决時明皇將大攘四夷急於用度州縣畏融多
張虛數凡得客戸八十餘萬田亦稱是嵗終增緡錢數
百萬悉進入宫由是有寵議者多言煩擾不利百姓明
皇令集百寮於尚書省議之公卿已下畏融恩勢皆不
敢立異惟户部侍郎楊瑒獨抗議以為括客免税不利
居人徴籍外田税使百姓困弊所得不補所失未幾瑒
出為華州刺史
言財利者皆祖於融
十七年宇文融性精敏應對辯給以治財賦得幸於明
皇始廣置諸使竸為聚斂由是百官浸失其職而上心
益侈百姓皆怨苦之為人疏躁多言好自務代在相位
謂人曰使吾居此數月則海内無事矣是後言財利以
取貴仕者皆祖於融
宇文融隱沒官錢得罪
宇文融既得罪國用不足明皇復思之謂裴光庭等曰
卿等皆言融之惡朕既黜之矣今國用不足將若之何
卿等何以佐朕光庭等懼不能對會有飛狀告融贓賄
事又貶平樂尉至嶺外嵗餘司農少卿蔣岑奏融在汴
州隠沒官錢鉅萬計制窮治其事融坐流巖州道卒
韋堅王鉷竸以利進
天寳元年以長令韋堅為陜郡大守領江淮和租庸轉
運使初宇文融既敗言利者稍息及楊慎矜得幸於是
韋堅王鉷之徒竸以利進百司有事權者稍稍别置使
以領之舊官充位而已堅為吏以幹敏稱明皇使之督
江淮租運嵗増巨萬明皇以為能故擢任之王鉷亦以
善治租賦為户部員外郎
楊釗以聚歛驟遷
七載度支郎中楊釗善窺上意所愛惡而迎之以聚歛
驟遷嵗中領十五餘使遷給事中專判度支事恩幸日
隆蘇冕論曰設官分職各有司存政有恒而易守亊歸
本而難失經逺之理捨此奚據洎姦臣廣言利以邀恩
多立使以示寵刻下民以厚歛張虚數以獻狀上心蕩
而益奢人望怨而成禍使天子有司守其位而無其亊
受厚禄而虚其用宇文融首唱其端楊慎矜王鉷繼遵
其軌楊國忠終成其辭仲尼云寜有盗臣而無聚歛
之臣誠哉是言前車既覆後轍未改求逹化本不亦難
乎
明皇視金帛如糞壤
八載引百官觀左藏賜帛有差是時州縣殷富倉庫積
粟帛動以萬計楊釗奏請所在糶變為輕貨及徴丁租
地税皆變布帛輸京師屢奏帑藏充牣古今罕儔故明
皇帥羣臣觀之賜釗紫衣金魚以賞之明皇以國用豐
衍故視金帛如糞壤賞賜貴寵之家無有限極
元載按籍徴違負
寳應元年租庸使元載以江淮雖經兵荒其民比諸道
猶有貲産乃按籍舉八年租調之違負及逋逃者計其
大數而徴之擇豪吏為縣令而督之不問負之有無貲
之髙下察民有粟帛者發徒圍之籍其所有而中分之
甚者什取八九謂之曰著有不服者嚴刑以威之民有
蓄糓十斛者則重足以待命或相聚山澤為羣盗州縣
不能制
裴諝不對𣙜酤之問
永泰元年令御史大夫王翊充諸道税錢使河東道租
庸鹽鐵使裴諝入奏事伐宗問𣙜酤之利嵗入幾何諝
久之不對代宗復問之對曰臣自河東來所過見菽粟
未種農夫愁怨臣以為陛下見臣必先問人之&KR1282;苦乃
責臣以營利臣是以未敢對也代宗謝之拜左司郎中
第五琦請税民田十𤱔之一
畿内麥稔京兆尹第五琦請税百姓田十畆收其一曰
此古什一之法也代宗從之
赦停十一税法
大厯元年京兆用第五琦什一税法民苦其重多流亡
十一月日南至赦改元悉停什一税法
括富商錢以供軍費
建中三年時兩河用兵月費百餘萬緡府庫不支數月
太常博士韋都賔陳京建議以為貨利所聚皆在富商
請括富商錢出萬緡者借其餘以供軍計天下不過借
一二千商則數年之用足矣徳宗從之詔者借商錢令
度支條上判度支杜佑大索長安中商賈所有貨意其
不實輙加搒捶人不勝苦有縊死者長安囂然如被㓂
盗計所得纔八十餘萬緡又括僦櫃質錢凡蓄積錢帛
粟麥者皆借四分之一封其櫃質百姓為之罷市相帥
遮宰相馬自訴以千萬數盧把始慰諭之勢不可遏乃
疾驅自他道歸計并借商所得纔二百萬緡人已竭矣
徳宗增税錢鹽錢
淮安節度使陳步遊奏本道税錢每千請增二百詔增
它道税錢皆如淮南又鹽每斗價皆增百錢
見者追怨有司暴歛
四年朱泚既據府庫之富不愛金帛以悦將士公卿家
屬在城者皆給月俸神策及六軍從車駕及哥舒曜李
晟者泚皆給其家糧加以繕完器械日費甚廣及長安
平府庫尚有餘蓄見者皆追怨有司之暴歛焉
陸贄請去二庫榜
興元元年徳宗於行宫廡下貯諸道貢獻之物榜曰瓊
林大盈庫陸贄以為戰守之功賞賚未行而遽私别庫
則士卒怨望無復鬬志上疏諫其略曰天子與天同徳
以四海為家何必撓廢公方崇聚私貨降至尊而代有
司之守辱萬乘以效匹夫之藏虧法失人誘姦聚怨以
斯制事豈不過哉又曰頃者六師初降百物無儲外扞
兇徒内防危㻡晝夜不息迨將五旬凍餒交侵死傷相
枕畢命同力竟夷大難良以陛下不厚其身不私其欲
絶甘以同卒伍輟食以㗖功勞無猛志而人不攜懐所
感也無厚賞而人不怨悉所無也今者攻圍已解衣食
已豐而謡讟方與軍情稍阻豈不以勇夫恒性嗜利矜
功其患難既與之同憂而好樂不與之同利茍異恬黙
能無怨咨又曰陛下誠能近想重圍之殷憂追戒平居
之專欲凡在二庫貨賄盡令出賜有功每獲珍華先給
軍賞如此則亂必靖賊必平徐駕六龍旋復都邑天子
貴貴豈當憂貧是乃散其小儲而成其大儲損其小寳
而固其大寳也徳宗即命去其榜
趙光竒言誅求過於正税
貞元三年徳宗畋於新店入民趙光竒家問百姓樂乎
對曰不樂上曰今嵗頗稔何為不樂對曰詔令不信前
云兩税之外悉無它徭今非税而誅求者殆過於税後
又云和糴而實强取之曾不識一錢始云所糴粟麥納
於道次今則遣致京西行營動數百里車摧牛斃破産
不能支愁苦如此何樂之有每有詔書優恤從空文耳
恐聖主深居九重皆未知之也徳宗命復其家臣光曰
甚矣唐徳宗之難寤也自古所患者人君之澤壅而不
下達小民之情鬱而不上通故君勤恤於上而民不懐
民愁怨於下而君不知以至於離叛危亡凡以此也徳
宗幸以遊獵得至民家值光竒敢言而知民疾苦此乃
千載之遇也固當按有司之廢格詔書殘虐下民横增
賦歛盗匿公財及左右謟謏日稱民間豐樂者而誅之
然後洗心易慮一新其政屏浮餙廢虚文謹號令敦誠
信察其偽辨忠邪矜困窮伸寃滯則太平之業可致矣
釋此不為乃復光竒之家夫以四海之廣兆民之衆又
安得人人自言於天子而戸户復其徭賦乎
徳宗數宣索大盈庫
四年元友直運淮南錢帛二十萬至長安李泌悉輸之
大盈庫然徳宗猶數有宣索仍敇諸道勿令宰相知泌
聞之惆悵而不敢言臣光曰王者以天下為家天下之
之財皆其有也阜天下之財以養天下之民己必豫焉
或乃更為私藏此匹夫之鄙志也古人有言曰貧不學
儉夫多財者奢欲之所自來也李泌欲弭徳宗之欲而
豐其私財財豐則欲滋矣財不稱欲能無求乎是猶啓
其門而禁其出也雖徳宗之多僻亦泌所以相之者非
其道故也
税外輸緡斛
元友直句檢諸道税外物悉輸户部遂為定制嵗於税
外輸百餘萬緡斛民不堪命諸道多自訴於徳宗徳宗
意寤詔今年已入在官者輸京師未入者悉以與民明
年以後悉免之於是東南之民復安其業
張滂請税茶以足用度
九年初税茶凡州縣産茶及茶山外要路皆估其直什
稅一從鹽鐵使張滂之請也滂奏去嵗水災减税用度
不足請税茶以足之自明年以往税茶之錢令所在别
貯俟有水旱以代民田税自是嵗收茶税錢四十萬緡
未甞以救水旱也滂又奏姦人銷錢為銅噐以求嬴請
悉禁銅噐銅山聽人開采無得私賣
裴延齡置别庫虚張名數
户部侍郎裴延齡奏自判度支以來檢責諸州欠負錢
八百餘萬緡收諸州抽貫錢三百萬緡呈様物三十餘
萬緡請别置欠負耗䞉季庫以掌之染練物别置月庫
以掌之詔從之欠負皆貧人無可償徒存其數者抽貫
錢給用旋盡呈様染練皆左藏置物延齡徒置别庫虚
張名數以惑徳宗徳宗信之以為能富國而寵之於實
無所増也虚費吏人簿書而已京城西汚濕地生蘆葦
數畆延齡奏稱長安咸陽有陂澤數百頃可牧庇馬徳
宗使有司閲視無之亦不罪也左補闕權徳輿上奏以
為延齡取常賦支用未盡者充羡餘以為己功縣官先
所市物再給其直用充别貯邊軍自今春以來並不支
糧陛下必以延齡孤貞獨立時人醜正流言何不遣信
臣覆視究其本末明行賞罰今羣情衆口喧於朝市豈
京城士庻皆為朋黨邪陛下亦宜稍囬聖慮而察之徳
宗不從
李錡□剥進奉
十五年以常州刺史李錡為諸道鹽鐵轉運使閑廐宫
苑使李齊運受其賂數十萬薦之於徳宗故用之錡刻
剥以事進奉徳宗由是悦之
王實徴求以奉上
十九年京兆尹王實務徴求以給進奉言於徳宗曰今
嵗雖旱而禾苗甚美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窮至壞屋賣
瓦木麥苗以輸官優人成輔端為謡嘲之實奏輔端誹
謗朝政杖殺之監察御史韓愈上疏以京畿百姓窮困
應今年税錢及草粟等徴未得者請俟來年蠶麥愈坐
貶陽山令
韓愈辨官司糶鹽利害
長慶二年户部侍郎判度支張平叔上言官自糶鹽可
以獲利一倍又請令所由將鹽就村糶易又乞令宰相
領鹽鐵使又請以糶鹽多少為刺史縣令殿最又乞檢
責所在實户據口團保給一年鹽使其四季輸價又行
此䇿後富商大賈或行財賄邀截喧訴其為首者所在
杖殺連狀人皆杖脊詔百官議其可否兵部侍郎韓愈
上言以為城郭之外少有見錢糶鹽多用雜物貿昜鹽
商則無物不取或賖貸徐還用此取濟兩得利便今令
人吏坐鋪自糶非得見錢必不敢受如此貧者無從得
鹽自然坐失常課如何更有倍利又若令人吏將鹽家
至户到而糶之必索百姓供應騷擾極多又刺史縣令
