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三上 宋 沈樞 撰
興獄門
漢寒朗力言楚獄之寃
永平十四年楚王英與方士造作圗書有逆謀事覺英
自殺是時窮治楚獄遂至累年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
戚諸侯州郡豪傑及考案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數而
繫獄者尚數千人顔忠王平辭引隧鄉侯耿建朗陵侯
臧信濩澤侯鄧鯉曲成侯劉建建等辭未嘗與忠平相
見是時明帝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入無
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寒朗心傷其寃試以建等物色獨
問忠平而二人錯愕不能對朗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
姦専為忠平所誣疑天下無辜𩔖多如此明帝曰即如
是忠平何故引之對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故多有虚
引冀以自明明帝曰即如是何不早奏對曰臣恐海内
别有發其姦者明帝怒曰吏持兩端促提下捶之左右
方引去朗曰願一言而死明帝曰誰與共為章對曰臣
獨作之明帝曰何以不與三府議對曰臣自知當必族
滅不敢多汚染人明帝曰何故族滅對曰臣考事一年
不能窮盡姦狀反為罪人訟寃故知當族滅然臣所以
言者誠冀陛下一覺悟而已臣見考囚在事者咸共言
妖惡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無後責
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又公卿朝會陛下問以得失
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於身天
下幸甚及其歸舍口雖不言而仰屋竊歎莫不知其多
寃無敢啎陛下言者臣今所陳誠死無悔明帝意解詔
遣朗出後二日車駕自幸洛陽獄録囚徒理出千餘人
時天旱即大雨馬后亦以楚獄多濫乗間為帝言之明
帝惻然感悟夜起彷徨由是多所降宥任城令汝南袁
安遷楚郡太守到郡不入府先往案楚王英獄事理其
無明驗者條上出之府丞掾史皆叩頭争以為阿附反
虜法與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
相及也遂分别具奏明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
家
唐天后盛開告宻之門
垂拱二年太后自徐敬業之反疑天下人多圗己又自
以久専國事且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望心不服欲
大誅殺以威之乃盛開告宻之門有告宻者臣下不得
問皆給驛馬供五品食使詣行在雖農夫樵人皆得召
見廩於客館所言或稱㫖則不次除官無實者不問於
是四方告宻者蜂起人皆重足屏息有胡人索元禮知
太后意因告宻召見擢為游擊將軍令案制獄元禮性
殘忍推一人必令引數十百人太后數召見賞賜以張
其權於是周興來俊臣之徒效之紛紛繼起相與私畜
無賴數百人専以告宻為事欲陷一人輒令數處俱告
事狀如一俊臣與司刑評事萬國俊共撰羅織經數千
言教其徒網羅無辜織成反狀構造布置皆有支節太
后得告宻者輒令元禮等推之競為訊囚酷法作大枷
有定百脈突地吼死豬愁求破家反是實等名號或以
椽闗手足而轉之謂之鳳皇曬翅或以物絆其腰引枷
向前謂之驢駒㧞橛或使跪捧枷累甓其上謂之仙人
獻果或使立髙木之上引枷尾向後謂之玉女登梯或
倒縣石縋其首或以醋灌鼻每得囚輒先陳其械具以
示之皆戰栗流汗望風自誣中外畏此數人甚於虎狼
麟臺正字陳子昂上疏以為徐敬業首亂唱禍將息姦
源窮其黨與遂使陛下大開詔獄重設嚴刑有迹涉嫌
疑辭相逮引莫不窮捕考案至有姦人熒惑乗險相誣
糾告疑似冀圖爵賞恐非伐罪弔人之意也伏見諸方
告宻囚累百千軰及其窮竟百無一實陛下仁恕又屈
法容之遂使姦惡之黨快意相讎睚眦之嫌即稱有宻
一人被訟百人滿獄使者推捕冠蓋如市或謂陛下愛
一人而害百人天下喁喁莫知寧所臣聞隋之末代天
下猶平煬帝不悟遂使兵部尚書樊子蓋専行屠戮大
窮黨與海内豪士無不罹殃遂至殺人如麻流血成澤
於是雄傑並起而隋族亡矣夫大獄一起不能無濫寃
人吁嗟感傷和氣羣生癘疫水旱隨之人既失業則禍
亂之心怵然而生矣古者明王重慎刑罰蓋懼此也昔
漢武帝時巫蠱獄起使太子奔走兵交宫闕無辜被害
者以千萬數宗廟幾覆賴武帝得壺闗三老書廓然感
悟夷江充三族餘獄不論天下以安爾古人云前事之
不忘後事之師伏願陛下念之太后不聽
周興誣奏魏𤣥同
永昌元年初髙宗之世周興以河陽令召見上欲加擢
用或奏以非清流罷之興不知數於明堂俟命諸相皆
無言魏𤣥同時同平章事謂之曰周明府可去矣興以
為𤣥同沮已䘖之𤣥同素與裴炎善時人以其終始不
渝謂之耐久朋周興奏誣𤣥同言太后老矣不若奉嗣
君為耐久太后怒賜死于家監刑御史房濟謂𤣥同曰
丈人何不告宻冀得召見可以自直𤣥同歎曰人殺鬼
殺亦復何殊豈能作告宻人邪乃就死
侯思止王𢎞義以告宻擢用
天授元年醴泉人侯思止始以賣餅為業後事髙元禮
為僕素詭譎無賴恒州刺史裴貞杖一判司判司使思
止告貞與舒王元名謀反元名坐廢徙和州貞亦族滅
擢思止為游擊將軍時告宻者往往得五品思止求為
御史太后曰卿不識字豈堪御史對曰獬豸何嘗識字
但能觸邪耳太后悅即以為侍御史王𢎞義素無行嘗
從隣舍乞瓜不與乃告縣官瓜田中有白兔縣官使人
搜捕蹂踐瓜田立盡又遊趙貝見閭里耆老作邑齋遂
告以謀反殺二百餘人擢授游擊將軍時置制獄於麗
景門内入是獄者非死不出朝士人人自危相見莫敢
交言道路以目或因入朝宻遭掩捕每朝輒與家人訣
曰未知復相見否
來俊臣羅告狄仁傑等謀反
長壽元年左臺中丞來俊臣羅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
仁傑裴行本司農卿崔宣禮前文昌左丞盧獻御史中
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謀反仁傑對曰大周革命
萬物惟新唐室舊臣甘從誅戮反是實俊臣乃少寛之
侯思止鞫魏元忠元忠辭氣不屈思止怒命倒曵之元
忠曰我薄命譬如墜驢足絓於鐙為所曵耳思止愈怒
更曵之元忠曰侯思止汝若須魏元忠頭則截取何必
使承反也狄仁傑既承反有司待報行刑不復嚴備仁
傑裂衾帛書寃狀置綿衣中謂王徳壽曰天時方熱請
授家人去其綿徳壽許之仁傑子光逺得書持之稱變
得召見太后覽之以問俊臣對曰仁傑等苟無事實安
肯承反太后使通事舍人周綝往視之俊臣又詐為仁
傑等謝死表使綝奏之樂思晦男未十嵗沒入司農上
變得召見太后問狀對曰臣父已死臣家已破但惜陛
下法為俊臣等所弄陛下不信臣言乞擇朝臣之忠清
陛下素所信任者為反狀以付俊臣無不承反矣太后
意稍寤召見仁傑等問曰卿承反何也對曰不承則已
死於拷掠矣太后曰何為作謝死表對曰無之出表示
之乃知其詐於是出其七族俊臣與武承嗣等固請誅
之太后不許俊臣乃獨稱行本罪尤重請誅之秋官郎
中徐有功駮之以為明主有更生之恩俊臣不能將順
虧損恩信殿中侍御史貴鄉霍獻可宣禮之甥也言於
太后曰陛下不殺崔宣禮臣請隕命於前以頭觸殿階
血流霑地以示為人臣不私其親太后皆不聴
武懿宗令思禮廣引朝士
神功元年箕州刺史劉思禮學相人於術士張憬藏憬
藏謂思禮當歴箕州位至太師思禮念太師人臣極貴
非佐命無以致之乃與洛州録事參軍綦連耀謀反隂
結朝士託相術許人富貴俟其意悅因說以綦連耀有
天命公必因之以得富貴鳳閣舍人王勮用思禮為箕
州刺史明堂尉吉頊聞其謀以告來俊臣使上變告之
太后使河内王武懿宗推之懿宗令思禮廣引朝士許
免其死凡小忤意者皆引之於是思禮引同平章事李
元素等凡三十六家皆海内名士窮楚毒以成其獄皆
族誅之親舊連坐流竄者千餘人初懿宗寛思禮於外
使誣引諸人諸人既誅然後收思禮思禮始悔之懿宗
自天授以來太后數使之鞫獄喜誣陷人時人以為周
來之亞來俊臣欲擅其功復羅告吉頊頊上變得召見
僅免俊臣由是復用而頊亦以此得進俊臣黨人羅告
司刑府史樊惎謀反誅之惎子訟寃於朝堂無敢理者
乃援刀自刳其腹秋官侍郎劉如璿見之竊嘆而泣俊
臣奏如璿黨惡逆下獄處以絞刑制流瀼州
姚元崇辨往時寃獄
太后謂侍臣曰頃者周興來俊臣按獄多連引朝臣云
其謀反國有常法朕安敢違中間疑其不實使近臣就
獄引問得其手狀皆自承服朕不以為疑自興俊臣死
不復聞有反者然則前死者不有寃邪夏官侍郎姚元
崇對曰自垂拱以來坐謀反者率皆興等羅織自以為
功陛下使近臣問之近臣亦不自保何敢動揺所問者
若有翻覆懼遭慘毒不若速死賴天啓聖心興等伏誅
臣以百口為陛下保自今内外之臣無復反者若㣲有
實狀臣請受知而不告之罪太后悅曰曏時宰相皆順
成其事陷朕為淫刑之主聞卿所言深合朕心賜元崇
錢千緡時人多為魏元忠訟寃者太后復召為肅政中
丞元忠前後坐棄市流竄者四嘗侍宴太后問曰卿往
者數負謗何也對曰臣猶鹿耳羅織之徒欲得臣肉為
羹臣安所避之
李林甫别置推事院
天寳六載李林甫屢起大獄别置推事院於長安以楊
釗有掖廷之親出入禁闥所言多聴乃引以為援擢為
御史事有㣲涉東宫者皆指擿使之奏劾付羅希奭吉
温鞫之釗因得逞其私志所擠陷誅夷者數百家皆釗
發之幸太子仁孝謹静張垍髙力士常保護於明皇前
故林甫終不能間也
治獄門
唐崔仁師以一身易十囚之死
貞觀元年青州有謀反者州縣逮捕支黨收繫滿獄詔
殿中侍御史崔仁師覆按之仁師至悉脫去杻械與飲
食湯沐寛慰之止坐其魁首十餘人餘皆釋之大理少
卿孫伏伽謂仁師曰足下平反者多人情誰不貪生恐
見徒侣得免未肯甘心深為足下憂之仁師曰凡治獄
當以平恕為本豈可自規免罪知其寃而不為伸邪萬
一闇短誤有所縱以一身易十囚之死亦所願也伏伽
慙而退及敕使至更訊諸囚皆曰崔公平恕事無枉濫
請速就死無一人異辭者
太宗鑒煬帝濫刑
五年太宗嘗與侍臣論獄魏徵曰煬帝時嘗有盗發帝
令於士澄捕之少涉疑似皆拷訊取服凡二千餘人帝
悉令斬之大理丞張元濟怪其多試尋其狀内五人嘗
為盗餘皆平民竟不敢執奏盡殺之太宗曰此豈唯煬
帝無道其臣亦不盡忠君臣如此何得不亡公等宜戒
之
人主好寛則寛好急則急
十一年自張藴古之死法官以出罪為戒時有失入者
又不加罪太宗嘗問大理卿劉徳威曰近日刑網稍宻
何也對曰此在主上不在羣臣人主好寛則寛好急則
急律文失入減三等失出減五等今失入無辜失出更
獲大罪是以吏各自免競就深文非有教使之然畏罪
