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春秋
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八
檢討吴任臣撰
南唐十四
列傳
韓熈載 徐鉉 徐鍇 高越(兄子/逺)
殷崇義
韓熈載字叔言濰州北海人少隠嵩山後唐同光中擢
進士第父光嗣平盧節度副使(徐鉉昌黎韓公墓銘云/考光嗣秘書少監淄青)
(觀察/支使)軍中逐其帥符習推光嗣為留後明宗即位討亂
光嗣坐死熈載懼罪南奔初與李榖相善至是榖送至
正陽酒酣臨訣熈載謂穀曰江左用吾為相當長驅以
定中原榖亦曰中國用吾為相取江南如探囊中物爾
及至呉自狀云得麟經于泗水授豹畧于邳垠運陳平
之六奇飛魯連之一箭又云失范增而項氏不興得吕
望而周朝遂霸語多涉誇大烈祖輔吳方修明法令熈
載年少放蕩不拘名檢初補校書郎已而出為滁和常
三州從事是時中土人士至者多不次擢用而熈載在
京洛早負才名乃獨落魄不偶亦不以介意烈祖受禪
召為秘書郎使事元宗于東宫諭之曰以卿早奮名塲
疎雋未更事故使歴州縣之勞行用卿矣宜善自修飭
輔吾兒也熈載亦不謝在東宫談笑而已不嬰世務元
宗嗣位拜虞部員外郎史館修撰賜緋乃慨然曰先帝
知我而不顯用是以我為慕容紹宗也始數言朝廷事
所當施行者又吉凶禮儀不如式者隨事舉正無隠大
為宋齊邱馮延已等所忌烈祖將葬以熈載知禮令兼
太常博士時議者以孝高繼昭宗之後廟合稱宗熈載
建議以為古者帝王已失之已得之謂之反正非我失
之自我復之謂之中興中興之君廟號稱祖先帝興既
墜之業請上廟號曰烈祖元宗嘉納之俄擢知制誥書
命典雅有元和之風契丹入汴晉主北遷熈載上疏曰
陛下有經營天下之志恢復祖業今也其時若契丹已
歸中原有主則不可圖矣不省陳覺馮延魯喪師福州
初議寘軍法齊邱為請止削官遷外郡熈載奏請無赦
又數言齊邱黨與必基禍亂熈載雅不能飲齊邱誣以
酒狂貶和州司士叅軍徙宣州節度推官復入為虞部
員外郎遷郎中史館修撰賜紫未㡬除中書舍人建鐵
錢之議即拜户部侍郎充鑄錢使周既有中原用事者
多議北伐熈載曰北伐吾本意也但今則不可耳郭氏
奸雄曹馬之流雖有國日淺守境已固我兵妄動豈止
無功邪言雖切而朝廷竟搆兵不已周人果以藉口兵
入淮南齊王景達以兵馬元帥臨邊陳覺為監軍使熈
載言出師大事也當先正名莫信於親王莫重於元帥
安用監軍使哉亦不從後主踐阼改吏部侍郎俄徙秘
書監不逾年復舊官新錢既行詔賜錢二百萬拜兵部
尚書充勤政殿學士承㫖熈載才氣逸發多藝能善談
笑衣冠常製新格為當時風流之冠(清異錄云熈載在/江南造經紗帽匠)
(帽者謂為韓君/輕格人多俲之)尤長于碑碣它國人遠數千里輦金帛
求之然性忽細謹老而益甚蓄妓四十輩縱其出入與
客雜居帷簿不修物議閧然熈載密語所親曰吾為此
以自汚避入相爾老矣不能為千古笑端(熈載又常著/衲衣負筐令)
(門生舒雅執手板於諸姫院/乞食以為笑樂其不羈如此)坐託疾不朝謫授太子右
庶子分司南都熈載盡斥諸妓後主喜留為秘書監俄
復為兵部尚書如故方欲大用熈載而去妓悉還後主
嘆曰孤亦無如之何矣已而上格言五篇(宋史云乾徳/丁卯年五星)
(連珠於奎是嵗熈載著格言五卷自序其/事云魯無其應韓子格言成之人多笑之)手詔慰納拜
中書侍郎充光政殿學士承㫖先是後主選近侍臣直