職在分憂豈可惟以鹽利多少為之升㸃不復考其理
行又貧家食鹽至少或有淡食動經旬月若據口給鹽
依時徴價官吏畏罪必用威刑臣恐因此所在不安此
尤不可之大者也中書舍人韋處厚議以為宰相處論
道之地雜以醝務實非所宜竇參皇甫鎛皆以錢糓為
相名利難兼卒蹈禍敗又欲以重法禁人喧訴夫强人
之所不能事必不立禁人之所必犯法必不行矣事遂
寢平叔奏徴逺年逋欠江州刺史李渤上言度支徴當
州貞元二年逃户所欠錢四千餘緡當州今嵗旱災田
損什九陛下奈何於大旱中徴三十六年前逋負詔悉
免之
後唐内府山積
同光二年莊宗祀南郊大赦孔謙欲聚歛以求媚几赦
文所蠲者謙復徴之自是每有詔令人皆不信百姓愁
怨及將祀南郊郭崇韜首獻勞軍錢十萬緡先是宦官
勸帝分天下財賦為内外府州縣上供者入外府充經
費方鎮貢獻者入内府充宴逰及給賜左右於是外府
常虚竭無餘而内府山積及有司辨郊祀之勞軍錢崇
韜言於莊宗曰臣已傾家所有以助大禮願陛下亦出
内府之財以賜有司莊宗黙然久之曰吾晉陽自有儲
積可令租庸輦取以相助於是取李繼韜私第金帛数
十萬以益之軍士皆不滿望始怨恨有離心矣
孔謙舉貸誅歛
孔謙貸民錢使以賤估償絲屢檄州縣督之翰林學士
盧質上言梁趙巖為租庸使舉貸誅歛結怨于人今陛
下革故鼎新為人除害而有司未改其所為是趙巖復
生也今春霜害桑繭絲甚薄但輸正税猶懼流移况益
以稱貸人何以堪臣惟事天子不事租庸敕㫖未頒省
牒頻下願早降明命莊宗不報
孔謙號豐財贍國功臣
租庸使王正言病風恍惚不能治事景進屢以為言以
副使衛尉卿孔謙為租庸使自是得行其志重歛急徴
以充帝欲民不聊生賜謙號豐財贍國功臣
閩主以薛文傑為國計使
長興四年閩主璘復位初福建中軍使薛文傑性巧侫
璘喜奢侈文傑以聚歛求媚璘以為國計使親任之文
傑隂求富民之罪籍没其財被搒捶者胷背分受仍以
銅斗火熨之建州土豪吳光入朝文傑利其財求其罪
將治之光怨怒帥其衆且萬人叛奔吳
薛文傑以弄權被禍
清泰元年吳蔣延徽敗閩兵於浦城遂圍建州閩主璘
遣驃騎大將軍王延宗將兵救建州中塗士卒不進曰
不得薛文傑不能討賊延宗馳使以聞國人震恐太后
及福王繼鵬泣謂璘曰文傑盗弄國權枉害無辜上下
怨怒乆矣今吳兵深入士卒不進社稷一旦傾覆留文
傑何益文傑亦在側璘曰吾無如卿何卿自為謀文傑
出繼鵬伺之於啓 門外以笏擊之仆地檻車送軍前
市人爭持瓦礫擊之士卒見之踊躍臠食之
潞王借僦直以賞軍功
潞王之發鳯翔也許軍士以入洛人賞錢百緡既至三
司使王玫以府庫之實對有數百萬在既閲實金帛不
過三萬兩匹而賞軍之費計應用五十萬緡玫請率京
城民財以足之數日僅得數萬緡潞王謂執政曰軍不
可不賞人不可不恤今將奈何執政請據屋為率無問
士庻自居及僦者預借五月僦直從之
閩主專務聚歛
後晉天福二年方士言於閩主云有白龍夜見螺峰閩
主作白龍寺時百役繁興用度不足閩主謂判三司候
官蔡守蒙曰今以委卿擇賢而授不肖及罔冒者勿拒
第令納賂籍而獻之守蒙素亷以為不可閩主怒守䝉
懼而從之自是除官但以貨多寡為差閩主又以空名
堂牒使醫工陳究賣官於外專務聚歛無有盈厭又詔
民有隱年者杖背隱口者死逃亡者族果菜雞豚皆重
征之
南唐王詰倉吏獻羡餘
五年唐主使宦者祭廬山還勞之曰卿此行甚精㓗宦
者曰臣自奉詔蔬食至今唐主曰卿某日市魚為羮某
日市魚為胾何為蔬食宦者慙服倉吏嵗終獻羡餘萬
石唐主曰出納有數茍非掊民刻軍安得羡餘邪
法外税民罪同枉法
李崧奏諸州倉糧於計帳之外所餘頗多髙祖曰法外
税民罪同枉法倉吏特貸其死各痛懲之
閩陳匡範借省務錢以足日進之數
六年閩主曦侈無度資用不給謀於國計使陳匡範匡
範請日進萬金曦悦加匡範禮部侍郎匡範增算商賈
數倍曦宴羣臣舉酒屬匡範曰明珠美玉求之可得如
匡範人中之寳不可得也未幾商賈之算不能足日進
貸諸省務錢以足之恐事覺憂悸而卒曦祭贈甚厚諸
省務以匡範貸帖聞曦大怒斵棺斷其尸棄水中以連
江人黄紹頗代為國計使紹頗請令欲仕者自非蔭補
皆聽輸錢即授之以資望髙下及州縣户口多寡定其
直自百緡至千緡從之
董遇重征鹽商
七年先是河南北諸州官自賣海鹽嵗收緡錢十七萬
又散蠶鹽歛民錢言事者稱民坐私販鹽扺罪者衆不
若聽民自販而嵗以官所賣錢直歛於民謂之食鹽錢
髙祖從之俄而鹽價頓賤每斤至十錢至是三司使董
遇欲增求羡利而難於驟變前法乃重征鹽商過者七
錢留賣者十錢由是 商殆絶而官復自賣其食鹽錢
至今歛之如故
殷國謂思恭為楊剥皮
八年閩富沙王延政稱帝於建州國號大殷以楊思恭
為兵部尚書未幾遷僕射録軍國事延政服 袍視事
然牙参及接鄰國使者猶如藩鎮禮殷國小民貧軍旅
不息楊思恭以善聚歛得幸增田畝山澤之税至於魚
鹽蔬果無不倍征國人謂之楊剥皮
楚王重為賦歛
楚地多產金銀茶利尤厚由是財貨豐殖而楚王希範
奢欲無厭喜自誇大用度不足重為賦歛每遣使者行
田專以增頃畆為功民不勝租賦而逃王曰但令在田
何憂無糓命營田使鄧懿文籍逃田募民耕藝出租民
捨故從新僅能自存自西徂東各失其業又聼人入財
拜官以財多少為官髙卑之差富商大賈布在列位外
官還者必責貢獻民有罪則富者輸財強者為兵惟貧
弱受刑是嵗用孔目官周 議令常税之外大縣貢米
二千斛中千斛小七百斛無米者輸布帛天策學士拓
跋恒上書曰殿下長深宫之中藉已成之業身不知稼
穡之勞耳不聞鼓鼙之音馳騁遨遊雕墻玉食府庫盡
矣而浮費益甚百姓困矣而厚斂不息今淮南為仇讎
之國畨禺懐吞噬之志荆渚日圖窺伺溪洞待我姑息
諺曰足寒傷心民怨傷國願罷輸米之令誅周陟以謝
郡縣去不急之務减興作之役無令一旦禍敗為四方
所笑王大怒
遣使分道括民財
開運元年天平節度使景延廣既為上下所惡出為西
京留守朝廷因契丹入㓂國用愈竭復遣使者三十六
人分道括率民財各封斂以授之使者多從吏卒攜鎻
械刀杖入民家小大驚懼求死無地州縣吏復因縁為
姦河南府出緡錢二十萬景延廣率三十七萬留守判
官盧億言於延廣曰公位兼將相富貴極矣今國家不
幸府庫空竭不得已取於民公何忍復因而求利為子
孫之累乎延廣慙而止先是詔以楊光逺叛命兖州修
守備泰寜節度使安審信以治樓堞為名率民財以實
私藏大理卿張仁愿為括率使至兖州賦緡錢十萬值
審信不在拘其守藏吏指取錢一囷已滿其數
後漢王守恩專事聚歛
乾祐元年西京留守王守恩性貪鄙專事聚歛䘮車非
輸錢不得出城下至抒厠行乞之人不免課率或縱麾
下令盗人財有富室娶婦守恩與俳優數人往為賀客
得銀數鋌而返郭威自河中還過洛陽守恩自恃位兼
將相肩輿出迎威怒以為慢己以白文珂代守恩為留
守
王章聚歛刻急
三年隠帝自即位以來三司使王章掌財賦是時承契
丹蕩覆之餘公私困竭章捃摭遺利吝
庫屬三叛連衡宿兵累年而供饋不乏及事平賜予之
外尚有餘積以是國家粗安章聚歛刻急舊制田税每
斛更輸二升謂之雀䑕耗章始令更輸二斗謂之省耗
舊錢出入皆以八十為陌章始令入者八十出者七十
七謂之省陌有犯鹽礬酒麵之禁者錙銖涓滳罪皆死
由是百姓愁怨章尤不喜文臣嘗曰此軰授之握算不
知縱横何益於用俸禄皆以不堪資軍者給之吏已高
其估章更增之
後周計田取牛皮
廣順二年敇約每嵗民間所輸牛皮三分減二計田十
頃税取一皮餘聽民自用及賣買惟禁賣於敵國先是
兵興以來禁民私賣買牛皮悉令輸官受直唐明宗之
世有司止償以鹽晉天福中并鹽不給漢法犯私牛皮
一寸抵死然民間曰用實不可無太祖素知其弊至是
李榖建議均於田畆公私便之
倉廪門
漢耿夀昌令邊郡築常平倉
五鳯四年大司農中丞耿夀昌奏言嵗數豐穰榖賤農
人少利故事歳漕闗東榖四百萬斛以給京師用卒六
萬人宜糴三輔𢎞農河東上黨太原郡榖足供京師可
以省闗東漕卒過半宣帝從其計夀昌又曰令邊郡皆
築倉以榖賤增其賈而糴以利農榖貴時减賈而糶名
曰常平倉民便之宣帝廼下詔賜夀昌爵闗内侯
隋長孫請置義倉
陳至徳三年隋度支尚書長孫平奏令民間每秋家出
粟麥一石以下貧富為差儲之當社委社司檢校以備
凶年名曰義倉隋主從之初詔郡縣置義倉
唐彭果請行糴法於闗中
開元二十五年先是西北邊數十州多宿重兵地租庸
田皆不能贍始用和糴之法有彭果者因牛仙客獻策
請行糴法於闗中敇以嵗稔糓賤傷農命增時價什二
三和糴東西畿粟各數百萬斛停今年江淮所運租自
是闗中蓄積羡溢車駕不復幸東都矣敕河南北租應
輸含嘉太原倉者皆留輸夲州
韓混運米給闗中
貞元二年闗中倉廩竭禁軍或自脫巾呼於道曰拘吾
於軍而不給糧吾罪人也徳宗憂之甚會韓滉運米三
萬斛至陜李泌即奏之徳宗喜遽至東宫謂太子曰米
已至陜吾父子得生矣時禁中不釀命于坊市取酒為
樂又遣中使諭神䇿六軍軍士皆呼萬嵗時比嵗飢饉
兵民率皆痩黒是至麥始熟市有醉人當時以為嘉瑞
人作飽食死者復伍之一數月人膚色乃復故
通鑑總𩔖卷十一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一下 宋 沈樞 撰
内庫門
唐楊炎請財賦歸左藏
大厯十四年舊制天下金帛皆貯於左藏太府四時上
