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志
會稽志
欽定四庫全書
㑹稽志巻十四 宋 施宿等 撰
人物
㑹稽自漢魏晉唐衣冠人物最盛五代之亂錢氏有國
私置丞相以下官惟此邦人士耻之多自抑退無為其
國顯仕者至宋興始相繼而起今取漢以來公卿大夫
略掇其事于篇其訪求未偹者尚俟他日
漢鄭吉㑹稽人以從軍為郎吉為人彊執習外國事宣
帝時吉以侍郎田渠黎積糓因發諸國兵攻破車師
遷衛司馬使䕶鄯善以西南道神爵中匈奴乖亂日
逐王先賢撣欲降漢使人與吉相聞吉發渠黎龜茲
諸國五萬人迎日逐王口萬二千人小王將十二人
隨吉詣京師漢封日逐王為歸德侯吉既破車師降
日逐威震西域遂并䕶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䕶都
䕶之置自吉始焉上嘉其功效迺下詔封吉為安逺
侯食邑千户吉於是中西域而立莫府治烏壘城漢
之號令班西域矣始自張騫而成于鄭吉語在西域
傳
嚴光字子陵一名遵㑹稽餘姚人少有髙名與光武同
遊學及光武即位光乃變名姓隠身不見帝思其賢
乃令以物色訪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釣
澤中帝疑其光乃備安車𤣥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後
至車駕即日幸其館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撫光腹
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為理耶光眠不應良久乃張
目熟視曰昔唐堯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
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耶于是升輿嘆息而
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相對累日帝從容問光曰朕
何如昔時對曰陛下差増于往因共偃卧光以足加
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帝座甚急帝笑曰朕故
人嚴子陵共卧耳除為諫議大夫不屈乃畊于富春
山後人名其釣處為嚴子陵瀬焉(嚴當/作荘)
賀純字仲貞㑹稽山隂人少為諸生博極羣藝十辟公
府三舉賢良方正五徴皆不就復徴拜議郎數陳災
異上便宜數百事多見省納遷江夏太守永和中李
固上疏曰陛下初登大位聘㑹稽賀純䇿書嗟嘆待
以大夫之位是以巖穴幽人智術之士彈冠振衣樂
欲為用四海欣然歸服聖德
鍾離意字子阿㑹稽山隂人舉孝亷辟大司徒府徴為
尚書時交阯太守張恢坐臧千金詔班賜羣臣意得
珠璣而不拜賜帝問其故對曰此臧穢之寳誠不敢
拜帝嗟嘆曰清乎尚書之言乃更以庫錢賜意轉尚
書僕射車駕數幸廣成苑意以為從禽廢政當車陳
諫天子即時還宫永平中大旱大起北宫意詣闕免
冠上疏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隠發為明朝廷争為嚴
切以避誅責惟意獨敢諫爭數封還詔書臣下過失
輒救解之出為魯相以愛利為化
王充字仲任㑹稽上虞人少孤鄉里稱孝後受業太學
師事扶風班彪好博覽而不守章句家貧無書嘗游
洛陽市肆閱所賣書輒能誦憶遂博通衆流百家之
言後歸鄉里屏居教授仕郡為功曹以數諫争不合
去乃閉門潛思絶慶弔之禮著論衡八十五篇二十
餘萬言蔡邕入吳始得之恒祕以為談助王朗為㑹
稽守又得其書許下稱其才雋或曰不見異人當得
異書又時嫌蔡邕得異書或捜求帳中果得論衡抱
數巻去邕丁寧曰惟我與爾共之
孟嘗字伯周㑹稽上虞人其先三世為郡吏並伏節死
難嘗少修操行仕郡為户曹史有寡婦至孝養姑姑夀
