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二上 宋 沈樞 撰
形勢門
漢婁敬勸髙祖都關中
五年齊人婁敬戍隴西過洛陽因齊人虞將軍求見髙
祖髙祖召見問之婁敬曰陛下都洛陽豈欲與周室比
隆哉髙祖曰然婁敬曰陛下取天下與周異周之先自
后稷封邰積德絫善十有餘世至于太王王季文王武
王而諸侯自歸之遂滅殷為天子及成王即位周公相
焉乃營洛邑以為此天下之中也諸侯四方納貢職道
里均矣有德則易以王無德則易以亡故周之盛時天
下和洽諸侯四夷莫不賔服效其貢職及其衰也天下
莫朝周不能制也非唯其德薄也形勢弱也今陛下起
豐沛卷蜀漢定三秦大戰七十小戰四十使天下之民
肝腦塗地欲比隆於成康之時臣竊以為不侔也且夫
秦地被山帯河四塞以為固卒然有急百萬之衆可立
具也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謂天府者也陛
下入關而都之山東雖亂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髙祖
問羣臣羣臣皆山東人爭言洛陽東有成臯西有殽澠
倍河鄉伊洛其固亦足恃也髙祖問張良良曰洛陽雖
有此固然四面受敵此非用武之國也關中左殽函右
隴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
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
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
國也婁敬說是也髙祖即日車駕西都長安拜婁敬為
郎中號曰奉春君賜姓劉氏
荀彧勸曹操必取兖州
興平二年吕布將薛蘭李封屯鉅野曹操攻之布救蘭
等不勝而走操遂斬蘭等欲遂取徐州還乃定布荀彧
曰昔髙祖保關中光武據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
進足以勝敵退足以堅守故雖有困敗而終濟大業將
軍本以兖州首事平山東之難且河濟天下之要地也
今雖殘壞猶易以自保是亦將軍之關中河内也不可
以不先定今已破李封薛蘭若分兵東擊陳宫勒兵収
熟麥一舉而布可破也破布然後南結楊州共討袁術
以臨淮泗若舍布而東布乘虛冦暴唯鄄城范衛可全
其餘非已之有是無兖州也若徐州不定將軍當安所
歸乎願將軍熟慮之操乃止
陸凱勸呉主歸建康
晉大始二年呉主居武昌楊州之民泝流供給甚苦之
又奢侈無度公私窮匱凱上疏曰今四邊無事當務養
民豐財而更窮奢極欲無災而民命盡無為而國財空
臣竊痛之昔漢室既衰三家鼎立今曹劉失道皆為晉
有此目前之明驗也臣愚但為陛下惜國家耳武昌土
地危險塉确非王者之都且童謡云寧飲建業水不食
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以此觀之足明民心
與天意矣呉主雖不恱以其宿望特優容之
晉王導議不宜徙建康
咸和四年是時宫闕灰燼以建平園為宫温嶠欲遷都
豫章三吴之豪請都會稽二論紛紜未決司徒導曰孫
仲謀劉𤣥德俱言建康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豐
儉移都茍務本節用何憂彫弊若農事不修則樂土為
墟矣且北冦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求之
望實懼非良計今特宜鎮之以静羣情自安由是不復
徙都以褚翜為丹陽尹時兵火之後民物彫殘翜収集
散亡京邑遂安
王述諌庾翼移鎮樂鄉
咸康八年庾翼在武昌數有妖怪欲移鎮樂鄉征虜長
史王述與庾冰牋曰樂鄉去武昌千有餘里數萬之衆
一旦移徙興立城壁公私勞擾又江州當泝流數千里
供給軍府力役倍増且武昌實江東鎮戍之中非但扞
禦上流而已緩急赴告駿奔不難若移樂鄉逺在西陲
一朝江渚有虞不相接救方嶽重將固當居要害之地
為内外形勢使闚𨵦之心不知所向昔秦忌亡胡之䜟
卒為劉項之資周惡檿&KR0707;之謡而成襃娰之亂是以逹
人君子直道而行禳避之道皆所不取正當擇人事之
勝理思社稷之長計耳朝議亦以為然翼乃止
北魏君臣論遷都利害
齊建武元年魏主至平城使羣臣更論遷都利害各言
其志穆羆曰今四方未定未宜遷都且征伐無馬將何
以克髙祖曰廐牧在代何患無馬今代在恒山之北九
州之外非帝王之都也于果曰臣非以代地為勝伊洛
之美也但自先帝以來乆居於此百姓安之一旦南遷
衆情不樂平陽公丕曰遷都大事當訊之卜筮髙祖曰
昔周召聖賢乃能卜宅今無其人卜之何益且卜以决
疑不疑何卜王者以四海為家或南或北何常之有朕
之逺祖世居北荒平文皇帝始都東木根山昭成皇帝
更營盛樂道武皇帝遷于平城朕幸屬勝殘之運何為
獨不得遷乎羣臣不敢復言
梁元帝從胡僧祐議留都江陵
承聖二年下詔將還建康領軍將軍胡僧祐諌曰建業
王氣已盡與虜正隔一江若有不虞悔無及也且古老
相承云荆州洲數滿百當出天子今枝江生洲百數已
滿陛下龍飛是其應也元帝令朝臣議之黃門侍郎周
𢎞正曰今百姓未見輿駕入建康謂是列國諸王願陛
下從四海之望時羣臣多荆州人皆曰𢎞正等東人也
志願東下恐非良計𢎞正面折之曰東人勸東謂非良
計君等西人欲西豈成長䇿元帝笑又議於後堂會者
五百人元帝問之曰吾欲還建康諸卿以為如何衆莫
敢先對元帝曰勸吾去者左袒左袒者過半武昌太守
朱買臣言於元帝曰建康舊都山陵所在荆鎮邊疆非
王者之宅願陛下勿疑以致後悔臣家在荆州豈不願
陛下居此但恐是臣富貴非陛下富貴耳元帝以建康
彫殘江陵全盛意亦安之卒從胡僧祐等議
唐嚴震諌德宗幸成都
興元元年車駕至梁州山南地薄民貧自安史以來盜
賊攻剽户口减耗大半雖節制十五州租賦不及中原
數縣及大駕駐蹕糧用頗窘德宗欲西幸成都嚴震言
於上曰山南地接京畿李成方圗収復藉六軍以為聲
援若幸西川則晟未有収復之期也衆議未决會李晟
表至言陛下駐蹕漢中所以繫億兆之心成滅賊之勢
若規小舍大遷都岷峨則士庶失望雖有猛將謀臣無
所施矣德宗乃止
後晉髙祖徙都大梁
天福二年范延光聚卒繕兵悉召廵内刺史集魏州將
作亂會髙祖謀徙都大梁桑維翰曰大梁北控燕趙南
通江淮水陸都會資用富饒今延光反形已露大梁距
魏不過十驛彼若有變大軍尋至所謂疾雷不及掩耳
也遂下詔託以洛陽漕運有闕東廵汴州
長江之險門
魏有武騎千羣無所用
黃初五年文帝東廵如許昌欲大興軍伐吴為水軍親
御龍舟循蔡潁浮淮如夀春至廣陵吴安東將軍徐盛
建計植木衣葦為疑城假樓自石頭至於江乘聨綿相
接數百里一夕而成又大浮舟艦於江時江水盛長文
帝臨望歎曰魏雖有武騎千羣無所用之未可圗也文
帝御龍舟會暴風漂蕩幾至覆沒乃旋師
長江天所以限南北
六年文帝以舟師自譙循渦入淮尚書蔣濟表言水道
難通文帝不從如廣陵故城臨江觀兵戎卒十餘萬旌
旗數百里有渡江之志吴人嚴兵固守時大寒冰舟不
得入江文帝見波濤洶涌歎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
也遂歸
梁羊侃請據采石拒侯景
太清二年侯景攻歴陽太守莊鐡以城降因說景曰國
家承平嵗乆人不習戰聞大王舉兵内外震駭宜乘此
際速趨建康可兵不血刃而成大功若使朝廷徐得為
備内外小安遣羸兵千人直據采石大王雖有精甲百
萬不得濟矣景乃留郭駱守歴陽以鐡為導引兵臨江
江上鎮戍相次啓聞武帝問討景之䇿於都官尚書羊
侃侃請以二千人急據采石令邵陵王襲取夀陽使景
進不得前退失巢宂烏合之衆自然瓦解朱异曰景必
無渡江之志遂寢其議乃以臨賀王正德都督京師諸
軍事屯丹楊郡正德遣大船數十艘詐稱載荻密以濟
景景自橫江濟于采石有馬數百匹兵八千人是夕朝
廷始命戒嚴
陳後主恃長江天塹不備隋師
禎明二年隋軍臨江詔以散騎常侍周羅㬋都督巴峽
縁江諸軍事以拒之楊素引舟師下三峽軍至流頭灘
將軍戚昕以青龍百餘艘兵數千人守狼尾灘地勢險
峭隋人患之素曰勝負大計在此一舉若晝日下船彼
見我虚實灘流迅激制不由人則吾失其便不如以夜
掩之素親帥黃龍數千艘銜枚而下遣王長襲引歩卒