其數比部覆其出入及第五琦爲度支鹽鐵使時京師
多豪將求取無節琦不能制乃奏盡貯於大盈内庫使
宦官掌之天子亦以取給爲便故久不出由是以天下
公賦爲人君私藏有司不復得窺其多少校其贏縮殆
二十年宦官領其事者三百餘員皆蠶食其中蟠結根
據牢不可動楊炎頓首於徳宗前曰財賦者國之大本
生民之命重輕安危靡不由之是以前世皆使重臣掌
其事猶或耗亂不集今獨使中人出入盈虛大臣皆不
得知政之蠧敝莫甚於此請出之以歸有司度宫中歲
用幾何量數奉入不敢有乏如此然後可以爲政徳宗
即日下詔凡財賦皆歸左藏一用舊式歲於數中擇精
好者三五千匹進入大盈炎以片言移人主意議者稱
之
後唐出糚具以贍軍
天成元年租庸使以倉儲不足頗朘刻軍糧軍士流言
益甚宰相懼帥百官上表言今租庸已竭内庫有餘諸
軍室家不能相保儻不賑救懼有離心俟過凶年其財
復集莊宗即欲從之劉后曰吾夫婦君臨萬國雖藉武
功亦由天命命旣在天人如我何宰相又於便殿論之
后屬耳於屏風後須㬰出糚具及三銀盆皇幼子三人
於外曰人言宫中蓄積多四方貢獻隨以給賜所餘止
此耳請鬻以贍軍宰相惶懼而退
莊宗出金帛賜諸軍
詔懷逺指揮使白從暉將騎兵扼河陽橋莊宗乃出金
帛給賜諸軍樞密宣徽使及供奉内使景進等皆獻金
帛以助給賜軍士負物而詬曰吾妻子已殍死得此何
爲
軍士不感莊宗給賜
莊宗至萬勝鎮聞嗣源已據大梁諸軍離叛神色沮喪
登髙歎曰吾不濟矣即命旋師莊宗之出關也扈從兵
二萬五千及還已失萬餘人過罌子谷道狹每遇衛士
執兵仗者輒以善言撫之曰適報魏王又進西川金銀
五十萬到京當盡給爾曹對曰陛下賜已晩矣人亦不
感聖恩莊宗流涕而已又索袍帶賜從官内庫使張容
哥稱頒給已盡衛士叱容哥曰致吾君失社稷皆此閹
豎輩也容哥謂同𩔖曰皇后吝財致此今乃歸咎於吾
輩事若不測吾輩萬叚吾不忍待也因赴河死
後漢傾内府以賜將士
天福十二年髙祖還至晉陽議率民財以賞將士夫人
李氏諫曰陛下因河東創大業未有以惠澤其民而先
奪其生生之資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意也今宫中
所有請悉出之以勞軍雖復不厚人無怨言髙祖曰善
即罷率民傾内府蓄積以賜將士中外聞之大恱
兵制門
唐李林甫奏停折衝府魚書
天寶八載先是折衝府皆有木契銅魚朝廷徵發下敕
書契魚都督郡府參驗皆合然後遣之自募置彍騎府
兵日益墮壞死及逃亡者有司不復㸃補其六䭾馬牛
器械糗糧耗散略盡府兵入宿衛者謂之侍官言其爲
天子侍衛也其後本衛多以假人役使如奴𨽻長安人
羞之至以相詬病其戍邉者又多爲邊將苦使利其死
而没其財由是應爲府兵者皆逃匿至是無兵可交李
林甫奏停折衝府上下魚書是後府兵徒有官吏而已
其折衝果毅又歴年不遷士大夫亦恥爲之其彍騎之
法天寶以後稍亦變廢應募者皆市井負販無賴子弟
未甞習兵時承平日久議者多謂中國兵可銷於是民
間挾兵器者有禁子弟爲武官父兄擯不齒猛將精兵
皆聚於西北邊中國無武僃矣
徳宗與李泌議復府兵
貞元二年初徳宗與常侍李泌議復府兵泌因爲徳宗
歴叙府兵自西魏以來興廢之由且言府兵平日皆安
居田畆每府有折衝領之折衝以農隙教習戰陳國家
有事徵發則以符契下其州及府參驗發之至所期處
將士按閱有教習不精者罪其折衝甚者罪及刺史軍
還則賜勲加賞便道罷之行者近不踰時逺不經歲髙
宗以劉仁軌爲洮河鎮守使以圖吐蕃於是始有久戍
之役武后以來承平日久府兵浸墮爲人所賤百姓恥
之至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又牛仙客以積財得宰相邊
將效之山東戍卒多齎繒帛自隨邊將誘之寄於府庫
晝則苦役夜縶地牢利其死而没入其財故自天寶以
後山東戍卒還者什無二三其殘虐如此然未甞有外
叛内侮殺帥自擅者誠以顧戀田園恐累宗族故也自
開元之末張說始募長征兵謂之彍騎其後益爲六軍
及李林甫爲相奏諸軍皆募人爲之兵不土著又無宗
族不自重惜忘身狥利禍亂遂生至今爲梗曏使府兵
之法常存不廢安有如此下陵上替之患哉陛下思復
府兵此乃社稷之福太平有日矣徳宗曰俟平河中當
與卿議之
李泌言粟麥賤則府兵成
三年徳宗復問泌以復府兵之䇿對曰今歲徴關東卒
戍京西者十七萬人計歲食粟二百四萬斛今粟斗直
錢百五十爲錢三百六萬緡國家比遭飢亂經費不充
就使有錢亦無粟可糴未暇議復府兵也徳宗曰亟減
戍卒歸之何如對曰陛下誠能用臣之言可以不減戍
卒不擾百姓糧食皆足粟麥日賤府兵亦成徳宗曰果
能如是何爲不用對曰此須急爲之過旬日則不及矣
今吐蕃久居原蘭之間以牛運糧糧盡牛無所用請發
左藏惡繒染爲綵纈因党項以市之每頭不過二三匹
計十八萬匹可致六萬餘頭又命諸冶鑄農器糴麥種
分賜縁邊軍鎮募戍卒耕荒田而種之約明年麥熟倍
償其種其餘據時價五分増一官爲糴之來春種禾亦
如之關中土沃而久荒所収必厚戍卒獲利耕者浸多
邊地居人至少軍士月食官糧粟麥無所售其價必賤
名爲增價實比今歲所減多矣徳宗曰善即命行之泌
又言邊地官多闕請募人入粟以補之可足今歲之糧
徳宗亦從之因問曰卿言府兵亦集如何對曰戍卒因
屯田致富則安於其土不復思歸舊制戍卒三年而代
及其將滿下令有願留者即以所開田爲永業家人願
來者本貫給長牒續食而遣之據應募之數移報本道
雖河朔諸帥得免更代之煩亦喜聞矣不過數畨則戍
卒皆土著乃悉以府兵之法理之是變闗中之疲弊爲
富彊也徳宗喜曰如此天下無復事矣曰未也臣能不
用中國之兵使吐蕃自困上曰計將安出對曰臣未敢
言之俟麥禾有效然後可議也上固問不對泌意欲結
囘紇大食雲南與共圖吐蕃令吐蕃所僃者多知上素
恨囘紇恐聞之不恱并屯田之議不行故不肯言旣而
戍卒應募願屯田者什五六
用兵方略皆出禁中
長慶二年穆宗之初即位也兩河略定蕭侁叚文昌以
爲天下已太平漸宜銷兵請密詔天下軍鎮有兵處毎
歲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穆宗方荒宴不以國事爲意
遂可其奏軍士落籍者衆皆聚山澤爲盜及朱克融王
庭湊作亂一呼而亡卒皆集詔徵諸道兵討之諸道兵
旣少皆臨時召募烏合之衆又諸節度既有監軍其領
偏師者亦置中使監陳主將不得専號令戰小勝則飛
驛奏捷自以爲功不勝則迫脅主將以罪歸之悉擇軍
中驍勇以自衛遣羸懦者就戰故毎戰多敗又凡用兵
舉動皆自禁中授以方略朝令夕改不知所從不度可
否惟督令速戰中使道路如織故雖以諸道十五萬之
衆裴度元臣宿望烏重胤李光顔皆當時名將討幽鎮
萬餘之衆屯守踰年竟無成功財竭力盡崔植杜元穎
王播爲相皆庸才無逺略史憲誠旣逼殺田布朝廷不
能討遂并朱克融王庭湊以節鉞授之由是再失河朔
訖于唐亡不能復取
軍法門
漢祭遵殺舍中兒
更始二年大司馬劉秀舍中兒犯灋軍市令祭遵格殺
之秀怒命收遵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衆軍整齊今
遵奉灋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乃貰之以爲刺姦將軍謂
諸將曰當備祭遵吾舍中兒犯灋尚殺之
孫䇿入袁術營斬逃卒
興平元年袁術以孫堅餘兵千餘人還䇿表拜懷義校
尉䇿騎士有罪逃入術營隱於内廏䇿指使人就斬之
訖詣術謝術曰兵人好叛當共疾之何為謝也由是軍
中益畏憚之
吳吕䝉垂涕斬同郡人
建安二十四年吕蒙入江陵約令軍中不得干歴人家
有所求取䝉麾下士與䝉同郡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
鎧官鎧雖公䝉猶以爲犯軍令不可以鄉里故而廢灋
遂垂涕斬之於是軍中震慄道不拾遺
蜀諸葛亮用兵不廢法
魏太和二年初越巂太守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計諸
葛亮深加器異以爲參軍及出軍祁山以謖督諸軍在
前與張郃戰于街亭謖違亮節度舍水上山不下據城
張郃絶其汲道擊大破之亮進無所據乃還漢中收謖
下獄殺之撫其遺孤恩若平生蔣琬謂亮曰昔楚殺得
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乎
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於天下者用灋明也是以
揚干亂灋魏絳戮其僕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復廢灋
何用討賊邪
晉茍晞不以王法貸從弟
永嘉元年茍晞屢破彊冦威名甚盛善治繁劇用灋嚴
峻其從母依之晞奉養甚厚從母子求爲將晞不許曰
吾不以王灋貸人將無後悔邪固求之晞乃以爲督護
後犯灋晞杖節斬之從母叩頭救之不聽旣而素服哭
之曰殺卿者兖州刺史哭弟者茍道將也