故耳陛下倘一斷以律則此風立變矣太宗悅從之由
是斷獄平允
唐卿所處本自無寃
二十三年髙宗問大理卿唐臨繫囚之數對曰見囚五
十餘人唯二人應死髙宗悅髙宗嘗録繫囚前卿所處
者多號呼稱寃臨所處者獨無言髙宗怪問其故因曰
唐卿所處本自無寃髙宗歎息良久日治獄者不當如
是耶
狄仁傑奏活死囚
垂拱四年狄仁傑為豫州刺史時治越王貞黨與當坐
者六七百家籍沒者五千口司刑趣使行刑仁傑宻奏
彼皆詿誤臣欲顯奏似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
下仁恤之㫖太后特原之皆流豐州道過寧州寧州父
老迎勞之曰我狄使君活汝邪相攜哭於徳政碑下設
齋三日而後行
徐有功李日知俱尚平恕
天授元年時法官競為深酷唯司刑丞徐有功杜景儉
獨存平恕被告者皆曰遇來侯必死遇徐杜必生有功
初為蒲州司法以寛為治不施𫾣扑吏相約有犯徐司
法杖者衆共斥之迨官滿不杖一人職事亦修累遷司
刑丞酷吏所誣構者有功皆為直之前後所活數十百
家嘗廷爭獄事太后厲色詰之左右為戰栗有功神色
不撓爭之彌切太后雖好殺知有功正直甚敬憚之司
刑丞李日知亦尚平恕少卿胡元禮欲殺一囚日知以
為不可往復數四元禮怒曰元禮不離刑曹此囚終無
生理日知曰日知不離刑曹此囚終無死法竟以兩狀
列上日知果直
徐有功不敢枉法
道州刺史李行褒兄弟為酷吏所陷當族秋官郎中徐
有功固爭不能得秋官侍郎周興奏有功故出反囚當
斬太后雖不許亦免有功官然太后雅重有功久之復
起為侍御史有功伏地流涕固辭曰臣聞鹿走山林而
命懸庖厨勢使之然也陛下以臣為法官臣不敢枉陛
下法必死是官矣太后固授之逺近聞者相賀
徐堅乞依法覆奏併擇法官
長壽元年萬年主簿徐堅上疏以為書有五聴之道
令著三覆之奏竊見比有敕推按反者令使者得實即
行斬決人命至重死不再生萬一懐枉吞聲赤族豈不
痛哉此不足肅姦逆而明典刑適所以長威福而生疑
懼臣望絶此處分依法覆奏又法官之任宜加簡擇有
用法寛平為百姓所稱者願親而任之有處事深酷不
允人望者願疎而退之
朱敬則周矩諫天后
太后自垂拱以來任用酷吏先誅唐宗室貴戚數百人
次及大臣數百家其刺史郎將以下不可勝數每除一
官户婢竊相謂曰鬼朴又來矣不旬月輒遭掩捕族誅
右補闕朱敬則以太后本任威刑以禁異議今既革命
衆心已定宜省刑尚寛乃上疏以為自文明草昧天地
屯䝉三叔流言四凶構難不設鉤距無以應天順人不
切刑名不可摧姦息暴故置神器開告端曲直之影必
呈包藏之心盡露神道助直無罪不除蒼生晏然紫宸
易主然而急趣無善迹促柱少和聲向時之妙策乃當
今之芻狗也伏願覽秦漢之得失考時事之合宜審糟
粕之可遺覺蘧廬之須毁去萋菲之牙角頓姦險之鋒
芒窒羅織之源掃朋黨之迹使天下蒼生坦然大悅豈
不樂哉太后善之賜帛二百段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
劾之吏皆相矜以虐泥耳籠頭枷研楔轂摺膺籖爪懸
髮薫耳號曰獄持或累日節食連宵緩問晝夜揺撼使
不得眠號曰宿囚此等既非木石且救目前茍求賖死
臣竊聴輿議皆稱天下太平何苦須反但不勝楚毒自
誣耳願陛下察之今滿朝側息不安皆以為陛下朝與
之宻夕與之讎不可保也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願
陛下緩刑用仁天下幸甚太后頗采其言制獄稍衰
徐有功以失出獲罪
二年是時告宻者皆誘人奴婢告其主以求功賞竇徳
妃父孝諶為潤州刺史有奴妄為妖異以恐徳妃母龎
氏龎氏懼奴請夜祠禱解因發其事下監察御史薛季
昶按之季昶誣奏以為與徳妃同祝詛先涕泣不自勝
乃言曰龎氏所為臣子所不忍道龎氏當斬其子希瑊
詣侍御史徐有功訟寃有功諜所司停刑上奏論之以
為無罪季昶奏有功阿黨惡逆請付法法司處有功罪
當絞令史以白有功有功嘆曰豈我獨死諸人永不死
邪既食掩扇而寢人以有功茍自强必内憂懼宻伺之
方熟寢太后召有功迎謂曰卿比按獄失出何多對曰
失出人臣之小過好生聖人之大徳太后黙然由是龎
氏得減死與其三子皆流嶺南孝諶貶羅州司馬有功
亦除名
張釋之處其易徐有功處其難
萬嵗通天元年太后思徐有功用法平擢拜殿中侍御
史逺近聞者無不相賀鹿城主簿潘好禮著論稱有功
蹈道依仁固守誠節不以貴賤死生易其操履設客問
曰徐公於今誰與為比主人曰四海至廣人物至多若
所聞見則一人而已當於古人中求之客曰何如張釋
之主人曰釋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難難易之
間優劣見矣張公逢漢文之時天下無事至如盗髙廟
玉環及渭橋驚馬守法而已豈不易哉徐公逢革命之
秋屬惟新之運唐朝遺老或包藏禍心使人主有疑如
周興來俊臣乃堯年之四凶也崇飾惡言以誣盛徳而
徐公守死善道深相明白幾陷囹圄數挂網羅此吾子
所聞豈不難哉客曰使為司刑卿乃得展其才矣主人
曰吾子徒見徐公用法平允謂可置司刑僕覩其人方
寸之地何所不容若其用之何事不可豈直司刑而已
哉
宋璟請推按韋月將
神龍二年處士韋月將上書告武三思潛通宫掖必為
逆亂中宗大怒命斬之黄門侍郎宋璟奏請推按中宗
益怒不及整巾屣履出側門謂璟曰朕謂已斬乃猶未
邪命趨斬之璟曰人言中宫私於三思陛下不問而誅
之臣恐天下必有竊議固請按之中宗不許璟曰必欲
斬月將請先斬臣不然臣終不敢奉詔中宗怒少解蘇
珦徐堅尹思貞皆以為方夏行戮有違時令中宗乃命
與杖流嶺南過秋分一日平曉廣州都督周仁軌斬之
御史天夫李承嘉附武三思詆尹思貞於朝思貞曰公
附會姦臣將圗不軌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貞出
為青州刺史或謂思貞曰公平日訥於言及廷折承嘉
何其敏邪思貞曰物不能鳴者激之則鳴承嘉恃威權
相陵僕義不受屈亦不知言之從何而至也武三思惡
宋璟出之
明皇思徐有功用法平直
開元二年明皇思徐有功用法平直以其子惀為恭陵
令竇孝諶之子光禄卿希瑊等請以己官爵讓惀以報
其徳由是惀累遷申王府司馬
李朝𨼆奏免裴景仙死
十年武彊令裴景仙坐贜五千匹事覺亡命明皇怒命
集衆斬之大理卿李朝𨼆奏景仙贜皆乞取罪不至死
又其曽祖寂有建義大功載初中以非罪破家惟景仙
獨存今為承嫡宜宥其死投之荒逺其辭略曰十代宥
賢功實宜録一門絶祀情或可哀制令杖殺朝𨼆又奏
曰生殺之柄人主得専輕重有條臣下當守今若乞取
得罪便處斬刑後有枉法當科欲加何辟所以為國惜
法期守律文非敢以法隨人曲矜仙命又曰若寂勲都
棄仙罪特加則叔向之賢何足稱者若敖之鬼不其餒
而明皇乃許之杖景仙一百流嶺南惡處
李林甫用羅鉗吉網
天寳四載李適之與李林甫爭權有隙適之領兵部尚
書林甫使人發兵部銓曹姦利事收吏付京兆與御史
對鞫之數日竟不得其情京兆尹蕭炅使法曹吉温鞫
之温入院先取二重囚訊之或杖或壓號呼之聲所不
忍聞皆曰茍存餘生乞紙盡荅其部吏素聞温之慘酷
引入皆自誣服無敢違温意者頃刻而獄成驗囚無榜
掠之迹及林甫欲除不附己者求治獄吏炅薦温於林
甫林甫得之大喜温常曰若遇知己南山白額虎不足
縛也時又有羅希奭為吏深刻林甫引之自御史臺主
簿再遷殿中侍御史二人皆隨林甫所欲深淺鍜鍊成
獄無能自脫者時人謂之羅鉗吉網
馬植言赦宥太寛
大中元年宣宗以旱故命同平章事盧商與御史中丞
封敖疎理京城繫囚大理卿馬植奏稱盧商等務行寛
宥凡抵極法者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贓及故殺人平日
大赦所不免今因疎理而原之使貪吏無所懲畏死者
衘寃無告恐非所以消旱災致和氣也昔周饑克殷而
年豐衞旱討邢而雨降是則誅罪戮姦式合天意雪寃
決滯乃副聖心也乞再加裁定詔兩省五品以上議之
左諫議大夫張鷺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繫囚慮有寃滯
今所原死罪無寃可雪恐凶險僥倖之徒常思水旱為
災宜如馬植所奏詔從之皆論如法
後周世宗録囚如神
顯徳二年世宗親録囚於内苑有汝州民馬遇父及弟
為吏所寃死屢經覆按不能自伸世宗臨問始得其實
人以為神由是諸長吏無不親察獄訟
濫刑門
司馬温公論漢宣帝濫趙蓋韓楊之誅
以孝宣之明魏相丙吉為丞相于定國為廷尉而趙蓋
韓楊之死皆不厭衆心惜哉其為善政之累大矣周官
司寇之法有議賢議能若廣漢延壽之治民可不謂能
乎寛饒惲之剛直可不謂賢乎然則雖有死罪猶將宥
之况罪不足以死乎揚子以韓馮翊之愬蕭為臣之自
失夫所以使延壽犯上者望之激之也上不之察而延
壽獨䝉其辜不亦甚哉
晉元帝濫殺淳于伯
建興四年丞相睿聞長安不守出師露次躬擐甲胄移
檄四方刻日北征以漕運稽期斬督運令史淳于伯刑
者以刀拭柱血逆流上至柱末二丈餘而下觀者咸以
為寃丞相司直劉隗上言伯罪不至死請免從事中郎
周莚等官於是右將軍王導等上疏引咎請解職睿曰
政刑失中皆吾闇塞所致一無所問
前秦苻生不肯禳災
晉穆帝永和十二年六月秦主生下詔曰朕嗣統已來
有何不善而謗讟之音扇滿天下殺不過千而謂之殘
虐行者比肩未足為希方當峻刑極罰復如朕何自去
春以來潼關之西至于長安虎狼為暴晝則斷道夜則
發屋不食六畜専務食人凡殺七百餘人民廢耕桑相
聚邑居而為害不息秦羣臣奏請禳災生曰野獸饑則
食人飽當自止何禳之有且天豈不愛民哉正以犯罪
者多故助朕殺之耳
苻生濫殺
升平元年秦主生夢大魚食蒲又長安謡曰東海大魚
化為龍男皆為王女為公生乃誅太師録尚書事廣甯
公魚遵并其七子十孫生飲酒無晝夜乘醉多所殺戮
自以眇目諱言殘缺偏隻少無不具之𩔖誤犯而死者
不可勝數嘗問左右曰自吾臨天下汝外間何所聞或
對曰聖明宰世賞罰明當天下唯歌太平怒曰汝媚我
也引而斬之他日又問或對曰陛下刑罰㣲過又怒曰
汝謗我也亦斬之勲舊親戚誅之殆盡羣臣得保一日
如度十年太史令康權言於生曰昨夜三月並出孛星
入太㣲連東井自去月上旬沈隂不雨以至於今將有
下人謀上之禍生怒以為妖言撲殺之東海王堅率兵
廢為越王
齊髙宗戒東昏侯
永元元年初髙宗臨殂以隆昌事戒帝曰作事不可在
人後故帝數與近習謀誅大臣皆發於倉猝決意無疑
於是大臣人人莫能自保
梁武帝溺於慈愛
大同十一年上敦尚文雅疎簡刑法自公卿大臣咸不
以鞫獄為意又専精佛戒每斷重罪則終日不懌或謀
反逆事覺亦泣而宥之由是王侯益横或白晝殺人於
都街或暮夜公行剽掠有罪亡命者匿於王家有司不
敢搜捕上深知其弊而溺於慈愛不能禁也
北齊顯祖殘忍
陳髙祖永定二年北齊顯祖性殘忍有司訊囚莫不嚴
酷或燒犁耳使立其上或燒車釭使以臂貫之既不勝
苦皆至誣伏唯三公郎中武强蘇瓊歴職中外所至皆
以寛平為治時趙州及清河屢有人告謀反者前後皆
付瓊推檢事多申雪尚書崔昂謂瓊曰若欲立功名當
更思餘理數雪反逆身命何輕瓊正色曰所雪者寃枉
耳不縱反逆也昂大慙
聴太史之奏殺諸元