自南岸擊昕别柵大將軍劉仁恩帥甲騎自北岸趨白
沙擊之昕敗走素帥水軍東下舟艫被江旌甲曜日素
坐平乘大船容貎雄偉陳人望之皆懼曰清河公即江
神也江濵鎮戍聞隋軍將至相繼奏聞施文慶沈客卿
並抑而不言及隋軍臨江間諜驟至長城公從容謂侍
臣曰王氣在此齊兵三來周師再來無不摧敗彼何為
者邪都官尚書孔範曰長江天塹古以為限隔南北今
日虜軍豈能飛渡邪邊將欲作功勞妄言事急長城公
以為然故不為深備奏伎縱酒賦詩不輟
水戰門
吴周瑜敗曹操于赤壁
漢建安十三年曹操自江陵將順江東下先遺權書曰
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劉琮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
衆方與將軍會獵於吴權以示羣下張昭等曰且將軍
大埶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劉表
治水軍䝉衝鬬艦乃以千數操悉浮以㳂江兼有歩兵
水陸俱下此為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不如迎之魯
肅曰向察衆人之議専欲誤將軍不足與圗大事時周
瑜受使至番陽肅勸權召瑜還瑜至謂權曰操雖託名
漢相其實漢賊也將軍割據江東兵精足用當橫行天
下為漢家除殘去穢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請為將
軍籌之今北土未平馬超韓遂尚在關西為操後患而
操舍鞍馬仗舟楫與吴越争衡又今盛寒馬無槀草驅
中國士衆逺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
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瑜得精兵五萬自足制之
願將軍勿慮權撫其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五
萬兵難卒合已選三萬人船粮戰具俱辦卿與子敬程
公便在前發孤當續發人衆為卿後援瑜進與操遇於
赤壁時操軍衆已有疾疫初一交戰操軍不利引次江
北瑜等在南㟁瑜部將黄蓋曰今㓂衆我寡難與持乆
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䝉衝鬬艦
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備
走舸繫於其尾先以書遺操詐云欲降時東南風急蓋
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㠶餘船以次俱進操軍吏士皆
出營立觀指言蓋降去北軍二里餘同時發火火烈風
猛船徃如箭燒盡北船延及㟁上營落頃之煙炎張天
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等率輕鋭繼其後靁鼓大進北
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歩走遇泥濘道不通羸兵為
人馬所蹈藉䧟泥中死者甚衆先主周瑜水陸並進追
操至南郡
晉王濬作舟艦以伐吴
泰始八年武帝與羊祜隂謀伐吴祜以為伐吴宜藉上
流之埶密表留王濬復為益州刺史使治水軍詔濬罷
屯田兵大作舟艦别駕何攀以為屯田兵不過五六百
人作船不能猝辦後者未成前者已腐宜召諸郡兵合
萬餘人造之嵗終可成濬欲先上湏報攀曰朝廷猝聞
召萬兵必不聽不如輒召設當見却功夫已成勢不得
止濬從之令攀曲造舟艦器仗於是作大艦長百二十
歩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
馳馬徃來時作船木柹蔽江而下吴建平大守吾彦取
流柹以白吴主曰晉必有攻吴之計宜増建平以塞其
衝要吴主不從彦乃為鐡鎻横斷江路
北來諸軍乃飛渡江
大康元年杜預向江陵王渾出横江攻吴鎮戍所向皆
克王濬唐彬擊破丹陽監盛紀呉人於江磧要害之處
並以鐡鎻横截之又作鐡錐長丈餘暗置江中以逆拒
舟艦濬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歩縛草為人被甲持仗令
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鐡錐錐輒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長
十餘丈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鎻然炬燒之須
臾融液斷絶於是船無所礙遂克西陵殺吴都督留憲
等克荆門夷道二城殺夷道監陸晏杜預遣牙門周㫖
等帥騎兵八百汎舟夜度江襲樂鄉多張旗幟起火巴
山吴都督孫歆懼與江陵督伍延書曰北來諸軍乃飛
渡江也
越王錢傳瓘縱火焚吴船
後梁貞明五年錢傳瓘與彭彦章遇傳瓘命毎船皆載
灰豆及沙戰于狼山江吴船乘風而進傳瓘引舟避之
既過自後隨之吴回船與戰傳瓘使順風揚灰吴人不
能開目及船舷相接傳瓘使散沙於已船而散豆於呉
船豆為戰血所潰吴人踐之皆僵仆傳瓘因縱火焚吴
船吴兵大敗彦章戰甚力兵盡繼之以木身被數十創
陳汾按兵不救彦章知不免遂自殺傳瓘俘呉禆將七
十人斬首千餘級焚戰艦四百艘吴人誅汾籍没家貲
以其半賜彦章家禀其妻子終身
晉王募李建及破艨艟
賀環攻德勝南城百道俱進以竹笮連艨艟十餘艘䝉
以牛革設睥睨戰格如城狀横於河流以斷晉之救兵
使不得度晉王自引兵馳徃救之陳於北㟁不能進乃
積金帛於軍門募能破艨艟者衆莫知為計親將李建
及曰賀環悉衆而來冀此一舉若我軍不渡則彼為得
計今日之事建及請以死決之乃選效節敢死士得三
百人被鎧操斧帥之乘舟而進將至艨艟流矢雨集建
及使操斧者入艨艟間斧其竹笮又以木甖載薪沃油
然火於上流縱之隨以巨艦實甲士鼔譟攻之艨艟既
斷隨流而下梁兵焚溺者殆半
楚馬希瞻匿戰艦以破荆南
後唐天成三年楚王殷如岳州遣六軍使袁詮副使王
環監軍馬希瞻將水軍擊荆南髙季興以水軍逆戰至
劉郎洑希瞻夜匿戰艦數十艘於港中詰旦兩軍合戰
希瞻出戰艦横擊之季興大敗俘斬以千數進逼江陵
季興請和歸史光憲于楚軍還楚王殷讓環不遂取荆
南環曰江陵在中朝及吴蜀之間四戰之地也宜存之
以為吴扞蔽殷悦環毎戰身先士卒與衆同甘苦常置
鍼藥於座右戰罷索傷者於帳前自傅治之士卒𨽻環
麾下者相賀曰吾屬得死所矣故所向有功
南漢蘇章舉鐡絙以拒楚艦
楚大舉水軍擊漢圍封州漢主命左右街使蘇章將神
弩三千戰艦百艘救封州章至賀江沉鐡絙於水兩㟁
作巨輪挽絙築長堤以隐之伏壯士於堤中章以輕舟
逆戰陽不利楚人逐之入堤中挽輪舉絙楚艦不能進
退以強弩夾水射之楚兵大敗觧圍遁去
吴水軍大敗於江口
呉右雄武軍使苗璘静江統軍王彦章將水軍萬人攻
楚岳州至君山楚王殷遣右丞相許德勲將戰艦千艘
禦之德勲曰呉人掩吾不備見大軍必懼而走乃濳軍
角子湖使王環夜帥戰艦二百屯楊林浦絶呉歸路遲
明呉人進軍荆江口將會荆南兵攻岳州至道人磯德
勲命戰棹都虞候詹信以輕舟三百出呉軍後德勲以
大軍當其前夾擊之呉軍大敗虜璘及彦章以歸
後周張永德以鐡鎻縻船
顯德三年張永德奏敗唐兵於下蔡是時唐復以水軍
攻永德永德夜令善游者没其船下縻以鐡鎻縱兵擊
之船不得進退溺死者甚衆永德解金帯以賞善游者
世宗命唐卒教北人水戰
四年世宗發大梁先是周與唐戰唐水軍鋭敏周人無
以敵之世宗每以為恨返自夀春於大梁城西汴水側
造船艦數百艘命唐降卒教北人水戰數月之後縱横
出沒殆勝唐兵至是命右驍衛大將軍王環將水軍數
千自閔河㳂頴入淮唐人見之大驚
南唐戰船盡於淮上
唐兵有㳂淮東下者世宗自追之大祖皇帝為前鋒行
六十里擒陳承昭以歸所獲戰船燒沉之餘得三百餘
艘士卒殺溺之餘得七千餘人唐之戰船在淮上者於
是盡矣
戰艦自淮逹江
五年世宗欲引戰艦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度欲鑿