宋沈慶之乞不斬王𤣥謨
元嘉二十八年蕭斌王𤣥謨皆坐退敗免官文帝問沈
慶之曰斌欲斬𤣥謨而卿止之何也對曰諸將奔退莫
不懼罪自歸而死將至逃散故止之
北魏孝文違軍法赦盜
齊永明十一年魏主至肆州大司馬安定王休執軍士
爲盜者三人以狥於軍將斬之魏主行軍遇之命赦之
休不可曰陛下親御六師將逺清江表今始行至此而
小人已爲攘盜不斬之何以禁姦帝曰誠如卿言然王
者之體時有非常之澤三人罪雖應死而因縁遇朕雖
違軍法可特赦之旣而謂司徒馮誕曰大司馬執法嚴
諸君不可不慎於是軍中肅然
唐河東諸鎮皆奉灋
寶應元年初李國貞治軍嚴朔方將士不樂皆思郭子
儀故王元振因之作亂子儀至軍元振自以爲功子儀
曰汝臨賊境輒害主將若賊乗其釁無絳州矣吾爲宰
相豈受一卒之私邪収元振及其同謀四十人皆殺之
辛雲京聞之亦推按殺鄧景山者數十人誅之由是河
東諸鎮率皆奉法
叚秀實竟殺犯盜之卒
大厯元年以馬璘兼邠寧節度使璘以叚秀實爲都虞
候卒有能引弓重二百四十斤者犯盜當死璘欲生之
秀實曰將有愛憎而法不一雖韓彭不能爲理璘善其
議竟殺之璘處事或不中理秀實力爭之璘有時怒甚
左右戰栗秀實曰秀實罪若可殺何以怒爲無罪殺人
恐渉非道璘拂衣起秀實徐步而出良久璘置酒召秀
實謝之自是軍州事皆咨秀實而後行
郭子儀禁軍中無故走馬
三年郭子儀禁無故軍中走馬南陽夫人乳母之子犯
禁都虞候杖殺之諸子泣訴於子儀且言都虞候之横
子儀叱遣之明日以事語僚佐而歎息曰子儀諸子皆
奴才也不賞父之都虞候而惜母之乳母子非奴才而
何
李絳乞責承璀懲將帥
元和五年吐突承璀自行營還復充左軍中尉裴垍曰
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無成功陛下縱以舊恩不
加顯戮豈得全不貶黜以謝天下乎李絳奏稱陛下不
責承璀它日復有敗軍之將何以處之若或誅之則同
罪異罰彼必不服若或釋之則誰不保身而玩冦乎願
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將帥有所懲勸間二
日憲宗罷承璀中尉降爲軍器使中外相賀
太祖皇帝部兵莫敢不盡死
後周顯徳三年唐齊王景達將兵二萬自𤓰步濟江距
六合二十餘里設栅不進居數日唐出兵趣六合太祖
皇帝奮擊大破之殺獲近五千人餘衆尚萬餘走度江
爭舟溺死者甚衆於是唐之精卒盡矣是戰也士卒有
不致力者太祖皇帝陽爲督戰以劒斫其皮笠明日徧
閱其笠有劒跡者數十人皆斬之由是部兵莫敢不盡
死
南唐劉仁贍以軍法斬幼子
四年周兵圍夀春連年未下城中食盡齊王景達自濠
州遣邊鎬等泝淮救之軍於紫金山列十餘寨如連珠
與城中烽火晨夕相應劉仁贍請以邊鎬守城自帥衆
決戰齊王景達不許仁贍憤邑成疾其幼子崇諫夜泛
舟度淮北爲小校所執仁贍命腰斬之左右莫敢救監
軍使周廷構哭於中門以救之仁贍不許廷構復使求
救於夫人夫人曰妾於崇諫非不愛也然軍法不可私
名節不可虧若貸之則劉氏爲不忠之門妾與公何面
目見將士乎趣命斬之然後成喪將士皆感泣
民兵門
唐田承嗣籍户口爲兵
廣徳元年以魏博都防禦使田承嗣爲節度使承嗣舉
管内户口壯者皆籍爲兵惟使老弱耕稼數年間有衆
十萬又選其驍健者萬人自衛謂之牙兵
李抱真選民丁習射
永㤗元年加李抱玊鳯翔隴右節度使以其從弟抱真
爲澤潞節度副使抱真以山東有變上黨爲兵衝而荒
亂之餘土瘠民困無以贍軍乃籍民毎三丁選一壯者
免其租徭給弓矢使農隙習射歲暮都試行其賞罰比
三年得精兵二萬旣不費廩給府庫充實遂雄視山東
由是天下稱澤潞步兵爲諸道最
吳結民兵習戰
後梁貞明五年吳禁民私畜兵器盜賊益繁御史臺主
簿盧樞上言今四方分爭宜教民戰且善人畏法禁而
姦民弄干戈是欲偃武而反招盜也宜團結民兵使之
習戰自衛鄉里從之
後唐征夫無益於用
後晉天福元年唐潞王詔大括天下將吏及民間馬又
發民爲兵毎七户出征夫一人自備鎧仗謂之義軍期
以十一月俱集命陳州刺史郎萬金教以戰陳用張延
朗之謀也凡得馬二千餘匹夫五千實無益於用而民
間大擾
齊王籍鄉兵大荒擾民
開運元年詔諸州所籍鄉兵號武定軍凡得七萬餘人
時兵荒之餘復有此擾民不聊生
晉罷鄉兵輸錢民益爲盜
後漢天福十二年初晉置鄉兵號天威軍教習歲餘村
民不閑軍旅竟不可用悉罷之但令七户輸錢十千其
鎧仗悉輸官而無賴子弟不復肯復農業山林之盜自
是而繁及契丹入汴縱胡騎打草榖又多以其子弟及
親信左右爲節度使刺史不通政事華人之狡獪者多
徃依其麾下教之妄作威福掊歛貨財民不堪命於是
所在相聚爲盜多者數萬人少者不减千百攻䧟州縣
殺掠吏民滏陽賊帥梁暉有衆數百送款晉陽求効用
髙祖許之磁州刺史李榖密通表於髙祖令暉襲相州
暉偵知髙唐英未至相州積兵器無守備夜遣壯士踰
城入啓關納其衆殺契丹數百其守將突圍走暉據州
自稱留後表言其狀
淮南白甲軍
後周顯徳三年初唐人以茶鹽強民而徵其粟帛謂之
博徵又興營田於淮南民甚苦之及周師至爭奉牛酒
迎勞而將帥不之恤専事俘掠視民如土芥民皆失望
相聚山澤立堡壁自固操農器爲兵積紙爲甲時人謂
之白甲軍周兵討之屢爲所敗先所得唐諸州多復爲
唐有
吳越王括境内民兵
吳越王𢎞俶括境内民兵勞擾頗多判明州錢𢎞億手
疏切諫罷之
養兵門
唐李吉甫撰元和國計簿
元和二年是歲李吉甫撰元和國計簿上之總計天下
方鎮四十八州府二百九十五縣千四百五十三其鳯
翔鄜坊邠寧振武涇原銀夏靈鹽河東易定魏博鎮兾
范陽滄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外
毎歲賦稅倚辦止於浙江東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
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萬户比天寶稅户
四分減三天下兵仰給縣官者八十三萬餘人比天寶
三分增一大率二户資一兵其水旱所傷非時調發不
在此數
邠寧兵憤不得衣資
十五年渭州刺史郝玼數出兵襲吐蕃營所殺甚衆李
光顔發邠寧兵救涇州邠寧兵以神䇿受賞厚皆愠曰
人給五十緡而不識鬭者彼何人邪常額衣資不得而
前冒白刃者此何人邪洶洶不可止光顔親爲開陳大
義以諭之言與涕俱然後軍士感恱而行將至涇州吐
蕃懼而退
後唐軍士乏食
同光三年初莊宗得魏州銀槍効節都近八千人以爲
親軍皆勇悍無敵夾河之戰實賴其用屢立殊功常許
以滅梁之日大加賞賚旣而河南平雖賞賚非一而士
卒恃功驕恣無厭更成怨望是歲大飢民多流亡租賦
不充道路塗潦漕輦艱澁東都倉廩空竭無以給軍士
租庸使孔謙日於上東門外望諸州漕運至者隨以給
之軍士乏食有顧妻鬻子者老弱采蔬於野百十爲羣
徃徃餒死流言怨嗟而莊宗遊畋不息獵於白沙皇后
皇子後宫畢從時大雪吏卒有僵仆於道路者伊汝間
飢尤甚衛兵所過責其供餉不得則壞其什器撤其室
廬以爲薪甚於冦盜縣吏皆竄匿山谷
郭從謙以私財饗士
天成元年初莊宗與梁相拒於徳勝募勇士挑戰從謙
應募俘斬而還由是益有寵莊宗選諸軍驍勇者爲親
軍分置四指揮號從馬直從謙自軍使積功至指揮使
郭崇韜方用事從謙以叔父事之睦王存乂以從謙爲
假子及崇韜存乂得罪從謙數以私財饗從馬直諸校
對之流涕言崇韜之寃及從馬直軍士王温作亂莊宗
戲之曰汝旣負我附崇韜存乂又教王温反欲何爲也
從謙益懼旣退隂謂諸校曰主上以王温之故俟鄴都
平定盡阬若曹家之所有宜盡市酒肉勿爲久計也由
是親軍皆不自安
莊宗出金帛賜諸軍
詔懷逺指揮使白從暉將騎兵扼河陽橋莊宗乃出金
帛給賜諸軍樞密宣徽使及供奉内使景進等皆獻金
帛以助給賜軍士負物而詬曰吾妻子已殍死得此何
爲
用兵門
漢軍大敗於彭城
二年漢王率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伐楚遂入彭城収
其貨寶美人日置酒髙會項王聞之自以精兵三萬人
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睢水上漢軍却爲楚所擠卒十
餘萬人皆入睢水水爲之不流圍漢王三匝會大風從
西北起折木發屋揚沙石窈㝠晝晦楚軍大亂壞散而
漢王乃得與數十騎遁去道逢孝惠魯元公主載以行
楚騎追之漢王急推墮二子車下滕公常下収載之卒
保䕶脫二子審食其從太公吕后間行求漢王反遇楚
軍項王常置軍中爲質諸侯皆背漢復與楚塞王欣翟
王翳亡降楚
韓信出背水陣破趙軍
三年韓信張耳以兵數萬東擊趙趙王及成安君陳餘
聞之聚兵井陘口號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
曰韓信張耳乗勝而去國逺鬭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