終夫女弟先懷嫌忌乃誣婦鴆其母嘗言其枉狀太
守不為理嘗謝病去婦竟寃死自是郡中連旱二年
後太守殷丹問故嘗曰昔東海孝婦感天致旱于公
一言甘澤時降宜戮訟者以謝冤魂丹從之即刑女
而祭婦墓天應㴻雨後䇿孝亷遷合浦太守郡海出
珠宰守採求不知紀極珠漸徙交阯郡界于是行旅
不至嘗革易前敝去珠復還被徴吏民扳車請之不
得進乃夜遁去隠處窮澤士民慕其德就居止者百
餘家桓帝時尚書同郡楊喬上書薦嘗安仁𢎞義耽
樂道德清行出俗能幹絶羣而嘗單身謝病躬畊壟
次匿景藏采不揚華藻沉淪草莽好爵莫及廊廟之
寶棄于溝渠竟不見用卒于家
魏朗字少英㑹稽上虞人為兄報仇亡命陳國從博士
郤仲信學春秋圖緯又詣京師長者李膺之徒争從
之初辟司徒府遷彭城令時中官子弟為國相多行
非法朗與更相奏幸臣忿疾欲中之㑹九真賊起乃
共薦朗為九真都尉到官奬厲吏兵討破羣賊斬首
二千級桓帝美其功徴拜議郎遷尚書屢陳便宜有
所補益出為河内太守政稱三河表㑹被黨議免朗
性矜嚴閉門整法度家人不見墮容以黨事急徴自
殺著書數篇號魏子
黄昌字聖真㑹稽餘姚人本出孤微居近學宫數見諸
生脩庠序之禮遂就經學又曉習文法仕郡為決曹
刺史行部見昌甚竒之辟從事後拜宛令政尚嚴猛
好發姦伏皆稱神明遷蜀太守訟者七百餘人悉為
㫁理宿惡大奸皆奔走他境後補大司農左轉太中
大夫
鄭𢎞字巨君㑹稽山隂人𢎞少為鄉嗇夫太守第五倫
竒之召署督郵舉孝亷𢎞師同郡河東太守焦貺楚
王英謀反發覺引貺貺被收道亡妻子繫詔獄諸生
故人皆變姓名以逃其禍𢎞獨髠頭負鈇鑕詣闕上
章為貺訟罪顯宗赦其家𢎞躬送貺䘮及妻子還鄉
里拜騶令累遷尚書令𢎞前後所陳有補益王政者
皆著之南宫以為故事出為平原相徴拜侍中遷大
司農為太尉奏尚書張林阿附侍中竇憲而素行臧
穢又上洛陽令楊光憲之賓客在官貪殘並不冝處
位憲奏𢎞大臣漏泄宻事帝詰讓𢎞收上印綬𢎞自
詣廷尉詔勑出之乞骸骨歸未許病篤上書陳謝并
言竇憲之短帝省章遣醫占𢎞病臨沒悉還賜物&KR0897;
妻子褐巾布衣素棺殯殮以還鄉里
朱儁字公偉㑹稽上虞人以孝養致名鄉里敬之舉孝
亷除蘭陵令政有異能平交阯賊封都亭侯討潁川汝
南陳國黄巾賊悉破平之遣使持節拜右車騎將軍
振旅還京師為光禄大夫封錢塘侯闗東兵起董卓
議移都儁輒止卓卓雖憚之然貪其名重乃表儁太
僕以自副儁被召不肯受遷因進曰國不宜遷必孤
天下望成山東之釁臣不見其可也有司詰曰召君
受遷而君拒之不問徙事而君陳之何也儁曰副相
國非臣所堪也遷都非計臣之所急也辭所不堪進
臣所急臣之所宜也有司曰遷都之事初無此計也
就有未露何所受聞儁曰相國董卓為臣説之臣聞
之于相國有司不能屈朝廷稱服焉後為太尉李傕
郭汜相攻刼質天子公卿儁性剛即發病而卒
盛憲字孝章㑹稽人舉孝亷補尚書郎稍遷吳郡太守
以疾去官孫䇿平定吳㑹誅其英豪憲素有髙名䇿
深忌之初憲與少府孔融善融憂其不免禍乃與曹
公書曰嵗月不居時節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公
為始滿融又過二海内知識零落殆盡惟㑹稽盛孝
章尚存其人困于孫氏妻孥湮沒單孑獨立孤危愁
苦若使憂能傷人此子不得復永年矣春秋傳曰諸
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耻之今孝章實
丈夫之雄也天下譚士依以揚聲而身不免于幽執
命不期于旦夕是吾祖不當復論損益之友而朱穆
所以絶交也公誠能馳一介之使加咫尺之書則孝
章可致友道可宏矣今之少年喜謗前輩或能譏平
(皮柄/反)孝章孝章要為有天下大名九牧之民所共稱
嘆燕君市駿馬之骨非欲以騁道里乃當以招絶足
也惟公匡復漢室宗社將絶又能正之正之之術實
湏得賢珠玉無脛而自至者以人好之也况賢者之
有足乎昭王築臺以尊郭隗隗雖小才而逢大遇竟
能發明主之至心故樂毅自魏往劇辛自趙往鄒衍
自齊往嚮使郭隗倒懸而王不解臨溺而王不拯則
士亦將髙翔逺引莫有北首燕路者矣凡所稱引自
公所知而復有云者欲公崇篤斯義也因表不悉由
是徴為騎都尉制命未至為䇿所害