楚州西北鸛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視還言地形不便計
功甚多世宗自徃視之授以規畫發楚州民夫浚之旬
日而成用功甚省巨艦數百艘皆逹于江唐人大驚以
為神
攻守門
宋陳憲守懸瓠以拒魏兵
元嘉二十七年魏世祖將入宼大獵於梁川文帝聞之
敕淮泗諸郡若魏宼小至則各堅守大至則㧞民歸夀
陽邊戍偵候不明魏主自將歩騎千萬奄至南頓太守
鄭琨頴川太守郭道隐並棄城走是時豫州刺史王鑠
鎮夀陽遣左軍陳憲守懸瓠城中戰士不滿千人魏主
圍之魏人晝夜攻懸瓠多作髙樓臨城以射之矢下如
雨城中負户以汲施大鉤於衝車之端以牽樓堞壞其
南城陳憲内設女牆外立木柵以拒之魏人填塹肉薄
登城短兵相接憲銳氣愈奮戰士無不一當百殺傷萬
計城中死者亦過半魏主攻懸瓠四十二日帝遣南平
内史臧質詣夀陽與安蠻司馬劉康祖共將兵救懸瓠
魏主遣殿中尚書乞地真逆拒之質等擊斬乞地真魏
引兵還
北魏攻盱眙三旬不㧞
二十八年魏人過山陽不敢留因攻盱眙世祖就臧質
求酒質封溲便與之魏主怒築長圍一夕而合運東山
土石以填塹作浮橋於君山絶水陸道魏主遺質書曰
吾今所遣闘兵盡非我國人城東北是丁零與胡南是
氐羌設使丁零死正可减常山趙郡賊胡死减并州賊
氐羌死减關中賊卿若殺之無所不利質復書曰寡人
受命相㓕期之白登師行未逺爾自送死豈容復令爾
生全饗有桑乾哉我本不圖全若天地無靈力屈於爾
韲之粉之屠之裂之猶未足以謝本朝爾智識及衆力
豈能勝苻堅耶今春雨已降兵方四集爾但安意攻城
勿遽走糧食乏者可見語當出廪相貽得所送劒刀欲
令我揮之爾身耶魏主大怒作鐵牀於其上施鐡鑱曰
破城得質當坐之此上魏人以鉤車鉤城樓城内繫以
彄絙數百人唱呼引之車不能退既夜縋桶懸卒出截
其鉤獲之明日又以衝車攻城城土堅密毎至頹落不
過數升魏人乃肉薄登城分畨相代墜而復升莫有退
者殺傷萬計尸與城平凡攻之三旬不㧞會魏軍中多
疾疫或告以建康遣水軍自海入淮又敕彭城斷其歸
路二月丙辰朔魏主燒攻具退走盱眙人欲追之沈璞
曰今兵不多雖可固守不可出戰但整舟楫示若欲北
渡者以速其走計不須實行也臧質以璞城主使之上
露板璞固辭歸於質文帝聞益嘉之
齊垣崇祖堰肥水以却魏軍
建元二年魏王嘉與劉昶寇夀陽歩騎號二十萬豫州
刺史垣崇祖集文武議之欲治外城堰肥水以自固皆
曰昔佛狸入宼南平王士卒完盛數倍於今猶以郭大
難守退保内城且自有肥水未嘗堰也恐勞而無益崇
祖曰若棄外城虜必據之外修樓櫓内築長圍則坐成
擒矣守郭築堰是吾不諌之䇿也乃於城西北堰肥水
堰北築小城周為深塹使數千人守之曰虜見城小以
為一舉可取必悉力攻之以謀破堰吾縱水衝之皆為
流尸矣魏人果蟻附攻小城崇祖著白紗帽肩輿上城
晡時决堰下水魏攻城之衆漂墜塹中人馬溺死以千
數魏師退走
東魏髙歡攻玉壁不利
梁中大同元年東魏丞相歡攻玉壁晝夜不息魏韋孝
寛隨機拒之城中無水汲於汾歡使移汾一夕而畢歡
於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城上先有二樓孝寛縛木
接之令常髙於土山以禦之歡使告之曰雖爾縛樓至
天我當穿地取爾乃鑿地為十道又用術士李業興孤
虛法聚攻其北北天險也孝寛掘長塹邀其地道選戰
士屯塹上毎穿至塹戰士輒擒殺之又於塹外積柴貯
火敵有在地道内者塞柴投火以皮排吹之一鼓皆焦
爛敵以攻車撞城車之所及莫不摧毁無能禦者孝寛
縫布為幔隨其所向張之布既懸空車不能壞敵又縛
松麻於竿灌油加火以燒布并欲焚樓孝寛作長鉤利
其刃火竿將至以鉤遥割之松麻俱落敵又於城四面
穿地為二十道其中施梁柱縱火燒之柱折城崩孝寛
隨崩處豎木柵以扞之敵不得入城外盡攻擊之術而
城中守禦有餘孝寛又奪據其土山歡無如之何乃使
倉曹參軍祖珽說之曰君獨守孤城而西方無救恐終
不能全何不䧏也孝寛報曰我城池嚴固兵食有餘攻
者自勞守者常逸豈有旬朔之間已須救援適憂爾衆
有不返之危孝寛關西男子必不為䧏將軍也東魏苦
攻凡五十日士卒戰及病死者七萬人共為一冢歡智
力皆困因而發疾有星墜歡營中士卒驚懼解圍去
契丹主得猛火油欲攻幽州
後梁貞明三年呉王遣使遺契丹主以猛火油曰攻城
以此油然火焚樓櫓敵以水沃之火愈熾契丹主大喜
即選騎三萬欲攻幽州述律后哂之曰豈有試油而攻
一國乎因指帳前樹謂契丹主曰此樹無皮可以生乎
契丹主曰不可述律后曰幽州城亦猶是矣吾但以三
千騎伏其旁掠其四野使城中無食不過數年城自困
矣何必如此躁動輕舉萬一不勝為中國笑吾部落亦
解體矣契丹主乃止
後唐王晏球不急攻城
天成三年王都據定州守備固伺察嚴諸將屢有謀翻
城應官軍者皆不果明宗遣使者促王晏球攻城晏球
與使者聨騎廵城指之曰城髙峻如此借使主人聽外
兵登城亦非梯衝所及徒多殺精兵無損於賊如此何
為不若食三州之租愛民養兵以俟之彼必内潰明宗
從之
契丹為郭璘所扼
後晉開運三年先是契丹主屢攻易州刺史郭璘固守
拒之契丹主每過城下指而嘆曰吾能吞併天下而為
此人所扼及杜威既降契丹主遣通事耿崇美至易州
誘諭其衆衆皆降璘不能制遂為崇美所殺
南唐張彦卿守死不降
後周顯德五年周兵攻楚州踰四旬唐楚州防禦使張
彦卿固守不下世宗自督諸將攻之宿於城下克之彦
卿與都監鄭昭業猶帥衆拒戰矢刃皆盡彦卿舉繩牀
以鬬而死所部千餘人至死無一降者
料敵門
漢賈詡料張繡追兵勝敗
建安三年張繡之追曹操也賈詡止之曰不可追也追
必敗繡不聽大敗而還詡登城謂繡曰促更追之更戰
必勝繡遂収散卒更追合戰果以勝還乃問詡曰繡以
精兵追退軍而公曰必敗以敗卒擊勝兵而公曰必克
悉如公言何也詡言此易知耳將軍雖善用兵非曹公
敵也曹公軍新退必自斷後故知必敗曹公攻將軍既
無失䇿力未盡而一朝引退必國内有故也已破將軍
必輕軍速進留諸將斷後諸將雖勇非將軍敵故雖用
敗兵而戰必勝也繡乃服
魏司馬懿料孔明出五丈原
青龍二年諸葛亮至郿軍於渭水之南司馬懿引軍渡
渭背水為壘以拒之謂諸將曰亮若出武功依山而東
誠為可憂若西上五丈原諸將無事矣亮果屯五丈原
雍州刺史郭淮言於懿曰亮必争北原宜先據之議者
多謂不然淮曰若亮跨渭登原連兵北山隔絶隴道揺
盪民夷此非國之利也懿乃使淮屯北原塹壘未成漢
兵大至淮逆擊却之亮以前者數出皆以運糧不繼使
己志不伸乃分兵屯田為乆駐之基耕者雜於渭濵居
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
晉馬隆知西虜不足平
咸寧五年樹機能攻䧟涼州武帝臨朝而嘆曰誰能為
我討此虜者司馬督馬隆進曰陛下能任臣臣能平之
帝曰必能平賊何為不任顧方略何如耳隆曰臣願募
勇士三千人無問所從來帥之以西虜不足平也武帝
許之公卿皆曰見兵已多不宜横設賞募隆小將妄言
不足信也帝不聽隆募能引弓四鈞挽弩九石者取之
立標簡試自旦至日中得三千五百人隆曰足矣又請
自至武庫選仗武帝命惟隆所取仍給三年軍資而遣
之馬隆西渡温水樹機能等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
山路陿隘乃作扁箱車為木屋施於車上轉戰而前行
千餘里殺傷甚衆自隆之西音問斷絶朝廷憂之或謂
已没後隆使夜到武帝撫掌歡笑詰朝召羣臣謂曰若
從諸卿言無凉州矣隆與樹機能大戰斬之凉州遂平
杜預違衆議竟下江南
太康元年杜預與衆軍會議或曰百年之㓂未可盡克
方春水生難於乆駐宜俟來冬更為大舉預曰昔樂毅
藉濟西一戰以并強齊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
後皆迎刃而解無復著手處也遂指授羣帥方略徑造
建業
東晉劉惔知桓温伐蜀必克
永和二年安西將軍桓温將伐漢將佐皆以為不可江
夏相袁喬勸之曰夫經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
於胷中不必待衆言皆合也今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
宼而已蜀雖險固比胡為弱將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