餽糧士有饑色樵蘇後㸑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
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
足下假臣竒兵三萬人從間路絶其輜重足下深溝髙
壘勿與戰彼前不得鬭退不得還野無所掠不至十日
而兩將之頭可致於麾下否則必爲二子所禽矣成安
君嘗自稱義兵不用詐謀竒計韓信使人間視知其不
用廣武君䇿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陘口二十
里止舍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
草山而望趙軍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趙
壁拔趙幟立漢赤幟令禆將傳餐曰今日破趙會食諸
將皆莫信佯應曰諾信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趙軍
望見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
壁擊之大戰良久信與張耳佯棄鼓旗走水上軍趙果
空壁爭漢旗鼓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
不可敗信所出竒兵二千遂馳入趙壁皆拔趙旗立漢
赤幟二千趙軍已不能得信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
見而大驚兵遂亂遁走漢兵夾擊大破趙軍斬成安君
泜水上禽趙王歇諸將問信曰兵灋右倍山陵前左水
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陣竟以勝何也信曰此在
兵灋顧諸軍不察耳兵灋不曰䧟之死地而後生置之
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驅市
人而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
善非臣所及也信募生得廣武君東鄉坐師事之問曰
僕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廣武君辭謝曰臣敗
亡之虜何足以權大事乎信曰僕聞之百里奚居虞而
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
與不聽也誠令成安君聽足下計若信者亦已爲禽矣
願足下勿辭廣武君曰今將軍虜魏王禽夏說誅成安
君威震天下然欲舉倦敝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戰
不得攻之不拔燕旣不服齊必拒境以自彊燕齊相持
而不下則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今爲將軍計莫如按
甲休兵鎮撫趙民北首燕路而後遣辯士奉咫尺之書
於燕燕必聽從燕已從而東臨齊雖有智者亦不知爲
齊計矣兵固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韓信從其䇿
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
漢王數項羽十罪
四年項王乃即漢王相與臨廣武間而語羽欲與漢王
獨身挑戰漢王數羽曰羽負約王我於蜀漢罪一矯殺
卿子冠軍罪二救趙不還報而擅刼諸侯兵入關罪三
燒秦宫室掘始皇帝冢収私其財罪四殺秦降王子嬰
罪五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罪六王諸將善地而徙
逐故主罪七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并王梁
楚多自與罪八使人隂殺義帝江南罪九爲政不平主
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吾以義兵從諸
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公何苦乃與公挑戰羽大怒
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胷乃捫足曰虜中吾指漢王病
創卧張良彊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乗勝
漢王出行軍疾甚因馳入成臯
髙帝馬上得天下
十一年陸生時時前說稱詩書髙帝罵之曰乃公居馬
上而得之安事詩書陸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
治之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
也昔者吳王夫差智伯秦始皇皆以極武而亡鄉使秦
已并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髙帝有慙
色曰試爲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
敗之國陸生乃祖述存亡之徵凢著十二篇毎奏一篇
髙帝未嘗不稱善號其書曰新語
魏相諫伐匈奴
元康二年匈奴大臣皆以爲車師地肥美近匈奴使漢
得之多田積榖必害人國不可不爭由是數遣兵擊車
師田者鄭吉將渠犂田卒七千餘人救之爲匈奴所圍
吉上言車師去渠犂千餘里漢兵在渠犂者少埶不能
相救願益田卒宣帝與後將軍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
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敢復擾西域魏相上書諫曰
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
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者
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寳者謂之貪兵兵貪
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
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未
有犯於邊境雖爭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將軍
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邉郡困乏
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
兵按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
臣愚以爲此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發兵報纎
介之忿於逺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
而在蕭墻之内也宣帝從相言止遣長羅侯常惠將張
掖酒泉騎徃車師迎鄭吉及其吏士還渠犂
大司馬奮二郡之兵討王郎
更始二年大司馬秀北至薊會王子接起兵薊中以應
王郎城内擾亂秀趣駕而出晨夜南馳不敢入城邑舍
食道傍至蕪蔞亭時天寒烈馮異上豆粥至饒陽官屬
皆乏食至下曲陽傳聞王郎兵在後從者皆恐至嘑沱
河候吏還白河水流澌無船不可濟秀使王霸徃視之
霸恐驚衆欲且前阻水還即詭曰冰堅可度官屬皆喜
秀笑曰候吏果妄語也遂前比至河河冰亦合乃令王
霸䕶度未畢數騎而冰觧至南宫遇大風雨秀引車入
道傍空舍馮異抱薪鄧禹爇火秀對竈燎衣馮異復進
麥飯進至下博城西惶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
傍指曰努力信都郡爲長安城守去此八十里秀即馳
赴之是時郡國皆已降王郎獨信都太守任光和戎太
守邳肜不肯從光聞秀至大喜邳肜亦自和戎來會議