宿禁中常御光政殿召對夜分乃罷故命此職以寵異
之開寶二年臥疾于城南戚家山上表畧云無横草之
功有滔天之過老妻伏枕以呻吟稚子環牀而坐泣明
年遂卒(墓誌銘云庚午嵗秋七月二十/七日沒于京鳳臺里之官舍)年六十九後主
賜衾被以歛謂侍臣曰吾竟不得相熈載欲贈平章事
古有是否潘佑對曰晉劉穆之贈開府儀同三司故事
也乃贈右僕射同平章事廢朝三日謚文靖命葬梅嶺
岡謝安墓側徐鉉為之銘子八人疇伉佩份儼侹儔俛
疇官奉禮郎伉官校書郎(墓銘云韓公夫人隴西郡君/李氏繼室北海縣君蔣氏)
所著擬議集五十卷定居集二卷熈載素髙簡無所卑
屈江左稱為韓夫子嚴續請譔其父可求神道碑遺珍
貨巨萬文既成但叙其譜裔品秩而已續慊之封還熈
載便却其贈宋齊邱自署碑碣輙求熈載書之熈載以
楮塞鼻曰文穢何堪也然性喜提奬後進見文有可采
者手自繕冩仍為播其聲名熈載𨽻書及畫皆雋絶一
時尤名知人使周歸元宗歴問周之將相熈載曰趙㸃
檢顧視非常殆難測也已而宋太祖果代周人服其有
先識
徐鉉字鼎臣世為會稽人父延休為吳江都少尹遂家
廣陵鉉十歳能屬文長與韓熈載齊名江南謂之韓徐
起家吳校書郎已事烈祖父子試知制誥與宰相宋齊
邱不協時有得軍中書檄者鉉與弟鍇評其援引不當
檄故殷崇義筆也由是崇義與齊邱誣鉉鍇洩機事鉉
坐貶泰州司户掾鍇貶烏江尉俄遷祠部郎中復知制
誥上言貢舉初設不宜遽罷元宗用其言即令再行貢
舉未幾元宗命内臣車延規傅宏營屯田於楚州人不
堪其苦羣起為盜遣鉉乘傳巡撫鉉至輒奏罷屯田切
責内臣不少貸又捕得賊首即斬於軍前坐專殺流舒
州周師南侵元宗徙鉉饒州已召為太子右諭徳復知
制誥遷中書舍人後主時除禮部侍郎通署中書省事
歴尚書右丞兵部侍郎翰林學士御史大夫吏部尚書
宋師圍金陵後主遣鉉求援兵時朱令贇將兵十餘萬
自上江來援後主以鉉既行欲止令贇勿東下鉉曰今
社稷所賴惟此援兵爾柰何止之後主曰方求和解而
復决戰豈利于汝乎鉉曰臣此行未必能紓國難置之
度外可也(宋史載鉉曰要以社稷為/計豈顧一介之使云云)後主泣下授鉉左
僕射參知左右内史事鉉固辭乃以隠士周惟簡假給
事中為鉉副鉉等至宋宋太祖知鉉有口辯不欲使鉉
其能特以班行武弁之懵書者為館伴鉉詰論終日卒
無以對未如之何既入見便殿鉉言江南事大禮甚恭
且無王祭不共之罪徒以被病未任朝謁非敢拒詔乞
緩兵以全一邦之命宋太祖與語反覆數四鉉辭氣愈
壯曰李煜無罪陛下出師無名宋太祖大怒命畢其説
鉉曰陛下如天如父天乃能蓋地父乃能庇子煜效貢
賦二十餘年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何以見伐
宋太祖曰爾謂父子者為兩家可乎鉉語塞久之復隨
後主歸宋宋太祖責之聲甚厲鉉對曰臣為江南大臣
國亡罪當死不當問其它宋太祖嘆曰忠臣也事我當
如李氏命為太子率更令歴左散騎常侍後奉勑與湯
悦同撰江南錄至于南唐亡國之際不言其過但以厯
數存亡論之君子有取焉太平興國中宋太宗問鉉卿
見李煜否對曰臣安敢私謁宋太宗曰卿第往且言朕
有命可矣鉉遂徑詣門者以朝禁拒之鉉言我乃奉㫖
來願見太尉門者為通使俟庭下後主遽引其手以上
鉉固辭後主曰今日豈有此禮因庭坐鉉引席少偏處
之後主起持鉉大笑已而黙不言忽復長吁曰當時悔
殺却潘佑鉉無語辭出頃之有㫖詢後主何言鉉具言
其事宋太宗銜之又聞其故國不堪囘首之詞加怒焉
遂令秦王移具過飲賜以牽機藥而圽蓋太宗於諸降
