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國春秋

十六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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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十六國春秋卷六十二

後秦録十

  鳩摩羅什(一名句摩/羅耆婆)

鳩摩羅什天竺人也家世勲烈祖父逹多倜儻不羣父

鳩摩羅炎聰慧有羙節龜兹王迎為國師王妹才悟明

敏過目必解見羅炎心欲之因以妻焉什在胎時其母

慧解倍常年七嵗與母俱出家日誦三萬二千言義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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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通聲滿葱左譽流河外什母謂什曰方等深教不可

思議應大闡其丹𫝊之東土但於自身無利其可如何

什曰大士之道利彼忘軀若必使大化流𫝊洗悟矇俗

雖復身當罏鑊苦而無恨秦苻堅時遣驍騎將軍吕光

等率兵西伐龜兹堅謂光曰夫帝王應運而治以子愛

蒼生為本豈貪其地而伐之正以懐道之人故也朕聞

西域有鳩摩羅什深解法相善閑隂陽為後學之宗朕

甚思之且賢哲者國之大寳若克龜兹即馳驛送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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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克龜兹還至凉州堅為姚萇所害乃縞素三軍大臨

城南僭號稱元及吕隆時姚萇僭號闗中亦聞什名遣

使來迎隆以什智計多解恐為姚氏謀不許東入萇卒

子興襲偽位復遣使來迎隆乃上表送什入闗至於長

安興待以國師之禮甚見優寵使入西明閣及逍遙園

譯出衆經復使沙門僧䂮僧遷法欽道流道恒道標僧

叡僧肇等八百餘人𫝊受什㫖便出經論凡三百餘卷

沙門慧叡才識髙敏隨什𫝊冩每與叡言西方辭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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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異同云天竺國俗甚重文制其宫商體韻以入管絃

為善凡覲國王必有贊徳見佛之儀以歌歎為貴經中

偈頌皆其式也但改胡為秦失其藻蔚雖得大意殊隔

文體有似嚼飯與人非徒失味乃令嘔噦常歎曰吾若

著筆作大乘阿毘曇非迦旃延子比也今在秦地深識

者寡折翮於此將何所論悽然而止獨與興著實相論

二卷并注維摩經出言成章無所刪改辭㫖婉約莫非𤣥

奥興奉之若神嘗誦經於草堂寺興及朝臣沙門數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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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容觀聽興諮什通三世論曰曽問諸法師明三世或

有或無莫適所定此亦是大法中一段處所而有無不

判情毎慨之是以忽疏野懐聊復孟浪言之誠知孟浪

之言不足以㑹理然胷襟之中欲有少許了不能黙已

輒疏條相呈匠者可為折衷余以為三世一統循環為

用過去雖滅其理常在所以在者非如阿毘曇注言五

隂塊然喻若足之履地真足雖往厥跡猶存未來如火

之在木中欲言有火耶視之不可見欲言無火耶火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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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而出經又云聖人見三世若其無也聖無所見若言

有耶則犯常嫌過去未來雖無眼對理恒相因茍因理

不絶聖見三世無所疑矣什答書曰雅論大通甚佳去

來定無此作不通佛說色隂三世和合聰明為色五隂

皆爾又云從心生心如從榖生榖以是故知必有過去

無無因之咎又云六識之意識依已滅之意為本而生

意識又正見名過去業未來中果報也又十方中第二

力知三世諸業又云若無過去業則無三塗報又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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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在有漏心中則不應名為聖人以此諸比固知不

應無過去若無過去未來則非通理經法所不許又十

二因縁是佛法之深者若定有過去未來則與此法相

違所以者何如有榖子地水時節芽根得生若先已定

有則無所待有若先有則不名從縁而生又若生有則

是常例是故不得定有不得定無有無之說性時所宜

耳以過去法起行業不得言無又云今不與昔對不得

言有雅論之通甚有佳致又大品所明過去如不離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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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現在如未來現在如亦不離過去如此亦不言無也

此實是經中之大要俟得髙對通復盡之什為人神情

鑑徹慠岸出羣應機領㑹鮮有其匹且篤性仁厚汎愛

為心虚已善誘終日無倦一日忽下髙座謂興曰有二

小兒登吾肩慾障須婦人興謂之曰大師聰明超悟海

内無雙若一旦後世何可使法種無嗣遂以宫女進之

一交而生二子自爾已後不住僧房别立廨舍供給豐

盈諸僧有效之者什聚針盈鉢謂曰若能相效食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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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可畜室耳因舉匕進針與常食不别諸僧愧止什每

