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志
會稽志
欽定四庫全書
㑹稽志巻十三 宋 施宿等 撰
鏡湖
按舊經云湖水髙平疇丈許築塘以防之開以泄之平
疇又髙海丈許田若少水則開海而泄湖水足而止若
苦水多則閉湖而泄田水適而止故山隂界内比畔接疆
無荒廢之田無水旱之嵗其文雖簡湖之利害盡矣曽
子固序鑑湖云刁約謂宜斥湖三之一與民為田而益
隄使髙一丈則湖可不開而其利自復以湖水較之髙
於城中之水或三尺有六寸或二尺有六寸而益隄壅
水使髙水之敗城郭廬舍可必也又云壅水使髙必敗
城郭此議者之已言也以地勢較之濬湖使下然後不
失其舊不失其舊然後不失其宜此議者之所未言也
又云山隂之石則為四尺五寸㑹稽之石則幾倍之壅
水使髙則㑹稽得尺山隂得半地之窪隆不並則益隄
未為有補以今考之刁約之説斥湖三之一與民為田
誠不可也益隄髙一丈湖不可開而其利自復此則復
湖之至論也湖不髙于田則不可引以灌溉湖髙于田
不築隄則水不可蓄泄非獨鏡湖而已凡天下蓄泄以
灌溉者莫不皆然也獨鏡湖乃憂隄決而敗城郭廬舍
乎且天下之水獨黄河有決溢之患以其湍悍善決也
捨黄河之外不聞有自決而敗城郭廬舍者誠使以人
力決之湖下有九千頃之田有江有海水不乘髙下注
散漫而去乃敗城郭乎且以隄蓄水漢永和以來有之
千嵗之久未嘗決也豈今築隄則獨決耶至言濬湖使
下然後不失其舊此正議湖之大害也自永和以來考
于史册圖志湖之成也未嘗言濬湖之廢也未嘗言塞
若今復湖必欲濬則昔之廢湖當運土以塞之非特無
取土之地亦用工役若干乃得而塞雖國力不能而謂
民之盗耕者能之乎謝靈運從宋文帝求回踵休崲湖
為田彼亦決之而已故有大利若須運土塞之乃可為
田非惟靈運㫁不能為之亦不肯為也且湖之未廢正
以隄壅而水髙故若耶溪等諸溝澗皆滿其驗有四唐
時太守皆乘舟舫直至雲門諸寺一也今若耶溪傍草
市謂之平水以地理考之未為湖以前水不能留有湖
則水不亟去津涯深廣故曰平水二也禹祠有山路度
嶺至龍瑞宫謂之觀嶺來往者皆由此路今不復行湖
存則水浸山麓不可並山而南必由嶺路湖廢而並湖
有路三也平水之南有五雲橋盖唐時舟舫所經今在
陸地矣四也西北如引涇水漳水之類地逺不可盡質
如安豐之芍陂明州之廣德湖則近而可質者芍陂則
引渒河注滿陂内髙築陂岸廣德湖則築環湖之隄九
千一百三十四丈廣一丈八尺髙八尺皆見于地志及
奏牘碑刻非髙為之隄何由積水隄之下孰無城郭廬
舍未聞以決為急也漢汝南有鴻隙大陂郡以為饒成
帝時闗東數水陂溢為害翟方進為相以為決去陂水
其地肥美省隄防費而無水憂遂奏罷之王莾時常枯
旱郡中追怨方進童謠曰壞陂誰翟子威飯我豆食羮
芋魁反乎覆陂當復誰云者兩黄鵠汝南之陂遇成帝
大水災異舉山東皆然陂水滿溢而出非可歸罪于陂
然亦不聞壞城郭廬舍也方進決去其水使嵗常枯旱
民怨苦而思陂之復如此亦可見築隄有利無害矣或
問曰馬臻之始為湖也㑹稽民數千人詣闕訟之臻得
罪死反按見訟者皆已死説者以為鬼予獨曰不然臻
之為湖不利于豪右故相與訟之而假死者以為名臻
雖坐死湖乃得不廢亦幸而巳九千頃之田千餘年無
水旱豈偶然哉起居郎熊克著中興小厯云紹興二十
九年上因與同知樞宻院王綸論溝洫利害云往年宰
臣曽欲盡乾鑑湖云嵗可得米十萬石朕荅云若嵗大
旱無湖水引灌即所損未必不過之凡慮事須及逺也
綸曰貪目前之小利忘經久之逺圖最謀國之深戒克
所著當出于日厯則髙宗聖訓固巳著于簡册矣有徐
次鐸者著復湖議頗可取今附于後
次鐸竊見㑹稽山隂兩縣之形勢大抵東南髙西北
低其東南皆至山而北抵于海故凡水源所出多
自西東南今衆流所聚者曰平水溪即古若耶溪
也曰上竈溪曰欑宫溪曰龍瑞宫溪皆在㑹稽
曰蘭亭溪曰南池溪曰離渚溪皆在山隂其他一
派一坑所出總之三十六源當其未有湖之時三
十六源之水盖西北流入于江以逹于海自東漢
永和五年太守馬公臻始作大堤瀦三十六源之
水名曰鏡湖堤之在㑹稽者自五雲門東至于曹
娥江凡七十二里在山隂者自常喜門西至于西
小江(一名/錢清)凡四十五里故湖之形勢亦分為二而
𨽻兩縣𨽻㑹稽曰東湖𨽻山隂曰西湖東西二湖
由稽山門驛路為界出稽山門一百步有橋曰三
橋橋下有水門以限兩湖湖雖分為二其實相通
凡三百五十有八里灌溉民田九千餘頃湖之勢
髙于民田民田髙于江海故水多則泄民田之水
入于江海水少則泄湖之水以溉民田而兩縣湖
及湖下之水啓閉又有石牌以則之一在五雲門
外小凌橋之東令春夏水則深一尺有七寸秋冬