吳賀齊字公苖㑹稽山隂人守剡長縣吏斯從輕俠為
姦齊立斬之後太末豐浦民反轉守太末長誅惡養
善期月盡平領都尉事齊按兵建安立都尉府發屬
縣兵受齊節度斬賊帥洪明等凡六千級名帥盡禽
拜平東校尉遷威武中郎將討黟歙賊有功為新都
郡太守加偏將軍吳郡餘杭賊起齊討破之豫章東
部賊起衆萬餘人齊誅其首惡遷奮武將軍從權征
合肥權為張遼掩擊幾至危殆齊率兵迎權涕泣言
曰今日之事幾至禍敗願以此為終身戒權自前収
其泪曰大慙謹以刻心非但書諸紳也鄱陽尤&KR0691;受
曹公印綬為賊陵陽始安涇縣皆應齊與陸遜討破
降之封山隂侯累遷後將軍假節領徐州牧
丁覽字孝連山隂人清身立行用意不茍推財從弟以
義讓稱仕郡至功曹守始平長為人精㣲潔淨門無
雜賓孫權深貴待之未及擢用㑹病卒甚見痛惜殊
其門户覽子固字子賤在襁褓中闞澤見而異之曰
此兒後必至公輔固少䘮父獨與母居家貧守約色
養致敬族弟孤弱與同寒温虞翻與固同僚書曰丁
子賤塞淵好德堂構克舉令德之後惟此君嘉耳歴
顯位孫皓即位遷司徒皓悖虐固與陸凱孟宗同心
憂國年七十六卒
朱育山隂人少好竒字凡所特達依體像類造作異字
千名以上仕郡門下書佐與太守濮陽興問對行于
世育後仕朝常在臺閣為東觀令遙拜清河太守加
位侍中推刺占射文藝多通
虞汜字世洪翻第四子生南海父卒還鄉里永安初為
散騎中常侍孫綝廢㓜主迎立琅琊王休休未至綝
欲入宫圖為不軌召百官㑹議皆惶怖失色唯唯汜
對曰明公為國伊周處將相之任擅廢立之威將上
安宗廟下恵百姓大小踴躍自以伊霍復見今迎王
未至而欲入宫如是羣下搖動衆聽疑惑非所以永
終忠孝揚名後世也綝不懌竟立休以討扶嚴功拜
交州刺史冠軍將軍餘姚侯
虞忠字四方翻第五子貞固幹事好議人物造吳郡陸
機于童齔之年稱上虞魏遷于無名之初終皆逺致
為著聞之士交同縣王岐于孤宦之族仕進先至冝
都太守忠乃代之晉征吳忠與夷道監陸晏晏弟中
夏督景堅守不下城潰被害
鍾離牧字子幹㑹稽山隂人漢魯相意七世孫少與同
郡謝贊吳郡顧譚齊名爰居永興躬自墾田稻熟縣
民有識認之牧遂以與民縣長聞之召民繫獄牧為
之請長曰君慕承宫自行義事僕為民主何得寢公
憲而從君耶牧曰今以少稻而殺此民何心復留装
還山隂長為釋之民慙懼率妻子春稻得米送還牧
牧閉門不受輸至道旁莫有取者從郎中補太子輔
義都尉遷南海太守後以前將軍假節領武陵太守
卒官家無餘財士民思之始興太守羊衜與太常滕
𦙍書曰鍾離子幹吾昔知之不熟近見其在南海威恩
部伍智勇分明加操行清純有古人之風其見貴如
此
晉賀循字彦先㑹稽人父邵字興伯孫皓時仕至中書
令領太子太傳皓兇暴驕矜政事日敝邵上疏諫皓
深恨之邵奉公貞正親近所憚乃共譖邵後竟見殺
循于家禍流放海濱吳平乃還鄉里節操髙嚴童齔
不羣言行舉動必以禮讓好學博聞尤善三禮舉秀
才除陽羨武康令顧榮陸機陸雲表薦循久之召為
太子舍人除吳國内史不就元皇帝為晉王以循為
中書令固讓不受轉太常領太子太傅時朝廷初
建動有疑議宗廟制度皆循所定朝野諮詢為一時
儒宗諸所著論並傳于世
孔愉字敬康㑹稽山隂人與同郡張茂偉康丁潭世康
齊名時人號曰㑹稽三康建興初召為丞相掾仍参
丞相軍事以討華軼功封餘不亭侯元帝為晉王使
長兼中書郎于時刁協劉隗用事王導頗見疎逺愉
陳導忠賢有佐命之勲由是不合㫖出為司徒左長
史累遷侍中太常蘇峻反愉朝服守宗廟峻平愉往
石頭詣温嶠嶠執手流涕曰天下䘮亂忠孝道廢能
持古人之節嵗寒不凋者帷君一人耳三遷尚書左
僕射後以論議守正為導所銜累乞骸骨不許出為
㑹稽内史在郡三年乃營山隂湖南侯山下數畝地
為宅草屋數間便棄官居之卒諡曰貞
虞潭字思奥㑹稽餘姚人翻之孫也清貞有檢操周旋
征討賜爵都亭東鄉侯元帝時為宗正卿以疾告歸
㑹王含沈充等攻逼京都潭于本縣招合宗人及郡
中大姓共起義兵萬數進赴國難至上虞明帝手詔
潭為冠軍將軍領㑹稽内史潭即受命義衆雲集遣
前鋒過浙江追躡而自次西陵為後繼㑹充巳擒罷
兵徴拜尚書成帝即位以討充功進爵零陵縣侯蘇
峻反督三吳晉陵宣城義興五郡軍事與郄鑒王舒
協同義舉陶侃假潭節監揚州浙江西軍率衆并勢