勢無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險逺不修戰備宜以精卒萬
人輕齎疾趨比其覺之我已出其險要可一戰擒也蜀
地富饒户口繁庶諸葛武侯用之抗衡中夏若得而有
之國家之大利也論者恐大軍既西胡必闚覦此似是
而非胡聞我萬里逺征以為内有重備必不敢動縱有
侵軼縁江諸軍足以拒守必無憂也温從之朝廷以蜀
道險逺温衆少而深入皆以為憂惟劉惔以為必克或
問其故惔曰以博知之温善博者也不必得則不為但
恐克蜀之後温終専制朝廷耳
燕司馬恪言兵勢有緩急
十二年燕大司馬恪圍叚龕於廣固諸將請急攻之恪
曰用兵之勢有宜緩者有宜急者不可不察若彼我勢
敵外有彊援恐有腹背之患則攻之不可不急若我彊
彼弱無援於外力足制之者當覊縻守之以待其斃兵
法十圍五攻正謂此也龕兵尚衆未有離心今慿阻堅
城上下戮力我盡銳攻之計數旬可㧞然殺吾士卒必
多矣自有事中原兵不蹔息吾每念之夜而忘寐奈何
輕用其死乎要在取之不必求攻之速也諸將皆曰非
所及也軍中聞之人人感恱於是為髙牆深塹以守之
齊民爭運糧以饋燕軍龕嬰城自守樵采路絶城中人
相食龕悉衆出戰遂破之於圍裏於是城中氣阻莫有
固志龕面縛出降遂定齊地
西涼公自知未能禽䝉遜
義熈十二年西涼司馬索承明上書勸涼公暠伐河西
王䝉遜暠引見謂之曰蒙遜為百姓患孤豈忘之顧勢
力未能除耳卿有必禽之䇿當為孤陳之直唱大言使
孤東討此與言石虎小豎宜肆諸市朝者何異承明慙
懼而退
北魏崔浩料秦地終為國家有
十三年齊郡大守王懿降於魏上書言劉裕在洛宜發
兵絶其歸路可不戰而克魏主嗣善之崔浩侍講在前
嗣問之曰劉裕伐姚泓果能克乎對曰克之嗣曰何故
對曰昔姚興好事虚名而少實用子泓懦而多病兄弟
乖爭裕乘其危兵精將勇何故不克嗣曰裕才何如慕
容垂對曰勝之垂藉父兄之資修復舊業國人歸之若
夜蟲之就火少加倚仗易以立功劉裕奮起寒微不階
尺土討㓕桓𤣥興復晋室北禽慕容超南梟盧循所向
無前非其才之過人安能如是乎嗣曰裕既入關不能
進退我以精騎直𢷬彭城夀春裕將若之何對曰今西
有屈丏北有柔然窺伺國隙陛下既不可親御六師雖
有精兵未睹良將長孫嵩長於治國短於用兵非劉裕
敵也興兵逺攻未見其利不如且安静以待之裕克秦
而歸必簒其主關中華戎雜錯風俗勁悍裕欲以荆楊
之化施之函秦此無異解衣包火張羅捕虎雖留兵守
之人情未洽趨尚不同適足為宼敵之資耳願陛下按
兵息民以觀其變秦地終為國家有可坐而守也嗣笑
曰卿料之審矣浩曰臣嘗私論近世將相之臣若王猛
之治國苻堅之管仲也慕容恪之輔㓜主慕容暐之霍
光也劉裕之平禍亂司馬德宗之曹操也嗣曰屈丏何
如浩曰屈丏國破家覆孤孑一身寄食姚氏受其封殖
不思醻恩報義而乘時徼利盗有一方結怨四隣撅豎
小人雖能縱暴一時終當為人所吞食耳嗣大說語至
夜半賜浩御縹醪十觚水精鹽一兩曰朕味卿言如此
鹽酒故欲與卿共饗其美然猶命長孫嵩叔孫建各簡
精兵伺裕西過自成臯濟河南侵彭沛若不時過則引
兵隨之
夏王料取關中如拾芥
初夏王勃勃聞太尉裕伐秦謂羣臣曰姚泓非裕敵也
且其兄弟内叛安能拒人裕取關中必矣然裕不能乆
留必將南歸留子弟及諸將守之吾取之如拾芥耳乃
秣馬礪兵訓養士卒進據安定秦嶺北郡縣鎮戍皆降
之裕遣使遺勃勃書約為兄弟勃勃使中書侍郎皇甫
徽為報書而隂誦之對裕使者口授舎人使書之裕讀
其文歎曰吾不如也
崔浩料諸將不能全舉
宋元嘉六年魏主將擊柔然羣臣皆不欲行獨崔浩勸
之大史令張淵徐辯言於魏主曰今兹已已三隂之嵗
嵗星襲月太白在西方不可舉兵北伐必敗魏主詔浩
與淵辯論難於前浩詰淵辯曰陽為德隂為刑故日食
修德月食修刑夫王者用刑小則肆諸市朝大則陳諸
原野今出兵以討有罪乃所以修刑也臣竊觀天文比
年以來月行掩昴至今猶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頭
之國蠕蠕髙車旄頭之衆也願陛下勿疑魏主大恱公
卿或尤浩曰今南國方伺國隙而捨之北伐若蠕蠕逺
遁前無所獲後有彊寇將何以待之浩曰不然今不先
破蠕蠕則無以待南宼况南北殊俗水陸異宜設使國
家與之河南彼亦不能守也以劉裕之雄傑吞併關中
留其愛子輔以良將精兵數萬猶不能守况義隆今日
君臣非裕時之比主上英武士馬精彊彼若果來譬如
以駒犢鬬虎狼也何懼之有蠕蠕恃其絶逺謂國家力
不能制故夏則散衆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温南來宼
抄今掩其不備必望塵駭散牡馬䕶牝牝馬戀駒驅馳
難制不得水草不過數日必聚而困弊可一舉而滅也
蹔勞永逸時不可失寇謙之謂浩曰蠕蠕果可克乎浩
曰必克但恐諸將𤨏𤨏前後顧慮不能乘勝深入使不
全舉耳魏主發平城至漢南捨輜重帥輕騎擊柔然至
栗水柔然先不設備民畜滿野驚怖散走魏主循栗水
西行分軍搜討俘斬甚衆柔然種𩔖前後降魏者三十
餘萬落獲戎馬百餘萬匹畜産車廬彌漫山澤亡慮數
百萬魏主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諸將慮深入有伏兵
勸魏主留止宼謙之以崔浩之言告魏主魏主不從既
而得降人言可汗聞魏兵至將數百人入南山民畜窘
聚方六十里相去百八十里追兵不至唯此得免後聞
涼州賈胡言若復前行二日則盡滅之矣魏主深悔之
江淹等逆知攸之必敗
昇明元年沈攸之兵至夏口蕭道成出頓新亭謂參軍
江淹曰天下紛紛君謂何如淹曰成敗在德不在衆寡
公雄武有竒略一勝也寛容而仁恕二勝也賢能畢力
三勝也民望所歸四勝也奉天子以伐叛逆五勝也彼
志銳而氣小一敗也有威而無恩二敗也士卒解體三
敗也搢紳不懐四敗也懸兵數千里而無同惡相濟五
敗也雖豺狼十萬終為我獲道成笑曰君談過矣南徐
州行事劉善明言於道成曰攸之収衆聚騎造舟治械
苞藏禍心於今十年性既險躁才非持重而起逆累旬
遲回不進一則暗於兵機二則人情離怨三則有掣肘
之患四則天奪其魄本慮其剽勇輕速掩襲未備决於
一戰今六師齊奮諸侯同舉此籠中之鳥耳蕭頥問攸
之於周山圗山圗曰攸之相與鄰鄉數共征伐頗悉其
為人性度險刻士心不附今頓兵堅城之下適所以為
離散之漸耳
北魏于謹揣蕭繹出下䇿
梁承聖三年魏遣柱國常山公于謹等將兵五萬入宼
發長安長孫儉問謹曰為蕭繹之計將如何謹曰耀兵
漢河席卷渡江直據丹陽上䇿也移郭内居民退保子
城峻其陴堞以待援軍中䇿也若難於移動據守羅郭
下䇿也儉曰揣繹定出何䇿謹曰下䇿儉曰何故謹曰
蕭氏保據江南綿厯數紀屬中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
我有齊氏之患必謂力不能分且繹懦而無謀多疑少
斷愚民難與慮始皆戀邑居所以知其用下䇿也魏兵
且至元帝召公卿議之侍中王琛曰臣探宇文容色必
無此理乃復使琛使魏琛至石梵未見魏軍馳書報黄
羅漢曰吾至石梵境上帖然前言皆兒戲耳元帝聞而
疑之徴王僧辯為大都督荆州刺史命陳霸先徙鎮揚
州元帝夜登鳯皇閣徙倚歎息曰客星入翼軫今必敗
矣
北齊盧叔虎預陳伐周之䇿
陳天嘉元年齊主徴盧叔虎為中庶子問時務於叔虎
叔虎請伐周曰我彊彼弱我富彼貧其勢相懸然干戈
不息未能并吞者此失於不用彊富也輕兵野戰勝負
難必是胡騎之法非萬全之術也宜立重鎮於平陽與
彼蒲州相對深溝髙壘運糧積甲彼閉闗不出則稍蠶
食其河東之地日使窮蹙若彼出兵非十萬以上不足
為我敵所損糧食咸出關中我軍士年别一代榖食豐
饒彼來求戰我則不應彼若退去我乘其弊自長安以
西民䟽城逺敵兵來徃實自艱難與我相持農業且廢
不過三年彼自破矣齊主深善之
北周韋孝寛計日築城
二年周人以小司徒韋孝寛嘗立勲於玉壁乃置勲州
於玉壁以孝寛為刺史孝寛欲築城於險要以制之乃
發河西役徒十萬甲士百人遣姚岳監築之岳以兵少
懼不敢前孝寛曰計此城十日可畢城距晉州四百餘
里吾一日創手二日敵境始知設使晉州徴兵三日方
集謀議之間自稽三日計其軍行二日不到我之城隍
足得辦矣乃令築之齊人果至境上疑有大軍停留不
進其夜孝寛使汾水以南傍介山稷山諸村縱火齊人
以為軍營収兵自固岳卒城而還
隋東都越王赦李宻使擊化及