水則深一尺有二寸㑹稽主之一在常喜門外跨
湖橋之南令春夏水則髙三尺有五寸秋冬水則
髙二尺有九寸山隂主之㑹稽地形髙于山隂故
曾南豐述杜把之説以為㑹稽之石水深八尺有
五寸山隂之石水深四尺有五寸是㑹稽水則幾
倍山隂今石牌淺深乃相反盖今立石之地與昔
不同今㑹稽石立于瀕堤水淺之處山隂石乃立
湖中水深之處是以水則淺深異于曩時其實㑹
稽之水常髙於山隂二三尺於三橋閘見之城外
之水亦髙于城中二三尺於都泗閘見之乃若湖
下石牌立于都泗門東㑹稽山隂接壤之際春季
水則髙三尺有二寸夏則三尺有六寸秋冬季皆
二尺凡水如則乃固斗門以蓄之其或過則然後
開斗門以泄之自永和迄我宋幾千年民䝉其利
祥符以來並湖之民始或侵耕以為田熈寧中朝
廷興水利有廬州觀察推官江衍者被遣至越訪
利害衍無逺識不能建議復湖乃立石牌以分内
外牌内者為田牌外者為湖凡牌内之田始皆
履畝許民租之號曰湖田政和末郡守方侈進奉
復廢牌外之湖以為田輸所入于少府自是環湖
之民不復顧忌湖之不為田者無幾矣隆興改元
十一月知府事吳公芾因嵗飢請于朝取江衍所
立石牌之外盗為田者盡復之凡二百七十七頃
四十四畝二角二十二步計(闕/)度廬先從禹廟後
唐賀知章放生池開濬百餘日訖工每嵗期以農
隙用工至農務興而罷然次鐸出入阡陌詢父老
面形勢度髙卑始知吳公未得復湖之要領夫為
髙必因邱陵為下必因川澤豈有作陂湖不因髙
下之勢而徒欲資畚鍤以為功哉馬公惟知地勢
之所趨横築隄塘障捍三十六源之水故湖不勞
而自成歴嵗滋乆淤泥填塞之處誠或有之然湖
所以廢為田者非直以此也盖以嵗月彌逺湖塘
既寖壞斗門堰閘諸私小溝固䕶不時縱閉無節
湖水盡入江海而瀕湖之民始得増髙益卑盗以
為田使其堤塘固堰閘堅斗門啓閉及時暗溝禁
窒不通則湖可坐復民雖欲盗耕為尺寸田不可
得也紹熈五年冬孝宗皇帝靈駕之行府縣懼漕
河淺涸盡塞諸斗門固䕶諸堰閘雖當霜降水涸
之時不雨者踰月而湖水僅減一二寸湖田被浸
者久之訖事決堤開堰放斗門水乃得去是則復
湖之要又較然可見者也夫斗門堰閘隂溝之為
泄水均也然泄水最多者曰斗門其次曰諸堰若
諸隂溝則又次焉今兩湖之為斗門堰閘隂溝之
類不可殫舉姑以其著者言之其在㑹稽者為斗
門凡四所一曰瓜山斗門二曰少㣲斗門三曰曹
娥斗門四曰蒿口斗門為閘者凡四所一曰都泗
門閘二曰東郭閘三曰三橋閘四曰小凌橋閘為
堰者凡十有五所在城内者有二一曰都泗堰二
曰東郭堰在官塘者十有三一曰石堰二曰大埭
堰三曰臯步堰四曰樊江堰五曰正平堰六曰茒
洋堰七曰陶家堰八曰夏家堰九曰王家堰十曰
彭家堰十有一曰曹娥堰十有二曰許家堰十有
三曰樊家堰其在山隂者為斗門凡有三所一曰
廣陵斗門二曰新逕斗門三曰西墟斗門為閘者
凡三所一曰白樓閘二曰三山閘三曰柯山閘為
堰者凡十有三所一曰陶家堰二曰南堰皆在城
内三曰白樓堰四曰中堰五曰石堰六曰胡桑堰
七曰沉壤堰八曰蔡家堰九曰葉家堰十曰新堰
十有一曰童家堰十有二曰賓舍堰十有三曰抱
姑堰皆在官塘兩縣之北又有玉山斗門八間曽
南豐所謂朱儲斗門是也去湖最逺去海最近地
勢斗下泄水最速其三間𨽻㑹稽五間𨽻山隂若
其他民各於田首就掘堤増為諸小溝洎古諸暗
溝及他缺穴之處難徧以疏舉大抵皆走泄湖水
處也吳公釋此不察猥敝敝從事於開濬之末
誤矣故吳公所開湖才數年皆復為田暨於今或
嵗輸所入於官或為慈福宫荘田及蕩地嵗所輸
入于荘或為縣公田及蕩地嵗輸賃直于縣為應
辦用度錢或為告成天長千秋大禹等寺觀因佃
吳給事積土之山而包佃為田及蕩地故湖廢塞
殆盡而水所流行僅有縱横支港可通舟行而巳
每嵗田未告病而湖港巳先涸矣昔之湖本為民
田之利而今之湖反為民田之害盖春水泛漲之
時民田無所用水而畊湖者懼其害巳輒請于官
以放斗門官不從相與什伯為羣決隄縱水入于
民田之内是以民常于春時重被水澇之害至夏
秋之間雨或愆期又無瀦畜之水為灌溉之利於
是兩縣無嵗無水旱監司府縣亦無嵗無賑濟利
害曉然甚易知也然則湖其可不復乎道聽塗説
者方以闕上供失民業為説是不然夫湖田之上
供嵗不過五萬餘石兩縣嵗一水旱其所損所放
賑濟勸分殆不啻十餘萬石其得失多寡盖已相
懸絶矣湖之為田若蕩地者不過餘二千頃耕湖
之民多亦不過數千家之小利而使兩縣湖下之
田九千頃民數萬家嵗受水旱飢饉而弗之恤其
利害輕重亦甚相逺况湖未為田之時其民豈皆
無以自業乎使湖果復舊水常瀰滿則魚鱉蝦蟹
之類不可勝食茭荷蓤茨之實不可勝用縱民採