者多言可因信都兵自送西還長安邳肜曰吏民歌吟
思漢久矣今卜者王郎假名因埶驅集烏合之衆遂振
燕趙之地無有根本之固明公奮二郡之兵以討之何
患不克今釋此而歸豈徒空失河北必更驚動三輔墮
損威重非計之得者也若明公無復征伐之意則雖信
都之兵猶難會也何者明公既西則邯鄲勢成民不肯
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其離散亡逃可必也秀乃
止任光發傍縣得精兵四千人入堂陽界又擊貰縣進
攻下曲陽降之衆稍合至數萬人復北擊中山移檄邊
郡共擊邯鄲郡縣還復響應
披輿地圖以示鄧禹
或說大司馬秀以守柏人不如定鉅鹿秀乃引兵東北
拔廣阿秀披輿地圖指示鄧禹曰天下郡國如是今始
乃得其一子前言以吾慮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
海内殽亂人思明君猶赤子之慕慈母古之興者在徳
薄厚不以大小也
旣平隴復望蜀
建武八年光武自上邽晨夜東馳賜岑彭等書曰兩城
若下便可將兵南擊蜀虜人苦不知足旣平隴復望蜀
毎一發兵頭須爲白
岑彭用兵如神
十一年公孫述使其將延岑拒廣漢侯丹拒黄石岑彭
使臧宫從涪水上平曲拒延岑自分兵浮江下還江州
泝都江而上襲擊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
餘里徑拔武陽使精騎馳擊廣都去成都數十里埶若
風雨所至皆犇散初述聞漢兵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
及彭至武陽繞出延岑軍後蜀地震駭述大驚以杖擊
地曰是何神也延岑盛兵於沅水臧宫衆多食少欲引
還恐爲所及會光武遣謁者將兵詣岑彭宫矯制取以
自益晨夜進兵多張旗幟登山鼓譟右步左騎挾船而
引呼聲動山谷岑不意漢軍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宫
因縱擊大破之延岑犇成都其衆悉降
光武偃武修文
十三年光武在兵間久厭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樂息
肩自隴蜀平後非警急未嘗復言軍旅皇太子嘗問攻
戰之事光武曰昔衛靈公問陳孔子不對此非爾所及
鄧禹賈復知帝偃干戈修文徳不欲功臣擁衆京師乃
去甲兵敦儒學光武亦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
職爲過遂罷左右將軍官耿弇等亦上大將軍將軍印
綬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奉朝請
蜀譙周作仇國論以諷用兵
魏甘露二年漢姜維聞魏分闗中兵以赴淮南欲乘虛
向秦川率數萬人出駱谷安西將軍鄧艾進兵據之以
拒維是時維數出兵蜀人愁苦中散大夫譙周作仇國
論以諷之曰或問往古能以弱勝彊者其術何如曰吾
聞之處大無患者常多慢處小有憂者當思善多慢則
生亂思善則生治理之常也故周文養民以少取多句
踐䘏衆以弱斃彊此其術也或曰曩者項彊漢弱相與
戰爭項羽與漢約分鴻溝各歸息民張良以爲民志旣
定則難動也率兵追羽終斃項氏豈必由文王之事乎
曰當啇周之際王侯世尊君臣久固民習所専深根者
難拔據固者難遷當此之時雖漢祖安能杖劒鞭馬取
天下乎及秦罷侯置守之後民疲秦役天下土崩或歲
改主或月易公鳥驚獸駭莫知所從於是豪彊並爭虎
裂狼分疾搏者獲多遲後者見吞今我與彼皆傳國易
世矣旣非秦末鼎沸之時實有六國並據之埶故可爲
文王難爲漢祖夫民之疲勞則騷擾之兆生上慢下暴
則瓦觧之形起諺曰射幸數跌不如審發是故智者不
爲小利移目不爲意似改步時可而後動數合而後舉
故湯武之師不再戰而克誠重民勞而度時審也如遂
極武黷征土崩埶生不幸遇難雖有智者將不能謀之
矣
慕容皝乗海冰討遼東
東晉咸康二年慕容皝將討慕容仁司馬髙詡曰仁叛
棄君親民神共怒前此海未嘗凍自仁反以來連年凍
者三矣且仁専備陸道天其或者欲使吾乘海氷以襲
之也皝從之羣僚皆言渉氷危事不若從陸道皝曰吾
計已决敢沮者斬皝帥其弟軍師將軍評等自昌黎東
踐冰而進凡三百餘里至歷林口捨輜重輕兵趣平郭
去城七里候騎以告仁仁狼狽出戰悉衆陳於城之西
北慕容軍帥所部降於皝皝從而縱擊大破之仁走其
帳下皆叛遂擒之
唐褚遂良諫伐髙麗
貞觀十八年相里𤣥奬至平壤諭使勿攻新羅莫離支
曰昔隋人入冦新羅乗舋侵我地五百里自非歸我侵
地恐兵未能已𤣥奬曰遼東諸城本皆中國郡縣中國
尚且不言髙麗豈得必求故地莫離支竟不從𤣥奬還
言其狀太宗曰蓋蘇文弑其君殘虐其民今又違我詔
命侵暴鄰國不可不討諫議大夫褚遂良曰陛下指麾
則中原清晏顧眄則四夷讋服威望大矣今乃渡海逺
征小夷若指期克捷猶可也萬一蹉跌傷威損望更興
忿兵則安危難測矣李世勣曰間者薛延陁入冦陛下
欲發兵窮討魏徵諫而止使至今爲患太宗曰然此誠
徵之失又欲自征髙麗褚遂良上疏以爲天下譬猶一
身兩京心腹也州縣四支也四夷身外之物也髙麗罪
大誠當致討但命二三猛將將四五萬衆杖陛下威靈
取之如反掌耳今以天下之君輕行逺舉皆愚臣之所
甚憂也太宗不聽
太宗悔伐髙麗無功
十九年太宗渡遼水遼澤泥潦車馬不通諸軍度渤錯
水暴風雪士卒沾濕多死者凡征髙麗十城徙遼盖巖
三州户口入中國者七萬人新城建安駐蹕三大戰斬
首四萬餘級戰士死者幾二千人戰馬死者什七八太
宗以不能成功深悔之歎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
也命馳驛祀徵以少牢復立所製碑召其妻子詣行在
勞賜之
房𤣥齡諫太宗東征
二十二年房𤣥齡留守京師疾篤上徵赴玉華宫肩輿
入殿至御座側乃下相對流涕因留宫下聞其小愈則
喜形於色加劇則憂悴𤣥齡謂諸子曰吾受主上厚恩
今天下無事惟東征未已羣臣莫敢諌吾知而不言死
有餘責乃上表誎以爲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陛
下威名功徳亦可足矣拓地開疆亦可止矣且陛下毎
决一重囚必令三覆五奏進素膳止音樂者重人命也
今驅無罪之士卒委之鋒刃之下使肝腦塗地獨不足
愍乎向使髙麗違失臣節誅之可也侵擾百姓滅之可
也他日能爲中國患除之可也今無此三條而坐煩中
國内爲前代雪恥外爲新羅報讎豈非所存者小所損
者大乎願陛下許髙麗自新焚陵波之船罷應募之衆
自然華夷慶賴逺肅邇安臣旦夕入地儻䝉録此哀鳴
死且不朽𤣥齡子遺愛尚上女髙陽公主太宗謂公主
曰彼病篤如此尚能憂我國家上自臨視握手與訣悲
不自勝
陳子昻諫天后擊生羌
垂拱四年太后欲發梁鳯巴蜑自雅州開山通道出擊
生羌因襲吐蕃正字陳子昻上書以爲雅州邊羌自國
初已來未嘗爲盜今一旦無罪戮之必蜂起爲盜西山
盜起則蜀之邊邑不得不連兵備守臣愚以爲西蜀之
禍自此結矣臣聞吐蕃愛蜀富饒欲盜之久矣徒以山
川阻絶障隘不通勢不能動今國家乃亂邊羌開隘道
使其收奔亡之種爲鄉導以攻邊是借冦兵而爲賊除
道舉全蜀以遺之也蜀者國家之寶庫可以兼濟中國
今執事者乃圖僥倖之利以事西羌得其地不足以稼
穡財不足以富國徒爲糜費無益聖徳况其成敗未可
知哉夫蜀之所恃者險也人之所以安者無役也今國
家乃開其險役其人險開則便冦人役則傷財臣恐未
見羌戎已有姦盗在其中矣且蜀人尫劣不習兵戰山
川阻曠去中夏逺今無故生西羌吐蕃之患臣見其不
及百年蜀爲戎矣願陛下熟計之旣而役不果興
幽鎮用兵久無功
長慶元年自憲宗征伐四方國用已虛穆宗即位賞賜
左右及宿衛諸軍無節及幽鎮用兵久無功府藏空竭
勢不能支執政乃議王庭湊殺田𢎞正而朱克融全張
𢎞靖罪有重輕請赦克融専討庭湊穆宗從之
文宗厚賞軍功
太和二年易定節度使栁公濟奏攻李同捷堅固寨拔
之又破其兵於寨東時河南北諸軍討同捷久未成功
毎有小勝則虛張首虜以邀厚賞朝廷竭力奉之江淮
爲之耗弊
後梁劉鄩襲晉陽不克
貞明元年晉王勞軍於魏縣因帥百餘騎循河而上覘
劉鄩營會天隂晦鄩伏兵五千於河曲叢林間鼓譟而
出圍王數重王躍馬大呼帥騎馳突所向披靡乃得出
劉鄩以晉兵盡在魏州晉陽必虛欲以竒計襲取之乃
濳引兵自黄澤西去晉人怪鄩軍數日不出但時見旗
幟循堞往來晉王曰吾聞劉鄩用兵一步百計此必詐
也更使覘之乃縛芻爲人執旗乗驢在城上耳亟發騎
追之會隂雨積旬黄澤道險堇泥深尺餘士卒墜崖谷
死者什二三晉陽城中知之勒兵爲備鄩至樂平糗糧
且盡又聞晉有備追兵在後衆懼將潰鄩諭之曰今去
家千里深入敵境腹背有兵山谷髙深如墜井中去將
何之惟力戰庶幾可免不則以死報君親耳衆泣而止
晉王好引輕騎迫敵營
四年晉王軍於麻家渡賀瓌謝彦章將梁兵屯濮州北
行臺村相持不戰晉王好自引輕騎迫敵營挑戰危窘
者數四賴李紹榮力戰翼衛之得免趙王鎔致書戒之