東西犄角峻平轉鎮東將軍吳國内史軍荒飢饉潭
出倉米賑救又脩滬瀆以防海抄百姓賴之
丁潭字世康㑹稽山隂人元帝時為尚書祠部郎琅邪
王褒始受封帝欲引朝賢為其國上卿將用潭以問
賀循循曰郎中令職望清重實宜審授潭清淳貞粹
聖明所簡才實宜之成帝時為散騎常侍蘇峻作亂
帝䝉塵于石頭惟潭及鍾雅劉超等隨從不離帝側
峻誅賜爵永安伯累遷左光禄祭酒康帝即位乞骸
骨詔以光禄還第卒諡曰簡
虞喜字仲寧㑹稽餘姚人少立操行博學好古郡察孝
亷舉秀才司徒辟公車徴拜博士皆不就邑人賀循
為司空先達貴顯每詣喜信宿忘歸自云不能測也
太寧中以博士徴復下詔徴皆不行太常華桓舉賢
良㑹國有軍事咸康初内史何充上疏曰臣聞二八
舉而四門穆十亂用而天下安伏見前賢良虞喜天
挺貞素髙尚邈世束脩立德皓首不倦加以傍綜廣
採博聞强識髙枕柴門怡然自足冝使蒲輪紆衡以
旌殊操詔曰潯陽翟湯㑹稽虞喜躭學守道操擬古
人往雖徴命而不降屈政道須賢宜納諸廊廟其並
以散騎常侍徴又不起有司議祧廟不能決朝廷遣
使就諮訪焉
虞預字叔寧徴士喜之弟也少好學有文章太守庾琛
紀瞻並以為主簿轉功曹史察孝亷不行諸葛恢庾
亮等薦預召為行參軍除著作佐郎太興中以冦賊
未平上疏論為防之術宜得良將因言夀春無鎮祖
逖孤立前有勁敵後無係援冝加奬厲使不顧命累
遷散騎常侍領著作以老歸預雅好經史憎疾𤣥虚
其論阮籍裸袒比之伊川被髪所以外裔遍中國過
于衰周之時著晉書㑹稽典錄等皆行于世詩賦碑
誄論難數十篇
虞&KR1294;字思行潭之兄子也機幹不及于潭而素行過之
歴吳興太守金紫光禄大夫王導常謂&KR1294;曰孔愉有
公才而無公望丁潭有公望而無公才兼之者其在
卿乎宦未達而䘮時人惜之
孔羣字敬休有智局志尚不羈蘇峻入石頭時匡術有
寵于峻羣與從兄愉同行干横塘遇之愉止與語羣
初不視術術怒欲刄之愉下車抱術曰吾弟發狂卿
為我宥之乃免峻平王導保存術常因衆坐令術勸
羣酒以釋憾羣答曰羣非孔子厄同匡人雖陽和布
氣鷹化為鳩至于識者猶憎其目導有愧色仕至中
丞嘗與親舊書云今年田得七百石秫米不足了麯
蘖事
孔坦字君平愉從子也祖冲丹陽太守父侃大司農坦
少方直有雅望善左氏傳解屬文元帝為晉王以坦
為世子文學東宫建補太子舍人遷尚書郎歸㑹稽
久之除領軍司馬未赴召㑹王敦反與右衛將軍虞
潭俱在㑹稽起義而討沈充遷尚書左丞吳興太守
封晉陵男加建威將軍卒贈光禄勲諡曰簡
孔嚴字彭祖少仕州郡歴司徒掾尚書殿中郎殷浩臨
揚州請為别駕遷尚書左丞朝廷崇樹浩以抗擬桓
温温深不平浩又引接荒人謀立功于閫外嚴言于
浩曰當今時事艱難可謂百六之運而處任者所至
不同所見各異人口云云無所不至頃來天時人情
良可寒心願深思亷藺屈伸之道平勃相和之義又
觀此日降附之徒人面獸心貪而無親難以義感浩
深納之哀帝時以侯領尚書多所匡益拜吳興太守
善于牧守甚得人和又甄賞才能之士論者美焉
孔汪字德澤愉之子好學有志行孝武帝時位至侍中
時茹千秋以佞媚見幸于㑹稽王道子汪屢言之于
帝帝不納遷尚書太常卿以不合意求出為假節都
督交廣二州諸軍事征虜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
史甚有政績為嶺表所稱
孔安國字安國愉之子羣從惟安國與汪少厲孤貧之
操汪既以直諒稱安國亦以儒素顯孝武帝時甚䝉
禮遇仕歴侍中太常再為㑹稽内史領軍將軍安帝
隆安中下詔曰領軍將軍孔安國貞慎清正出納播
譽可以本官領東海王師必能導達津梁依仁㳺藝
後歴尚書左右僕射
孔沉字德度有美名何充薦沈于王導曰文思通敏宜
登宰門辟丞相司徒掾琅邪王文學並不就從兄坦
以裘遺之辭不受坦曰晏平仲儉祀其先人豚肩不
掩豆猶狐裘數十年卿復何辭于是受而服之是時
沈與魏顗虞球虞存謝奉並為四族之雋沈子廞位
至吳興太守廷尉廞子琳之以草書擅名又為吳興
大守侍中
謝奉字𢎞道㑹稽山隂人祖端散騎常侍父鳳丞相主
簿奉歴安南將軍廣州刺史吏部尚書後免官還東
謝安赴桓公司馬出西相遇破岡既當逺别遂停三
日共語安欲慰其失官奉輒引以他端雖信宿中塗