捕其中其利自溥何失業之足慮哉次鐸論載既
畢又有援舊説而詰之曰從子之説不必濬湖使
深必須増隄使髙且懼隄髙壅水萬一決潰必敗
城郭子將為之奈何是又未知形勢利害者也夫
水之湍急者其地或狹不能容於是有衝激決溢
之患今湖之水源不過三十六所而湖廣餘三百
里以其地容其水裕如也况自水源所出北抵于
隄及城逺者四五十里近猶一二十里其水勢固
已平緩于衝隄何有且隄之去漢如此其久是必
有虧無増今誠築隄増于髙者二三尺計其勢方
與昔同昔不慮其決而今顧慮之何哉慶元二年
五月中澣迪功郎㑹稽縣尉東陽徐次鐸述
守禦
宣和二年冬睦州青溪縣民方臘起為盗勢張甚及破
杭州與越隔一水越大震官吏往往遁去知州事徽猷
閣待制劉韐獨調兵築城固守令民富者出財壯者出
力士民皆奮已而盗益熾連䧟衢婺二州以三年二月
抵越城下衆數萬有酋渠絳衣散髪被重甲而進自號
佛母指呼羣盗蟻附攻城㑹有礟卒為礟所激墮城中
積草上不死具言賊中事公麾衆出直攻其腹心破之
擒佛母指賊遂大潰僵尸蔽野不敢復進明台温賴越
骾賊喉牙得以皆全方受圍時公之子子羽年二十四
五出入兵間且計且戰得賊酋躬自行刑于市色不變
士卒恃以増氣靖康三年公死事東都䘮歸道出越境
父老鮑方等祭之哭泣甚哀其文曰天地有覆載之德
父母有養育之恩若乃枯骨重肉巳死復生兼之者其
惟公乎昔公之帥越也仁恩恵化遐邇䝉福論湖田之
弊捐十萬之租使我民温衣飽食安于里閭則公之德
澤在人巳淪肌浹髓矣睦冦竊發全浙披靡破邑屠城
無敢當者公獨晏然不動激孱鼓懦守孤城于兇焰之
中獮薙驅除民卒安堵故當時歌謠曰我公按甲坐譙
門百萬生靈一呼存嗚呼我有父母賴公保之我有妻
子賴公畜之我有室廬賴公全之我有田疇賴公闢之
是以越人家有繪像巷有祠宇飲食必祝公至殞身沒
齒子子孫孫永不敢忘也嗚呼公今死矣若迺公立朝
之德望許國之忠烈四海所共知搢紳所皆言惟是越
民感公恩德同于天地過于父母今靈輀來歸道出此
境旄倪號赴不約而同悵英魂之莫招覩甘棠之猶在
雨泣雷慟天悲日昏公懷我民尚復歆其奠觴察其情
至也哉濡血書詞告于靈下乾道中觀文殿大學士史
公浩作公祠堂記曰宣和初忠顯劉公守㑹稽迺二年
冬青溪盗大起連䧟杭睦明年春衢婺處亦失守于是
乗鋭四出直𢷬㑹稽䗬集螘緣孤堞岌岌賊怙其衆意
公必嬰城欲以持久困之而公乃亟開闗麾衆出戰賊
遂大潰死者相枕于野自是不敢復東時永嘉臨海四
明以㑹稽為蔽障卒賴以全制書䇿勲自徽猷閣待制
太中大夫拜述古殿直學士正奉大夫于是天下識與
不識皆期公大用其後雖不幸不至輔相然守封疆死
國難忠貫白日義感異類哀榮之典震曜一時秩宗奉
常攷靖康死事之臣足以配李忠愍者惟公一人故諡
曰忠顯浩後五十年來領郡事獲拜公生祠于圓通院
邦人肅恭奉祀如公尚存思慕誦説如公始去盛德之
容凜然如生望之足以亷貪而起懦嗚呼盛哉惟公無
恙時有生祠二南維㑹稽北維真定皆以禦冦捍難有
大功于是邦也㑹稽之祠葺矣今天子神聖英武將北
復趙魏廓清中原則真定之祠行亦汛掃浩雖老尚庶
幾見之乾道巳丑七月望日句章史浩述
方劉公城守時待制沈公調為士曹掾公募民能得
賊首一級賞錢二萬沈公聞遽請見以為如是則
小人規利或殺平人乞令必生擒乃給賞仍倍其
數不閱日郡人俘數百輩以獻帥命沈公覈其實
其間附賊者才三四人乃請盡釋其餘劉公從之
自後凡有稱得賊者悉付沈公辨證全活殆數千
人沈公至太中大夫敷文閣待制知福州年八十
餘乃終嗣子繼顯于朝議者以為隂德之報
討賊
建炎二年秋八月一日夜半杭州第三將下卒陳通林
永誘決勝萬全歸逺龍騎指揮嬰城叛因守臣葉夢得
等殺將官田均明日外沙巡檢司越州西興鎮㳂江巡
檢司以狀告浙東安撫使兼知越州顯謨閣學士翟汝
文又明日杭州司録范正巳適在城外亦以卒叛事來
告翟公聞之乃出次躬治兵凡禁旅弓手保甲七千有
竒命副總管髙棟分步伍知山隂縣王饎集芻糧又分
遣官屬至所部六州益發兵翟公遂禡祭牙神其詞曰
嗚呼王室未靖盗多卒徒孰安招㩦孰克誅鋤維杭叛
卒三五其羣戕殺官師持燎縱焚我司方隅宻邇隣冦
其忍翫賊不寧往救初順撫之命取其成狂狡自疑不
獲要領嗟杭之人思拯禍虐興我戎兵往定亂畧提我
萬衆取彼數黥士氣奮張曽不留行維神鑒衷用相茲
役助我師征咸劉厥敵建牙出境維敵是求俾我有功
蒙神之庥遂出師次西興耀兵江上遣人賫旗榜入杭
州城開示禍福又奏乞併將浙西諸州兵滅賊有保甲
於綝獨冐兵先登死之翟公親作文祭之曰親以清酌
庶羞之奠致祭于防城保甲忠義死難之士於君之靈
嗚呼哀哉杭卒叛命蕩為賊區我昔治師躬行天誅士