至講說嘗先自說譬如臭泥中生蓮花但採蓮花勿取

臭泥也居秦九年而疾與衆生告别曰因法相遇殊未

盡心方復後世愴惻可言什自以闇昧謬充𫝊譯所出

經論三百餘卷唯十誦一部未及刪煩存其本㫖必無

差失願凡所宣譯𫝊流後世咸共𢎞通今於衆前發誠

實誓若所𫝊無謬者當使焚身之後舌不燋爛𢎞始十

一年秋八月二十日卒興於逍遙園依外國法以火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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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薪滅形碎唯舌不爛

  道恒道標

道恒藍田人學兼内外才思清敏聞羅什入闗往從之

遊同學道標亦雅有才力與恒齊名興雅聞二人神氣

俊朗有經國之術勅尚書令顯宣㫖敦勉罷道輔政乃

下書恒標曰卿等樂道體閒服膺法門皦然之操實在

可嘉但朕臨四海治必須才方欲招肥遯於山林搜陸

沈於屠肆况卿等周旋篤舊朕所盡知各挹幹時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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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潛獨善之地此豈朕求賢之至情卿等兼𢎞之深趣

耶昔人有言國有驥而不乘方皇皇而更索是之謂也

今勅尚書令顯便奪卿等二乘之福心由卿清名之容

室讚時益世豈不大哉茍心存道味寜係白黑望體此

懐不以守節為辭也恒標抗表陳情曰奉去月二十八

日詔勅尚書令奪恒標等法服承命悲懼五情失守俯

仰惶慙無地自厝恒等誠才質闇短染法未久所存既

重眷慕亦深猥蒙優詔褒飾過羙開諭誨勵言理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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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之所安實懐罔已法服之下誓畢身命兼少習佛

法不閑世事徒法非常之舉終無殊異之功雖有拔能

之名而無益時之用未見秋毫之補將有山岳之虧竊

為陛下不取也昔光武尚能縱嚴陵之心魏文全管寜

之操陛下天縱之聖議論每欲逺軰堯舜今乃冠巾兩

道人反在光武魏文之下願折至尊之髙懐遂匹夫之

㣲志在宥羣方靡不自盡况陛下以道御物兼宏三寳

使四方義學之士萃於京師新異經典流乎遐邇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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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隆於兹為盛方將闡揚洪化助明振暉嗣祗洹之遺

響扇靈鷲之餘風建千載之軌模為後生之津塗而恒

等豈可獨屈於明時不得伸其志願伏願鑒其元元之

情特垂曠蕩通物之理更賜明詔聽遂微心則銜恩九

泉感徳累劫不勝戰慄謹奏以聞興復詔恒標曰省所

奏具意今所以相屈者時所須也不復相推本心以及

於此煩慇懃廣自料理吾之情趣想卿等體之在素不

復煩言便可奉承時命勉菩薩之蹤耳恒標復答書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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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等近自陳冩冀悟聖鑒重奉明詔不䝉矜恕伏讀悲

惶若無神守陛下仁𢎞覆載使物悅其性恒等少習法

化愚情所樂誓以微命與法服俱盡而過恩垂及眷忘

其陋勸𢎞菩薩兼濟之道然志力有限實所不堪非徒

餘年茍自求免直愚衷所存私懐必守伏願鑒恕往之

誠不責偏執之咎特賜明㫖聽遂微心屢延明詔隨用

悚息不勝元元之至謹重奏以聞興復詔恒標曰得重

奏一二具之情事具如前詔但當開意以從時命無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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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於鄭重也恒標復答書曰恒等愚意所執具如前表

精誠微薄不能感悟聖心累䝉遣詔未䝉慈恕俯仰憂

怖無復心情陛下道懐虚納養物無際願開天地之恩

得遂一分之志愚守之誠畢命無辜分受違詔之愆耳

引無限之罪屢汚聖聽追用悚息不任罔極之情謹奏

以聞興不得已乃書與羅什曰别已數旬旋有思想漸

暖比日何如小虜逺舉更無處分正有憒然耳頃萬事

之殷須才以理之近詔道恒等令釋羅漢之服㝷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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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蹤想當盤桓耳然道無不在法師可勸進之茍廢其

