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春秋

十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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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三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九

  嚴續  常夢錫

嚴續字興宗父可求為吳相續年十餘嵗以父廕補千

牛備身遷秘書郎烈祖以女妻之少長富貴性恭恪循

循如也烈祖受吳禪官兵部侍郎尚書左丞元宗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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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禮部尚書中書侍郎時宋齊邱專國公卿多附之惟

續持正不為屈翰林學士常夢錫數言齊邱姦黨元宗

謂夢錫曰吾觀大臣中惟嚴續中立然才短恐不能勝

其黨卿宜助之夢錫退諭㫖于續續善遇之而不盡用

其言卒為黨人所排夢錫罷宣政院續亦出為池州刺

史江文蔚揚言于朝曰嚴續國之勲戚位為大臣今以

不附憸邪横遭斥逐則餘可知矣于是羣黨迫公論召

還復拜中書侍郎兼三司使已又出為奉化軍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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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仍入知尚書省遂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割地後

罷為少傅元宗南遷拜左僕射使輔太子居守後主立

改司空同平章事續自以肺腑盡忠不貳然寡學識聽

用多非其人不能稱職或作螃蠏賦以譏之(一云賦乃/江文蔚所)

(作畧曰外視多足中無寸腸口裏雌黄每/失途於相沫胸中戈甲常聚衆以横行)是時以軍興

百官政事往往歸樞密院續言多不見用求罷拜鎮海

軍節度使逾年稱疾歸卒于私第年五十七諡曰懿初

續以少貴倦學頗事遊謔(南唐近事云嚴續相公歌姬/唐鎬給事通犀帶皆一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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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物雨夜相府有呼盧之會唐適預焉嚴命出妓解帶/較勝于一擲六骰數巡唐彩大勝唐乃酌酒命美人歌)

(一曲以别相君宴罷拉/而偕去相君悵然遣之)見輕同列因力教羣從子弟砥

礪儒業諸子及孫舉進士者累累不絶晩嵗尤屈身下

士壽春人劉奐性方言直續薦為監察御史起居舍人

時論善之續疾革時與賓客譚論如平時後主使内夫

人問之續遺托國事辭氣慷慨言不及私歴陳羣臣邪

正某當退某當進者凡若干人

常夢錫字孟圖扶風人或曰京兆萬年人也岐王李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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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不貴文士故其俗以狗馬馳射博奕為豪夢錫少獨

好學善屬文累為秦隴諸州從事茂貞死子從儼襲父

位承制補寳鷄令後唐長興初從儼入朝以夢錫從及

鎮汴為左右所譖遂南奔烈祖輔吳召置門下薦為大

理司直隨至金陵改觀察推官及受禪擢殿中侍御史

徙禮部員外郎每從容奏事烈祖以為有識量益見奬

遇遂直中書省叅掌詔命進給事中時以樞密院𨽻東

省故機事多委焉夢錫重厚方雅多識故事數言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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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楊氏霸國之舊尚法律任俗吏人主親决細事煩碎

失大體宜修復舊典以示後代烈祖納其言頗議簡易

之法又言宋齊邱陳覺姦邪馮延已魏岑並小人不宜

左右春宫元宗居藩邸有過失夢錫輙盡言規正無所

撓始雖不悅終以諒直多之及即位首召見慰勉欲用

為翰林學士齊邱黨惡其不附已坐封駮制書貶池州

判官未幾齊邱出鎮召為户部郎中遷諫議大夫卒以

為翰林學士復置宣政院于内庭以夢錫專掌宻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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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岑已為樞密副使善迎合外結馮延已等相為表裏

夢錫終日論諍不能勝罷宣政院猶為學士如故乃稱

疾縱酒希復朝會(南唐近亊云夢錫為翰林學士剛直/不附貴近側目或謂曰公罷直私門)

(何以為樂常曰垂幃痛飲面/壁而已葢馮魏擅權之際也)鍾謨李德明分掌兵吏諸曹

以夢錫人望言于元宗求為長吏以自重除戸部尚書

知省事夢錫恥為小人所推薦固辭不得惟署牘尾無

所可否夢錫無子以壻王繼沂理家務或言繼沂亂内

夢錫一日盡出妻妾奏黜繼沂于䖍州室為之一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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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已為相因文致其罪貶饒州團練副使夢錫時以醉

得疾元宗憐之留處東都留守周宗力勸夢錫止酒治

疾從之得少瘥召為衞尉卿改吏部侍郎復為學士交

泰元年方與客坐談忽奄然卒年六十一死後裁踰月

齊邱黨與敗元宗嘆曰夢錫平生欲去齊邱恨不使見

之贈右僕射諡曰康夢錫文章典雅有承平之風歌詩

亦清麗然絶不喜傳于人剛褊少恕恒以直言忤物常

與元宗苦言延已浮誕不可信元宗曲為辨解夢錫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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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乃頓首曰大姦似忠陛下若終不覺悟家國將為墟

矣元宗不答而心善之及割地降號後公卿在坐有言

及周以為大朝者夢錫笑曰羣公常言致君堯舜何故

今日自為小朝耶(釣磯立談云上已日朝貴出秦淮㳺/讌坐中有詆大朝亊者夢錫睜目㦸)