衆穉驕隂與賊圖戰則先遁均為萑苻爾獨忠義奮然
前驅衆亡被執怒叱賊徒脅使必降誓死不汙眥裂髪
衝氣象自如賊羣束之曹射其軀矢如蝟毛慢罵如初
嗚呼哀哉委身蹈義得死乃趨生氣如在沒與衆殊瞻
彼圍城深愧士夫嗚呼哀哉痛爾酷禍慘傷余膚我實
負念致爾不辜招魂于館歸安泉塗力能報德哀死字
孤魂兮來歸登此䘮車嗚呼哀哉翟公慷慨流涕于是
士皆思奮翟公乃先作擒賊露布其詞曰盖聞古者賜
諸侯以弓矢使得專征用公侯為腹心欲其守衛所以
作扞王室同奬天衷春秋獻俘載于册命當所身任藩
鎮職統戎兵當誅不庭以禦外侮乃者餘杭逋卒叛命
據城奮臂一呼變生肘腋縱兵大掠禍及搢紳戕害吏
人蕩焚城邑至乃捕衣冠而黥面驅士女以守陴念茲
無辜刼以阻亂當所顧瞻一舍之近傷悼重圍之寃拯
溺救焚其忍安視痛心疾首誓不圖存躬提戈矛率先
士衆三軍賈勇悉勵貔虎之師元惡就擒卒正鯨鯢之
戮仰承天子之威命俯賴將士之協心兵無淹辰市不
易肆巳于某月日殺獲陳通等不以賊遺君父巳殄凶
殘凡克敵示子孫毋忘勲伐方觀諸將之効首肆命幕
府之上功㨗布諸州明曉士庶㑹朝廷以節制付浙西
提㸃刑獄髙士瞳周格格為賊誘殺士瞳亦遯去惟浙
東之師不少剉賊凜然知懼故城中吏民及寓居士大
夫悉賴以全十二月御營使司都統制王淵遂平杭州
翟公猶以不能成功降顯謨閣直學士然陳通初叛包
藏不軌之志隂遣姦人結台州仙居天台縣魔賊俞道
越州新昌縣魔賊盛端才董閏約同日起事翟公設方
畧悉捕誅之以故無應者
平亂
建炎三年十月壬辰車駕駐蹕越州聞金兵數道並入
朝論謂恐金由江黄間渡江徑趨衢信以廹行在當分
兵守衢信隘路十一月丙申命朝奉郎中書門下省檢
正諸房公事傳公崧卿帶本職為浙東防遏使行至衢
州有任士安將下潰兵近萬人其為首者曰成臯等五
人號五朶花方圍婺州傅公單騎晝夜疾馳至其營未
旦朝服趨入叱責之徐諭以禍福臯等皆俯伏曰惟公
命傅公乃為具奏皆命以官而納其兵於麾下㑹得報
有統制官闗濟者乗金委㑹稽去乃以李鄴降金為邦
人之罪由五雲門入揚言將屠城脅而求財殺掠縱横
傅公先遣防遏司統制侯延慶步汝霖及成臯等帥師
馳入㑹稽傅公以中軍繼至闗濟窘迫乃與腹心跳登
蕺山絶頂以弓弩自衛其徒閉開元寺堅守俄攻下之
又俘闗濟于蕺山傅公數其罪斬于開元寺之西由是
一府皆安傅公亦就除知越州兼浙東安撫使方是時
李參政光以書勉傅公曰公今大權在手可以有為非
如曩日短檠相對扼腕夜語時也盖前輩平日常相期
以忠義如此故併錄之
社倉
社倉一名義倉始于隋開皇中史臣以為天下義倉皆
充滿由唐以來歴代雖皆不廢然不復能如隋之盛至
國朝熈寧三年七月巳已御史言齊州科配義倉取數
太多民何以堪大臣亦謂人有餘粟藏之于家有何所
害而固欲使之輸官非良法也遂詔廢義倉已納者給
還然後雖廢置不一多失本謂矣淳熈八年提舉浙東
常平朱秘書熹適當嵗歉乃奏以常平米建社倉付富
室歛散每嵗取息二斗凶嵗則蠲其息又以士大夫或
舉人有行義者與縣官同出納俟息米及十倍即以本
米還官倉專以息米歛散每石止収耗米三升士民願
以所藏米充入者亦聽之如官米法户部看詳以為可
行而一時議者以為每石取息二斗乃青苖法紛然攻
詆然朝廷卒行之併下諸路諸路既不能皆如詔而府
外之六縣亦止報府言一面措置竟不以已立社倉為
言惟㑹稽山隂二縣至今為小民之利方朱公為此時
府帥王尚書希吕實左右之慶元二年提舉李少監大
性復以常平米一千五百石増置社倉在㑹稽則若馬
山若妙智若資夀若廣教若淨社者凡五處在山隂則
有梅山之本覺柯橋之靈祕南池之興教迎恩稽山之
廟菴凡五處又以常平錢糴慈福宫米一千五百石每
倉以三百石為率又於㑹稽姥廟取當來本米二百七
十石有竒立琶山倉共為倉十有二所今王公朱公李
公民皆立祠以時祀享雖他善政多可紀社倉尤其著
者也
義田
故丞相魏國史公鎮越之明年實乾道戊子始捐已帑
置良田嵗取其贏給助鄉里賢士大夫之後貧無以䘮
𦵏嫁遣者附于學而以義名之為規畫十許條劖諸石
凡有請而應給與給而舉事多寡遲速皆有程覈實委
之鄉官錢粮屬之縣主簿米歛散則隨鄉俗錢出納則
均省計嵗稔及給助有餘則就復増置教授學職亦與
其事然雖養士不許侈用府帥前後繼而成之盖非一
人所以久而不廢也總之㑹稽山隂餘姚三縣今為湖
水田二千七十一畝有竒地三十六畝有竒山篠地一
百一十六畝有竒殯岡六十四畝有竒蕩(越人謂瀦水/之地為蕩)
一畝二角五十一步屋一十六間
節序
㑹稽之俗正旦詣府學少長序拜以齒不以官子弟從
父兄之後上元觀燈行街中必相遜避無争道喧競城