三年齊太史奏今年當除舊布新齊主問於特進彭城
公元韶曰漢光武何故中興對曰為誅諸劉不盡於是
齊主悉殺諸元以厭之誅始平公元世哲等二十五家
囚韶等十九家韶幽於地牢絶食㗖衣袖而死
盡殺諸元
齊顯祖將如晉陽乃盡誅諸元或祖父為王或身嘗貴
顯皆斬於東市其嬰兒投於空中承之以矟前後死者
凡七百二十一人悉棄尸漳水剖魚者往往得人爪甲
鄴下為之久不食魚使元黄頭與諸囚自金鳳臺各乘
紙鴟以飛黄頭獨能至紫陌乃墮仍付御史中丞畢義
雲餓殺之惟元蠻元文遥等數家獲免定襄令元景安
欲請改姓髙氏其從兄景皓曰安有棄其本宗而從人
之姓者乎丈夫寧可玉碎何能瓦全景安以其言白帝
帝收景皓誅之賜景安姓髙氏
周宣帝殺王軌等
陳宣帝大建十一年周主從容問鄭譯曰我脚杖痕誰
所為也對曰事由烏丸軌宇文孝伯因言軌捋須事帝
使内史杜慶信就州殺軌元巖不肯署詔御正中大夫
顔之儀切諫帝不聴巖進繼之脫巾頓顙三拜三進帝
曰汝欲黨烏丸軌邪巖曰臣非黨軌正恐濫誅失天下
之望帝怒使閹豎搏其面軌遂死巖亦廢于家逺近知
與不知皆為軌流涕周主之為太子也上柱國尉遲運
為宫正數進諫不用又與王軌宇文孝伯宇文神舉皆
為髙祖所親待太子疑其同毁己他日帝託以齊王憲
事讓孝伯曰公知齊王謀反何以不言對曰臣知齊王
忠於社稷為羣小所譖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付
囑㣲臣唯令輔導陛下今諫而不從實負顧託以此為
罪是所甘心帝大慙俯首不語命將出賜死于家時宇
文神舉為并州刺史帝遣使就州酖殺之尉遲運至秦
州亦以憂死
隋煬帝誅髙熲等
大業三年帝欲誇示突厥令宇文愷為大帳其下可坐
數千人遂御大帳備儀衞宴啓民及其部落作㪚樂諸
胡駭悅帝賜啓民贊拜不名位在諸侯王上又詔發丁
男百餘萬築長城蘇威諫帝不聴又徵㪚樂太常卿髙
熲諫不聼退謂太常丞李懿曰周天元以好樂而亡殷
鑒不逺安可復爾熲又以帝遇啓民過厚謂太府卿何
稠曰此虜頗知中國虚實山川險易恐為後患又謂觀
王雄曰近日朝廷殊無綱紀禮部尚書宇文㢸私謂熲
曰天元之侈以今方之不亦甚乎又言長城之役幸非
急務光禄大夫賀若弼亦私議宴可汗太侈並為人所
奏帝以為誹謗朝政髙熲宇文㢸賀若弼皆坐誅熲諸
子徙邊弼妻子沒官為奴婢事連蘇威亦坐免官熲有
文武大略明達世務執政將二十年朝野推服及死天
下莫不傷之
唐太宗斬盧祖尚
貞觀二年交州都督遂安公壽以貪得罪上以瀛州刺
史盧祖尚才兼文武亷平公直徵入朝諭以交趾久不
得人須卿鎮撫祖尚拜謝而出既而悔之辭以舊疾上
遣杜如晦等諭㫖曰匹夫猶敦然諾奈何既許朕而復
悔之祖尚固辭戊子上復引見諭之祖尚固執不可上
大怒曰我使人不行何以為政命斬於朝堂尋悔之他
日與侍臣論齊文宣帝何如人魏徵對曰文宣狂暴然
人與之爭事理屈則從之有前青州長史魏愷使於梁
還除光州長史不肯行楊遵彦奏之文宣怒召而責之
愷曰臣先任大州長史使還有勞無過更得小州此臣
所以不行也文宣顧謂遵彦曰其言有理卿赦之此其
所長也上曰然曏者盧祖尚雖失人臣之義朕殺之亦
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復其官䕃
斬張藴古
五年河内人李好徳得心疾妄為妖言詔按其事大理
丞張藴古奏好徳被疾有徵法不當坐治書侍御史權
萬紀劾奏藴古貫在相州好徳之兄厚徳為其刺史情
在阿縱按事不實上怒命斬之於市既而悔之因詔自
今有死罪雖令即決仍三覆奏乃行刑
陳子昂論獄官急刑
永昌元年右衞胄曹參軍陳子昂上疏以為周頌成康
漢稱文景皆以能措刑故也今陛下之政雖盡善矣然
比者大獄増多逆徒滋廣愚臣頑昧初謂皆實乃去月
十五日陛下特察繫囚李珍等無罪百僚慶悅皆賀聖
明臣乃知亦有無罪之人挂於疎網者陛下務在寛典
獄官務在急刑又九月二十一日敕免楚金等死初有
風雨變為景雲臣聞隂慘者刑也陽舒者徳也聖人法
天天亦助聖天意如此陛下豈可不承順之哉今又隂
雨臣恐過在獄官凡繫獄之囚陛下何不悉召見之自
詰其罪罪有實者顯示明刑濫者嚴懲獄吏使天下咸
服人知政刑豈非至徳克明哉
周興羅告
天授元年武承嗣使周興羅告隋州刺史澤王上金舒
州刺史許王素節謀反徵詣行在素節發舒州聞遭喪
哭者歎曰病死何可得乃更哭邪至龍門縊殺之上金
自殺悉誅其諸子及支黨
武后誅唐之宗室殆盡
八月甲寅殺太子少保納言裴居道癸亥殺尚書左丞
張行亷辛未殺南安王頴等宗室十二人鞭殺故太子
賢二子唐之宗室於是殆盡矣其幼弱存者亦流嶺南
又誅其親黨數百家惟千金長公主以巧媚得全自請
為太后女仍改姓武氏太后愛之更號延安大長公主
李嗣真論酷吏縱横
二年御史中丞李嗣真以酷吏縱横上疏以為今告事
紛紜虚多實少恐有凶慝隂謀離間陛下君臣古者獄
成公卿參聴王必三宥然後行刑比日獄官單車奉使
推鞫既定法家依斷不令重推或臨時専決不復聞奏
如此則權由臣下非審慎之法儻有寃濫何由可知况
以九品之官専命推覆操殺生之柄竊人主之威案覆
既不在秋官省審復不由門下國之利器輕以假人恐
為社稷之禍太后不聴
周興來俊臣索元禮競為暴刻
或告周興與丘神勣通謀太后命來俊臣鞫之俊臣與
興方推事對食謂興曰囚多不承當為何法興曰此甚
易耳取大甕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俊臣
乃索大甕火圍如興法因起謂興曰有内狀推兄請兄
入此甕興惶恐叩頭服罪法當死太后原之流興嶺南
在道為仇家所殺興與索元禮來俊臣競為暴刻興元
禮所殺各數千人俊臣所破千餘家元禮殘酷尤甚太
后亦殺之以慰人望
來俊臣殺雲𢎞嗣
九月乙亥殺岐州刺史雲𢎞嗣來俊臣鞫之不問一欵
先斷其首乃偽立案奏之其殺張䖍勗亦然敕㫖皆依
海内鉗口
羅織之黨不振
長壽元年太后自垂拱以來任用酷吏先誅唐宗室貴
戚數百人次及大臣數百家其刺史郎將以下不可勝
數每除一官户婢竊相謂曰鬼朴又來矣不旬月輒遭
掩捕族誅監察御史嚴善思公直敢言時告宻者不可
勝數太后亦厭其煩命善思按問引虚伏罪者八百五
十餘人羅織之黨為之不振
獄持宿囚之號
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劾之吏皆相矜以虐泥耳籠頭
枷研楔轂摺膺籖𤓰懸髪薫耳號曰獄持或累日節食
連宵緩問晝夜揺撼使不得眠號曰宿囚此等既非木
石且救目前茍求賖死臣竊聼輿議皆稱天下太平何
苦須反豈被告者盡是英雄欲求帝王耶但不勝楚毒
自誣耳願陛下察之太后頗采其言制獄稍衰
安金藏剖心
二年前尚方監裴匪躬内常侍范雲仙坐私謁皇嗣腰
斬於市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見又有告皇嗣潛有異
謀者太后命來俊臣鞫其左右左右不勝楚毒皆欲自
誣太常工人安金藏大呼謂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之
言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藏皆
出流血被地太后聞之令轝入宫中使醫内五藏以桑
皮線縫之傅以藥經宿始蘇太后親臨視之歎曰吾有
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即命俊臣停推睿宗由是得免
仇家爭噉來俊臣肉
神功元年來俊臣倚勢貪淫前後羅織誅人不可勝計
自宰相以下籍其姓名而取之自言才比石勒欲羅告
武氏諸王及太平公主又欲誣皇嗣及廬陵王與南北
牙同反冀因此盗國權河東人衞遂忠告之諸武及太
平公主恐懼共發其罪繫獄有司處以極刑太后欲赦
之奏上三日不出太后遊苑中吉頊執轡太后問以外
事對曰外人唯怪來俊臣奏不下太后曰俊臣有功於
國朕方思之頊曰俊臣聚結不逞誣構良善贓賄如山
寃魂塞路國之賊也何足惜哉太后乃下其奏俊臣棄
市仇家爭噉俊臣之肉斯須而盡抉眼剥面披腹出心
騰蹋成泥太后知天下惡之乃下制數其罪惡且曰宜
加赤族之誅以雪蒼生之憤可準法籍沒其家士民皆
賀於路曰自今眠者皆始帖席矣
武三思殺五王
神龍二年武三思隂令人疏皇后穢行牓於天津橋請
加廢黜中宗大怒命李承嘉窮覈其事承嘉奏言敬暉
桓彦範張柬之袁恕已崔𤣥暐使人為之雖云廢后實
謀大逆請族誅之三思又使安樂公主譖之於内侍御
史鄭愔言之於外中宗命法司結竟中宗以暉等嘗賜
鐵劵許以不死乃長流暉於瓊州彦範於瀼州柬之於
瀧州恕已於環州𤣥暉於古州子弟年十六以上皆流
嶺外三思又諷太子上表請夷暉等三族中宗不許崔
湜說三思曰暉等異日北歸終為後患不如遣使矯制
殺之三思問誰可使者湜薦大理正周利用乃以利用
攝右臺侍御史奉使嶺外比至柬之𤣥暐已死遇彦範
於貴州令左右縛之曳於竹槎之上肉盡至骨然後杖
殺得暉冎而殺之恕已素服黄金利用逼之使飲野葛
汁盡數升不死不勝毒憤掊地爪甲殆盡乃捶殺之三
思既殺五王權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間何者謂之善
人何者謂之惡人但於我善者則為善人於我惡者則
為惡人耳時宗楚客宗晉卿紀處訥甘元柬皆為三思
羽翼周利用冉祖雍李俊光宋之遜姚紹之皆為三思
耳目時人謂之五狗
程行湛請禁錮酷吏子孫
開元十三年御史大夫程行湛奏周朝酷吏來俊臣等
二十三人情狀尤重子孫請皆禁錮傅遊藝等四人差
輕子孫不聽近任從之
陸贄諫殺竇參
貞元九年初竇參惡李巽出為常州刺史及參貶郴州
巽為湖南觀察使汴州節度使劉士寧遺參絹五十匹
巽奏參交結藩鎮上大怒欲殺參陸贄以為參罪不至
死上乃止既而復遣中使謂贄曰參交結中外其意難
測社稷事重卿速進文書處分贄上言參朝廷大臣誅
之不可無名昔劉晏之死罪不明白至使衆議為之憤
邑叛臣得以為辭參貪縱之罪天下共知至於潛懐異
圗事跡曖昧若不推鞫遽加重辟駭動不細三月更貶
參驩州司馬男女皆配流上又命理其親黨贄奏罪有
首從法有重輕參既䝉宥親黨亦應末減況參得罪之
初私黨並已連坐人心久定請更不問從之上又欲籍
其家貲贄曰在法反逆者盡沒其財贓汚者止徵所犯
皆須結正施刑然後收籍今罪法未詳陛下已存恵貸
若簿録其家恐以財傷義時宦官左右恨參尤深謗毁
不已參未至驩州竟賜死於路竇申杖殺貨財奴婢悉
傳送京師
宦官深怨李訓等
太和九年十二月庚辰文宗問宰相坊市安未李石對
曰漸安然比日寒冽特甚盖刑殺太過所致鄭覃曰罪
人周親前已皆死其餘殆不足問時宦者深怨李訓等
凡與之有瓜葛親或蹔䝉奬引者誅貶不已故二相言
之
令狐楚請瘞王涯等家族
開成元年左僕射令狐楚從容奏王涯等既伏辜其家
夷滅遺骸棄捐請官為收瘞以順陽和之氣文宗慘然
久之命京兆收葬涯等十一人於城西各賜衣一襲仇
士良潛使人發之棄骨於渭水
李徳裕諫武宗誅宰相
會昌元年初知樞宻劉𢎞逸薛季稜有寵於文宗武宗
之立非二人及宰相意故楊嗣復李珏皆為觀察使賜
𢎞逸季稜死遣中使就潭桂州誅嗣復及珏户部尚書