㝷道之心亦何必須爾也致意遷上人别來何似不審

䂮統復何如多事不能一一為書恒等亦可令諸上人

勸其令造菩薩之行也興復命僧䂮等勉諭之必欲遂

其心䂮等奏章叙其事略曰惟聖人能通天下之志恒

標業已毁除鬚髪著不正之衣今使處縉紳之朝非其

志也且大秦龍興異才軰出如恒標等未為卓異何足

拘以文網也興又下書與僧䂮等曰省疏所引一二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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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朕以為獨善之羙不如兼濟之功自守之節未若拯

物之大雖子陵頡頏於光武君平慠岸於蜀肆周黨辭

禄於漢朝杜微稱聾於諸葛此皆偏尚耿介之士耳何

足以闗黙語之要領髙勝之趣哉今九有未乂黔黎荼

毒朕以寡徳獨當其弊思得羣才共康至治法師等雖

潛心法門亦毘世宣教縱不能導物化時勉人為治而

逺羙辭世之許由髙散髪於謝敷若九河横流人盡為

魚法師等雖毘世宣教亦安施乎而道恒等伏膺法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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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日久矣然其才用足以成務故欲枉奪其志以輔時

政耳若福報有徵佛不虚言拯世急病之功濟時寜治

之勲功福在此而不在彼可相誨諭時副所望僧䂮等

答興書曰葢聞太上以道養民而物自足其次須有徳而

治天下是以古之明王審違性之難御悟任物之易因

故堯放許由於箕山陵讓放杖於魏國髙祖縱四皓於

終南叔度辭蒲輪於漢世晉國戴逵被褐於剡縣謝敷

散髪於若邪葢以適賢之性為得賢也故上有明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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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韋帶逸民之風垂訓於今矣今恒標等徳非圓逹分

在守節且少習𤣥化伏膺佛道一性之誠心志匪席至

於敷演妙典研究幽微足以啟悟童稚助化功徳使物

識罪福則有濟苦之益茍佛不虚言恒等有𢎞毘邪之

訓矣竊聞近日猥䝉優詔使釋法服將擢翠翹於寒條

之上曜扶渠於重冰之上斯誠陛下仁愛愷悌不世之

恩然䂮等眷眷竊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徳之綱以維六

合恢九徳之網以羅四海使𤣥風扇於千載之前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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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於萬世之後宇宙之外感純徳以化寛九域之内肆

𤣥津以逍遙匹夫無溝壑之怨嫠婦無停緯之歎此實

所以垂化海内所以仰頼愚謂恒標雖區區一分守所

見為小異然故在羅網之内即是陛下道化之一臣昔

孛佐治十二年未聞釋奪法衣形服世儀茍於時有補

袈裟之中亦有𢎞益何足復奪道與俗違其適性昔巢

由抗節堯許俱髙四皓匪降上下同羙斯乃古今之一

揆百代之同風且徳非管仲不足華軒堂阜智非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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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足三顧草廬願陛下放既往之恩從其微志使上不

失恵下不失分則皇唐之化於斯而在箕潁之賓復見

今日矣䂮等庸近獻愚直言懼觸天威追用悚息僧䂮

等言興後頻復下書舉衆懇乞乃得寢恒因歎曰古人

有言益我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名進真道之

累也遂與標去入琅琊山終世不出

  僧肇

僧肇京兆人也家貧以傭書為業遂因繕冩厯觀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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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盡典墳年及弱冠名振闗中時競譽之徒千里負糧

入闗抗辨肇既才思幽𤣥又善談說承機挫銳曽不流

滯京兆宿儒及闗外英彦莫不挹其鋒辨後羅什至闗

中肇自逺從之什嗟賞無已及什適長安肇亦隨入姚

興命肇與僧叡俱入逍遙園助什詳定經論因著般若

無知論凡二千餘言竟以示什什讀之稱善復著湼般

無名論其後十演九折凡數千言論成之後上表於興

曰肇聞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寜王侯得一以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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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陛下睿哲欽明道與時㑹妙契寰中理無不統故

能遊刄萬機𢎞道終日威被蒼生垂文作範所以域中

有四大王居一焉湼槃之道也葢是三乘之所歸方等

之淵府𣺌茫希夷絶視聽之域幽致虚𤣥非羣情之所

測肇以人微猥䝉國恩得閒居學肆在什公門下十有

餘年雖衆經殊趣勝致非一然湼槃一義常以聽習為

先但肇才識闇短雖屢䝉誨諭猶懐漠漠為竭愚懐亦

似有解然未經髙勝先唱不敢自决不幸什公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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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證無所以為永恨而陛下聖徳不孤獨與什公神契