(手曰諸公平時每言致君如堯舜/今返自為小朝耶今從南唐書)衆皆黙然散去每公

卿會集往往喑嗚大咤驚其坐人以故不為時所親附

然既殁皆以正人許之雖其仇讐不敢訾也

論曰嚴續以正自持不阿私黨雖才詘于徳庻幾末流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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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焉常夢錫負氣剛峭侃侃弗撓中主業知其人而屢經顛

躓未展鴻猷昔人所以致嘆于郭公也

   蔣廷翊  姚景  陳起  賈崇

蔣廷翊為人亷介不茍昇元時烈祖召文武官觀内藏

命隨意取金帛以去百官重載歸廷翊獨手持一縑餘

無所取時人以此多之終尚書郎

姚景(孫氏職官分/記作景鍾)始事劉金為廏卒金暇日至廏中見

景晝瞑有二赤蛇蟠景面少頃入鼻竅而寤金由是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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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引為裨將妻之以女居數年烈祖重其為人使典親

兵歴制置使刺史拜清淮軍節度使壽春為江淮重鎮

民不堪供億之苦景至一切罷去澣衣敝冠漠然古風

初吏請家諱景大署牘尾曰諱贓吏於是屬僚皆勵亷

隅貪墨者稍稍斂迹景長登城見其長子導從甚盛過

市市人廢業辟路召其子杖之未幾卒于鎮

陳起蘄州人性剛鯁尤惡妖異昇元中以進士起家為

黄梅令時縣境獨木村有妖人諸佑(諸音查佑/一作祐)挾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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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數世不食肉能使富者貧貧者富俚民稍稍從之

初有徒數十人積數年從者至數百男女無别號曰行

辱夜行晝伏取貲于盜相與倡言佑有神術能升虛空

入水火州縣亦憚之不敢問起到官邑人畢賀佑獨偃

蹇不至起乃按户籍取佑為里正不服嫚言曰吾斷令

頭起告巡檢使周鄴出兵捕佑等獲之沃以豕血佑迄

不能神皆執縛搜其家得乘輿服器遂斬之鄴欲宥其

婦女童稚起曰此皆凟亂人倫不可使有遺育乃併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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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起由是知名官至監察御史卒

賈崇少勇果俗謂之賈尉遲事烈祖積官至侍衞都虞

侯元宗嗣立詔齊王景遂總庶政惟魏岑查文徽得奏事

餘非召不得見崇叩閤請見曰臣事先朝三十年見先

帝所以成功業者皆用衆賢之謀故孜孜詢察下情猶

患壅隔今陛下始即位所委何人而頓與臣下疎絶臣

老矣不能復奉顔色因嗚咽流涕元宗感悟命坐賜食

遂收所下詔未幾擢神武統軍已而為東都屯營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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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未及境盡焚其井邑棄壘而歸元宗責其奔潰之由

且曰朝野謂卿為賈尉遲朕甚頼卿一旦敵兵未至棄

甲宵遁何施面目至此耶崇叩首言朱元既叛大軍失

律城孤氣奪無數旅以禦要害雖真尉遲亦無所施其

勇惟陛下裁之以忤㫖釋罪長流撫州

論曰蔣廷翊寳不貪之風姚景履儉約之節可云清矣

陳起殄滅祅𩔖與西門豹投巫何異焉賈崇排闔直諫

義形于色而棄師宵遁卒以辱國何前後之不相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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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乘鎔  王仲連

公乘鎔相州人先世有錫爵公乘者遂以為氏焉元宗

即位命鎔與伴送使陳植航海修好于契丹明年鎔進

蠟書于元宗曰臣鎔自去年六月離罌油七月至鎮東

關遣王朗奉表契丹九月乃有畨官彛離畢部牛車百

餘乘及鞍馬沿路置頓十月至東京留三日契丹主遣

閑廏使王廷秀稱詔勞問兼述泰寧王燕王九月同行

大事兀欲即世母妻併命又遼東以西水潦壞道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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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車馬不通今年方至幽州館于愍忠寺先迎御容入

宫言先欲見唐皇帝面乃引見如舊儀問國書中機事

臣即述奕世歡好當謀分裂之事契丹主喜問復有事

否臣曰軍機别有密書契丹主接至褏間乃云吾與唐

皇帝一如先朝往來因置酒合樂又諭臣曰使人泛巨

海而至不自意變起骨肉道路有聞亦憂恐手斟一玉

鍾酒先自啜乃以勸臣令飲釂自旦至日餔始罷自是

數遣使宣勞三日一賜食謹遣王朗賫骰號子歸聞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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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號子不知何等語也時以鎔有古使臣風

王仲連北方人也仕烈祖為御史元宗時改左散騎常

侍元宗常謂曰自古及今江北文人不及江南之盛仲

連對曰誠如聖諭陛下聖祖𤣥元皇帝降于亳州真源

縣文宣王生于兖州曲阜縣亦不為少矣元宗有愧色

仲連後官少府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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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國春秋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