門弛禁率至夜分以便郊居者二月二日始開西園縱
郡人遊觀謂之開龍口(謂卧龍/山也)府帥領客觀競渡異時
競渡有争進攘奪之患自史魏公為帥雖設銀杯綵帛
不問勝負均以予之自是為例兒童歌青梅聲調宛轉
大抵如巴峽竹枝之類三月五日俗傳禹生之日禹廟
遊人最盛無貧富貴賤傾城俱出士民皆乗畫舫丹堊
鮮明酒樽食具甚盛賓主列坐前設歌舞小民尤相矜
尚雖非富饒亦終嵗儲蓄以為下湖之行(下湖盖/鄉語也)春欲
盡數日遊者益衆千秋觀前一曲亭亦競渡不減西園
(郡人謂禹廟為廟下/千秋觀為先賢堂)至立夏日止惟丐者乃以是日出
亦鮮衣鼔笛相娱非此類則以為耻重五日户户皆以
土偶張天師置門額上或以虎或以艾束作人形而以
土作天師頭竹作劍木作印七夕立長竹竿于中庭上
設蓮花謂之巧竿以酒果餅餌祭牛女盖乞巧也五月
六月觀荷花亦乗畫舫多集于梅山本覺寺同時又遊
容山項里六峯觀楊梅重九亦相約登髙佩萸泛菊不
甚食糕而多食栗糉亦以相餽然是日俗忌不相過必
有䘮者乃往哭其靈几且致祭焉不知其所始也冬至
大畧如正旦而差簡臘日作粥春日作餅與他鄉不甚
異故不偹載惟除夕爆竹相聞亦或以硫黄作爆藥聲
尤震厲謂之爆杖桃牌書左神荼右鬱壘亦或書他語
門左右設之舊又以酒糟漬筆大書于門上曰宜入新
年大吉利近嵗糟書頗廢矣
送迎
吳越春秋有越人相送之辭曰行行各努力盖自古風
俗篤厚重于離别如此今西出迎恩門則臨安路有接
待院有吕氏莊皆將迎之地院側竹臺因古城遺址巨
竹森茂莊亦有亭榭花木可以置酒昔時山隂尉廨門
外臨運河亦有亭今廢矣逺則有法雲寺(闕/) 林
院皆其所也東出五雲門則明州路有㑹稽尉廨前亭
子石佛院西南出常憙門一名偏門婺州路則有小隠
山園其亭榭山林别見逺則有蘭亭天章寺正南出稽
山門台州路則有告成觀大禹寺皆禹廟也亦别見西
門東門皆舟行南門西南門皆陸行惟北門曰三江門
並海路絶㑹稽之俗篤厚交親迎則叙間闊送則惜暌
異觴豆迭進往往竟日餘樽賸炙淋漓狼籍舟車結束
惨有行色至于僮僕鈴下挽舟將車之人羅拜于前則
亦犒以酒食勉往者以勤悴勞歸者之良苦恩意曲盡
觀者太息亦風俗之厚也
義門
平水雲門之間有裘氏自齊梁以來七百餘年無異㸑
子弟或為士或為農鄉黨稱其行大中祥符四年州縣
奏旌其門閭是時裘氏義居巳十有九世闔門三百口
其族長曰承詢至嘉泰初又五六世盖二十四五世矣
猶如故聚族亦加于昔鄉人謂嘗有餽𤓰者族長集小
兒十三嵗以下者百餘人使自取之各相推遜以長幼
持去其習為亷遜如此至今共一㕔尚頗閎壯有孫威
敏公題字存焉至和中李待制兊題詩有云夫何于㑹
稽卓然有裘氏同居六百年相聚三千指昔賢欽義方
列奏聞天子詔恩表門閭光華映閭里其後又有族老
季光以所藏今昔留題詩刻石傅惇作序焉所謂旌表
門閭者唐以來有聽事步欄前列屏樹烏頭正門閥閱
一丈二尺烏頭二柱端冐以瓦桶築雙闕一丈在烏頭
門之南三丈七尺夾植槐栁十有五步五代多故不能
如故事晉天福中乃敇度地之宜髙其外門門施綽楔
左右築臺髙一丈二尺廣狹方正稱焉圬以白而赤其
四角今裘氏盖用此制自平水適雲門者望其旌表在
道旁數十步祖宗所以崇孝弟勵風化者至矣裘氏旌
表之後六十七年而上虞劉承詔繼之熈寧十年趙清
獻公為守得上虞縣劉承詔唐襄公德威之裔德威五
世孫愉避黄巢亂自河南徙上虞至承詔十世聚族四
百餘口内外無間言畜犬化之一犬不至羣犬皆不食
號孝義劉家清獻公嘆異以其事聞于朝有詔旌表門
閭復其徭役清獻公為之記又故(闕/) 胡公洴賦詩贈
之皆藏其家
園池
謝安石東西二眺亭址在今上虞東山方安石時東山
盖重天下臺榭遺跡當不止此嵗久不可攷爾山之
國慶院左有小方池草莽被焉甚有古意傳者云此
安石洗屐池也(王性之遊山記稱山半薔薇洞院上/方白雲堂明月堂以為安石故迹竊)
(亦疑之李白詩云不到東山久薔薇幾度花白/雲還自散明月落誰家恐後人緣此詩為之云)
王逸少有書堂在山隂蘭亭鵝池墨池亦在焉當其與
羣公祓禊賦詩盖一時之集爾而遺跡勝槩照映林
谷則右軍或嘗居之後人追懷風流於是葺為流觴
曲水此必皆其舊也
王子敬山亭在雲門唐永淳元年春王勃嘗脩禊于此
亭今顯聖寺後有子敬筆倉疑距其地不逺也
許詢園在蕭山縣北幹山下圖經云詢家此山之陽故
其詩曰蕭條北幹園也
謝康樂始寧園亦在東山事具文選及傳亭觀舊址無
復存者(康樂過始寧詩云葺宇/臨迴江築觀基層巔)其山居賦有云南北
兩居水通陸阻南山則夾渠二田周嶺三苑九泉别
澗五谷異巘北山二園南山三苑杏壇㮏園橘林栗