目擊道存快其方寸故能振彼𤣥風以啟末俗一日過

䝉答安成侯嵩問無為宗極頗涉湼槃無名之義今輒

作湼槃無名論有十演九折博採衆經託證成喻以仰

述陛下無名之致豈曰闗詣神心窮究逺當聊以擬議

𤣥門班諭學徒耳若少參聖㫖願勅存記如其有差伏

承㫖授興答㫖慇懃備加讚述即勅令繕冩班諸子姪

其為時所重如此肇又為羅什法師誄曰夫道不自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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𢎞必由人俗不自覺覺必待匠待匠故世有髙悟之期

由人故道有小成之運運在小成則靈津輟流期在髙

悟則𤣥峯可詣然能仁曠世期將千載時師邪心是非

競起故使靈規潛逝徽緒殆亂爰有什法師者葢先覺

之遺嗣也凝思大方馳懐髙觀審釋道之陵遲悼蒼生

之窮隘故乃奮迅神儀寓形季俗繼承洪緒為時城塹

世之安寢則覺以大㫖時將書昏乃朗以慧日思結頽

綱於道消緝落緒於窮運故乘時以㑹錯枉以正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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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時無互鄉再擊則畏壘歸仁於斯時也羊鹿之駕摧

輪六師之軍覆轍二想之𤣥既明一乘之奥亦顯是以端

坐嶺東嚮馳八極恬愉𢎞諭思順九流大秦苻姚二大

王師旅以延之斯仁王也心遊大覺之門形鎮萬化之

上外揚羲和之風内盛𢎞法之術道契神交屈為形授

公以宗匠不重則其道不尊故藴懐神寳感而後動自

公形應秦川若燭龍之曜神光恢廓大宗若曦和之出

榑桑融冶常道盡重𤣥之𤣥閑邪悟俗窮名教之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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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適時理有圓㑹故辨不徒興道不虚唱斯乃法鼓重

振於閻浮梵輪再轉於天地矣自非位超修成體精百

鍊行藏應時其孰契於兹乎以要言之其為𢎞也隆於

春陽其除患也厲於秋霜故巍巍乎蕩蕩乎無邊之髙

韻然隘運幽興若人云暮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

日薨乎大寺嗚呼哀哉道匠西傾靈軸東摧朝曦落曜

寳岳崩頽六合晝昏迷駕九迴神闗重閉三塗競開夜

光可惜盲子可哀罔極之感人百其懐乃為誄曰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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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遐靈風緬邈通仙潛凝應真冲漠叢叢九流是非競

作悠悠盲子神根沈溺時無指南誰識㝠度大人逺覺

幽懐獨悟沖恬静黙抱此𤣥素應期乘運翔翼天路既

曰應運宜當時望受生乘利形標竒相襁褓俊逺齠齓

逸量思不再經悟不待匠投足八道遊神三向𤣥根挺

秀宏音逺唱又以抗節忽棄榮俗從容道門尊尚素朴

有典斯㝷有妙斯録𢎞無自替宗無擬族霜結如冰神

安如岳外迹彌髙内朗彌足恢恢髙韻可模可因愔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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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懐惟妙惟真静以通𤣥動以應人言為世寳黙為時

珍華風既立二教亦賓誰謂道消𤣥化日新自公之覺

道無不𢎞靈風遐扇逸響髙騰廓兹大方然斯慧燈道

音始唱俗網以崩癡根彌拔上善彌増人之寓俗其徒

無方統斯羣有紐兹頽綱順以四恩降以慧霜如彼維

摩迹參城坊形雖圓應神沖帝鄉來教雖妙何足以臧

偉哉大人振隆圓徳標比名相顯彼沖黙通以衆妙約

以𤣥則方隆般若以應天北如何運邅幽里㝠克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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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通三途誰塞嗚呼哀哉至人無為而無不為擁網遐

籠長途逺羈純恩下釣客旅上摛恂恂善誘肅肅風馳

道能易俗化能移時奈何昊天摧此靈規至真既往一

道莫施天人哀泣悲動靈祗嗚呼哀哉公之云亡時惟

百六道匠韜斤梵輪摧軸朝陽頽景瓊岳顛覆宇宙晝

昏時䘮道目哀哀蒼生誰撫誰育普天悲感我増摧衂

嗚呼哀哉昔吾一時曽遊仁川遵其餘波纂承虚𤣥用

之無窮鑽之彌堅躍日絶塵思加數年微情未叙已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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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遷如可贖兮貿之以千時無可待命無可延惟身惟