杜悰奔馬見李徳裕曰天子年少新即位兹事不宜手
滑徳裕入奏以為徳宗疑劉晏動揺東宫而殺之中外
咸以為寃兩河不臣者由兹恐懼得以為辭徳宗後悔
録其子孫文宗疑宋申錫交通藩邸竄謫至死既而追
悔為之出涕嗣復珏等若有罪惡乞更加重貶必不可
容亦當先行訊鞫俟罪狀著白誅之未晚願開延英賜
對至晡時開延英召徳裕等入徳裕等泣涕極言陛下
宜重慎此舉毋致後悔武宗召升坐歎曰朕嗣位之際
宰相何嘗比數李珏季稜志在陳王嗣復𢎞逸志在安
王陳王猶是文宗遺意安王則専附楊妃嗣復仍與妃
書云姑何不效則天臨朝曏使安王得志朕那復有今
日徳裕等曰兹事曖昧虚實難知武宗曰楊妃嘗有疾
文宗聴其弟𤣥思入侍月餘以此得通意指朕細詢内
人情狀皎然非虛也遂追還二使更貶嗣復等為嶺南
刺史
李徳裕處吳湘死
五年淮南節度使李紳按江都今吳湘盜用程糧錢强
娶所部百姓顔悅女估其資裝為贓罪當死湘武陵之
兄子也李徳裕素惡武陵議者多言其寃諫官請覆按
詔遣崔元藻李稠覆之還言湘盗程糧錢有實顔悅本
衢州人嘗為青州牙推妻亦士族與前獄異徳裕以為
無與奪貶元藻等不復更推亦不付法司詳斷即如紳
奏處湘死諫議大夫栁仲郢敬晦皆上疏爭之不納
崔元藻列吳湘寃狀
大中元年前永寧尉吳汝納訟其弟湘罪不至死李紳
與李徳裕相表裏欺罔武宗枉殺臣弟乞召江州司户
崔元藻等對辨敕御史臺鞫實以聞御史臺奏據崔元
藻所列吳湘寃狀如吳納之言遂貶李徳裕為潮州司
馬
懿宗殺翰林醫官
咸通十一年同昌公主薨上痛悼不已殺翰林醫官韓
宗劭等二十餘人悉收捕其親族三百餘人繫京兆獄
平章事劉瞻召諫官使言之諫官莫敢言者乃自上言
以為修短之期人之定分昨公主有疾深軫聖慈宗劭
等診療之時惟求疾愈備施方術非不盡心而禍福難
移竟成差跌原其情狀亦可哀矜而械繫老幼三百餘
人道路嗟嘆奈何以達理知命之君涉肆暴不明之謗
願少回聖慮寛釋繫者上覽疏不悅瞻又與京兆尹温
璋力諫於上前上大怒叱出之
杖殺韋殷裕
十三年國子司業韋殷裕詣閤門告郭淑妃弟敬述隂
事上大怒杖殺殷裕籍沒其家閤門使田獻銛奪紫改
橋陵使以其受殷裕狀故也殷裕妻父崔元應妻從兄
崔沆季父君卿皆貶嶺南官杜裔休坐與殷裕善亦貶
端州司户
栁璨李振勸朱全忠盡去衣冠
天祐二年彗星長竟天占者曰君臣俱災宜誅殺以應
之璨因疏其素所不快者於全忠曰此曹皆聚徒横議
怨望腹非宜以之塞災異李振亦言於全忠曰朝廷所
以不理良由衣冠浮薄之徒紊亂綱紀且王欲圗大事
此曹皆朝廷之難制者也不若盡去之全忠以為然遂
貶獨狐損裴樞崔逺等七人自餘或門胄髙華或科第
自進居三省臺閣以名檢自處聲迹稍著者皆指以為
浮薄貶逐無虗日搢紳為之一空敕裴樞獨孤損崔逺
陸扆王溥趙崇王贊等並所在賜自盡時全忠聚樞等
及朝士貶官者三十餘人於白馬驛一夕盡殺之投尸
於河初李振屢舉進士竟不中第故深疾搢紳之士言
於全忠曰此輩嘗自謂清流宜投之黄河使為濁流全
忠笑而從之振每自汴至洛朝臣必有竄逐者時人謂
之鴟梟全忠嘗與僚佐及遊客坐於大栁之下全忠獨
言曰此木宜為車轂有遊客數人起應曰宜為車轂全
忠勃然厲聲曰書生輩好順口玩人皆此𩔖也車轂須
用夾榆栁木豈可為之顧左右曰尚何待左右數十人
捽言宜為車轂者悉撲殺之
趙王鎔子昭祚好殺召亂
梁均王龍徳元年趙王既殺李𢎞規李藹委政於其子
昭祚昭祚性驕愎既得大權曏時附𢎞規者皆族之𢎞
規部兵五百人欲逃聚泣偶語未知所之王徳明素蓄
異志因其聚而激之曰王命我盡阬爾曹吾念爾曹無
罪併命欲從王命則不忍不然又獲罪於王奈何衆皆
感泣相與飲酒而謀之即踰城入趙王方焚香受籙二
人斷其首而出因焚府第盡滅王氏之族獨置昭祚之
妻普寧公主以自託於梁
王衍一行並從殺戮
天成元年景進等言於莊宗曰魏王未至康延孝初平
西南猶未安王衍族黨不少聞車駕東征恐其為變不
若除之帝乃遣中使向延嗣齎敕往誅之敕曰王衍一
行並從殺戮已印畫樞宻使張居翰覆視就殿柱揩去
行字改為家字由是蜀百官及衍僕役獲免者千餘人
延嗣至長安盡殺衍宗族於秦川驛衍母徐氏且死呼
曰吾兒以一國迎降不免族誅信義俱棄吾知汝行亦
受禍矣
安重誨除任圜
二年任圜請致仕居磁州許之十月明宗如汴州或謂
安重誨曰失職在外之人乗賊未破或能為患不如除
之重誨以為然奏遣使賜任圜死端明殿學士趙鳳哭
謂重誨曰任圜義士安肯為逆公濫刑如此何以贊國
使者至磁州圜聚其族酣飲然後死神情不撓
閩薛文傑誣殺吴勗
後唐明宗長興四年閩主好鬼神巫盛韜等皆有寵薛
文傑言於閩主曰陛下左右多姦臣非質諸鬼神不能
知也閩主從之文傑惡吳勗勗有疾文傑省之曰主上
以公久疾欲罷公近宻僕言公但小苦頭痛耳或遣使
來問慎勿以他疾對也勗許諾明日文傑使韜言於閩
主曰適見北廟崇順王訊吳勗謀反以銅釘釘其腦閩
主以告文傑文傑曰未可信也宜遣使問之果以頭痛
對即收下獄遣文傑及獄吏雜治之勗自誣服并其妻
子誅之由是國人益怒
閩主欲杖中丞劉賛
後晉天福八年閩主曦嫁其女取班簿閱視之朝士有
不賀者十二人皆杖之於朝堂以御史中丞劉賛不舉
劾亦將杖之賛義不受辱欲自殺諫議大夫鄭元弼諫
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中丞儀刑百僚豈宜加之箠楚曦
正色曰卿欲效魏徵耶元弼曰臣以陛下為唐太宗故
敢效魏徵曦怒稍解乃釋賛賛竟以憂卒
後周世宗殺孟漢卿
顯徳元年左羽林大將軍孟漢卿坐納藁稅場官擾民
多取耗餘賜死有司奏漢卿罪不至死上曰朕知之欲
以懲衆耳
通鑑總𩔖卷十三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三下 宋 沈樞 撰
刑法門
漢張釋之請輕犯蹕之罪
前三年釋之為廷尉文帝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
走乗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屬廷尉釋之奏當此人犯
蹕當罰金上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它馬固
不敗傷我乎而廷尉乃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下公
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上
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壹傾天
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錯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
良久曰廷尉當是也
請輕盗髙廟玉環者之罪
人有盜髙廟坐前玉環得帝怒下廷尉治釋之按盗宗
廟服御物者為奏當棄市上大怒曰人無道乃盗先帝
器吾屬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
承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
然以逆順為差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
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帝乃白
太后許之
張湯請誅伍被莊助
元狩元年十一月淮南王安自剄殺王后荼太子遷諸
所與謀反者皆族武帝以伍被雅辭多引漢之美欲勿
誅廷尉湯曰被首為王畫反計罪不可赦乃誅被侍中
莊助素與淮南王相結交私論議王厚賂遺助上薄其
罪欲勿誅張湯爭以為助出入禁門腹心之臣而外與
諸侯交私如此不誅後不可治助竟棄市
武帝不赦隆慮公主子
後元二年帝聰明能斷善用人行法無所假貸隆慮公
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慮主病困以金千斤
錢千萬為昭平君豫贖死罪上許之隆慮主卒昭平君
日驕醉殺主傅繫獄廷尉以公主子上請左右人人為
言前又入贖陛下許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屬
我於是為之垂涕歎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
弟故而誣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髙廟乎又下負萬民
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盡悲待詔東方朔前上壽
曰臣聞聖王為政賞不避仇讎誅不擇骨肉書曰不偏
不黨王道蕩蕩此二者五帝所重三王所難也陛下行
之天下幸甚臣朔奉觴昧死再拜上萬嵗壽
雋不疑多所平反
始元元年八月雋不疑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
縣録囚徒還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即不
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異於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為不
食故不疑為吏嚴而不殘
路温舒言獄吏之酷
地節三年冬初孝武之世徵發煩數百姓貧耗窮民犯
汝姦宄不勝於是使張湯趙禹之屬條定法令作見知
故縱監臨部主之法緩深故之罪急縱出之誅其後姦
猾巧法轉相比況禁罔寖宻律令煩苛文書盈於几閣
典者不能徧睹是以郡國承用者駮或罪同而論異姦
吏因縁為市所欲活則傅生議所欲陷則予死比議者
咸寃傷之廷尉史鉅鹿路温舒上書曰秦有十失其一
尚存治獄之吏是也夫獄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
復生絶者不可復屬今治獄吏上下相敺以刻為明深
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
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夫人情安則樂生痛則思死囚
人不勝痛則飾辭以示之吏治者利其然則指導以明
之上奏畏郤則鍜鍊而周内之蓋奏當之成雖皐陶聴
之猶以為死有餘辜何則成練者衆文致之罪明也故
俗語曰畫地為獄議不入刻木為吏期不對此皆疾吏