王多不能相容而後主之禍則鉉一見啟之也(後主下/世宋太)
(宗詔侍臣譔碑文時有與鉉爭名者欲中傷之因言知/呉王事跡莫若徐鉉太宗詔鉉為之鉉遽請對泣曰臣)
(舊事李煜陛下容臣存故主之義乃敢奉詔許之鉉為/碑文有云投杼致慈親之惑乞火無里媼之談始勞因)
(壘之師終後塗山之會太宗覽/讀嘆賞毎對宰臣稱鉉忠義)居數歲鉉貶靜難軍行
軍司馬初鉉至汴京見被毛褐者輙哂之至是邠州苦
寒終不御毛褐致冷疾一日晨起方冠帶遽索筆手疏
約束後事又别署曰道者天地之母書訖卒年七十六
鉉簡淡寡欲質直無矯飾好李斯小篆臻其妙𨽻書亦
工(南唐拾遺記云鉉兄弟工染翰崇飾/書具常出一月團墨云值價三萬)入宋後受詔與
句中正葛端王惟恭等校説文有文集三十卷質疑論
若干卷所著稽神錄多出于客蒯亮非鉉作也(鉉不喜/釋氏而)
(好神怪蒯亮尤夸誕年逾九/十鉉延門下談神異之事)鉉博學能讀異書常與弟
鍇𨽻猫事至七十餘條又宋人剖象而亡其膽咸以為
異鉉云象膽在四足今春時當于前左足索之果如其
言
徐鍇字楚金鉉之弟也生四嵗而孤母方教鉉就學未
暇及鍇鍇自能知書稍長文辭與鉉齊名昇元中議者
以文人浮薄多用經義法律取士鍇恥之杜門不求仕
進鍇與常夢錫同直門下省出鍇文示之夢錫賞愛不
已薦于烈祖未及用而烈祖殂元宗嗣位起家秘書郎
齊王景達奏授記室未幾貶烏江尉嵗餘召還授右拾
遺集賢殿直學士論馮延魯有罪無才人望至淺不當
為巡撫使重忤權要以秘書郎分司東都然元宗愛其
才復召為虞部員外郎後主立遷屯田知制誥集賢殿
學士改官名拜右内史舍人賜金紫宿直光政殿兼兵
吏部選事與兄鉉俱在近侍時號二徐初鍇久次當遷
中書舎人㳺簡言當國每抑之鍇乃詣簡言簡言從容曰以
君才地何止一中書舍人然伯仲並居清要亦物忌太
盛不若少遲之鍇頗怏怏簡言徐出妓佐酒所歌詞皆
鍇所為鍇大喜起謝曰丞相之言故鍇意也歸以告鉉
鉉嘆息曰汝癡絶乃為數闋歌換中書舍人乎鍇凡四
知貢舉號得人鍇常著質論十餘篇後主為丹黄校定
復裒已所製文命鍇為之序士以為榮鍇酷嗜讀書隆
冬烈暑未嘗少輟後主一日得周載齊職儀江東初無
此書人無知者以訪鍇一一條對無所遺忘其博記如
此(談苑云江南時呉淑為校理古樂府中有摻字者淑/多改為操字葢章艸之變鍇曰此非可一例言若漁)
(陽摻者三撾鼓也襧衡行漁陽撾古歌云邊城晏聞漁/陽摻黄塵蕭蕭白日暗淑嘆服摻七鑒友○又後主患)
(清暑閣前艸生鍇令以桂屑布甎縫中宿艸/盡死謂吕氏春秋桂林之下無雜木故也)既久處集
賢書冊不去手非暮不出少精小學故所讎書尤審諦
每指其家語人曰吾惟寓宿于此耳江南藏書之盛為
天下冠鍇力居多後主常嘆曰羣臣勤其官皆如徐鍇
在集賢吾何憂哉宋李穆來使見鍇及鉉歎曰二陸之
流也常夜直召對天下事因及用人才行孰先後主曰
多難當先才鍇曰有人才如韓彭而無行陛下敢以兵
十萬付之乎後主稱善時國勢日削鍇憂憤得疾謂家
人曰吾今乃免得俘田矣開寶七年七月卒年五十五
贈禮部侍郎謚曰文著説文解字係傳四十卷説文通
釋四十卷方輿記一百三十卷又古今國典賦苑嵗時
廣記及他文章凡若干卷先是宋師伐江南金陵將䧟
有夢四角女子行空中以巨簁簸物散落如豆著地皆
成人或問之對曰此當死于難者後見一金紫貴人墜
地云此徐舍人也既寤異之及旦則聞鍇死矣(事物紺/珠云南)
(唐徐氏二龍葢/謂鉉與鍇也)
髙越字冲逺少舉進士精詞賦有名燕趙間(馬令南唐/書云精警)