竟不言及此事安深恨在心未盡謂同舟曰謝奉故
是竒士奉弟聘字𢎞逺歴侍中廷尉卿同郡孔嚴字
彭祖有才學簡文帝嘗曰謝安南清令不如其弟學
義不及孔嚴居然自勝
謝安字安石少有重名初辟司徒府又除著作郎並以
疾辭寓居㑹稽與王羲之及髙陽許詢桑門支遁游
處出則漁弋入則言詠屬文無處世意揚州刺史庾
冰以安有重名必欲致之不得巳赴召月餘告歸復
除尚書郎琅邪王友並不起吏部尚書范汪舉安為
吏部郎安以書拒絶之有司奏安被召歴年不至禁
錮終身遂棲遲東土安弟萬為西中郎將總藩任之
重安雖處衡門其名猶出萬之右自㓜有公輔之望
及萬黜廢安始有仕進志時年巳四十餘矣征西大
將軍桓温請為司馬温與言生平歡笑竟日既出温
問左右頗嘗見我有如此客否徴拜侍中遷吏部尚
書中䕶軍簡文帝疾篤温上疏薦安宜受顧命詔安
總中書事明帝始親萬幾進安中書驃騎將軍録尚
書事苻堅敗以總統功進拜太保安雖受朝寄然東
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于言色及鎮新城盡室而行
造汎海之裝欲須經畧粗定自江道還東雅志未就
而卒
謝𤣥字㓜度與從兄朗俱為叔父安所器重桓温辟為
掾轉征西將軍苻堅入冦朝廷求文武良將安以𤣥
應舉郗超嘆曰𤣥必不負所舉吾嘗見其使才雖履
屐間亦得其任於是徴拜建武將軍監江北諸軍事
大破苻堅遂經畧舊都兖青司豫平加𤣥都督徐兖
青司冀幽并七州軍事㑹翟遼張願反叛𤣥上疏送
節盡求解所職又以疾辭移鎮東陽轉授散騎常侍
左將軍㑹稽内史𤣥即輿疾之郡卒𦵏于始寧初𤣥
移鎮東陽於道疾篤上疏曰臣以常人忽䝉殊遇由
恩厚忘軀甘死若生冀凴皇威以塵露報恩然後從
亡叔臣安退身東山以道養夀豈謂經畧不振自貽
斯戾是以奉送章節待罪有司先疾既動便至委頓
謹遣兼長史劉濟重奉送節盖章𫝊伏願矜其所訴
勿令㣲臣銜恨泉壤表十餘上寢不報
王羲之字逸少司徒導之從子也少有美譽朝廷公卿
皆愛其才器為右軍將軍㑹稽内史羲之雅好服食
養性不樂在京師初渡浙江便有終焉之志㑹稽有
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謝安未仕時亦居焉孫綽李充
許詢支遁等皆以文義冠世並築室東土與羲之同
好嘗與同志宴集于㑹稽山隂之蘭亭羲之自為之
序以申其志稱病去郡於父母墓前自誓不仕羲之
既去官與東土人民盡山水之遊弋釣為娛又與道
士許邁共脩服食採藥石不逺千里徧遊東中諸郡
窮諸名山泛滄海嘆曰我卒當以樂死羲之既優游
無事與吏部郎謝萬書曰古之辭世者或被髪徉狂
或汚身穢節可謂艱矣今僕坐而獲逸遂其宿心其
為慶幸豈非天賜頃東遊還脩植桑果今盛敷榮率
諸子抱弱孫遊觀其間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娛
目前雖植德無殊邈猶欲教養子孫以敦厚退讓或
有輕薄庻令舉䇿數馬彷彿萬石之風君謂此何如
比當與安石東遊山海斥行田視地利頥養閒暇衣
食之餘欲與親知時共懽讌雖不能興言髙詠銜杯引
滿語田里所行故以為撫掌之資其為得意可勝言
耶嘗依依陸賈班嗣楊王孫之處世甚欲希風數子
老夫志願盡于此也
王徽之字子猷羲之第三子性卓犖不羈為大司馬桓
温參軍又為車騎桓冲騎兵參軍嘗居山隂夜雪初
霽月色清朗四望皓然獨酌酒詠左思招隠詩忽憶
戴逵時逵在剡便夜乗小舟訪之經宿方至造門不
前而反人問其故徽之曰本乗興而行興盡而返何
必見安道耶後為黄門侍郎棄官東歸
王獻之字子敬少有盛名而髙邁不羈雖閒居終日容
止不怠風流為一時之冠工草𨽻善丹青七八嵗時
學書羲之宻從後掣其筆不得嘆曰此兒後當復有
大名獻之嘗從山隂道上行語人曰山川自相映發
使人應接不暇若秋冬之際尤難為懷仕至中書令
諡曰憲
宋孫處字季髙㑹稽永興人以字行武帝征孫恩季髙
樂從及平建鄴封新畨縣五等侯盧循之難武帝謂
季髙曰此賊行破非卿不能傾其巢窟季髙率衆三
千泛海襲畨禺㧞之循父嘏長史孫建之等輕舟奔
始興季髙分遣振武將軍沈田子等討平始興及南
康臨賀始安嶺表諸郡循于左里奔還襲廣州季髙