之風悲痛之辭也唯陛下省法制寛刑罰則太平之風
可興於世上善其言十二月詔曰間者吏用法巧文寖
深是朕之不徳也夫決獄不當使有罪興邪不辜䝉戮
父子悲恨朕甚傷之今遣廷史與郡鞫獄任輕禄薄其
為置廷尉平秩六百石員四人其務平之以稱朕意於
是每季秋後請讞時上常幸宣室齋居而決事獄刑號
為平矣
鄭昌請定律令
涿郡太守鄭昌上疏言今明主躬垂明聴雖不置廷平
獄將自正若開後嗣不若刪定律令律令一定愚民知
所避姦吏無所弄矣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理其末
政衰聴怠則廷平將召權而為亂首矣
宣帝下詔戒用法析律不平
元康二年五月詔曰獄者萬民之命能使生者不怨死
者不恨則可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
貳端深淺不平奏不如實上亦亡由知四方黎民將
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或擅興徭役飾
厨𫝊稱過使客越職踰法以取名譽猶踐薄冰以待白
日豈不殆哉今天下頗被疾疫之災朕甚愍之其令郡
國被災甚者毋出今年租賦
郭躬奏罷重文四十一條
元和三年章帝以潁川郭躬為廷尉決獄斷刑多依矜
恕條諸重文可從輕者四十一奏之事皆施行
崔挺諫北魏文帝除連坐之制
齊髙宗建武二年魏主以有罪徙邊者多逋亡乃制一
人逋亡闔門充役崔挺上書諫曰天下善人少惡人多
若一人有罪延及闔門則司馬牛受桓魋之罰栁下恵
嬰盗跖之誅豈不哀哉帝善之遂除其制
北齊王晞諫肅宗斬人於殿廷
陳文帝天定元年十二月丙午齊主還晉陽斬人於前
問土晞曰是人應死不晞曰應死但恨死不得其地耳
臣聞刑人於市與衆棄之殿廷非行戮之所帝改容謝
曰自今當為王公改之
隋文帝濫殺
開皇十七年二月帝以所在屬官不敬憚其上事難克
舉三月壬辰詔諸司論屬官罪有律輕情重者聴於律
外斟酌決杖帝以盜賊繁多命盗一錢以上皆棄市或
三人共盜一𤓰事發即死於是行旅皆晏起早宿天下
懔懔有數人劫執事而謂之曰為我奏至尊自古立法
未有盗一錢而死也而不為我以聞吾更來而屬無𩔖
矣帝聞之為停此法帝嘗乘怒欲以六月杖殺人趙綽
固爭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長庶𩔖不可以此時誅殺帝
報曰六月雖曰生長此時必有雷霆我則天而行有何
不可遂殺之來曠告趙綽濫免徒囚帝使信臣推驗初
無阿曲帝怒命斬之綽固爭以為曠不合死帝拂衣入
閤綽矯言臣更不理曠自有他事未及奏聞帝命引入
閤綽再拜請曰臣有死罪三臣為大理少卿不能制馭
掌固使曠觸挂天刑一也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爭二
也臣本無他事而妄言求入三也帝解顔蕭摩訶子世
略在江南作亂摩訶當從坐上曰世略年未二十亦何
能為以其名將之子為人所逼耳因赦摩訶綽固諫不
可上不能奪欲綽去而赦之因命綽退食綽曰臣奏獄
未決不敢退上曰大理其為朕特捨摩訶也因命左右
釋之刑部侍郎辛亶嘗衣緋褌俗云利官上以為厭蠱
將斬之綽曰法不當死臣不敢奉詔上怒甚曰卿惜辛
亶而不自惜也命引綽斬之綽曰陛下寧殺臣不可殺
辛亶至朝堂解衣當斬上使人謂綽曰竟何如對曰執
法一心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乃釋之時上禁行
惡錢有二人在市以惡錢易好者武候執以聞上令悉
斬之綽進諫曰此人所坐當杖殺之非法上曰不關卿
事綽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欲妄殺人豈得不
關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動者當退對曰臣望感天心何
論動木上復曰啜羹者熱則置之天子之威欲相挫耶
綽拜而益前訶之不肯退上遂入帝晚節用法益峻御
史於元日不劾武臣衣劒之不齊者帝曰爾為御史縱
捨自由命殺之諫議大夫毛思祖諫又殺之將作寺丞
以課麥□遲晩武庫令以署庭荒蕪左右出使或受牧
宰馬鞭鸚鵡帝察知並親臨斬之帝既喜怒不恒不復
依凖科律信任楊素素復任情不平與陳延有隙嘗經
蕃客館庭中有馬尿又衆僕於氊上樗蒱以白帝帝大
怒主客令及樗蒱者皆杖殺之捶陳延幾死帝遣屈突
通往隴西檢覆羣牧得𨼆匿馬二萬餘匹帝大怒將斬
太僕卿慕容悉達及諸監官千五百人通諫曰人命至
重陛下奈何以畜産之故殺千有餘人臣敢以死請帝
瞋目叱之通又頓首曰臣一身分死就陛下匄千餘人
命帝感寤曰朕之不明以至於此賴有卿忠言耳於是
悉達等皆減死論
唐戴胄犯顔執法
貞觀元年正月太宗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為
大理少卿上以選人多詐冒資䕃敕令自首不首者死
未幾有詐冒事覺者上欲殺之胄奏據法應流上怒曰
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對曰敕者出於一時之喜怒
法者國家所以布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
故欲殺之而既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
存大信也上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胄前後犯顔執法
言如湧泉上皆從之天下無寃獄
李乾祐諫太宗欲斬裴仁軌
十二月鄃令裴仁軌私役門夫上怒欲斬之殿中侍御
史長安李乾祐諫曰法者陛下所與天下共也非陛下
所獨有也今仁軌坐輕罪而抵極刑臣恐人無所措手
足上悅免仁軌死以乾祐為侍御史
太宗令死刑五覆奏及徹樂減膳
五年十二月上謂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令三覆奏
蓋欲思之詳熟故也而有司須㬰之間三覆已訖又古
刑人君為之徹樂減膳朕庭無常設之樂然常為之不
啖酒肉但未有著令又百司斷獄唯據律文雖情在可
矜而不敢違法其間豈能盡無寃乎丁亥制決死囚者
二日中五覆奏下諸州者三覆奏行刑之日尚食勿進
酒肉内教坊及太常不舉樂皆令門下覆視有據法當
死而情可矜者録狀以聞由是全活甚衆其五覆奏者
以決前一二日至決日又三覆奏惟犯惡逆者一覆奏
而已
太宗以李道裕議獄言當擢為刑部侍郎
二十年二月陜人常徳𤣥告刑部尚書張亮養假子五
百人與術士公孫常語云名應圗䜟又問術士程公頴
云吾臂有龍鱗起欲舉大事可乎上命馬周等按其事
亮辭不服上曰亮有假子五百人養此輩何為正欲反
耳命百官議其獄皆言亮反當誅獨將作少匠李道裕
言亮反形未具罪不當死上遣長孫無忌房𤣥齡就獄與
亮訣曰法者天下之平與公共之公自不謹與凶人往
還䧟入於法今將奈何公好去己丑亮與公頴俱斬西
市籍滅其家嵗餘刑部侍郎缺上命執政妙擇其人擬
數人皆不稱㫖既而曰朕得其人矣往者李道裕議張
亮獄云反形未具此言當矣朕雖不從至今悔之遂以
道裕為刑部侍郎
張說議裴伷先不應杖
開元十年十一月前廣州都督裴伷先下獄明皇與宰
相議其罪張嘉貞請杖之張說曰臣聞刑不上大夫為
其近於君且所以飬亷恥也故士可殺不可辱臣曩巡
北邊聞杖姜皎於朝堂皎官登三品亦有㣲功有罪應
死則死應流則流奈何輕加笞辱以皁𨽻待之姜皎事往
不可復追伷先據狀當流豈可復蹈前失上深然之嘉貞
不悅退謂說曰何論事之深也說曰宰相時來則為之
若國之大臣皆可笞辱但恐行及吾輩吾此言非為伷
先乃為天下士君子也嘉貞無以應
百官賀幾致刑措
二十五年秋七月己夘大理少卿徐嶠奏今嵗天下斷
死刑五十八大理獄院由來相𫝊殺氣大盛鳥雀不棲
今有雀巢其樹於是百官以幾致刑措上表稱賀命李
林甫牛仙客與法官刪修律令格式成九月壬申頒行之
宰相議誅李錡親屬
元和二年李錡以反誅宰相議誅錡大功以上親蔣乂
曰錡大功親皆淮安靖王之後也淮安有佐命之功陪
陵享廟豈可以末孫為惡而累之乎又欲誅其兄弟乂
曰錡兄弟故都統國貞之子也國貞死王事豈可使之
不祀乎宰相以為然辛巳錡從父弟銛等皆貶官流放
有司請毁錡祖考家廟盧坦上言李錡父子受誅罪已
塞矣昔漢誅霍禹不罪霍光先朝誅房遺愛不及房𤣥
齡康誥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錡為不善而罪及
五代祖乎乃不毁有司籍錡家財輸京師裴垍李絳上
言以為李錡僭侈割剥六州之人以富其家或枉殺其
身而取其財願以逆人資財賜浙西百姓代今年租賦
上嘉歎久之即從其言
詞訴門
後周太祖敕民訟先歴州縣
廣順二年敕民有訴訟必先歴縣州及觀察使處决不
直乃聴詣臺省或自不能書牒倩人書者必書所倩姓
名居處若無可倩聴執素紙所訴必須已事毋得挾私客訴
戢吏門
唐崔𤣥暐改官令史設齋自慶
長安元年天官侍郎崔𤣥暐性介直未嘗請謁執政惡
之改文昌左丞月餘太后謂𤣥暐曰自卿改官以來聞
令史設齋自慶此欲盛為姦貪耳今還卿舊任乃復拜
天官侍郎
李吉甫言堂後吏専恣
元和元年堂後主書滑渙久在中書與知樞宻劉光琦
相結宰相議事有與光琦異者令渙達意常得所欲杜
佑鄭絪等皆低意善視之鄭餘慶與諸相議事渙從旁
指陳是非餘慶怒叱之未幾罷相四方賂遺無虚日中
書舍人李吉甫言其専恣請去之憲宗命宰相闔中書
四門搜掩盡得姦狀貶渙雷州司户尋賜死籍沒家財
凡數千萬
抑强門
漢張釋之劾太子不下公門
前三年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於是釋之
追止太子梁王無得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薄
太后聞之文帝免冠謝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乃使使承詔
赦太□梁王然後得入文帝由是竒釋之拜為中大夫
江充劾太子家使
太始三年趙人江充初為趙敬肅王客得罪於太子丹
亡逃詣闕告趙太子隂事太子坐廢武帝召充入見充
容貎魁岸被服輕靡武帝竒之與語政事大悅由是有
寵拜為直指繡衣使者使督察貴戚近臣踰侈者充舉
劾無所避武帝以為忠直所言皆中意嘗從上甘泉逢
太子家使乘車馬行馳道中充以屬吏太子聞之使人
謝充曰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以教敕亡素者唯
江君寛之充不聴遂白奏武帝曰人臣當如是矣大見
信用威震京師
貴戚且斂手避二鮑
建武十一年趙王良從帝送來歙喪還入夏城門與中
郎將張邯爭道叱邯旋車又詰責門候使前走數十步