唐武德元年隋煬帝凶問至東都留守官奉越王即皇
帝位改元皇泰聞宇文化及西來上下震懼有盖琮者
上疏請說李密與之合勢拒化及元文都謂盧楚等曰
今讐恥未雪而兵力不足若赦密罪使擊化及兩賊自
鬬吾徐乘其弊化及既破密兵亦疲又其將士利吾官
賞易可離間并密亦可擒也楚等皆以為然即以琮為
通直散騎常侍齎敕書賜密
柴紹察虜人無備
六年柴紹與吐谷渾戰為其所圍虜乘髙射之矢下如
雨紹遣人彈胡琵琶二女子對舞虜怪之駐弓矢相與
聚觀紹察其無備潛遣精騎出虜陳後擊之虜衆大潰
裴度預陳淮西必破之狀
元和十二年諸軍討淮西四年不克饋運疲弊民至有
以驢耕者憲宗亦病之以問宰相李逢吉等競言師老
財竭意欲罷兵裴度對曰臣請自徃督戰憲宗復謂度
曰卿真能為朕行乎對曰臣誓不與此賊俱生臣比觀
呉元濟表勢實窘蹙但諸將心不壹不併力廹之故未
䧏耳若臣自詣行營諸將恐臣奪其功必爭進破賊矣
憲宗悦以度充淮西宣慰招討處置使度將行言於憲
宗曰臣若賊滅則朝天有期賊在則歸闕無日憲宗為
之流涕
呉嚴可求料唐主將有内變
後唐同光元年莊宗遣使以滅梁告呉蜀二國皆懼徐
温尤嚴可求曰公前沮吾計今將奈何可求笑曰聞唐
主始得中原志氣驕滿御下無法不出數年將有内變
吾但當卑辭厚禮保境安民以待之耳
荆南髙季興言伐蜀必克
時季興入朝莊宗待之甚厚從容問曰朕欲用兵於呉
蜀二國何先季興以蜀道險難取乃對曰呉地薄民貧
克之無益不如先伐蜀蜀土富饒又主荒民怨伐之必
克克蜀之後順流而下取呉如反掌耳莊宗曰善
龍敏逆陳破兵之䇿
後晉天福元年龍敏謂前鄭州防禦使李懿曰君國之
近親今社稷之危翹足可待君獨無憂乎懿為言趙德
鈞必能破敵之狀敏曰我燕人也知德鈞之為人怯而
無謀但於守城差長耳况今内蓄姦謀豈可恃乎僕有
狂䇿但恐朝廷不肯為耳今從駕兵尚萬餘人馬近五
千匹若選精騎一千使僕與郎萬金將之自介休山路
夜冒敵騎入晉安塞但使其半得入則事濟矣張敬逹
等陷於重圍不知朝廷聲問若知大軍近在團栢雖有
鐡障可衝陷况敵騎乎懿以白唐主唐主曰龍敏之志
極壯用之晩矣
劉知逺料契丹必將北去
十二年初晉主與河東節度使劉知逺相猜忌雖以為
北面行營都統徒尊以虛名而諸軍進止實不得預聞
知逺因之廣募士卒陽城之戰諸軍散卒歸之者數千
人又得吐谷渾財畜由是河東富彊冠諸鎮歩騎至五
萬人晉主與契丹結怨知遠知其必危而未嘗論諫契
丹屢深入知逺初無邀遮入援之志及聞契丹入汴知
逺分兵守四境以防侵軼遣客將安陽王峻奉三表詣
契丹主又遣北都副留守太原白文珂入獻竒繒名馬
契丹主知知逺觀望不至及文竒還使謂知逺曰汝不
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意欲何所俟邪或勸知逺舉兵進
取知逺曰用兵有緩有急當隨時制宜今契丹新䧏晉
軍十萬虎據京邑未有它變豈可輕動哉且觀其所利
止於貨財貨財既足必將北去况冰雪已消勢難乆留
宜待其去然後取之可以萬全
後漢郭威問策於馮道
乾祐二年自河中永興鳯翔三鎮拒命以來朝廷繼遣
諸將討之以郭威為西面軍前招慰安撫使威將行問
䇿於太師馮道道曰守貞自謂舊將為士卒所附願公
勿愛官物以賜士卒則奪其所恃矣威從之由是衆心
始附於威威撫養士卒與同苦樂小有功輒厚賞之㣲
有傷常親視之由是將卒咸歸心於威始李守貞以禁
軍皆嘗在麾下受其恩施謂其至則叩城奉迎可坐而
待之既而士卒新受賜於郭威皆忘守貞舊恩至城下
揚旗伐鼓踴躍詬譟守貞視之失色諸將欲急攻城威
曰守貞前朝宿將健鬬好施屢立戰功况城臨大河樓
堞完固未易輕也且彼憑城而鬬吾仰而攻之何異帥
士卒投湯火乎夫勇有盛衰攻有緩急時有可否事有
後先不若且設長圍而守之使飛走路絶吾洗兵牧馬
坐食轉輸温飽有餘俟城中無食公帑家財皆竭然後
進梯衝以逼之飛書檄以招之彼之將士脱身逃死父
子且不相保况烏合之衆乎乃發諸州民夫使白文珂
等帥之刳長壕築連城列隊伍而圍之但循河設火鋪
連延數十里畨歩卒以守之遣水軍檥舟於㟁宼有潜
徃來者無不擒之於是守貞如坐網中矣
後周王峻料親征有後患
廣順元年王峻留陜州旬日太祖以北漢攻晉州急憂
其不守議自將由澤州路與峻會兵救之且遣使諭峻
使者至陜峻因使者言於太祖曰晉州城堅未易可㧞
劉崇兵鋒方銳不可力爭所以駐兵待其氣衰耳非臣
怯也陛下新即位不宜輕動若車駕出汜水則慕容彦
超引兵入汴大事去矣太祖聞之自以手提耳曰幾敗
吾事敕罷親征
機會門
漢劉表不能乘機襲許
建安十二年曹操之北伐也先主說劉表襲許表不能
用及聞操還表謂之曰不用君言故為失此大會答曰
今天下分裂日尋干戈事會之來豈有終極乎若能應
之於後者則此未足為恨也
司馬懿言取蜀之機不可失
二十年司馬懿言於曹操曰劉氏以詐力虜劉璋蜀人
未附而逺爭江陵此機不可失也今克漢中益州震動
進兵臨之勢必瓦解聖人不能違時亦不可失時也操
曰人苦無足既得隴復望蜀邪劉&KR0929;曰劉氏人傑也有
度而遲得蜀日淺蜀人未恃也今破漢中蜀人震恐其
勢自傾以公之神明因其傾而壓之無不克也若小緩
之諸葛亮明於治國而為相關某張飛勇冠三軍而為
將蜀民既定據險守要則不可犯矣今不取必為後憂
操不從居七日蜀降者說蜀中一日數十驚守將雖斬
之而不能安也操問&KR0929;曰今尚可擊不&KR0929;曰今已小定
未可擊也乃還
助國門
北魏以職俸禆軍國之用
齊永泰元年魏彭城王勰表以一嵗國秩職俸親恤禆
軍國之用魏主詔曰割身存國理為逺矣職俸便停親
國聽三分受一又詔損皇后私府之半六宫嬪御五服
男女供恤亦减半在軍者三分省一以給軍賞
北魏减百官之禄以足用度
梁天監十四年魏于忠既居門下又總宿衛遂専朝政
權傾一時初太和中軍國多事髙祖以用度不足百官
之禄四分减一忠悉命歸所减之禄舊制民稅絹一匹
别輸綿八兩布一匹别輸麻十五斤忠悉罷之
唐王求禮諫輸九品俸以贍軍
延載元年豆盧欽望請京官九品以上輸兩月俸以贍
軍轉帖百官令拜表百官但赴拜不知何事拾遺王求
禮謂欽望曰明公禄厚輸之無傷卑官貧迫奈何不使
其知而欺奪之乎欽望既上表求禮進言曰陛下富有
四海軍國有儲何藉貧官九品之俸而欺奪之姚璹曰
求禮不識大體求禮曰如姚璹為識大體者邪天后遂
寢其事
通鑑總𩔖卷十二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十二下 宋 沈樞 撰
勤王門
漢沮授勸袁紹迎獻帝
興平二年是時長安城空四十餘日强者四散羸者相
食二三年間關中無復人跡沮授說袁紹曰將軍累葉
台輔世濟忠義今朝廷播越宗廟殘毁觀諸州郡雖外
託義兵内實相圖未有憂存社稷䘏民之意今州域粗
定兵强士附西迎大駕即宫鄴都挟天子而令諸侯畜
士馬以討不庭誰能禦之潁川郭圖淳于瓊曰漢室陵
遲為日乆矣今欲興之不亦難乎且英雄並起各據州
郡連徒聚衆動有萬計所謂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
天子自近動輒表聞從之則權輕違之則拒命非計之
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於義為得於時為宜若不早定
必有先之者矣紹不從
曹操遣將迎天子
建安元年曹操在許謀迎天子衆以為山東未定韓暹
楊奉負功恣睢未可卒制荀彧曰昔晉文公納周襄王
而諸侯景從漢髙祖為義帝縞素而天下歸心自天子
䝉塵將軍首唱義兵徒以山東擾亂未遑逺赴今鑾駕
旋軫東京榛蕪義士有存本之思兆民懐感舊之哀誠
因此時奉主上以從人望大順也秉至公以服天下大
略也扶𢎞義以致英俊大徳也四方雖有逆節其何能
為韓暹楊奉安足恤哉若不時定使豪傑生心後雖為
慮亦無及矣操乃遣揚武中郎將曹洪將兵西迎天子
晉卞敦不赴國難
咸和四年陶侃温嶠之討蘓峻也移檄征鎮使各引兵
入援湘州刺史卞敦擁兵不赴又不給軍糧遣督䕶將
数百人隨大軍而已朝野莫不怪歎及峻平陶侃奏敦
阻軍顧望不赴國難請檻車収付廷尉王導以喪亂之
後宜加寛宥轉敦廣州刺史病不赴徴為光禄大夫敦
憂愧而卒
軍儲門
漢酈生請據敖倉之粟
三年漢王欲捐成臯以東屯鞏洛以距楚酈生曰臣聞
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