又破走之卒追贈南海太守封候官縣侯武帝念季
髙功表稱所贈未優重贈交州刺史
孔琳之字彦琳山隂人强正有志力桓𤣥輔政為太尉
以為西閣祭酒𤣥議欲廢錢用糓帛又議復肉刑琳
議以為宜且依舊𤣥好人附恱而琳之不能順㫖是
以不見知宋永初中為御史中丞奏勅尚書令徐羨
之虧違典憲羨之領揚州刺史弟璩之為其中從事
羨之使解釋琳之琳之不許曰我獨忤宰相政當罪
止一身汝少不應從坐自是百僚震肅莫敢犯禁武
帝甚嘉之行經蘭臺親臨幸焉
虞愿字士恭㑹稽餘姚人元嘉中為湘東王國常侍及
明帝立以愿儒吏學深兼藩國舊恩意遇甚厚除太
常丞遷通直散騎侍郎帝以故宅起湘宫寺極奢侈
新安太守巢尚之罷郡還見帝帝曰卿至湘宫寺未
朕起此寺是大功德愿在側曰陛下起寺百姓賣兒
鬻婦何謂功德帝大怒使人馳曳下殿愿徐去無異
容帝好圍棋棋甚拙與第一品王抗對奕抗饒借帝
曰皇帝飛棋臣不能㫁帝以為信然愿曰堯以此教
丹朱非人主所冝好也遷兼中書郎除後軍將軍褚
彦囬常詣愿愿不在見其床上積塵成寸有書數袠
嘆曰虞君之清至此令人掃地拂床而去
齊虞玩之字茂瑤㑹稽餘姚人仕宋為烏程令路太后
外親朱仁彌犯罪玩之依法案之太后怨訴孝武坐
免官元徽中為尚書右丞齊髙帝鎮東府朝廷致敬
玩之為少府猶躡屐造席髙帝取屐親視之訛黒斜
銳蒵斷以芒接之帝因咨嗟賜以新屐玩之不受帝
問其故答曰今日之賜恩華俱重但蓍簮敝席復不
可遺遷黄門郎及帝即位玩之表言便冝多見采納
上表告退許之玩之于人物好臧否孔逷王儉恨之
至是東歸儉不出送朝廷無祖餞者中丞劉休與親
知書曰虞公散髪海隅同古人之美而東都之送殊
不靄靄歸家數年卒
虞悰字景豫㑹稽餘姚人少以孝聞仕宋位黄門郎明
帝誅山陽王休祐至𦵏日寒雪厚三尺故人無至者
惟悰一人來赴齊武帝時為太子中庻子兼祠部尚
書領右軍明帝立悰稱疾不陪位帝使尚書令王晏
賫廢立事示悰以悰舊人引參佐命悰謂晏曰主上
聖明公卿戮力寧假朽老以匡贊維新乎因慟不自
勝朝議欲糾之僕射徐孝嗣曰此亦古之遺直衆議
乃止
孔逿字世逺㑹稽山隂人好典故學與王儉至交昇明
中為齊臺尚書儀曹郎屢箴闕禮多見信納上謂王
儉曰逿真所謂儀曹不忝厥職也儉為宰相逿嘗謀
議幄帳每及選用頗失物情儉從容啟上曰臣有孔
逿猶陛下之有臣永明中為太子家令卒
孔琇之㑹稽山隂人有吏能仕為尚書左丞廷尉卿出
為臨海太守明帝輔政防備諸藩致宻㫖于上佐使
便冝從事以琇之為晉熈王冠軍長史行郢州事欲
令殺晉熈琇之辭不許欲自引決友人陸閑諫之琇
之不從遂不食而死
孔稚圭字德璋㑹稽山隂人少學涉有美譽齊髙帝為
驃騎取為記室參軍與江淹對掌辭筆歴黄門郎御
史中丞建武初為南郡太守徴侍中不行留本任稚
珪風韻清疎好文詠與外兄張融情趣相得又與琅
琊王思逺廬江何㸃㸃弟𦙍並欵交不樂世務居宅
甚營山水凴几獨酌傍無别事門庭之内草萊不剪
中有蛙鳴或問之稚珪曰我以此當兩部鼔吹王晏
常鳴鼓吹候之聞羣蛙鳴曰此殊聒人耳稚圭曰我
聽鼓吹殆不及此晏甚有愧色
梁孔休源字慶緒㑹稽山隂人梁臺初建為太學博士
武帝嘗問吏部尚書徐冕求有學藝解朝儀者冕曰
孔休源識見清通詳練故事自晉宋起居注誦略上
口帝亦素聞之即日除尚書儀曹郎遷御史中丞正
色直繩無所囘避百寮憚之歴都官尚書金紫光禄
大夫車駕臨幸常以軍國事委之昭明太子薨有勅
夜召休源宴居殿參定謀議立晉安王綱為皇太子
自公卿珥貂插筆奏決于前休源怡然無愧及卒帝
流涕顧謝舉曰休源居職清忠方欲共康政道奄至
殞沒朕甚痛之舉曰此人清介彊直臣亦為陛下惜
諡曰貞子
陳虞荔字山披㑹稽餘姚人九嵗隨從伯闡候太常陸
倕倕問五經十事荔對無遺及長博覽文籍善屬文
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館用為士林學士遷通直散
騎侍郎兼中書舍人時左右之任多參權軸内外機
務互有帶掌惟荔與顧恊泊然靜退但以文交見知
侯景之亂荔率親屬入臺陳文帝時為太子中庻子
領大著作初荔母隨荔入臺卒于臺内尋而城䧟情
禮不申由是終身蔬食布衣不聽音樂文帝深器之
常引左右朝夕顧訪荔性沈宻凡所獻替莫有見其