王謂使者曰定天下者非百戰何由得之安可但深居
帷房以自肥乎一旦王將出營都營使李存審扣馬泣
諫曰大王當爲天下自重彼先登䧟陳將士之職也非
大王之事也王爲之攬轡而還他日伺存審不在急以
數百騎抵梁營謝彦章伏精甲五千於隄下圍王數十
重王力戰於中後騎繼至者攻之於外僅得出會李存
審救至梁兵乃退王始以存審之言爲忠
趙季良預謀軍事
龍徳二年魏州稅多逋負晉王以讓司録趙季良季良
曰殿下何時當平河南王怒曰汝職在督稅職之不修
何敢預我軍事季良對曰殿下方謀攻取而不愛百姓
一旦百姓離心恐河北亦非陛下之有況河南乎王恱
謝之自是重之毎預謀議
南唐欲終身不用兵
後周廣順二年唐主以比年出師無功乃議休兵息民
或曰願陛下數十年不用兵可小康矣唐主曰將終身
不用何數十年之有
後周世宗自將兵禦北漢
顯徳元年世宗聞北漢主入冦欲自將兵禦之羣臣皆
曰劉崇自平陽遁走以來勢蹙氣沮必不敢自來陛下
新即位山陵有日人心易揺不宜輕動宜命將禦之世
宗曰崇幸我大喪輕朕年少新立有吞天下之心此必
自來朕不可不往馮道固爭之世宗曰昔唐太宗定天
下未嘗不自行朕何敢偷安道曰未審陛下能爲唐太
宗否世宗曰以吾兵力之彊破劉崇如山壓卵耳道曰
未審陛下能爲山否世宗不恱惟王溥勸行北漢乗勝
進逼潞州世宗發大梁過澤州宿於州東北北漢主不
知世宗至過潞州不攻引兵而南是夕軍於髙平之南
前鋒與北漢兵遇擊之北漢兵却世宗慮其遁去趣諸
軍亟進北漢主以中軍陳於巴公原張元徽軍其東楊
衮軍其西衆頗嚴整時河陽節度使劉詞將後軍未至
衆心危懼而帝志氣益銳命白重贊李重進將左軍居
西樊愛能何徽將右軍居東向訓史彦超將精騎居中
央張永徳將禁兵衛世宗世宗介馬自臨陳督戰楊衮
䇿馬前望周軍退謂北漢主曰勍敵也未可輕進北漢
主奮䫇曰時不可失請公勿言試觀我戰遂麾東軍先
進張元徽將千騎擊周右軍合戰未幾樊愛能何徽引
騎兵先遁右軍潰步兵千餘人觧甲呼萬歲降於北漢
帝見軍勢危自引親兵犯矢石督戰太祖皇帝時爲宿
衛將謂同列曰主危如此吾屬何得不致死又謂張永
徳曰賊氣驕力戰可破也公麾下多能左射者請引兵
乗髙西出爲左翼我引兵爲右翼以擊之國家安危在
此一舉永徳從之各將二千人進戰太祖皇帝身先士
卒馳犯其鋒士卒死戰無不一當百北漢兵披靡北漢
主知世宗自臨陳褒賞張元徽趣使乗勝進兵元徽前
略陳馬倒爲周兵所殺元徽北漢之驍將也北軍由是
奪氣時南風益盛周兵爭奮北漢兵大敗楊衮恨北漢
主之語全軍而退樊愛能何徽引數千騎南走控弦露
刃剽掠輜重役徒驚走失亡甚多世宗遣近臣及親軍
校追諭止之莫肯奉詔劉詞遇愛能等於塗愛能等止
之詞不從引兵而北時北漢主尚有餘衆萬餘人阻澗
而陳薄暮詞至復與諸軍擊之北漢兵又敗追至髙平
僵尸滿山谷委棄御物及輜重器械雜畜不可勝紀是
夕世宗宿於野次樊愛能等聞周兵大捷與士卒稍稍
復還北漢主自髙平被褐戴笠乗契丹所贈黄騮帥百
餘騎由雕窠嶺遁歸晝夜北走所至得食未舉筯或𫝊
周兵至輒蒼黄而去北漢主衰老力憊伏於馬上晝夜
馳驟殆不能支僅得入晉陽世宗欲誅樊愛能等以肅
軍政猶豫未决張永徳侍側世宗以其事訪之對曰愛
能等素無大功忝冒節鉞望敵先逃死未塞責且陛下
方欲削平四海茍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衆
安得而用之世宗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収愛能徽及
所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非
不能戰今望風奔遁者無他正欲以朕爲竒貨賣與劉
崇耳悉斬之自是驕將惰卒始知所懼不行姑息之政
矣
世宗有兼并北漢之意
初世宗遣符彦卿等北征但欲耀兵於晉陽城下未議
攻取旣入北漢境其民爭以食物迎周師泣訴劉氏賦
役之重願供軍須助攻晉陽北漢州縣繼有降者世宗
聞之始有兼并之意遣使徃與諸將議之諸將皆言芻
糧不足請且班師以俟再舉世宗不聽旣而諸軍數十
萬聚於太原城下軍士不免剽掠北漢民失望稍稍保
山谷自固世宗聞之馳詔禁止剽掠安撫農民止徵今
歲租稅及募民入粟拜官有差仍發澤潞晉綘慈隰及
山東近便諸州民運糧以饋軍遣李榖詣太原計度芻
糧
世宗馬上持石
三年世宗行視水寨至淝橋自取一石馬上持之至寨
以供礮從官過橋者人齎一石
李榖勸世宗親征夀春
四年議者以唐援兵尚彊多請罷兵世宗疑之李榖寢
疾在第世宗使范質王溥就與之謀榖上疏以爲夀春
危困破在旦夕若鑾駕親征則將士爭奮援兵震恐城
中知亡必可下矣世宗恱
竇儼勸世宗速征淮南
竇儼上疏又言陛下南征江淮一舉而得八州再駕而
平夀春威靈所加前無彊敵今以衆擊寡以治伐亂勢
無不克但行之貴速則彼民免俘馘之災此民息轉輸
之因矣世宗覽而善之
蜀李昊勸蜀主拒周
五年髙保融再遺蜀主書勸稱臣於周蜀主集將相議
之李昊曰從之則君父之辱違之則周師必至諸將能
拒周乎諸將皆曰以陛下聖明江山險固豈可望風屈
服秣馬厲兵正爲今日臣等請以死衛社稷蜀主命昊
草書極言拒絶之
訓武門
唐太宗習射於顯徳殿
武徳九年太宗引諸衛將卒習射於顯徳殿庭諭之曰
戎狄侵盜自古有之患在邊境小安則人主逸遊忘戰
是以冦來莫之能禦今朕不使汝曹穿池築苑専習弓
矢居閒無事則爲汝師突厥入冦則爲汝將庶幾中國
之民可以少安乎於是日引數百人教射於殿庭太宗
親臨試中多者賞以弓刀帛其將帥亦加上考羣臣多
諌曰於律以兵刃至御在所者絞今使卑碎之人張弓
挾矢於軒陛之側陛下親在其間萬有一狂夫竊發出
於不意非所以重社稷也韓州刺史封同人入朝切諫
太宗皆不聽曰王者視四海如一家封域之内皆朕赤
子朕一一推心置其腹中奈何宿衛之士亦加猜忌乎
由是人思自勵數年之間悉爲精銳
明皇講武於驪山之下
開元元年明皇幸新豐講武於驪山之下徵兵二十萬
旌旗連亘五十餘里以軍容不整坐兵部尚書郭元振
於纛下將斬之劉幽求張說跪於馬前諌曰元振有大
功於社稷不可殺乃流新州斬給事中知禮儀事唐紹
以其制軍禮不肅故也時二大臣得罪諸軍多震懾失
次惟左軍節度薛訥朔方道大總管觧琬二軍不動上
遣輕騎召之皆不得入其陳明皇深歎美慰勉之
馬燧教牧馬厮役
大厯十四年以馬燧爲河東節度使河東承百井之敗
騎士單弱燧悉召牧馬厮役得數千人教之數月皆爲
精騎造甲必爲長短三等稱其所衣以便進趨又造戰
車行則載兵甲止則爲營陳或塞險以遏奔衝器械無
不精利居一年得選兵三萬
李徳裕簡蜀兵
太和五年西川節度使李徳裕奏蜀兵羸疾老弱者從
來終身不簡臣命立五尺五寸之度簡去四千四百餘
人復簡募少壯者千人以慰其心所募北兵已得千五
百人與土兵叅居轉相訓習日益精練又蜀工所作兵
器徒務華飾不堪用臣今取工於别道以治之無不堅
利
崔安潛訓練蜀兵
乾符六年西川節度使崔安潛以蜀兵怯弱奏遣大將
齎牒詣陳許諸州募壯士與蜀人相雜訓練用之得三
千人分爲三軍亦戴黄帽號黄頭軍又奏乞洪州弩手
教蜀人用弩走丸而射之選得千人號機弩營蜀兵由
是浸彊
後周世宗大簡諸軍
顯徳元年初宿衛之士累朝相承務求姑息不欲簡閱
恐傷人情由是羸老者居多但驕蹇不用命實不可用
毎遇大敵不走即降其所以失國亦多由此世宗因髙
平之戰始知其弊謂侍臣曰凡兵務精不務多今以農
夫百未能養甲士一奈何浚民之膏澤養此無用之物
乎且健懦不分衆何所勸乃命大簡諸軍精銳者升之
上軍羸者斥去之又以驍勇之士多爲諸藩鎮所蓄詔
募天下壯士咸遣詣闕命太祖皇帝選其尤者爲殿前
諸班其騎步諸軍各命將帥選之由是士卒精彊近代
無比征伐四方所向皆捷選練之力也
太祖皇帝部兵甚精
三年世宗命太祖皇帝倍道襲清流關皇甫暉等陳於
山下方與前鋒戰太祖皇帝引兵出山後暉等大驚走
入滁州欲斷橋自守太祖皇帝躍馬麾兵渉水直抵城
下暉曰人各爲其主願容成列而戰太祖皇帝笑而許
之暉整衆而出太祖皇帝擁馬頸突陳而入大呼曰吾
止取皇甫暉他人非吾敵也手劒擊暉中腦生擒之并
擒姚鳯遂克滁州遣使獻皇甫暉等暉傷甚見世宗卧
而言曰臣非不忠於所事但士卒勇怯不同耳臣曏日
屢與契丹戰未嘗見兵精如此因盛稱太祖皇帝之勇
世宗釋之
邊備門
漢鼂錯請募民入粟於邊受爵免罪
十二年鼂錯言於文帝曰今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
卒三人車騎者天下武備也故爲復卒神農之教曰有
石城十仞湯池百步帶甲百萬而無粟弗能守也以是
觀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務今民入粟受爵至五大
夫以上乃復一人耳此其與騎馬之功相去逺矣爵者
上之所擅出於口而無窮粟者民之所種生於地而不
乏夫得髙爵與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於