人靡憑靡縁馳懐罔極情悲昊天嗚呼哀哉肇以秦𢎞

始十六年卒於長安是晉義熈十年也

  道融

道融汲郡林慮人十二出家内外經典無不綜覽聞羅

什在闗中負笈往從什見而竒之謂姚興曰昨見融公

復是大竒聰明釋子興引見歎異勅入逍遙園叅正詳

譯又命融講新法華什自聽之乃歎曰佛法之興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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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俄而獅子國有一婆羅門聰辨多學西土俗書莫

不披誦為外道之宗聞什在闗中乃謂其徒曰寜可使

什氏之風獨𫝊震旦而吾等正化不洽東土遂䭾其書

至乞與僧辨論時興見其口眼便辟頗亦惑之婆羅門

乃啟興曰至道無方各遵其事今請與秦僧捅其辨力

隨有優者即𫝊其化興許之闗中沙門相視缺然莫敢

與抗什謂融曰子可以當之融顧外道經書未讀乃宻

使人録其所讀書目一覽即誦克日議論興亦自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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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皆集融與婆羅門擬相酬答鋒辨飛𤣥彼所不及婆

羅門自知辭理已屈猶以能博觀為誇融乃數其書并

秦地經史三倍之一什乘勝嘲曰卿乃未聞秦有博學

者乎敢輕逺來於是婆羅門愧服旬日而去

  佛陀耶舍

佛陀耶舍罽賓人來入沙勒國羅什初從受學甚相禮

敬什既隨母還龜兹頃之沙勒國王死太子即位時苻

堅遣呂光西伐龜兹龜兹王求救於沙勒沙勒自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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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之留耶舍輔太子委以後事救軍未至而龜兹已敗

王歸具說羅什為光所執舍乃歎曰我與羅什相遇雖

久未盡懐抱其忽羈虜相見何期停十餘年東適龜兹

什在姑臧遣使要之舎裹糧而往行至姑臧什已入長

安聞興逼以宫女歎曰什如好綿何可使入棘刺乎什

聞其至姑臧勸興往迎興不納乃命什譯出經藏什曰

夫𢎞宣法教宜令文義圓通貧道雖誦其文未善其理

惟佛陀耶舎深逺幽致今在姑臧願詔徵之一言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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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著筆使微言不墜取信千載興從之遣使招迎厚

加贈遺舎皆不受乃笑曰明㫖既降便應馳驛副檀越

待士之勤脫如羅什見禮則未敢聞命(髙僧傳作則貧/道當在北山北)

(矣/)使還具說興歎其㡬慎欽佇不已復遣使盡禮徵之

方至長安興自出郊迎别立精舍於逍遙園中供設如

王者舎一無所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於是什出十住

經一月餘日疑難猶豫尚未操筆舎既至共相參决辭

理方足舎為人赤髭善解毗婆沙時人號曰赤髭毗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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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衣鉢卧具滿三間屋不以闗心興為貨之於城南造

寺耶舎先誦曇無徳律司隷校尉姚爽請令出之疑其

遺謬乃試令誦羌籍藥方可五萬言經一日乃執文覆

之不誤一字衆服其强記後辭還罽賓

  曇無成

曇無成本姓馬字季長扶風人也家世避難移居黄龍

年十三出家履素清正神悟絶倫聞羅什在闗中負笈

從之既至見什什問沙彌何能逺來答曰聞道而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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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之言之於興興謂之曰馬季長碩學髙明素矯當

世法師故當不爾答曰以道伏心為除此過興甚異之

知姚祚將亡闗中危亂先遁迹於淮南中寺

  道䂮

道䂮姓傅氏北地㝷陽人奉律精苦為興所重自羅什

入闗僧尼萬數頗多愆濫興甚患之曰凡夫學僧未加

苦忍安得無過過而將極過遂多矣宜立僧正以清大

望因下詔曰大法東遷於今為極僧尼寖多宜設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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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授逺䂓以濟頽緒䂮法師早有學誼晩以徳稱可為

國内僧正給輿吏力資侍中秩𫝊詔羊車各二人又以

僧遷禪恵為悅衆以法歛恵斌為僧録班秩有差尋加

親信仗身白從各三十人

  僧叡

僧叡魏郡長樂人也自少出家年二十博通經論遂有

盛名及從羅什受業妙悟絶倫秦司徒嵩深相禮重興

嘗問嵩曰叡公誰可比嵩曰實鄴衛之松栢(一云未/見歸宿)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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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㑹公卿大集觀其才器叡風神散徹(一云風韻窪/隆含吐彬蔚)興