囿桃李多品梨棗殊所枇杷林檎帶谷映渚其綿亘
邐迤包絡上下可謂廣矣而今所可識惟東山爾
孔稚圭山園在山隂縣東三十里曰尚書隖見太平寰
宇記所謂塢者因稚圭之園以得名也今園已不可
見而尚書隖仍存
賀知章放生池事具本傳知章始求周宫湖數頃詔賜
鏡湖剡川一曲耆舊謂今東城南望為賀家湖疑即
剡川也其極目浩渺光景澄澈實東州佳觀云
嚴長史園林頗名于唐大厯中有聫句者六人其宅詩
云落木秦山近衡門鏡水通園詩云杖䇿山横緑野
乗舟水入衡門皆維佳句可以想見其處矣
方雄飛别墅在湖中其自為詩云寒山壓鏡心此處是
家林今禹廟東有寒山或云即其故處是時有袁秀
才林亭雄飛相近數過之故云經年此地為吟侣早
起尋君日暮迴也
皇甫秀才山亭孟東野嘗賦之其詩曰晴湖㵼峯鏡翠
浪開萍蘚(平/聲)往往唐人多因依鏡湖以為勝趣惜其
不盡傳爾
小隠山園在郡城西南鏡湖中四面皆水舊名侯山晉
孔愉嘗居焉皇祐中太守楊綋始與賓從往遊遊而
惬焉問其主王氏山何名對曰有之非佳名也亭有
名否則謝不敢迺使以其圖來悉與之名山曰小隠
之山堂曰小隠之堂池曰瑟瑟之池命其亭曰勝奕
亭曰志歸亭曰湖光亭曰翠麓亭又有探幽徑擷芳
徑捫蘿磴百花頂山之外有鑑中亭倒影亭皆楊公
所自命名而通判軍州事錢公輔又為刻石記之後
且百年寖廢弗理少師陸公宰嘗得之以為别墅作
賦歸堂六友堂遐觀堂秀發軒放龜臺蠟屐亭明秀
亭拄頰亭撫松亭㑹公改築之城之東隅今惟賦歸
堂蠟屐亭存焉皆少師所扁也有盧贊元襄周秀實
芭題詩最傳于世
齊氏家園在城東少㣲山山甚小而近湖齊祖之分司
東歸遂家焉引流為沼藝花為圃山之上下有芳華
亭脩竹巖真珠泉石屋嘉遯亭樵風亭禹穴閣應星
亭東山亭釣閣其自為家山十詠陶冩景物語尤閒
逺今廢為神祠無復舊觀惟釣閣故基猶略可識盡
湖山登覽之勝
古第宅
本朝㑹稽文獻相望然往往不營第宅如杜丞相左丞
顧内相陳中書方鼎貴時皆無尺椽之居傅給事歸北
海故廬以鵞換竹種之而已未嘗營葺李参政罷政歸
質新河小宅居之旋即棄去竟無一區所以示後人簡
儉之法至矣故今著于篇者槩古事也
虞國宅
漢日南太守虞國宅舊經云按輿地志餘姚縣西二里
有嶼山山南有虞國宅國在日南愛及民物出有雙雁
隨軒秩滿還家雁與偕至宅今為百官倉
孟嘗宅
漢合浦太守孟嘗宅在上虞縣南二十三步有孟宅橋
又縣東一里有還珠門取合浦還珠之意
陳囂宅
漢太中大夫陳囂宅在今禮遜坊長慶寺竹園巷之間
去㑹稽縣東二里許囂宅有大竹園至宋永徽中為寺
猶號竹園寺初囂與紀伯為鄰伯竊囂藩地以自益囂
見之不言益徙地與之伯慙懼亦歸所侵地其中乃為
大路鴻嘉二年太守周君刻石刻表號曰義里長簷路
至今鄉人猶號長簷街
江彪宅
江總傳云總于㑹稽龍華寺製修心賦云晉䕶軍將軍
彪昔莅此邦卜居山隂都陽里寺域則宅之舊基左江
右湖面山背壑東西連跨南北紆縈寢處風雲凴棲水
月太平寰宇記云郭北有江橋即彪所居之地按晉書
江□傳永和中嘗為䕶軍將軍出補㑹稽内史疑即彪
也
孔車騎宅
孔愉初以討華軼功封餘不亭侯授車騎將軍及為㑹
稽三年營山隂南湖侯山下數畝地為宅草屋數間便
棄官居之初無名以愉來居故名侯山在縣西南四里
今為小隠山園别見
謝太傅宅
謝安本傳云安寓居㑹稽與王羲之及髙陽許詢桑門
支遁遊處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言詠屬文相傳以為今
國慶寺乃太傅舊居世説注引晉陽秋謝安石家于㑹
稽上虞縣優游山林六七年間徴召不至太傅居東山
實二十餘年此云六七年者乃太傅未出時也
許徴士宅
許詢父旼從元帝過江遷㑹稽内史因居焉詢隠居不
仕召為朝議郎不就常登永興縣西山築室其上蕭然
自放乃號其岫為蕭山東晉咸和六年捨山隂永興二
宅為寺穆帝時名山隂舊宅曰祗園(今為能/仁寺)永興新宅
曰崇化縣西南四十里有慈雲寺縣西九十里有重興
院皆詢嘗所居也舊經云郡國志云㑹稽山南有許君
宅又許君里在㑹稽清風坊按皇甫冉詩云昔聞𤣥度
宅門對㑹稽峯者謂山隂宅也王勃山亭序云永興新
郊許𤣥度之風月者謂永興宅也
謝車騎宅
酈道元水經注云嶀山東北太康湖晉車騎將軍謝𤣥舊
居所在右濱長江左傍連山平陵脩通澄湖逺鏡於江
曲起樓樓側悉是桐梓森聳可愛居民號為桐亭樓樓
兩面臨江盡升眺之處蘆人漁子汎濫滿焉湖中築路
東出趣山路甚平直山有三精舍髙甍凌虚並簷帶空
俯眺平湖杳然在下水陸寧宴江有琵琶圻臨江有石
床名釣魚臺
王右軍宅
王羲之宅在山隂縣東北六里舊傳戒珠寺是也舊經