際者
虞寄字次安對䇿髙第起家梁宣城王國左常侍大同
中嘗驟雨殿前往往有雜色寳珠寄因上瑞雨頌武
帝謂寄兄荔曰此頌典裁清㧞卿之士龍也將如何
擢用寄聞之嘆曰以申擊壤之情爾豈買名求仕者
乎乃閉門稱疾侯景之亂寄隨兄荔入臺陳寶應據
閩中寄至晉安為寶應所得陳武帝除寄為中書侍
郎寶應不遣欲引為僚屬固辭獲免及寶應結留異
潛有逆謀寄㣲知其意每陳逆順之理度不可諫乃
為居士服以拒絶之自稱東山虞寄寶應既禽賓客
㣲有交涉皆誅惟寄以先識免文帝勅寄還朝衡陽
王出閣用為掌書記帝曰所以屈卿遊藩非止文翰
乃令以師表相事也後除東中郎建安王諮議寄辭
疾不堪陪列有疑議就決之
唐虞世南餘姚人受業于吳顧野王十餘年精思不倦
父荔卒陳文帝召為建安王法曹時叔寄䧟于陳寶
應世南雖服除仍衣布飯蔬寄還乃釋布噉肉陳滅
與世基入隋俱名重當時議者方晉二陸大業中累
至祕書郎十年不徙唐興秦王引為府參軍記室中
舍王踐祚拜宏文館學士遷太子右庻子固辭改祕
書監世南抗烈論議持正太宗嘗曰朕與世南商略
古今有一言失未嘗不悵恨其懇誠乃如此帝每稱
其五絶一曰性行二曰忠直三曰博學四曰文詞五
曰書翰致仕授銀青光禄大夫𢎞文館學士如故卒
年八十一詔陪𦵏昭陵贈禮部尚書諡曰文懿後帝
為詩一篇述古興亡既而嘆曰鍾子期死伯牙不復
鼓琴朕此詩將何所示敇褚遂良即其靈坐焚之後
數嵗夢進讜言若平生翌日下制厚恤其家
賀知章字季真越州永興人性曠夷善譚説與族姑子
陸象先善象先嘗謂人曰季真清譚風流吾一日不
見則鄙吝生矣證聖初擢進士超㧞羣𩔖科累遷太
常博士遷禮部侍郎兼集賢院學士一日併謝宰相
源乾曜曰賀公兩命之榮足為光寵𤣥宗自為贊賜
之遷太子右庻子充侍讀徙工部肅宗為太子知章
遷賓客授祕書監知章晚節尤誕放遨嬉里巷自號
四明狂客及祕書外監天寶初病夢遊帝居數日寤
乃請為道士還鄉里以宅為千秋觀有詔賜鏡湖剡
川一曲既行帝賜詩皇太子百官餞送擢其子僧子
為㑹稽郡司馬賜緋魚使侍養㓜子亦聽為道士卒
年八十六
羅珦越州㑹稽人寶應初詣闕上書授太常寺太祝曹
王臯領江西荆襄節度使常署幕府累遷副使臯卒
軍亂刼府庫珦取首惡十餘人斬以狥環棘庭中俾
投所刼庫物一日皆滿乃貰餘黨召為奉天令中官
出入係道吏縁以犯禁珦搒笞之雖死不置自是屏
息擢廬州刺史民間病者捨醫藥禱滛祀珦下令止
之修學宫政教簡易有芝草白雀淮南節度使杜祐
上治狀賜金紫服再遷京兆尹請減平糴半以常賦
充之人賴其利以老病求解徙太子賓客累封襄陽
縣男卒諡曰夷
經學
漢趙曅字長君㑹稽山隂人少嘗為縣吏奉檄迎督郵
曅耻于厮役遂棄車馬去到犍為資中詣杜撫受韓
詩䆒竟其術積二十年絶問不還家為發䘮制服曅
卒業乃歸州召補從事不就舉有道卒于家曅著吳
越春秋詩細歴神淵蔡邕至㑹稽讀詩細而歎息以為
長於論衡邕還京師傳之學者咸誦習焉
吳虞翻字仲翔㑹稽餘姚人辟召不就翻聞曹公辟曰
盗跖欲以餘財汚良家耶遂拒不受翻與少府孔融
書并示以所著易融答書曰覩吾子之著易乃知東
南之美者非徒㑹稽之竹箭也張紘又與融書曰虞
仲翔前頗為論者所侵美寶為質雕摩益光後翻以
論議忤孫權逺徙交州雖處罪放而講學不倦門徒
常數百人又為老子論語國語訓注皆傳于世
闞澤字德潤㑹稽山隂人孫權稱尊號以澤為尚書嘉
禾中為中書令加侍中赤烏五年拜太子太傅領中
書如故每朝廷大議經典所疑輒諮訪之以儒學勤
勞封都鄉侯虞翻稱澤曰闞生矯傑盖蜀之揚雄又
曰闞子儒術德行亦今之仲舒也
徴崇字子和隠于㑹稽治易春秋左氏傳兼善内術本
姓李遭亂更姓遂躬耕以求其志好尚者從學所教
不過數人輒止欲令其業必有成也
晉楊方字公囘㑹稽人少好學有異才初為郡鈴下威
儀公事之暇輒讀五經内史諸葛恢見而竒之時虞
喜兄弟以儒學立名雅愛方為之延譽恢嘗遣方為
文薦郡功曹主簿虞預美之送示賀循循報曰不圖
偉才如此其文甚有竒分若出胷臆自是一國所推
司徒王導辟為掾轉東安太守在郡積年著五經鉤
深及吳越春秋并雜文皆行于世
謝沈字行思㑹稽山隂人博學多識綜練經史郡命主
簿功曹察孝亷内史何充引為參軍母老去職不交