夫敖倉天下轉輸乆矣臣聞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楚人
㧞滎陽不堅守敖倉乃引而東令適卒分守成臯此乃
天所以資漢也方今楚易取而漢反却自奪其便臣竊
以為過矣自兩雄不俱立楚漢乆相持不决海内揺蕩
農夫釋耒工女下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願足下急
復進兵収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塞成臯之險杜大行之
道距蜚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形制之勢則天
下知所歸矣王從之乃復謀取敖倉
後唐李琪請勿税農以養兵
同光三年莊宗以軍儲不足謀於羣臣吏部尚書李琪
上疏以為古者量入以為出計農而發兵故雖有水旱
之災而無匱乏之憂近代稅農以養兵未有農富給而
兵不足農捐瘠而兵豐飽者也今縱未能蠲省租稅茍
除折納紐配之法農亦可以小休矣荘宗即敕有司如
琪所言然竟不能行
諫官請節儉以贍軍
荘宗以軍儲不充欲如汴州諫官上言不如節儉以足
用自古無就食天子今楊氏未滅不宜示以虚實乃止
轉輸門
漢蕭何轉漕以給軍
二年漢王如滎陽命蕭何守關中侍太子為法令約束
立宗廟社稷宫室縣邑事有不及奏决者輒以便宜施
行上來以聞計關中户口轉漕調兵以給軍未甞乏絶
宼恂守河内以給軍糧
更始二年蕭王以河内險要富實欲擇諸將守河内者
而難其人問於鄧禹禹曰寇恂文武備足有牧民御衆
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内太守行大將軍事
蕭王謂恂曰昔髙祖留蕭何關中吾今委公以河内當
給足軍糧率屬士馬防遏它兵勿令北度而已蕭王乃
復引兵而北寇恂調餱糧治器械以供軍軍雖逺征未
嘗乏絶
唐裴耀卿請河口置倉輸關中
開元二十一年關中乆雨糓貴明皇將幸東都召京兆
尹裴耀卿謀之對曰關中帝業所興當百代不易但以
地狭糓少故乘輿時幸東都以寛之臣聞貞觀永徽之
際䘵廪不多歳漕關東一二十萬石足以周贍乗輿得
以安居今用度浸廣運数倍於前猶不能給故使陛下
数冒寒暑以恤西人今若使司農租米悉輸東都自都
轉漕稍實關中茍關中有数年之儲則不憂水旱矣且
吳人不習河漕所在停留日月既乆遂生隱盗臣請於
河口置倉使吳船至彼即輸米而去官自僱載分入河
洛又於三門東西各置一倉至者貯納水險則止水通
則下或開山路車運而過則無復留滯省費鉅萬矣河
渭之濵皆有漢隋舊倉葺之非難也明皇深然其言
裴耀卿運米省僦車錢
二十二年明皇以裴耀卿為江淮河南轉運使於河口
置輸場於輸場東置河隂倉西置柏崖倉三門東置集
津倉西置鹽倉鑿漕渠十八里以避三門之險先是舟
運江淮之米至東都含嘉倉僦車陸運三百里至陕率
兩斛用十錢耀卿令江淮舟運悉輸河隂倉更用河舟
運至含嘉倉及太原倉自太原倉入渭輸關中凡三歳
運米七百萬斛省僦車錢三十萬緡或說耀卿獻所省
錢耀卿曰此公家贏縮之利耳奈何以之市寵乎悉奏
以為市糴錢
韋堅浚廣運潭以進珍貨
天寳二年江淮南租庸等使韋堅引滻水抵苑東望春
樓下爲潭以聚江淮運船役夫匠通漕渠發人丘壟自
江淮至京城民間蕭然愁怨二年而成明皇幸望春樓
觀新潭堅以新船數百艘扁榜郡名各陳郡中珍貨於
船背陕尉崔成甫著錦半臂缺胯緑衫而裼之紅帕首
居前船唱得寳歌使美婦百人盛飾而和之連檣數里
堅跪進諸郡輕貨仍上百牙盤食明皇置宴竟日而罷
觀者山積加堅左散騎常侍其僚屬吏卒褒賞有差名
其潭曰廣運時京兆尹韓朝宗亦引渭水置潭於西街
以貯材木
唐世漕運首推劉晏
廣徳二年自喪亂以来汴水堙廢漕運者自江漢抵梁
洋迂險勞費以劉晏為河南江淮以東轉運使議開汴
水又命晏與諸道節度使均節賦役聽從便宜行畢以
聞時兵火之後中外艱食關中米斗千錢百姓挼穗以
給禁軍宫厨無兼時之積晏乃疏浚汴水遺元載書具
陳漕運利病令中外相應自是每歳運米數十萬石以
給關中唐世稱漕運之能者推晏為首後来者皆遵其
法度云
劉晏隨宜造運船
建中元年先是運關東穀入長安者以河流湍悍率一
斛得八斗至者則為成勞受優賞晏以為江汴河渭水
力不同各隨便宜造運船教漕卒江船逹楊州汴船達
河隂河船達渭口渭船達太倉其間縁水置倉轉相受
給自是每嵗運穀或至百餘萬斛無斗升沉覆者船十
艘為一綱使軍將領之十運無失授優勞官其人數運
之後無不斑白者晏於楊子置十場造船每艘給錢千
緡或言所用實不及半虚費太多晏曰不然論大計者
固不可惜小費凡事必為永乆之慮今始置船場執事
者至多當先使之私用無窘則官物堅完矣若遽與之
屑屑校計錙銖安能乆行乎異日必有患吾所給多而
减之者减半以下猶可也過此則不能運矣其後五十
年有司果减其半及咸通中有司計費而給之無復羡
餘船益脆薄易壊漕運遂廢矣晏為人勤力事無閒劇
必於一日中决之不使留宿後来言財利者皆莫能及
之
韓滉運米百艘餉李晟
興元元年韓滉欲遣使獻綾羅四十擔詣行在幕僚何
士幹請行滉喜曰君能相為行請今日過江士幹許諾
歸别家則家之薪米儲㣥已羅門庭矣登舟則資裝器
用已充舟中矣下至厠籌滉皆手筆紀列無不周備每
擔夫與白金一版使置腰間又運米百艘以餉李晟自
負囊米置舟中將佐爭舉之湏㬰而畢艘置五弩手以
為防援有冦則叩舷相警五百弩已彀矣比達渭橋盗
不敢近時關中兵荒米斗直錢五百及滉米至减五之
四
李泌乞割濠泗𨽻徐州以通江淮運路
貞元四年李泌言於德宗曰江淮漕運自淮入汴以甬
橋爲咽喉地屬徐州隣於李納刺史髙明應年少不習
事若李納一旦復有異圗竊據徐州是失江淮也國用
何從而致請徙夀廬濠都團練使張建封鎮徐州割濠
泗以𨽻之復以廬夀歸淮南則淄青惕息而運路常通
江淮安矣德宗從之
裴休立漕法十條
大中五年以裴休為鹽鐵轉運使自太和以来嵗運江
淮米不過四十萬斛吏卒侵盗沈舟達渭倉者什不三
四大堕劉晏之法休窮究其弊立漕法十條嵗運米至
渭倉者百二十萬斛
陳磻石請運米泛海以贍軍
咸通四年復置安南都䕶府於行交州以宋戎為經畧
使發山東兵萬人鎮之時諸道兵援安南者屯聚嶺南
江西湖南江西湖南餽運者皆泝湘江入澪渠灕水勞
費艱澁諸軍乏食潤州人陳磻石上言請造千斛大舟
自福建運米泛海不一月至廣州懿宗從之軍食以足
然有司以和雇為名奪商人舟委其貨於岸側舟入海
或遇風濤沒溺有司囚繫綱吏舟人使償其米人頗苦
之
後周世宗給斗耗以禆綱吏
顯德二年世宗以漕運自晉漢以来不給斗耗綱吏多
以虧欠抵死詔自今毎斛給耗一斗
屯田門
漢棗祗募民屯田於許下
建安元年中平以来天下亂離民棄農業諸軍並起率
乏糧穀無終嵗之計饑則冦略飽則棄餘瓦觧流離無
敵自破者不可勝數袁紹在河北軍人仰食桑椹袁術
在江淮取給蒲蠃民多相食州里蕭條羽林監棗祗請
建置屯田曹操從之以祗為屯田都尉以騎都尉任峻
為典農中郎將募民屯田許下得穀百萬斛於是州郡
例置田官所在積穀倉廪皆滿故操征伐四方無運糧
之勞遂能兼并羣雄軍國之饒𧺫於祗而成於峻
晉羊祜减戍卒以墾田
泰始五年武帝有滅吳之志以羊祜鎮襄陽祜綏懐逺
近甚得江漢之心與吳人開布大信降者欲去皆聽之
减戍邏之卒以墾田八百餘頃其始至也軍無百日之
糧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積祜在軍常輕裘緩帶身不
被甲鈴閤之下侍衞不過十數人
唐郭元振置屯田以積軍糧
長安元年郭元振為涼州都督元振令甘州刺史李漢
通開置屯田盡水陸之利舊涼州粟麥斛至數千及漢
通収率之後一縑糴數十斛積軍糧支數十年元振善
於撫御在涼州五年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被野路
不拾遺
宋慶禮開屯田八十餘所
開元五年奚契丹既内附貝州刺史宋慶禮建議請復
營州制復置營州都督於柳城管内州縣鎮戍皆如其
舊以太子詹事姜師度為營田支度使與慶禮等築之
三旬而畢慶禮清勤嚴肅開屯田八十餘所招安流散
數年之間倉廪充實市邑浸繁
郭子儀自耕百畆
大厯元年郭子儀以河中軍食常乏乃自耕百畆將校
以是為差於是士卒皆不勸而耕是嵗河中野無曠土
軍有餘糧
李泌請募戍卒耕荒田