云羲之别業有養鵞池洗硯池題扇橋存焉今寺有右
軍祠堂既謂之别業則疑宅不在是或云嵊縣金庭觀
乃右軍舊宅嘗捨讀書樓為觀在縣東南七十二里孝
嘉鄉今觀之東廡有右軍肖像及墨池養鵞池
王中令宅
王獻之宅在㑹稽縣南三十里舊經云晉義熈三年中
書令王子敬居于此有五色祥雲見安帝詔建雲門寺
何驃騎宅
何充宅在㑹稽縣東南七十里充嘗為㑹稽内史居于
此今福慶寺乃其舊宅云
郭偉宅
晉驃騎大將軍郭偉宅在㑹稽縣東南三里五十步大
禹跡寺是也今尚為壮刹餘地亦廣可想見當時園第
之盛
謝敷宅
謝敷宅在㑹稽縣五雲門外一里許或云在雲門寺東
與何𦙍宅相近故唐僧靈一詩云春山子敬宅古木謝
敷家又宋考功雲門詩云樵徑謝村北學井何巖東是
也
戴安道宅
戴公舊居剡中郗超每聞欲髙尚隠退者輒為辦百萬
資并為造立居宇在剡為戴起宅甚精整戴始往舊居
與所親書曰近至剡如官舍事見世説
謝康樂宅
宋謝靈運宅在始寧山中與太傅宅當不甚逺靈運本
傳云父祖並𦵏始寧有故宅及墅遂移籍㑹稽脩營别
業傍山帶江盡幽居之美作山居賦以自見
孔稚珪宅
宋衡陽王蕭鈞傳云孔稚珪家起園列植桐栁多營山
泉殆窮真趣又本傳云稚珪不樂世務居宅甚營山水
凴几獨酌傍無雜事門庭之内草萊不剪
江文通宅
梁金紫光禄大夫江淹宅太平寰宇記云江君里在招
賢坊又蕭山縣東北一百三十步有江淹故宅今為覺
苑寺寺前有夢筆驛亦以文通得名按文通城中已有
宅此殆别墅也
賀季真宅
唐賀祕監宅在㑹稽縣東北三里八十步知章晚自號
四明狂客天寶初請為道士還鄉里詔許之以宅為千
秋觀又求周宫湖剡川一曲宅今天長觀是也
張𤣥真宅
𤣥真子張志和隠居在郡之東郭茨以生草椽棟不加
斧斤唐大厯中觀察使陳少游往見為終日留表其居
曰𤣥真坊以門隘為買地大其閎號曰回車巷其初門
阻流水無梁少游為營之郡人號曰大夫橋
徐浩宅
徐浩宅在㑹稽縣五雲橋之東彷彿有遺跡存溪山竒
麗過者猶屬目焉
嚴維宅
嚴長史宅大厯中鄭槩裴冕等聫句賦詩與長史凡六
人長史名維以詩著稱其自序云落木秦山近衡門鏡
水通又皇甫冉宿長史宅詩亦云昔聞𤣥度宅門對㑹
稽峯君住東湖上清風繼舊蹤以詩攷之可想見其處
也
施肩吾宅
施肩吾宅在山隂唐真人施君肩吾之故居也陳文恵
公詩云幽居正想飱霞客夜久月寒珠露滴千年獨鶴
兩三聲飛下簷前一株栢
趙處士宅
本朝趙處士宅在㑹稽縣東南照水坊華鎮云趙萬宗
字仲淵飬素邱壑德名上聞祥符中被召不赴獻跛鱉
傳以自喻求為道士即其家賜羽衣以遂其志養鶴名
丹砂嘗有詩云斗懸金印心難動屏列春山眼暫開盖
自述也
古器物
神女墨漢王朗為㑹稽太守其子肅隨在郡住東齋中
夜有女子從地中出自稱越王女與肅語竟夕將曉
辭别贈墨一丸是時肅方著周易多有凝滯旦用此
墨便覺才思開敏
石船石帆鐵履鐵屐郡國志塗山有石舡長一丈云禹
所乗者十道四蕃志聖姑從海中乗石舟張石兠帆
至此遂立廟廟中有石船船側掘得鐵履一兩寰宇
記宋元嘉中有人于石船側掘得鐵屐一雙㑹稽記
云東海聖姑乗石舡張石帆至二物見在廟中盖江
北禹廟也
錞于寰宇記聖姑祠又有周時樂器錞于銅為之形似
鐘而有頸映水用芒莖拂之則鳴
古珪青玉印寰宇記宋武修塗山禹廟得古珪梁初又
得青玉印
白璧十道四蕃志宋孝武使任延修禹廟土中得白璧
三十餘枚明知萬國所執梁初治廟穿得碎珪及璧
百餘片
五寶劍一曰純鈎二曰湛盧三曰勝邪四曰魚腸五曰
巨闕越絶云昔越王勾踐有寶劍五聞於天下今越
有鑄浦上竈下竈劍翁嶺説者以為皆越王鑄劍之
地
古銅罌舊經云在州南三里輿地志云勾踐所藏晉太
元中謝輶為郡守掘郡㕔柱下深八尺得古銅罌可
容數斗題作越王字文甚分明是今𨽻書餘不可識
輶以為范蠡厭勝之術遂埋之今不識其處
御史床寰宇記云在州東四里虞翻為吳長沙桓王禮
待特設此床以表賢客翻仕漢至御史梁元帝𤣥
賦云御史之床猶在都䕶之門不修舊經五官省相
傳有虞翻床
黄閣銅漏舊經云黄閣有銅漏古制甚精王羲之書陸
機漏賦鐫刻于上歴代以為寶今不復存
雷鼓輿地志云勾踐應門之上有大鼓名之曰雷鼓以
威于龍也(寰宇記吳作蛇門/有蛇象而龍角)㑹稽記曰雷門上有大
鼓闊二丈八尺聲聞洛陽孫恩之亂軍人斫破有雙
白鶴飛出後不鳴湘洲記云泉陵山有大石鼔云昔
神鶴飛入㑹稽雷門中鼓因大鳴漢書王尊曰毋持
布鼓過雷門
㑹稽徽命鐘晉書郭璞傳元帝為晉王使璞筮遇豫之暌
璞曰㑹稽當出鐘以告成功上有勒銘應在人家井
泥中得之繇辭所謂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