(有才/思)盧文進鎮上黨具禮幣致之初以客從及文進鎮
安州越又從之遂為其掌書記文進仲女有才色能屬
文號女學士因以妻越文進南奔越與俱行先投鄂帥
張宣久不見知越題鷹詩以誚之(馬令南唐書載越以/鷹詩誚張宣云晴空)
(不礙摩天翮未肯平原淺艸飛鄭文寶南唐近事又云/鄂帥李公待越以殊禮將妻以愛女越竊喻其意因題)
(鷹一絶書于屋壁曰雪爪星眸衆鳥歸摩天專待振毛/衣虞人莫謾張羅網未肯平原淺艸飛遂不告而去所)
(説不同今從陸游南/唐書及唐餘紀傳)遂至廣陵吳以為秘書郎烈祖愛
其文章時齊國立制凡禱祀燕餞之文多越為譔之及
烈祖受禪遷水部員外郎改祠部浙西營田判官與江
文蔚俱以能賦擅名江表時人謂之江高(南唐近事云/江南士人言)
(體物者以江/髙為稱首)保大初文進卒有欲傾其家者越上書頌
之黜為蘄州司士叅軍就遷軍事判官與隠士陳曙為
物外交淡然不志榮利乆之仍移廣陵令還判吏部銓
歴侍御史知雜元帥府掌書記起居郎中書舍人淮南
交兵書詔多出越手援筆立成辭采溫麗元宗以為稱
職眷待與二徐等不徙官者累年後主立始遷御史中
丞勤政殿學士左議諫大夫兼户部侍郎修國史以末
疾廢久之竟卒年六十二謚曰穆貧不能葬後主為給
葬費世嘆其清(金陵志云越墓在栖/霞寺舊門外山之麗)兄子逺
逺字攸逺父操袁州别駕逺少孤為人淳雅冲淡而遇
事有奇節杜門力學不交人事烈祖受禪招來四方秀
傑以逺為秘書省正字保大初遷校書郎兼太常修撰
遂為太常博士淮南兵興元宗召見賜金紫使典戎府
書檄歴禮部員外郎樞密判官侍御史知雜史館修撰
起居郎知館事遂為勤政殿學士國初命兵部尚書陳
濬修呉史未成而卒其後領史職者多貴游或新進少
年纂述殆廢逺自保大中預史事始撰烈祖實錄二十
卷敘事詳密後主嗣位逺與徐鉉喬匡舜潘佑共成呉
錄二十卷又自撰元宗實錄十卷(唐餘紀傳云編緝昇/元以來故事為一家)
(之/言)未及上會屬疾取史稿及他所著書悉燔之卒年五
十七贈給事中謚曰良後主欲修國史訪稿於其家無
復存者逺有精識方邊鎬入潭州湖南悉平百官入賀
逺獨曰我乘楚亂取之甚易觀諸君之才守之實難聞
者愕然以為過及後如所料乃皆服其先見(案馬令南/唐書載諸)
(將取潭衡舉朝稱慶高越謂潭衡一時之凶亂取之甚/易觀諸將之才善守為難云云今從陸㳺南唐書入)
(逺/傳)
殷崇義陳州西華人父文圭為呉翰林學士崇義博洽
能文章(一統志云崇義自少頴悟常見飛/星墮水盤中掬而吞之文思日麗)仕元宗官至
學士歴樞密使右僕射常撰揚州孝光寺碑周世宗親
征淮南駐蹕于寺讀其文嗟嘆久之及畫江請平元宗
使崇義入貢世宗待之有加禮自淮上用兵凡書檄教
誥皆崇義任之特為典贍切于事情周世宗覽江左章
奏輙擊節稱賞元宗遷南都命以樞密使與嚴續輔太
子留守金陵後主初立令民間行鐵錢物價騰涌崇義
上言泉布屢變亂之招也且豪民富商不保其貲則曰
益思亂累數百言不報未㡬進右僕射同平章事開寶
二年五月罷為潤州節度使仍同平章事已而改官名
以司空知左右内史事國亡入宋避宣祖廟諱易姓名
曰湯悦宋太宗勑譔江南錄十卷自言有陳壽史體當
世頗稱之是時諸降王死多出非命其故臣或宣怨言
太宗俱錄之館中俾修太平御覽等書豐其廩餼諸臣
多卒老于中崇義其一也
論曰韓熈載制誥有元和風而議論宏正淹洽體要洵
經國之華也鉉鍇競爽越逺聯鑣雖呉之二陸何加焉