大悅即勅給俸䘏吏力人輿興後謂嵩曰乃四海之標

領何獨鄴衛之松柏叡講成實論什曰此諍論中有七

處文破毘曇子能辨乎叡舉以應問皆當其意什歎曰

吾𫝊譯經論得與子相值復何恨焉

  覺賢(即梵言佛/馭䟦陀羅)

覺賢天竺人𢎞始八年至長安羅什倒屣迎之恨相見

之遲論議多所發明賢曰公所譯未出人意乃有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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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耶什曰吾以年運已往為學者妄相粉飾公雷同以

為髙可乎遂與賢决未了義彌増崇敬泓為太子時延

至東宫對什論法什曰法云何空答曰衆㣲成色色無

自性故色即空又問既以極微破色空復云何破一微

答曰以一微故衆微空以衆微故一微空沙門曇寳譯

出此語不省其意皆謂賢所計微塵是常更申請之賢

曰法不自生縁㑹故生縁一微故有衆微微無自性則

是空矣寜當言不破一微乎興時専尚𤣥化沙門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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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闕者數千惟賢不與衆同隤然而已偶謂弟子曰昨

見天竺五舶俱發今應至矣又其徒自言得初果僧正

道䂮曰佛不許自言所得法五舶之說何所窮詰弟子

輕言狂惑於律有違義不同處渡江而去興聞其去謂

道恒曰覺賢沙門豈可以一言之咎令萬夫無導勅令

追之賢謂使者曰誠知恩㫖無預聞命竟入匡廬山云

  法明(梵言曇/摩耶舎)

法明罽賓人少而好學為弗若多羅所知及長氣幹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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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神識明悟與衆不羣博覽經典潛思八禪遊心七覺

時人方之浮頭婆䭾孤行山澤不避虎兕晉隆安中至

廣州住白沙寺善誦毘婆沙律咸稱為大毘婆沙時年

已八十五徒衆八十五人晉故丹陽尹顔峻女法𢎞交

州刺史張牧女普明諮受佛法法明為說佛生縁起并

為譯出差摩經一卷至秦𢎞始中入長安興時甚崇佛

法法明既至深加禮異㑹有天竺沙門曇摩掘多亦入

闗中同氣相求宛然若舊因共出舎利弗阿毘曇𢎞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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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初書梵文至十六年翻譯方竟凡二十二卷太子

泓親管理味沙門道標為之作序

  弗若多羅

弗若多羅罽賓人少出家以戒節見稱備通三藏専精

律部為外國師宗咸敬異之𢎞始初至闗中興待以上

賓之禮羅什亦挹其戒範厚相崇敬先是經法雖𫝊律

藏未闡多羅既善斯部共推譯之𢎞始六年十月十七

日集沙門數百人於長安城中寺誦出十誦梵本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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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為晉文二分獲一而多羅奄逝㑹沙門曇摩流支亦

善毘尼匡山逺公聞之而喜走書闗中勸支出其律足

成之支乃與什續而終焉律義大備自此而始

  法羽

法羽冀州人慧始弟子也始立行精苦修頭陀之業羽

操心勇猛深逹其道常欲仰軌藥王燒身供養𢎞始中

興叔父晉王緒時鎮蒲坂羽以事白緒緒曰入道多方

何必燒身不敢固違幸願三思羽誓志既堅即服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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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布纒體誦舎身咒以火自燎

  法智

法智白衣時獨行大澤中忽遇猛火四起走路已絶便

禮誦觀世音俄而火過一澤之草無有遺莖唯智所容

身處不燒遂敬奉大法後為興將從征魏軍退失馬墜

羌圍中隠溝邊叢棘以自蔽復念觀世音心甚切至隔

溝人遙喚後軍指令殺之軍過搜覔竟無見者得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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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僧

沙門賀僧者不知何許人亦莫知其所從來自云遊厯

五郡齋戒奉道為百姓說吉凶皆有效驗興甚神禮之

興嘗朝羣臣於太極殿僧慟泣不能自勝衆咸怪之及

興死泓立僧謂泓曰宜潔掃一馬廏開屋說大抑有冀

馬其大非常自逺來天所送矣

 

 十六國春秋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