邊以受爵免罪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矣文帝從之
令民入粟於邊拜爵各以多少級數爲差錯復奏言陛下
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邊食足以支五
歲可令入粟郡縣矣郡縣足支一歲以上可時赦勿收
農民租如此徳澤加於萬民民愈勤農大富樂矣文帝
復從其言
吳吕䝉請立濡須塢以備曹操
建安十七年吳吕蒙聞曹操欲東兵說孫權夾濡須水
口立塢諸將皆曰上岸擊賊洗足入船何用塢爲蒙曰
兵有利鈍戰無百勝如有邂逅敵步騎蹙人不暇及水
其得入船乎權曰善遂作濡須塢
吳益巴丘之戍蜀増白帝之守
魏青龍二年吳人聞諸葛亮卒恐魏承衰取蜀増巴丘
守兵萬人一欲以爲救援二欲以事分割漢人聞之亦
増永安之守以防非常漢主使右中郎將宗預使吳吳
主問曰東之與西譬猶一家而聞西更増白帝之守何
也對曰臣以爲東益巴丘之戍西増白帝之守皆事埶
宜然俱不足以相問也吳主大笑嘉其抗禮之亞於鄧
芝
晉杜預嚴戍守於襄陽
太康元年杜預還襄陽以爲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乃勤
於講武申嚴戍守又引&KR1591;淯水以浸田萬餘頃開楊口
通零桂之漕公私賴之
桓宣鎮襄陽趙人不能勝
咸和七年桓宣鎮襄陽招懷初附簡刑罰略威儀勸課
農桑或載鉏耒於軺軒親帥民芸穫在襄陽十餘年趙
人再攻之宣以寡弱拒守趙人不能勝時人以爲亞於
祖逖周訪
宋何承天陳備戎四䇿
元嘉二十三年文帝以魏冦爲憂咨訪羣臣御史中丞
何承天上表以爲凡備匈奴之䇿不過二科武夫盡征
伐之謀儒生講和親之約今若欲追蹤衛霍自非大田
淮泗内實青徐使民有贏儲野有積榖然後發精卒十
萬一舉蕩夷則不足爲也若但欲遣軍追討報其侵暴
則彼必輕騎犇走不肯會戰徒興巨費不損於彼報復
之役將遂無已斯䇿之最末者也安邊固守於計爲長
臣竊以曹孫之霸才均智敵江淮之間不居各數百里
何者斥候之郊非耕牧之地故堅壁清野以候其來整
甲繕兵以乗其弊保民全境不出此塗要而歸之其䇿
有四一曰移逺就近今青兖舊民及冀州新附在界首
者三萬餘家可悉徙置大峴之南以實内地二曰多築
城邑以居新徙之家假其經用春夏佃收秋冬入保冦
至之時一城千家堪戰之士不下三千其餘羸弱猶能
登陴鼓譟足抗羣虜三萬矣三曰纂耦車牛以載糧械
計千家之資不下五百耦牛爲車五百兩參荅鉤連以
衛其衆設使城不可固平行趨險賊所不能干有急徵
發信宿可聚四曰計丁課仗凡戰士二千隨其便能各
自有仗素所服習銘刻由已還保輸之於庫出行請以
自新弓簳利鐵民不得者官以漸充之數年之内軍用
粗備矣近郡之師逺屯清濟功費既重怨嗟亦深以臣
料之未若即用彼衆之易也今因民所利導而帥之兵
彊而敵不戒國富而民不勞比於優復隊伍坐食糧廩
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周朗謂歷下泗間不足戍守
三十年中軍録事參軍周朗上疏以爲毒之在體必割
其緩處歷下泗間不足戍守議者必以爲胡衰不足避
而不知我之病甚於胡矣今空守孤城徒費財役使虜
但發輕騎三千更互出入春來犯麥秋至侵禾水陸漕
輸居然復絶於賊不勞而邊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盡
可蹻足而待也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䑕而令重車
弱卒與肥馬强兵相逐其不能濟固宜矣
比魏髙閭請築長城以備邊
齊永明二年魏中書監髙閭上表以為北狄所長者
野戰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奪其所長則雖衆
不能成患雖來不能深入又狄散居野澤隨逐水草
戰則與家業並至奔則與畜牧俱逃不齎資糧而飲
食自足是以歴代能為邊患六鎮勢分倍衆不鬬互
相圍逼難以制之請依秦漢故事於六鎮之北築長
城擇要害之地徃徃開門造小城於其側置兵扞守狄
旣不攻城野掠無獲草盡則走終必懲艾計六鎮東西
不過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城三步之地彊弱相兼不
過用十萬人一月可就雖有暫勞可以永逸凡長城有
五利罷遊防之苦一也北部放牧無抄掠之患二也登
城觀敵以逸待勞三也息無時之備四也歲常逰運永
得不匱五也魏主優詔荅之
齊武帝備魏主南伐
十一年初武帝於石頭造露車三千乗欲步道取彭城
魏人知之劉昶數泣訴於魏主乞處邊戍招集遺民以
雪私恥魏主大會公卿於經武殿以議南伐於淮泗間
大積馬芻武帝聞之以崔慧景爲豫州刺史以備之
梁馮道根閒暇而却魏兵
天監二年南梁太守馮道根戍阜陵初到修城隍逺斥
候如敵將至衆頗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戰此之謂也城
未畢党法宗等衆二萬奄至城下衆皆失色道根命大
開門緩服登城選精銳二百人出與魏兵戰破之魏人
見其意思閒暇戰又不利遂引去道根將百騎擊髙祖
珍破之魏諸軍糧運絶引退以道根爲豫州刺史
北魏袁翻議選邊將
十五年任城王澄以北邊鎮將選舉彌輕恐邊防失守
山陵危迫奏求重鎮將之選修警備之嚴詔公卿議之
廷尉少卿袁翻議以爲比縁邊州郡官不擇人唯論資
級或值貪汚之人廣開戍邏多置帥領或用其左右姻
親或受人貨財請屬皆無防禦之心唯有聚歛之意其
勇力之兵驅令抄掠若值彊敵即爲奴虜如有執獲奪
爲己富其羸弱老小之輩㣲觧金鐵之工少閑草木之
作無不搜營窮壘苦役百端自餘或伐木深山或芸草
平陸販貿徃還相望道路此等禄旣不多貲亦有限皆
收其實絹給其虛粟窮其力薄其衣用其功節其食綿
冬歴夏加之疾苦死於溝瀆者什常七八是以鄰敵伺
間擾我疆場皆由邊任不得其人故也愚謂自今已後
南北邊諸藩及所統郡縣府佐統軍至于戍主皆令朝
臣王公已下各舉所知必選其才不拘階級若稱職及
敗官并所舉之人隨事賞罰太后不能用
耿翔掩襲膠州
中大通五年魏青州民耿翔聚衆冦掠三齊膠州刺史
裴粲専事髙談不爲防禦翔掩襲州城左右白賊至粲
曰豈有此理左右又言已入州門粲乃徐曰耿王來可
引之聽事自餘部衆且付城民翔斬之送首來降
北齊椎冰以備周兵之逼
陳天嘉五年初齊顯祖之世周人常懼齊兵西度毎至
冬月守河椎冰及世祖即位嬖幸用事朝政漸紊齊人
椎冰以備周兵之逼斛律光憂之曰國家常有吞關隴
之志今日至此而唯翫聲色乎
唐李世勣守并州壯於長城
貞觀十五年并州大都督長史李世勣在州十六年令
行禁止民夷懷服太宗曰隋煬帝勞百姓築長城以備
突厥卒無所益朕唯置李世勣於晉陽而邊塵不驚其
爲長城豈不壯哉
李徳裕請置備邊庫
會昌五年李徳裕請置備邊庫令户部歲入錢帛十二
萬緡匹度支鹽鐵歲入錢帛十三萬緡匹明年減其三
之一凡諸道所進助軍財貨皆入焉以度支郎中判之
後梁周徳威失幽州渝關之險
貞明三年初幽州北七百里有渝關下有渝水通海自
關東北循海有道道狹處纔數尺旁皆亂山髙峻不可
越比至進牛口舊置八防禦軍募土兵守之田租皆供
軍食不入於薊幽州歲致繒纊以供戰士衣毎歲早穫
清野堅壁以待契丹契丹至則閉壁不戰俟其去選驍
勇據隘邀之契丹常失利走土兵皆自爲田園力戰有
功則賜勲加賞由是契丹不敢輕入境及周徳威爲盧
龍節度使恃勇不修邊備遂失渝關之險契丹毎芻牧
於營平之間徳威又忌幽州舊將有名者徃徃殺之
後唐趙徳鈞戍三城以防邊
長興三年初契丹既彊抄掠盧龍諸州皆徧幽州城門
之外敵騎充斥每自涿州運糧入幽州敵多伏兵於閻
溝掠取之及趙徳鈞爲節度使城閻溝而戍之爲良鄉
縣糧道稍通幽州東十里之外人不敢樵牧徳鈞於州
東五十里城潞縣而戍之近州之民始得稼穡至是又
於州東北百餘里城三河縣以通薊州運路敵騎來爭
徳鈞擊却之城三河畢邊人賴之
後周浚胡盧河以禦契丹
顯徳二年契丹自晉漢以來屢入河北輕騎深入無藩
籬之限郊野之民毎困殺掠言事者稱深冀之間有胡
盧河横亘數百里可浚之以限其奔突是月詔節度使
王彦超韓通將兵夫浚胡盧河築城於李晏口留兵戍
之世宗召徳州刺史張藏英問以備邊之䇿藏英具陳
地形要害請列置戍兵募邊人驍勇者厚其廩給自請
將之隨便宜討擊世宗皆從之以藏英爲㳂邊都指揮
使藏英到官數月募得千餘人王彦超等行視役者嘗
爲契丹所圍藏英引所募兵馳擊大破之自是契丹不
敢渉胡盧河河南之民始得休息
南唐失把淺而致周師
唐主旣克建州破湖南益驕有吞天下之志先是毎冬
淮水淺涸唐人常發兵戍守謂之把淺夀州監軍吳廷
紹以爲疆場無事坐費資糧悉罷之清淮節度使劉仁
贍上表固爭不能得世宗以李榖督韓令坤等十二將
以伐唐
通鑑總𩔖卷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