殷崇義文采斐然工于述作其以陳壽自命有以也夫
蒯鼇 郭昭慶 盧郢 章僚
蒯鼇宣城人工屬文江南承唐末文體纎麗之弊士率
不能自振鼇獨不事華藻以理趣為本得承平餘風(鼇/嘗)
(曰夫文章者所以達道徳之本發才智之蘊使㫖勝于/辭理過于文為得之矣其餘摘裂章句鉤校屬耦綺麗)
(悦目清新沃耳則吾/不知也聞者善之)然居鄉飲博無行不為人士所容
乃去入廬山國學亡賴尤甚晚乃勵風操尚信義一言
之出必復而後已常蓄龍尾硯友人欲之而不言鼇亦
心許之未及予也一日友人不告而歸鼇悔恨徒歩數
百里追及授硯而還猶以素行為有司所擯至後主末
始登仕版迨國亡銓授未及遂不復謀仕宋開寳中薄
遊汴京樊若水欲薦于朝鼇恥之亟歸隠廬山數年卒
(一云歸宋擢進士第以/殿中丞致仕隠于廬山)
郭昭慶禾川人也父鵬保大初進士官至大理司直或
告故南平王鍾傳夫人與僧通姦大理卿蕭儼按法議
徒鵬以法行自貴始曲法誅之會宋齊邱得罪鵬坐黨
免官卒昭慶博學善著作常擬九經譔唐春秋三十卷
元宗時獻所著治書五十篇俾就進士舉昭慶不平上
書言補綴雕蟲臣自少恥而不為因得召對授揚子尉
辭不受復歸禾川邑令修謁通問昭慶不與之見令銜
之會閲編户乃籍昭慶為新擬軍時後主嗣立昭慶復
走金陵再獻經國治民論大抵指述池州采石諸要害
之處及東海隅可恢拓之畧擢著作郎是時方奉中朝
凡嵗慶賀貢方物牋表及廷勞宴餞之辭率命昭慶為
之昭慶與徐鍇兄弟不相能鍇前通謁而不署名銜昭
慶怒詬而擲之會客將李師義與昭慶為隣而師義者
故鍇姻婭也鍇陰令師義召昭慶欲置鴆于酒毒之明
日晨起造朝暴卒昭慶治書内有禁絶三篇多天文孫
呉之述及經國論等皆行于世惟唐春秋為鉉鍇所匿
不得見云(時又有何晦著唐摭言/十五卷亦為當世所稱)
盧郢金陵人能文章有勇力好吹鐵笛乾徳中後主命
韓徳霸為都城烽火使警察非常怙權暴横國人望其
前驅莫不奔避郢遇之調笛自若徳霸叱左右捕執郢
奮臂擊十餘人皆顛躓直前捽徳霸墜馬敺之敗面傷
目徳霸忿忿入訴後主叱之出顧近侍笑曰戎帥遇一
措大不能自全面目尚敢訴耶遂罷其職(馬令南唐書/載徳霸出郢)
(調笛不輟使數卒捕郢奮弦搏之卒不能逼郢遂去後/與黄夢錫等自國學出遇徳霸不避其呵導徳霸駐騎)
(詬曰汝等乞索軰不知憲制敢無禮也因叱左右收之/郢等投瓦石擊走其導從敺徳霸傷面徳霸詣後主訴)
(之後主讓曰國子監先帝教育賢材之地孤亦賴此輩/與之共治汝鬬監前是必越分陵辱士人所記與此畧)
(異/云)明年郢舉進士試王度如金玊賦擢第一徐鉉為郢
姊壻常受後主命撰文累日未就郢曰當為君抒思適
庭下有石十夫不能舉郢戲弄之有頃索酒頓飲數升
復弄如初忽顧筆吏口占使書不竄易一字鉉服其工
遂以郢文進後主謂鉉曰語勢遒俊似非卿作鉉以實
對郢由是知名(一云擢/任近職)國亡入宋知全州卒
章僚雅善著述後主時充如京使奉使高麗具得其國
山川事蹟物産譔海外使程廣記三卷(春秋續演繁露/作海外行程記)
(云中間引保大初/徐弼使事為證)史虚白為之序大氐言高麗有二京
六府九節度百二十郡内列十省四部官朝服紫丹緋
綠青碧俗喜匾頭生男旦日按壓其首又言髙麗多銅
田家饁具皆銅為之有溫器名服席狀如中國之鐺其
底方其蓋圓可容七八升地志家多稱其書為博洽云
(章僚程大昌/亦作張僚)
十國春秋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