貞元三年德宗問泌以復府兵之䇿對曰今嵗徴關東
卒戍京西者十七萬人計嵗食粟二百四萬斛國家比
遭飢亂經費不充就使有錢亦無粟可糴未暇議復府
兵也德宗曰亟减戍卒歸之何如對曰陛下誠能用臣
之言可以不减戍卒不擾百姓糧食皆足粟麥日賤府
兵亦成今吐蕃乆居原蘭之間以牛運糧糧盡牛無所
用請發左藏惡繒染為綵纈因党項以市之每頭不過
二三匹計十八萬匹可致六萬餘頭又命諸冶鑄農器
糴麥種分賜緣邊軍鎮募戍卒耕荒田而種之約明年
麥熟倍償其種其餘據時價五分増一官為糴之来春
種禾亦如之關中土沃而乆荒所収必厚戍卒獲利耕
者浸多邊地居人至少軍士月食官糧粟麥無所售其
價必賤名為増價實比今嵗所减多矣德宗曰善即命
行之既而戍卒應募願耕屯田者什五六
李絳請營田以省費足食
元和七年李絳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萬頃請擇能
吏開置營田可以省費足食憲宗從之絳命度支使盧
坦經度用度四年之間開田四千八百頃収穀四千餘
萬斛嵗省度支錢二十餘萬緡邊防頼之
後周太祖悉罷營田務
廣順三年前世屯田皆在邊城使戍兵佃之唐末中原
宿兵所在皆置營田以耕曠土其後又募髙貲户使輸
課佃之户部别置官司總領不𨽻州縣或丁多無役或
容庇奸盗州縣不能詰梁太祖擊淮南掠得牛以十萬
計給東南諸州農民使嵗輸租自是歴數十年牛死而
租不除民甚苦之太祖素知其弊㑹張凝上便宜請罷
營田務李穀亦以為言敇悉罷戸部營田務以其民𨽻
州縣其田廬牛農器并賜見佃者為永業悉除租牛課
是嵗户部増三萬餘户民既得為永業始敢葺屋植木
獲地利數倍或言營田有肥饒者不若鬻之可得錢數
十萬緡以資國太祖曰利在於民猶在國也朕用此錢
何為
南唐奪民田為屯田
先是楚州刺史田敬洙請修白水塘溉田以實邊馮延
已以為便李徳明因請大闢曠土為屯田修復所在渠
塘堙廢者吏因縁侵擾大興力役奪民田甚衆民愁怨
無訴徐鉉以白唐主唐主命鉉按視之鉉籍民田悉歸
其主或譛鉉擅作威福唐主怒流鉉舒州然白水塘竟
不成
宿衛門
唐薛仁貴謂宿衛之士不畏死
永徽五年四月夜大雨山水漲溢衝𤣥武門宿衛士皆
散走右領軍郎將薛仁貴曰安有宿衛之士天子有急
而敢畏死乎乃登門桄大呼以警宫内髙宗遽出乗髙
俄而水入寢殿水漂溺衛士及麟遊居人死者三千餘
人
張說請募逃卒充宿衛
開元十年初諸衛府兵自成丁從軍六十而免其家又
不免雜徭浸以貧弱逃亡略盡百姓苦之張說建議請
召募壯士充宿衛不問色役優為之制逋逃者必爭出
應募明皇從之旬日得精兵十三萬分𨽻諸衞更番上
下兵農之分自此始矣
明皇改宿衛之士曰彍騎
十三年更命長從宿衛之士曰彍騎分𨽻十二衛總十
二萬人為六畨
敬宗减神策軍士厚賜
長慶四年初穆宗之立神策軍士人賜錢五十千宰相
議以太厚難繼乃下詔稱宿衛之勤誠宜厚賞属頻年
旱歉御府空虛邊兵尚未給衣霑䘏期於均濟神策軍
士人賜絹十匹錢十千畿内諸鎮又减五千仍出内庫
綾二百萬匹付度支充邊軍春衣時人善之
神䇿軍士不習戰陣
廣明元年黄巢䧟東都張承範等將神策弩手發京師
神策軍士皆長安富家子賂宦官竄名軍籍厚得稟賜
但華衣怒馬慿勢使氣未嘗更戰陳聞當出征父子聚
泣多以金帛雇病坊貧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是日上
御章信門樓臨遣之承範等至潼關軍皆絶糧士卒莫
有鬬志是日黄巢前鋒軍抵關下白旗滿野不見其際
齊克讓與戰賊小却俄而巢至舉軍大呼聲振河華克
讓力戰自午至酉始觧士卒饑甚遂諠譟燒營而潰
韓建奏罷諸王典兵及天子親軍
乾寜四年韓建惡諸王典兵請依舊制令歸十六宅妙
選師傅教以詩書不令典兵預政且曰乞散彼烏合之
兵用光麟趾之化建慮上不從仍引麾下精兵圍行宫
表疏連上昭宗不得已是夕詔諸王所領軍士并縱歸
田里諸王勒歸十六宅其甲兵並委韓建収掌建又奏
陛下選賢任能足清禍亂何必别置殿後四軍顯有厚
薄之恩乖無偏無黨之道且所聚皆坊市無頼姦猾之
徒平居猶思禍變臨難必不為用而使之張弓挟刃宻
邇皇輿臣竊寒心乞皆罷遣詔亦從之於是殿後四軍
二萬餘人悉散天子之親軍盡矣
崔𦙍留外兵以充宿衛
天福元年鳯翔彰義節度使李茂貞来朝崔𦙍陸扆上
言禍亂之興皆由中官典兵乞令𦙍主左軍扆主右軍
則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昭宗召李繼昭李繼誨李
彦弼謀之皆曰臣等累世在軍中未聞書生為軍主若
屬南司必多所更變不若歸之北司為便昭宗乃謂𦙍
扆曰將士意不欲屬文臣卿曹勿堅求於是以樞密使
韓全誨鳳翔監軍使張彦治為左右中尉李茂貞辭還
鎮崔𦙍以宦官典兵終為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之諷
李茂貞留兵三千於京師充宿衛以茂貞假子繼筠将
之左諌議大夫韓偓以為不可𦙍曰兵自不肯去非留
之也偓曰始者何為召之邪𦙍無以應偓曰留此兵則
家國兩危不留則家國兩安𦙍不從
朱全忠之黨布列禁衛
三年朱全忠奏留歩騎萬人於故兩軍以朱友倫為左
軍宿衛都指揮使又以汴將張廷範為宫苑使王殷為
皇城使蔣𤣥暉充街使於是全忠之黨布列徧於禁衛
及京輔
朱全忠密令宿衛將殺崔𦙍
初崔𦙍假朱全忠兵力以誅宦官全忠既破李茂貞并
吞關中威震天下遂有簒奪之志𦙍懼與全忠外雖親
厚私心漸異乃謂全忠曰長安宻邇茂貞不可不為守
禦之備六軍十二衛但有空名請召募以實之使公無
西顧之憂全忠知其意曲從之隂使麾下壮士應募以
察其變𦙍不知之與鄭元規等繕治兵仗日夜不息及
朱友倫死全忠益疑𦙍且欲遷天子都洛恐𦙍立異宻
令宿衛都指揮使朱友諒以兵圍崔𦙍第殺𦙍及鄭元
規陳班并𦙍所親厚者數人
吳宿衞將以兵脅君
後梁貞明二年吳宿衞將馬謙李球刼吴王登樓發庫
兵討徐知訓知訓將出走嚴可求曰軍城有變公先棄
衆自去衆將何依知訓乃止謙等陳於天興門外諸道
副都統朱瑾自潤州至視之曰不足畏也返顧外衆舉
手大呼亂兵皆潰擒謙球斬之
杜晏球帥龍驤軍士討亂兵
劉鄩既敗河南大恐鄩復不應召由是将卒皆揺心均
王遣捉生都指揮使李霸帥所部千人戍楊劉其夕復
自水門入大譟縦火剽掠攻建國門均王登樓拒戰龍
驤四軍都指揮使杜晏球以五百騎屯毬場見賊無甲
胄乃出騎擊之决力死戰俄而賊潰走均王見騎兵擊
賊呼曰非吾龍驤之士乎誰為亂首晏球曰亂者惟李
霸一都餘軍不動陛下但帥控鶴守宫城遲明臣必破
之既而晏球討亂者闔營皆族之以功除單州刺史
後唐荘宗親軍不自安
天成元年荘宗選諸軍驍勇者為親軍分置四指揮號
從馬直郭従謙自軍使積功至指揮使郭從韜方用事
從謙以叔父事之睦王存乂以從謙為假子及崇韜存
乂得罪從馬直軍士王温作亂荘宗戱之曰汝既負我
附崇韜存乂又教王温反欲何為也從謙益懼既退隂
謂諸校曰主上以王温之故俟鄴都平定盡坑若曹家
之所有宜盡市酒肉勿為乆計也由是親軍皆不自安
南漢宿衛兵皆無頼子弟
清泰元年南漢主命判六軍秦王𢎞度募宿衛兵千人
皆市井無賴子弟𢎞度昵之同平章事楊洞潜諫曰秦
王國之冢嫡宜親端士使之治軍已過矣况昵羣小乎
漢主曰小兒教以戎事過煩公憂終不戒𢎞度洞潛出
見衛士掠商人金帛商人不敢訴歎曰政亂如此安用
宰相因謝病歸第
後晉禁軍皆在杜威麾下
開運三年杜威李守貞㑹兵於廣晉而北行威屢使公
主入奏請益兵曰今深入虜境必資衆力由是禁軍皆
在其麾下而宿衛空虛
周世宗大簡諸軍充宿衛
顯德元年初宿衛之士累朝相承務求姑息不欲簡閱
恐傷人情由是羸老者居多但驕蹇不用命實不可用
每遇大敵不走即降其所以失國亦多由此世宗因髙
平之戰始知其弊乃命大簡諸軍精銳者升之上軍羸
者斥去之又以驍勇之士多為諸藩鎮所蓄詔募天下
壮士咸遣詣闕命太祖皇帝選其尤者為殿前諸班其
騎步諸軍各命将帥選之由是士卒精强近代無比征
伐四方所向皆捷選練之力也
戍卒門
北魏源賀乞宥贓盗以戍邊
宋孝建三年魏以尚書西平王源賀為冀州刺史賀上
言今北虜遊魂南寇負險疆場之間猶須防戍臣愚以
為自非大逆赤手殺人其坐贓盗及過誤應入死者皆
可原宥謫使守邊則是已㫁之體受更生之恩徭役之
家䝉休息之惠魏髙宗從之乆之謂羣臣曰吾用賀言
一嵗所活不少増戍兵亦多卿等人人如賀朕何憂哉
唐徐兵戍桂州作亂