者也及帝即位太興初㑹稽剡縣人果于井中得一
鐘長七寸二分口徑四寸半上有古文竒書十八字
曰㑹稽徽命餘字時人莫識璞曰盖王者之作必有
靈符塞天人之心與神物合契然後可以言受命矣
觀五鐸啓號於晉陵棧鐘告成于㑹稽瑞不失類出
皆以方豈不偉哉
柯亭笛蔡邕避難柯亭仰見椽竹知有竒音取之作笛
許承瓢真誥曰上虞吳曇拔得許承一瓢贈褚伯玉伯
玉亡後留付弟子朱僧標歴代寶之可受一斛唐先
天二年勅女真道士王妙行詣金亭觀投龍因持此
瓢以進
金罍晉太康中上虞鑿井得之井在縣南一里今天慶
觀東廡
驅山鐸唐人于越溪獲鐸以問僧一行答云此秦始皇
驅山鐸也
禹劍在禹祠殿几世言禹之所服寸刃出于韣外瑩無
鋪澁而牢不可引孫冕詩云水劍還難問梅梁亦可
疑錢倧詩云塵埃共鏁梅梁在星斗仍分劍韣存
禹珪璋璧佩紹興末得之廟殿前土中去土面才二三
尺今在告成觀珪二璋璧各一珮三觀者多疑非古
物或謂後世以奉神者其説近之
漏鼎漏壺漏盤漏權漏鉦太守翟公汝文所製各有銘
公之子大宗正丞耆年作鼎篆筆力竒古鼎云公巽
父作牧命工浩範金作鼎于觀肆命壺氏司漏時若
昬明惟茲邦永用寶其無斁壺云惟建炎戊申三月
癸丑公巽父作壺審漏節其永保盤云公巽父作玷
司漏節其永保權云公巽父作金漏用衡石其永寶
鉦云建炎戊申六月癸亥作鉦永寶
乾道中上臯畊者得古磚有文曰五鳳元年三月造以
獻府牧洪文恵公文恵命鐫以為硯置案間意甚愛
之然所著𨽻釋𨽻續皆不載豈以其篆體非𨽻字耶
淳熈癸夘嵗三山陸氏鑿渠泄水得古磚有銘曰永安
五年七月四日造作又一塼曰太康十年七月造盖
吳及西晉物也今藏陸氏
漏澤園
漏澤園在縣南七里初崇寧三年二月有詔收𦵏枯骨
凡寺觀旅櫬二十年無親屬及死人之不知姓名及乞
丐或遺骸暴露者令州縣命僧主之擇髙原不毛之土
収𦵏名漏澤園周以牆柵庇以土地所宜易生之木人
給地八尺方塼二刻元寄之所知月日鄉里姓名者並
刻之暴露者官給轊𦵏日給寓鏹及祭奠酒食墓上立
峰有子孫親屬而願𦵏園中者許之給地九尺已𦵏而
願改𦵏他所者亦聽禁無故輒入及畜牧者又立法郡
縣官違戾者弛慢者失檢察者皆置之法久之有司奉
行頗過至有分為三園良賤有别又𦵏日及嵗時設齋
醮置吏卒䕶視守園僧以所𦵏多為最得度牒及紫衣
遂有析骸以應數者久之始詔裁損自軍興多故遂益
弛中興以來郡縣或自以意廣朝廷恵澤至今為利建
炎初翟參政汝文為守時亦收四郊暴骨𦵏園中知山
隂縣王朝議饎主之得骸千計内有異骨二皆相鈎連
自頂至踵無分寸脫落釋氏謂之鏁子骨是也亦可異
矣與漏澤同時又有居養院以恵養鰥寡孤獨安濟坊
以濟疾病立法皆甚偹居養院最侈至有為屋三十間
者初遇寒惟給紙衣及薪乆之冬為火室給炭夏為涼
棚什器飾以金漆茵被悉用氊帛婦人小兒置女使及
乳母有司先給居養安濟等用度而兵食顧在其後安
濟坊徧遣諸醫療視月給俸上醫憚行乃共雇一俚醫
之無賴者冐名以往多給庫錢冶藥吏肆為姦官稍檢
校則監司走馬使者輒以沮敗德政刺刻死于安濟者
相踵則又鈎竒言端坐而化自言莫報上恩于是有封
處士者婦人封邑號者已而四方爭上其事朝廷悟其
欺一切不報居養院人有與編民及卒伍訟雖理曲皆
得其直去人甚苦之至宣和初徽宗皇帝察其弊乃詔
居養安濟漏澤之法本以施恩困窮有司奉行失當資
給過厚常平所入殆不能支窮民飽食煖衣猶有餘峙
而軍旅之士廪食不繼或至逋逃四方甚非為政之道
可裁立中制由是居養安濟之法寖廢不舉
紹熈五年少監李公大性來為提舉浙東(闕/) 於㑹
稽鎮塢山隂洄湧塘傍各置義塚㑹稽徐次鐸撰
記大畧云越之流風凡民有䘮即議僑寄棺柩所
積夙號墓園連嵗不登繼以癘疫而民不免于死
亡公奉命東來一意全活飢者賑之以粟病者起
之以藥死者遺之以棺荒政舉行畢力無倦復有
意于埋胔掩骼之舉命次鐸走近郊枚數寄棺凡
三千餘下令申飭曉告使人人知有送死之義且
曰其有狥浮圖火化者助之緡錢姑從其私乃若
無力歸藏請于官給所費規畫已定復命次鐸度
地得二所其一鎮塢廣四十畝又其一洄湧塘傍
十餘畝由是義冢之規立矣兩隅分峙男女以辨
繚以周墻封其四圍畫圖傳籍備錄分藏閭里姓
氏次第刻著申命緇黄以視墓室邱封廣列尚為
後圖庻幾有以繼于此也自慶元改元夏迄于冬
十月野處之棺官為覆藏者凡千二百九十有竒
㨿籍可考至是澤及枯骨矣自今不燎于原不淪
于川不暴于野是則公拳拳之志也
㑹稽志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