司𨽻校尉鮑永劾奏良無藩臣禮大不敬良尊戚貴重
而永劾之朝廷肅然永辟扶風鮑恢為都官從事恢亦
抗直不避彊禦光武常曰貴戚且斂手以避二鮑
董宣不肯叩頭謝公主
十九年薫宣為雒陽令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
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驂乘宣於夏門亭候之
駐車叩馬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叱奴下車因格殺
之主即還宮訴光武光武大怒召宣欲箠殺之宣叩頭
曰願乞一言而死光武曰欲何言宣曰陛下聖徳中興
而縱奴殺人將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須箠請自殺即以
頭擊楹流血被面光武令小黄門持之使宣叩頭謝主
宣不從彊使頓之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叔為
白衣時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為天子威不能行一
令乎光武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彊項令出賜錢
三十萬宣悉以班諸吏由是能搏擊豪強京師莫不震
慄
周紆為令貴戚跼踳
建初八年周紆為雒陽令下車先問大姓主名吏數閭
里豪彊以對紆厲聲怒曰本問貴戚若馬竇等輩豈能
知此賣菜傭乎於是部吏望風㫖爭以激切為事貴戚
跼蹐京師肅清竇篤夜至止姦亭亭長霍延㧞劒擬馬
肆詈恣口篤以表聞章帝召司𨽻校尉河南尹詣尚書
譴問遣劍㦸士收紆送廷尉詔獄數日貫出之
張綱獨埋輪劾外戚
漢安元年遣杜喬周舉周栩馮羡欒巴張綱郭遵劉班
分行州郡表賢良顯忠勤其貪汙有罪者刺史二千石
驛馬上之墨綬以下便輒收舉喬等受命之部張綱獨
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曰豺狼當路安問狐狸遂劾奏
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䝉恩居阿衡之任而専
肆貪叨縱恣無極多樹諂䛕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
大辟所宜加也謹條其無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
切齒者也書御京師震竦時皇后寵方盛諸梁姻族滿
朝順帝雖知綱言直不能用也
李膺破柱殺張朔
延熹八年李膺復拜司𨽻校尉時小黄門張讓弟朔為
野王令貪殘無道畏膺威嚴逃還京師匿於兄家合柱
中膺知其状率吏卒破柱取朔付雒陽獄受辭畢即殺
之讓訴寃於桓帝桓帝召膺詰以不先請便加誅之意
對曰昔仲尼為魯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夘今臣到官已
積一旬私懼以稽留為愆不意獲速疾之罪誠自知釁
責死不旋踵特乞留五日尅殄元惡退就鼎鑊始生之
願也桓帝無復言顧謂讓曰此汝弟之罪司𨽻何愆乃
遣出自此諸黄門常侍皆鞠躬屏氣休沐不敢出宫省
桓帝怪問其故並叩頭泣曰畏李校尉時朝廷日亂綱
紀頽弛而膺獨持風裁以聲名自髙士有被其容接者
名為登龍門云
成瑨等因擊搏抵罪
九年宛有富賈張汎者頗以賂遺中官以此得顯位用
埶縱横南陽太守成瑨收捕汎等既而遇赦瑨竟誅之
後乃奏聞小黄門晉陽趙津貪横放恣為一縣巨患太
原太守劉瓆使都吏王允討捕亦於赦後殺之於是中
常侍侯覽使張汎妻上書訟寃宦官因縁譖訴瑨瓆桓
帝大怒徵瑨瓆皆下獄有司承㫖奏瑨瓆罪當棄市陳
蕃上疏曰昔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雒陽令董宣折辱
公主而文帝從而請之光武加以重賞未聞二臣有専
命之誅而今左右羣豎惡傷黨𩔖妄相交構致此刑譴
桓帝不納
東晉卞壼奏王導虧法從私
咸和元年司徒王導稱疾不朝而私送郗鑒卞壼奏導
虧法從私無大臣之節請免官雖事寢不行舉朝憚之
壼儉素亷潔裁斷切直當官幹實性不𢎞裕不肯茍同
時好故為諸名士所少阮孚謂之曰卿常無閒泰如含
瓦石不亦勞乎壼曰諸君子以道徳恢𢎞風流相尚執
鄙吝者非壼而誰時貴遊子弟多慕王澄謝鯤為放達
壼厲色於朝曰悖禮傷教罪莫大焉中朝傾覆實由於
此欲奏推之王導庾亮不聴乃止
苻秦王猛按彊徳豪横
升平三年秦王苻堅自河東還以鄧羌為御史中丞王
猛領京兆尹特進彊徳太后之弟也&KR1196;酒豪横掠人財
貨子女為百姓患猛下車收徳奏未及報已陳尸於市
堅馳使赦之不及與鄧羌同志疾惡糾案無所顧忌數
旬之間横豪貴戚殺戮刑免者二十餘人朝廷震栗姦
猾屏氣路不拾遺堅歎曰吾始今知天下之有法
唐劉仁軌殺折衝
貞觀十四年初陳倉折衝都尉魯寧坐事繫獄自恃髙
班慢罵陳倉尉尉氏劉仁軌仁軌杖殺之州司以聞太
宗怒命斬之怒猶不解曰何物縣尉敢殺吾折衝命追
至長安面詰之仁軌曰魯寧對臣百姓辱臣如此臣實
忿而殺之辭色自若魏徵侍側曰陛下知隋之所以亡
乎太宗曰何也徵曰隋末百姓彊而陵官吏如魯寧之
比是也太宗悅擢仁軌為櫟陽丞
南山可移此判無動
神龍二年雍州刺史竇從一多諂附權貴太平公主與
僧寺爭碾磑雍州司户李元紘判歸僧寺從一大懼亟
命元紘改判元紘大署判後曰南山可移此判無動從
一不能奪
左震斬女巫
乾元元年立太一壇於南郊之東從王璵之請也肅宗
嘗不豫卜云山川為祟璵請遣中使與女巫乗驛分禱
天下名山大川巫恃勢所過煩擾州縣干求受贓黄州
有巫盛年美色從無賴少年數十為蠧尤甚至黄州宿
於驛舍刺史左震晨至驛門扄鏁不可啟震怒破鏁而
入曵巫於階下斬之所從少年悉斃之籍其贓數十萬
具以狀聞且請以其贓代貧民租遣中使還京師肅宗
無以罪也
段秀實斬郭晞暴卒
廣徳二年郭子儀自行營入朝郭晞在邠州縱士卒為
暴節度使白孝徳患之段秀實自請補都虞候孝徳從
之既署一月晞軍士十七人入市取酒以刃刺酒翁壊
釀器秀實列卒取十七人首注槊上植市門晞一營大
譟盡甲孝徳震恐召秀實曰奈何秀實曰無傷也請往
解之選老躄者一人持馬至晞門下甲者出秀實且入
曰殺一老卒何甲也吾戴吾頭來矣甲者愕因諭曰常
侍負若屬耶副元帥負若屬耶奈何欲以亂敗郭氏晞
出秀實讓之曰副元帥勲塞天地當念始終今常侍恣
卒為暴行且致亂亂則罪及副元帥亂由常侍出然則
郭氏功名其存者幾何言未畢晞再拜曰公幸教晞以
道恩甚大敢不從命顧叱左右皆解甲散還火伍中敢
譁者死由是無患
裴諝發郭子儀小過
大厯十四年九月徳宗用法嚴百官震悚以山陵近禁
人屠宰郭子儀之𨽻人潛殺羊載以入城右金吾將軍
裴諝奏之或謂諝曰郭公有社稷大功君獨不為之
地乎諝曰此乃吾所以為之地也郭公勲髙望重上新
即位以為羣臣附之者衆吾故發其小過以明郭公威
權不足畏也如此上尊天子下安大臣不亦可乎
許孟容繫神策軍吏
元和四年左神䇿軍吏李昱貸長安富人錢八千緡滿
三嵗不償京兆尹許孟容收捕械繫立期使償曰期滿
不足當死一軍大驚中尉訴於憲宗憲宗遣中使宣㫖
送本軍孟容不之遣中使再至孟容曰臣不奉詔當死
然臣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彊何以肅清輦下錢未
畢償昱不可得憲宗嘉其剛直而許之京城震栗
栁公綽殺軍將唐突
十一年以給事中栁公綽為京兆尹公綽初赴府有神
策小將躍馬横衝前導公綽駐馬杖殺之明日入對延
英憲宗色甚怒詰其専殺之狀對曰陛下不以臣無似
使待罪京兆京兆為輦轂師表今視事之初而小將敢
爾唐突此乃輕陛下詔命非獨慢臣也臣知杖無禮之
人不知其為神策軍將也憲宗曰何不奏對曰臣職當
杖之不當奏憲宗曰誰當奏者對曰本軍當奏若死於
街衢金吾街使當奏在坊内左右巡使當奏憲宗無以
罪之退謂左右曰汝曹須作意此人朕亦畏之
吴楊廷式請捨縣令繫張崇
後梁貞明六年吴張崇在廬州貪暴不法廬江民訟縣
令受賕徐知誥遣侍御史知雜事楊廷式往按之欲以威
崇廷式曰雜端推事其體至重職業不可不行知誥曰
何如廷式曰械繫張崇使吏如昇州簿責都統知誥曰
所按者縣令耳何至於是廷式曰縣令㣲官張崇使之
取民財轉獻都統耳豈可捨大而詰小乎知誥謝之曰
固知小事不足相煩以是益重之
後唐羅貫因抑權豪寘死
同光三年杖殺河南令羅貫初貫為禮部員外郎性彊
直為郭崇韜所知用為河南令為政不避權豪伶宦請
託書積几案一不報皆以示崇韜崇韜奏之由是伶宦
切齒河南尹張全義亦以貫髙伉惡之遣婢訴於皇后
后與伶官共毁之莊宗含怒未發㑹往壽安視坤陵役
者道路泥濘橋多壊莊宗問主者為誰宦官對屬河南
莊宗怒下貫獄獄吏榜掠體無完膚明日𫝊詔殺之崇
韜諫曰貫坐橋道不修法不至死莊宗怒曰太后靈駕
將發天子朝夕往來橋道不修卿言無罪是黨也貫竟
死暴尸府門逺近寃之
平盗賊門
漢李固駮遣兵平交阯九真之盗
永和三年侍御史賈昌與州郡并力討象林蠻區憐等
不克為所攻圍順帝召公卿百官問以方略皆議遣大
將發荆揚兖豫四萬人赴之李固駮曰若荆揚無事發
之可也今二州盗賊磐結不散武陵南郡蠻夷未輯長
沙桂陽數被徵發如復擾動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
兖豫之人卒被徵發逺赴萬里無有還期詔書迫促必
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氣致死亡
者十必四五其不可四也軍行三十里為程而去日南
九千餘里三百日乃到計人禀五升用米六十萬斛不
計將吏驢馬之食但負甲自致費便若此其不可五也
設軍所在死亡必衆既不足禦敵當復更發此為刻割
心腹以補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發其
吏民猶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萬里之艱哉
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益州諺曰虜
來尚可尹來殺我後就徵還以兵付刺史張喬喬因其
將吏旬月之間破殄冦虜此發將無益之効州郡可任
之驗也宜更選有勇略仁恵任將帥者以為刺史太守
悉使共往交阯故并州刺史祝良性多勇决又張喬前
在益州有破虜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為雲
中守哀帝即拜龔含為泰山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