咸通九年初南詔陷安南敕徐泗募兵二千赴援分八
百人别戍桂州初約三年一代徐泗觀察使徐彦曽性
嚴刻朝廷以徐兵驕命鎮之都押牙尹戡等用事軍中
怨之戍桂州者已六年屡求代還戡言於彦曽以軍帑
空虛發兵所費頗多請更留舊戍卒一年彦曽従之戍
卒聞之怒都虞候許佶軍校趙可立姚周張行實皆故
徐州羣盗州縣不能討招出之補牙職佶等作亂殺都
將王仲甫推糧料判官龎勛為主劫庫兵北還所過剽
掠州縣莫能禦懿宗遣髙品張敬思赦其罪部送歸徐
州戍卒乃止剽掠
後唐李彦饒不從戍卒為亂
天成元年詔發汴州控鶴指揮使張諫等三千人戍瓦
橋出城復還作亂焚掠坊市殺權知州推官髙逖逼曹
州刺史李彦饒為帥彦饒曰汝欲吾為帥當用吾命禁
止焚掠衆從之彦饒伏甲於室諸將入賀彦饒曰前日
唱亂者數人而已遂執張諫等四人斬之其黨張審瓊
帥衆大譟於建國門彦饒勒兵擊之盡誅其衆四百人
軍州始定即日以軍州事牒節度推官韋儼權知具以
状聞明宗以樞密使孔循知汴州収為亂者三千家悉
誅之
監軍門
唐白居易請罷諸道監軍
長慶二年幽州兵陷弓髙先是弓髙守備甚嚴有中使
夜至守將不内旦乃得入中使大詬怒賊諜知之他日
偽遣人爲中使投夜至城下守將遽内之賊衆隨之遂
陷弓髙又圍下博中書舎人白居易上言以為自幽鎮
逆命朝廷徵諸道兵計十七八萬四面攻圍已逾半年
王師無功賊勢猶盛弓髙既陷糧道不通下博深州饑
窮日急蓋由節將太衆其心不齊莫肯率先逓相顧望
請各置都監一人諸道監軍一時停罷如此則衆齊令
一必有成功疏奏不省
諸節度逼於監軍不得専號令
穆宗之初即位也兩河略定蕭俛段文昌以為天下已
太平漸宜消兵請密詔天下軍鎮有兵處每嵗百人之
中限八人逃死穆宗方荒宴不以國事為意遂可其奏
軍士落籍者衆皆聚山澤為盗及朱克融王庭湊作亂
詔徴諸道兵討之諸道兵既少皆臨時召募烏合之衆
又諸節度既有監軍其領偏師者亦置中使監陳主將
不得專號令戰小勝則飛驛奏捷自以為功不勝則廹
脅主将以罪歸之悉擇軍中驍勇以自衛遣羸懦者就
戰故每戰多敗雖以諸道十五萬之衆裴度元臣宿望
烏重𦙍李光顔皆當時名将討幽鎮萬餘之衆屯守踰
年竟無成功財竭力盡崔植杜元頴王播為相皆庸才
無逺略史憲誠既逼殺田布朝廷不能討遂並朱克融
王庭湊以節鉞授之由是再失河朔訖於唐亡不能復
取
劉悟為監軍陵轢作亂
昭義監軍劉承偕恃恩陵轢節度使劉悟數衆辱之又
縱其下亂法隂與磁州刺史張汶謀縛悟送闕下以汶
代之悟知之諷其軍士作亂殺汶圍承偕欲殺之幕僚
賈直言入責悟曰公所為如是欲效李司空邪此軍中
安知無如公者使李司空有知得無笑公於地下乎悟
遂謝直言救免承偕囚之府舍
裴度請斬劉承偕
裴度至長安見上謝討賊無功先是穆宗詔劉悟送劉
承偕詣京師悟託以軍情不時奉詔穆宗問度宜如何
處置度對曰承偕在昭義驕縱不法臣盡知之陛下必
欲収天下心止應下半紙詔書具陳承偕驕縦之罪令
悟集將士斬之則藩鎮之臣孰不思為陛下効死非獨
悟也穆宗俛首良乆曰朕不惜承偕然太后以為養子
卿更思其次度乃與王播等奏請流承偕於逺州必得
出穆宗從之後月餘悟乃釋承偕
監軍激士卒殺李綘
太和四年南詔之寇成都也詔山南西道發兵救之興
元兵少節度使李絳募兵千人赴之未至蠻退而還興
元兵有常額詔新募兵悉罷之絳悉召新軍諭以詔㫖
而遣之仍賜以廩麥皆怏怏而退往辭監軍監軍楊叔
元素惡絳不奉已以賜物薄激之衆怒大譟掠庫兵趨
使牙絳方與僚佐宴不為備走登北城或勸縋而出絳
曰吾為元帥豈可逃去牙將王景延與賊力戰死絳與
推官趙存約及觀察判官薛齊皆為亂兵所害賊遂屠
絳家叔元奏絳収新軍募直以致亂是時三省官上疏
共論李絳之寃諫議大夫孔敏行具陳叔元激怒亂兵
文宗始悟
李德裕約監軍不得預軍政
㑹昌四年初李德裕以韓全義以來将帥出征屢敗其
弊有三一者詔令下軍前者日有三四宰相多不預聞
二者監軍各以意見指揮軍事將帥不得専進退三者
每軍各有宦者為監使悉𨕖軍中驍勇數百為牙隊其
在陳戰鬭者皆怯弱之士每戰監使自有信旗乘高立
馬以牙隊自衛視軍勢小却輒引旗先走陳従而潰徳
裕乃與樞宻使楊欽義劉行深議約敕監軍不得預軍
政每兵千人聽監使取十人自衛有功随例霑賞二樞
密皆以為然白武宗行之自禦回鶻至澤潞罷兵皆守
此制自非中書進詔意更無它詔自中出者號令既簡
將帥得以施其謀略故所向有功
宣宗敕戎臣失律并坐監軍
大中九年浙東軍亂逐觀察使李訥訥性卞急遇將士
不以禮故亂作貶李訥為朗州刺史監軍王宗景杖四
十配恭陵仍詔自今戎臣失律并坐監軍
張承業惜庫錢以養戰士
後梁貞明三年晉王還晉陽王連嵗出征凡軍府政事
一委監軍使張承業承業勸課農桑畜積金穀収市兵
馬徵租行法不寛貴戚由是軍城肅清饋餉不乏王或
時須錢蒱博及給使伶人而承業靳之王乃置酒錢庫
令其子繼岌為承業舞承業以寳帶及幣馬贈之王指
錢積呼繼岌小名謂承業曰和哥乏錢七哥宜以錢一
積與之帶馬未為厚也承業曰郎君纒頭皆出承業俸
禄此錢大王所以養戰士也承業不敢以公物為私禮
王不悅慿酒以語侵之承業怒曰僕老敕使耳非為子
孫計惜此庫錢所以佐王成霸業也不然王自取用之
何問僕為不過財盡人散一無所成耳王怒顧李紹榮
索劒承業起挽王衣泣曰僕受先王顧託之命誓為國
家誅汴賊若以惜庫物死於王手僕下見先王無愧矣
今日就王請死曹太夫人聞之遽令召王王入宫太夫
人使人謝承業曰小兒忤特進適已笞之矣明日太夫
人與王俱至承業第謝之未㡬承制授承業開府儀同
三司左衛上将軍燕國公承業固辭不受但稱唐官以
至終身
監軍譖李建及以私財賞軍
六年晉王自得魏州以李建及為魏博内外牙都將建
及為人忠壮所得賞賜悉分士卒與同甘苦故能得其
死力所向立功同列疾之宦者韋令圖監建及軍譖於
晉王曰建及以私財驟施此其志不小不可使將牙兵
王疑之建及知之自恃無它行之自若王罷建及軍職
以為代州刺史
梁王以段凝監軍於河上
後唐同光元年初梁主遣段凝監大軍於河上敬翔李
振屡請罷之梁主曰凝未有過振曰俟其有過則社稷
危矣至是凝厚賂趙張求為招討使翔振力争以為不
可趙張主之竟代王彦章為北面招討使於是宿将憤
怒士卒亦不服天下兵馬副元帥張宗奭言於梁主曰
臣為副元帥雖衰朽猶足為陛下扞禦北方段凝晚進
功名未能服人衆議詾詾恐貽國家深憂敬翔曰將帥
繫國安危今國勢已爾陛下豈可尚不留意邪梁主皆
不聽
南唐韓熈載諫唐主用監軍
後周顯德三年唐主命諸道兵馬元帥齊王景達將兵
拒周以陳覺為監軍使前武安節度使邊鎬為應援都
軍使中書舎人韓熈載上書曰信莫信於親王重莫重
於元帥安用監軍使為唐主不從
馬政門
唐張萬嵗王毛仲善牧養
開元十三年初隋末國馬皆為盗賊及戎狄所掠唐初
纔得牝馬三千匹於赤㟁澤徙之隴右命太僕張萬嵗
掌之萬嵗善於其職自貞觀至麟德馬蕃息及七十萬
匹分為八坊四十八監各置使以領之是時天下以一
縑易一馬垂拱以後馬潛耗大半明皇初即位牧馬有
二十四萬匹以太僕卿王毛仲為内外閑廐使至是有
馬四十三萬匹牛羊稱是明皇東封以牧馬數萬匹從
色别為羣望之如雲錦明皇嘉毛仲之功加開府儀同
三司
王忠嗣髙估價以市胡馬
天寳五載以王忠嗣為河西隴右節度使兼知朔方河
東節度事忠嗣始在朔方河東每互市髙估馬價諸胡
聞之争賣馬於唐忠嗣皆買之由是胡馬少唐兵益壮
及徙隴右河西復請分朔方河東馬九千匹以實之其
軍亦壯忠嗣杖四節控制萬里天下勁兵重鎮皆在掌
握與吐蕃戰於青海積石皆大捷又討吐谷渾於墨離
軍虜其全部而歸
回紇以一馬易四十縑
大厯八年回紇自乾元以来嵗求和市每一馬易四十
縑動至數萬匹馬皆駑瘠無用朝廷苦之所市多不能
盡其數回紇待遣繼至者常不絶於鴻臚至是代宗欲
悅其意命盡市之回紇辭歸載賜遺及馬價共用車千
餘乘
後唐明宗縁邊置場市党項馬
天成四年初令縁邊置場市党項馬不令詣闕先是党
項皆詣闕以貢馬為名國家約其直酬之加以館穀賜
與嵗費五十餘萬緡有司苦其耗蠧故止之
范延光請縁邊市馬給劵
長興四年范延光馮贇奏西北諸胡賣馬者往来如織
日用絹無慮五千匹計耗國用十之七請委縁邊鎮戍
擇諸胡所賣馬良者給劵具数以聞明宗從之
後漢髙祖市民馬於河南
天福十二年契丹之滅晉也驅戰馬二萬匹歸其國至
是漢兵乏馬詔市士民馬於河南諸道不經剽掠者
通鑑總𩔖卷十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