四府悉從固議即拜祝良為九真太守張喬為交阯刺
史喬至開示慰誘並皆降散良到九真單車入賊中設
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數萬人皆為良築起府寺由是嶺
外復平
張綱單車說降張嬰
漢安元年梁冀恨張綱思有以中傷之時廣陵賊張嬰
㓂亂楊徐間積十餘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綱為廣
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馬綱獨請單車之職既到徑
詣嬰壘門嬰大驚遽走閉壘綱於門外罷遣吏兵獨留
所親者十餘人以書喻嬰請與相見嬰見綱至誠乃出
拜謁綱延至上坐譬之曰前後二千石多肆貪暴故致
公等懐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為之者又非義也
今主上仁聖欲以文徳服叛故遣太守來思以爵禄相
榮不願以刑罰相加今誠轉禍為福之時也若聞義不
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揚兖豫大兵雲合身首横分血嗣
俱絶二者利害公其深計之嬰聞泣下曰荒裔愚民不
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復相聚偷生若魚遊釜中知
其不可久且以喘息須㬰間耳今聞明府之言乃嬰等
更生之辰也乃辭還營明日將所部萬餘人與妻子面
縛歸降綱單車入嬰壘大㑹置酒為樂散遣部衆任從
所之親為卜居宅相田疇子弟欲為吏者皆引召之人
情悅服南州晏然朝廷論功當封梁冀遏之在郡一嵗
卒張嬰等五百餘人為之制服行喪送到犍為負土成
墳
傅燮乞先除内姦後平外㓂
中平元年朱儁之擊黄巾也其䕶軍司馬傅燮上疏曰
臣聞天下之禍不由於外皆興於内是故虞舜先除四
凶然後用十六相明惡人不去則善人無由進也今張
角起於趙魏黄巾亂於六州此皆釁發蕭牆而禍延四
海者也臣奉辭伐罪戰無不尅黄巾雖盛不足為廟堂
憂也臣之所懼在於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彌増其廣耳
陛下仁徳寛容多所不忍故閹豎弄權忠臣不進誠使
張角梟夷黄巾變服臣之所憂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
之人不宜共國亦猶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顯
而危亡之兆見皆將巧辭飾說共長虚偽夫孝子疑於
屢至市虎成於三夫若不詳察真偽忠臣將復有杜郵
之戮矣趙忠見其疏而惡之燮擊黄巾功多當封忠譖訴
之靈帝識燮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
賈父來晚使我先反
交阯土多珍貨前後刺史多無清行故吏民怨叛執刺
史及合浦太守來達自稱柱天將軍三府選賈琮為交
阯刺史琮到部訊其反狀咸言賦歛過重百姓莫不空
單京師遥逺告寃無所民不聊生故聚為盗賊琮即移
書告示各使安其資業招撫荒散蠲復徭役誅斬渠帥
為大害者簡選良吏試守諸縣嵗間蕩定百姓以安巷
路為之歌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犯
晉陶侃遣使諭王貢
建興三年陶侃與杜&KR0758;相攻&KR0758;使王貢出挑戰侃遥謂
之曰杜&KR0758;為益州小吏盗用庫錢父死不犇喪卿本佳
人何為隨之天下寧有白頭賊耶貢初横脚馬上聞侃
言斂容下脚侃知可動復遣使諭之截髪為信貢遂降
於侃&KR0758;衆潰遁走道死侃與南平太守應詹進克長沙
湘州悉平
東晉謝琰為孫恩所敗
隆安四年謝琰以資望鎮會稽不能綏懐又不為武備
諸將咸諫曰賊近在海浦伺人形便宜開其自新之路
琰不從曰苻堅之衆百萬尚送死淮南孫恩小賊敗死
入海何能復出若其果出是天欲殺之也既而恩寇浹口
進及邢浦琰遣參軍劉宣之擊破之恩退走少日復冦
邢浦官軍失利恩乘勝徑進至㑹稽琰尚未食曰要當
先滅此賊而後食因跨馬出戰兵敗為帳下都督張猛
所殺吴興太守庾桓恐郡民復應恩殺男女數千人恩
轉寇臨海朝廷大震遣冠軍將軍桓不才輔國將軍孫
無終寧朔將軍髙雅之拒之
北魏主欲大赦以止盗
義熙六年魏主嗣以郡縣豪右多為民患悉以優詔徵
之民戀土不樂内徙長史逼遣之於是無賴少年逃亡
相聚所在寇盜羣起嗣引入公議之曰朕欲為民除蠧
而守宰不能綏撫使之紛亂今犯者既衆不可盡誅吾
欲大赦以安之何如元城侯拓䟦屈曰民逃亡為盗不
罪而赦之是為上者反求於下也不如誅其首惡赦
其餘黨崔宏曰聖王之御民務在安之而已不與之較勝
負也夫赦雖非正可以行權屈欲先誅後赦要為兩不能去
曷若一赦而遂定乎赦而不從誅未晚也嗣從之遣將
軍于栗磾將騎一萬討不從命者所向皆平
李崇置鼓樓以防盗
齊建元四年魏以荆州巴氐擾亂以李崇為荆州刺史
崇將之鎮敕發陜秦二州兵送之崇辭曰邊人失和本
怨刺史今奉詔代之自然安靖但須一詔而已不煩發
兵自防使之懐懼也魏朝從之崇遂輕將數十騎馳至
上洛宣詔慰諭民夷帖然崇命邊戍掠得齊人者悉還
之由是齊人亦還其生口二百許人二境交和無復烽
燧之驚久之徙兖州刺史兖土舊多刼盗崇命村置一
樓樓皆懸鼓盗發之處亂擊之旁村始聞者以一擊
為節次二次三俄頃之間聲布百里皆發人守險要由
是盗發無不擒獲其後諸州皆效之自崇始也
髙祐論止盗在守宰得人
永明五年魏主問髙祐曰何以止盜對曰昔宋均立德
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況盗賊人也茍守宰得
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
國用以討賊而耗竭
梁普通七年魏盗賊日滋征討不息國用耗竭豫徵六
年租調猶不足乃罷百官所給酒肉又稅入市者人一
錢及邸店皆有稅百姓嗟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以為
夷夏之民相聚為亂豈有餘憾哉正以守令不得其人
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宜及此時早加慰撫但郡縣選舉
由來共輕貴遊儶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分郡縣為三
等清官選補之法妙盡才望如不可並後地先才不得
拘以停年三載黜陟有稱職者補在京名官如不歴守
令不得為内職則人思自勉枉屈可申彊暴自息矣不
聽
唐劉黒闥為髙雅賢所誤
武徳六年劉黒闥所署饒州刺史諸葛徳威執黒闥舉
城降黒闥臨刑歎曰我幸在家鉏菜為髙雅賢輩所誤
至此
太宗不以重法止盗
九年太宗與羣臣論止盗或請重法以禁之太宗哂之
曰民之所以為盗者由賦繁役重官吏貪求饑寒切身
故不暇顧亷恥耳朕當去奢省費輕徭薄賦選用亷吏
使民衣食有餘則自不為盗安用重法耶自是數年之
後海内升平路不拾遺外户不閉商旅野宿焉
裴懐古仗忠信以服夷獠
長安三年始安獠歐陽倩擁衆數萬攻陷州縣天后思
得良吏以鎮之朱敬則稱司封郎中裴懐古有文武才
制以懐古為桂州都督仍充招慰討擊使懐古纔及嶺
上飛書示以禍福倩等迎降且言為吏所侵逼故舉兵
自救耳懐古輕騎赴之左右曰夷獠無信不可忽也懐
古曰吾仗忠信可通神明而況人乎遂詣其營賊衆大
喜歸所掠貨財諸洞酋長素持兩端者皆來欵附嶺外
悉定
王晙招降知運復擊
開元九年康待賔之反也詔郭知運與王晙相知討之
晙上言朔方兵自有餘力請敕知運還本軍未報知運
已至由是與晙不協晙所招降者知運復縱兵擊之虜
以晙為賣已由是復叛明皇以晙不能遂定羣胡貶晙
為梓州刺史
裴行立等討蠻賊無功
元和十四年容管奏安南賊楊清陷都護府殺都䕶李
象古及妻子官屬部曲千餘人象古以貪縱苛刻失衆
心清世為蠻酋象古召為牙將清鬱鬱不得志象古命
清將兵三千討黄洞蠻清因人心怨怒引兵夜還襲府
城陷之初蠻賊黄少卿自貞元以來數反覆桂管觀察
使裴行立容管經略使陽旻欲徼幸立功爭請討之憲
宗從之嶺南節度使孔戣屢諫曰此禽獸耳但可自計
利害不足與論是非憲宗不聽大發江湖兵㑹容桂二
管入討士卒被瘴癘死者不可勝計安南乘之遂殺都
護行立旻竟無功二管彫弊惟戣所部晏然以桂仲武
為安南都䕶赦楊清以為瓊州刺史
韓愈請赦黄家賊
十五年容管奏破黄少卿萬餘衆拔營柵三十六時少
卿久未平國子祭酒韓愈上言臣去年貶嶺外熟知黄家賊
事其賊無城郭可居依山傍險自稱洞主尋常亦各營
生急則屯聚相保比縁邕管經略使多不得人徳既不
能綏懐威又不能臨制侵欺虜縛以致怨恨遂攻
劫州縣侵暴平人或復私讐或貪小利或聚或散終亦
不能為事近者征討本起裴行立陽旻此兩人者本無
逺慮深謀意在邀功求賞亦縁見賊未屯聚之時將謂
單弱爭獻謀計自用兵已來已經二年前後所奏殺獲
計不下二萬餘人儻皆非虚賊已尋盡至今賊猶依舊
足明欺罔朝廷邕容兩管經此凋弊殺傷疾疫十室九
空如此不已臣恐嶺南一道未有寧息之時自南討已
來賊徒亦甚傷損察其情理厭苦必深賊所處荒僻假
如盡殺其人盡得其地在於國計不為有益若因改元
大慶赦其罪戾遣使宣諭必望風降伏仍為選擇有威
信者為經略使茍處置得宜自然永無侵叛之事穆宗
不能用
崔郾治兵卒以討賊
太和五年以崔郾為鄂岳觀察使鄂岳地囊山帶江處
百越巴蜀荆漢之㑹土多羣盗剽行舟無老幼必盡殺
乃已郾至訓卒治兵作䝉衝追討嵗中悉誅之郾在陜
以寛仁為治或經月不笞一人及至鄂嚴峻刑罰或問
其故郾曰陜土瘠民貧吾撫之不暇尚恐其驚鄂地險
民雜夷俗慄狡為姦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貴知變蓋
謂此也
劉潼招降巴南賊
大中六年山南西道節度使封敖奏巴南妖賊言辭悖
慢宣宗怒甚崔鉉曰此皆陛下赤子迫於饑寒盗弄陛
下兵於谿谷間不足辱大軍但遣一使者可平矣乃遣
京兆少尹劉潼詣果州招諭之潼上言請不發兵攻討
且曰今以日月之明燭愚迷之衆使之稽顙歸命其勢
甚易所慮者武臣恥不戰之功議者責欲速之效耳潼
至山中盗彎弓待之潼屏左右直前曰我面受詔赦汝
罪使汝復為平人聞汝木弓射二百步今我去汝十步
汝真欲反者可射我賊皆投弓列拜請降潼歸館而王
贄𢎞與中使似先義逸引兵已至山下竟擊滅之
康承訓為蠻寇所敗
咸通五年康承訓至邕州蠻冦益熾詔發許滑青汴兖
鄆宣潤八道兵以授之承訓不設斥候南詔帥羣蠻近
六萬寇邕州將入境承訓乃遣六道兵凡萬人拒之以
獠為導紿之敵至不設備五道兵八千人皆沒惟天平
軍後一日至得免承訓聞之惶怖不知所為節度副使
李行素帥衆治壕柵甫畢蠻軍已合圍留四日治攻具
將就諸將請夜分道斫蠻營承訓不許有天平小校再
三力爭乃許之小校將勇士三百夜縋而出㪚燒蠻營
斬五百餘級蠻大驚間一日解圍去承訓乃遣諸軍數
千追之所殺虜不過三百級皆溪獠脅從者承訓騰奏
告㨗云大破蠻賊中外皆賀
楊收建議禦蠻寇
六年楊收建議以蠻冦積年未平兩河兵戍嶺南冒瘴
霧物故者什六七請於江西積粟募彊努三萬人以應
接嶺南道近便仍建節以重其權從之置鎮南軍於洪州
髙駢大破蠻寇
七年髙駢圍交趾十餘日蠻困蹙甚城且下㑹得王晏
權牒已與李維周將大軍發海門駢即以軍事授韋仲
宰與麾下百餘人北歸先是仲宰遣小使王惠賛駢遣
小校曽兖入告交阯之捷至海中望見旌旗東來問遊
船云新經略使與監軍也二人謀曰維周必奪表留我
乃匿於島間維周過即馳詣京師懿宗得奏大喜即以
駢復鎮安南駢至海門而還維周凶貪諸將不為之用
遂解重圍駢至復督勵將士攻城遂克之殺段酋遷又
破土蠻附南詔者二洞誅其酋長土蠻帥衆歸附者萬
七千人
王仙芝起兵於長垣
乾符元年僖宗年少政在臣下南牙北司互相矛楯自
懿宗以來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賦斂愈急闗東連年水
旱州縣不以實聞上下相䝉百姓流殍無所控訴相聚
為盗所在蜂起州縣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習戰每
與盗遇官軍多敗是嵗濮州人王仙芝始聚衆數千起
於長垣
黄巢與王仙芝横行山東
二年黄巢亦聚衆數千人應仙芝巢少與仙芝皆以販
私鹽為事巢善騎射喜任俠粗涉書𫝊屢舉進士不第
遂為盗與仙芝攻剽州縣横行山東民之困於重斂者
爭歸之數月之間衆至數萬
宋威破仙芝於沂州
三年宋威擊王仙芝於沂州城下大破之仙芝亡去威
奏仙芝已死縱遣諸道兵身還青州百官皆入賀居三
日州縣奏仙芝尚在攻剽如故時兵始休詔復發之士
皆忿怨思亂
黄巢仙客各分道而去
王仙芝攻蘄州王鐐在賊中為仙芝以書說刺史裴渥
渥與仙芝約斂兵不戰許為之奏官渥乃開城延仙芝
及黄巢輩三十餘人入城置酒大陳貨賄以贈之表陳
其狀諸宰相多言先帝不赦龎勛期年卒誅之今仙芝
小賊非龎勛之比赦罪除官益長姦宄王鐸固請許之
乃以仙芝為左神䇿軍押牙遣中使以告身即蘄州授
之仙芝得之甚喜黄巢以官不及已大怒曰始者共立
大誓横行天下今獨取官赴左軍使此五千餘人安所
歸乎因敺仙芝傷首其衆諠譟不已仙芝畏衆怒遂不
受命大掠蘄州城中之人半驅半殺焚其廬舍渥奔鄂
州敕使奔襄州鐐為賊所拘賊乃分其軍三千餘人從
仙芝及尚君長二千餘人從巢各分道而去
崔安潛出庫錢以賞捕盗
六年西川節度使崔安潛到官不詰盜蜀人怪之安潛
曰盗非所由通容則不能為今窮覈則應坐者衆搜捕
則徒為煩擾出庫錢千五百緡分置三市置牓其上曰
有能告捕一盗賞錢五百緡盗不能獨為必有侣侣者
告捕釋其罪賞同平人未幾有捕盗而至者盗不服曰
盜與我同為盗十七年贓皆平分汝安能捕我我與汝
同死耳安潛曰汝既知吾有牓何不捕彼以來則彼應
死汝受賞矣汝既為所先死復何辭立命給捕者錢使
盗視之然後冎盗於市并滅其家於是諸盗與其侣互
相疑無地容足夜不及旦散逃出境境内遂無一人之
盗
張承範失守潼關
廣明元年黄巢陷東都留守劉允章帥百官迎謁巢入
城勞問而已閭里晏然張承範等將神䇿弩手發京師
神策軍士皆長安富家子賂宦官竄名軍籍厚得禀賜
但華衣怒馬憑勢使氣未嘗更戰陳聞當出征多以金
帛雇病坊貧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承範等至潼關搜
菁中得村民百許使運石汲水為守禦之備與齊克讓
軍皆絶糧士卒莫有鬬志是日黄巢前鋒軍抵闗下白
旗滿野不見其際克讓與戰賊小却俄而巢至舉軍大
呼聲振河華克讓力戰自午至酉始觧士卒饑甚遂喧
譟燒營而潰克讓走入關關左有谷平日禁人往來以
𣙜征稅謂之禁阬賊至倉猝官軍忘守之潰兵自谷而
入谷中灌木夀藤茂宻如織一夕踐為坦塗承範上表
告急稱臣到闗之日巨冦已來以二千餘人拒六十萬
衆外軍饑潰蹋開禁阬臣之失守鼎鑊甘心朝廷謀臣
愧顔何寄或聞陛下已議西巡茍鑾輿一動則上下土
崩臣敢以猶生之軀奮冒死之語願與近宻及宰臣熟
議未可輕動急徵兵以救闗防則髙祖太宗之業庶㡬
猶可扶持賊夾攻潼闗闗上兵皆潰承範變服帥餘衆
脫走
謝𢎞讓等慮罪而為盗
中和二年西川節度使陳敬瑄多遣人歴縣鎮詗事謂
之尋事人所至多所求取有二人過資陽鎮獨無所求
鎮將謝𢎞讓邀之不至自疑有罪夜亡入羣盜中明旦
二人去𢎞讓實無罪也捕盗使楊遷誘𢎞讓出首而執
以送使云討擊擒獲以求功敬瑄不之問杖𢎞讓脊二
十釘於西城二七日煎油潑之又以膠麻掣其瘡備極
慘酷見者寃之又有卭州牙官阡能因公事違期避杖
亡命為盗楊遷復誘之能方出首聞𢎞讓之寃大罵楊
遷發憤為盗驅掠良民不從者舉家殺之踰月衆至萬
人立部伍署職級横行卭雅二州間攻陷城邑所過塗
地先是蜀中少盗賊自是紛紛競起州縣不能制敬瑄
遣牙將楊行遷將三千人胡洪略莫匡時各將二千人
以討之
髙仁厚討韓秀昇
三年峽路招討指揮使莊夣蝶為韓秀昇屈行從所敗
退保忠州江淮貢賦皆為賊所阻陳敬瑄奏以髙仁厚
為西川行軍司馬將三千兵討之仁厚乃召耆老詢以
山川蹊徑及賊寨所據喜曰賊精兵盡在舟中使老弱
守寨資糧皆在寨中此所謂重戰輕防其敗必矣乃揚
兵江上為欲涉之狀賊晝夜禦備遣兵挑戰仁厚不與
交兵潛發勇士千人執兵負藳夜由間道攻其寨且焚
之賊望見分兵往救之不及資糧蕩盡衆心已揺仁厚
復募善游者鑿其舟底相繼皆沈賊往來惶惑不能相
救仁厚遣兵於要路邀擊且招之賊衆皆降共執二人
詣仁厚仁厚詰之曰何故反秀昇曰自大中皇帝晏駕
天下無復公道紐解綱絶今日反者豈惟秀昇成是敗
非机上之肉惟所烹醢耳仁厚愀然命善食而械之獻
于行在斬之
李師悅敗黄巢於瑕丘
中和四年武徳將李師悅與尚讓追黄巢至瑕丘敗之
巢衆殆盡走至狼虎谷巢甥林言斬巢兄弟妻子首將
詣時溥遇沙陀博野軍奪之并斬言首以獻於溥
後漢符昭序聽彦卿助賊攻城
天福十二年東方羣盗大起陷宋亳宻三州契丹主謂
左右曰我不知中國之人難制如此亟遣泰寧節度使
安審琦武寧節度使符彦卿等歸鎮仍以契丹兵送之
彦卿至埇橋賊帥李仁恕帥衆數萬急攻徐州彦卿與
數十騎至城下揚鞭欲招諭之仁恕控彦卿馬請從相
公入城彦卿子昭序自城中遣軍校陳守習縋而出呼
於賊中曰相公已陷虎口聽相公助賊攻城城不可得
也賊知不可劫乃相帥羅拜於彦卿馬前乞赦其罪彦
卿與之誓乃解去
髙祖重法以禁盗
敕盗賊毋問贓多少皆抵死時四方盗賊多朝廷患之
故重其法仍分命使者逐捕蘇逢吉自草詔意云應賊
盗并四鄰同保皆全族處斬衆以為盗猶不可族況鄰
保乎逢吉固爭不得已但省去全族字由是捕賊使者
張令柔殺平隂十七村民
後周王晏勸故黨勿復為盗
顯徳元年初太祖以王晏有拒北漢之功其鄉里在滕
縣徙晏為武寧節度使晏少時嘗為羣盗至鎮悉召故
黨贈之金帛鞍馬謂曰吾鄉素名多盗昔吾與諸君皆
甞為之想後來者無能居諸君之右諸君幸為我語之
使勿復為為者吾必族之於是一境清肅徐州人請為
之立衣錦碑許之
世宗専委節鎮州縣清盗
世宗謂侍臣曰諸道盗賊頗多討捕終不能絶蓋由累
朝分命使臣巡檢致藩侯守令皆不致力宜悉召還専
委節鎮州縣責其清肅
竇儼疏言止盗之術
四年竇儼上疏請令盗賊自相糾告以其所告貲産之
半賞之或親戚為之首則論其徒侣而赦其所首者如
此則盗不能聚矣又新鄭鄉村團為義營各立將左一
户為盗累其一村一户被盗罪其一將每有盗發則鳴
鼓舉火丁壯雲集盗少民多無能脫者由是鄰縣充斥
而一境獨清請令他縣皆効之亦止盗之一術也
玩寇門
唐李寳臣有玩寇之志
大歴十年代宗喜李寳臣之功遣中使馬承倩齎詔勞
之將還寳臣詣其館遺之百縑承倩詬詈擲出道中寳
臣慙其左右兵馬使王武俊說寳臣曰今公在軍中新
立功豎子尚爾況寇平之後以一幅詔書召歸闕下一
匹夫耳不如釋承嗣以為己資寳臣遂有玩寇之志
劉巨容不肯追黄巢
乾符六年黄巢北趣襄陽劉巨容與江西招討使淄州
刺史曹全晸合兵屯荆門以拒之賊收餘衆度江東走
或勸巨容窮追賊可盡也巨容曰國家喜負人有急則
撫存將士不愛官賞事寧則棄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賊
以為富貴之資衆乃止
髙駢不欲諸道兵分討賊之功
廣明元年黄巢屯信州遇疾疫卒徒多死張璘急擊之
巢以金㗖璘且致書請降於髙駢求駢保奏時昭義感
化義武等軍皆至淮南駢恐分其功乃奏賊不日當平
不煩諸道兵請悉遣歸朝廷許之賊詗知諸道兵已北
度淮乃告絶於駢且請戰駢怒令璘擊之兵敗璘死巢
勢復振
唐𢎞夫等自欲専功致黄巢愈熾
中和元年唐𢎞夫乗龍尾之捷進薄長安黄巢帥衆東
走程宗楚先自延秋門入𢎞夫繼至王處存帥銳卒五
千夜入城坊市民喜爭讙呼出迎官軍或以瓦礫擊賊
或拾箭以供官軍宗楚等恐諸將分其功不報鳳翔鄜
夏軍士釋兵入第舍掠金帛妓妾處存令軍士首繫白
&KR1326;為號坊市少年或竊其號以掠人賊露宿霸上詗知
官軍不整且諸軍不相繼引兵還襲巢復入長安怒民
之助官軍縱兵屠殺流血成川謂之洗城於是諸軍皆
退賊勢愈熾
除惡不盡門
唐張柬之等不盡誅諸武卒貽後害
神龍元年二張之誅也洛州長史薛季昶謂張柬之敬
暉曰二凶雖除産禄猶在去草不去根終當復生二人
曰大事已定彼猶机上肉耳夫何能為所誅已多不可
復益也季昶歎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强劉幽求
亦謂桓彦範敬暉曰武三思尚存公輩終無塟地若不
早圗噬臍無及不從及中宗即位上官婕妤薦三思於
韋后引入禁中中宗遂與三思圗議政事張柬之等數
勸中宗誅諸武中宗不聴柬之等或撫牀歎憤或彈指
出血曰吾所以不誅諸武者欲使上自誅之以張天子
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勢已去知復奈何三思與韋氏日
夜譖暉等云恃功専權將不利於社稷中宗信之三思
等因為中宗畫䇿不若封暉等為王罷其政事外不失
尊寵功臣内實奪之權中宗以為然以敬暉為平陽王
桓彦範為扶陽王張柬之為漢陽王袁恕已為南陽王
崔𤣥暐為博陵王罷知政事後張柬之表請歸襄州養
疾遂以柬之為襄州刺史三思以敬暉桓彦範袁恕已
尚在京帥忌之俱出為滑洺豫三州刺史隂令人疏皇
后穢行牓於天津橋請加廢黜中宗大怒命李承嘉窮
覈其事承嘉奏言敬暉桓彦範張柬之袁恕已崔𤣥暐
使人為之雖云廢后實謀大逆請族誅之乃以周利用
奉使嶺外比至東之𤣥暐已死遇彦範於貴州令左右
縛之曳於竹槎之上肉盡至骨然後杖殺得暉冎而殺
之恕已素服黄金利用逼之使飲野葛汁盡數升不死
不勝毒憤掊地爪甲殆盡仍捶殺之利用還擢拜御史
中丞
通鑑總𩔖卷十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