人事耕耘之暇研精墳籍康帝即位朝議疑七廟迭
毁徴為太常博士以質疑滯除尚書度支郎何充庾
氷共稱沈乃遷著作郎沈著毛詩漢書外傳及他詩
賦文論其學在虞預之右
梁賀瑒字德璉㑹稽山隂人齊時舉明經為太學博士
梁天監中初開五館以瑒兼五經博士别詔為皇太
子定禮撰五經義時武帝方創定禮樂瑒所建議多
見施行尋領五經博士所著禮易講疏等數百篇卒
于館
賀琛字國寶伯父瑒授經業尤精三禮年將三十便事
講授初瑒于鄉里受徒四方問業者三千人天監中
亡至是咸復集焉武帝召見補王國侍郎累遷尚書
左丞詔撰新諡法便即施用加員外散騎常侍每進
見帝與語嘗移晷刻省中語曰上殿不下有賀雅琛
容止閑雅故時人呼之後為光禄大夫卒所撰三禮
講疏五經滯義及諸儀注凡百餘篇
孔子袪㑹稽山隂人少孤好學耕耘樵採常懷書自隨
明古文尚書為兼國子助教遷西省學士助賀琛撰
録累遷中書通事舍人武帝撰五經講疏及孔子正
言子袪嘗攷閱羣書以為義證又自撰注尚書及尚
書義後加散騎侍郎卒于官
虞僧誕㑹稽餘姚人為國子助教以左氏講授聽者常
數百人時博士崔靈恩先習左傳服解不為江東所
行乃改説杜義每文句常申服難杜僧誕最精杜學
作申杜難服以答靈恩世並傳焉
孔僉㑹稽山隂人少師事何𦙍通五經尤明三禮孝經
論語生徒數百人三為五經博士太清亂卒于家子
淑𤣥亦以文學官至太學博士兄子𤣥素善三禮有
盛名
孔子雲㑹稽人師事吳興沈峻峻始為國子助教吏部
郎陸倕言于僕射徐勉以為周官一書羣經源本學
絶不傳巳歴年世惟峻獨精冝即用其人使專此學
勉于是奏峻兼五經博士於館講授子雲實傳峻業
官亦至五經博士焉
唐孔若思山隂人早孤母躬訓教長以博學聞有遺以
褚遂良書者納一巻焉其人曰是書貴千金何取之
亷答曰審爾此為多矣擢明經歴庫部郎中坐右置
止水一石明止足意中宗初敬暉桓彦範當國以若
思多識古今凡大政事必咨質而後行三遷禮部侍
郎出為衛州刺史累封梁郡公子季詡擢制科終左
補闕
康子元㑹稽人開元初詔舉能治易老荘者張説以聞
累擢袐書少監兼集賢侍講學士𤣥宗東之泰山説
引康子元等商裁封禪儀及還徙宗正少卿以疾授
袐書監致仕
文章
晉孫綽字興公家于㑹稽與兄統皆博學善屬文綽遊
放山水十有餘年乃作遂初賦以致其意又嘗著天
台山賦辭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榮期曰卿試擲
地當作金石聲也内史王羲之引為右軍長史遷散
騎常侍大司馬桓温欲經緯中國以河南初平將移
都洛陽朝廷畏温不敢為異綽乃上疏温不恱曰致
意興公何不尋君遂初賦知人家國事耶綽少以文
才著稱于時文士綽為其冠温王郄庾諸公之薨必
須綽為文辭然後刋石焉
宋謝靈運陳郡陽夏人移籍㑹稽少好學博覽羣書文
章之美與顔延之為江左第一從叔混特加愛襲封
康樂公性豪侈車服鮮麗世共宗之咸稱謝康樂也
累遷秘書丞出為臨海太守郡有名山水靈運素所
愛好遂肆意遊遨徧歴諸縣所至輒為歌詩以致其
意靈運父祖並𦵏始寧有故宅及墅遂修營舊業傍
山帶江盡幽居之美與隠士王𢎞之孔淳之等放蕩
為娛有終焉之志每一首詩至都下貴賤莫不競冩
宿昔間士庻皆徧又作山居賦並自註以言其事文
帝徴為祕書監不起命光祿大夫范泰敦奨乃出使
撰晉書粗立條例書竟不就靈運詩書皆兼獨絶每
文竟手自冩之文帝稱為二寶云
謝恵連祖冲父方明三世皆居㑹稽恵連㓜有竒才不
為父方明所知族兄靈運加賞之自言每有篇章對
恵連輒得佳語常于永嘉西堂思詩竟日不就忽夢
恵連即得池塘生春草大以為工及靈運自永嘉還
始寧方明為㑹稽郡靈運造焉謂方明曰阿連才悟如
此而尊作常兒遇之恵連與東海何長瑜潁川荀雍
太山羊璿之以文學賞㑹共為山澤之遊靈運登臨
海嶠初發彊中以詩與恵連曰可見羊何共和之也
嘗辟州主簿不就後為司徒彭城王法曹作雪賦以
髙麗見竒焉
隋虞綽字士裕㑹稽餘姚人博學有俊才尤工草𨽻陳
左衛將軍傅縡有盛名見綽詞賦嘆曰虞郎之文無
以尚也仕陳為太學博士永陽王記室大業初為祕
書學士奉詔撰長洲玉鏡等書十餘部綽所筆削帝
未嘗不稱善累遷著作佐郎與虞世南庾自直蔡允
恭等四人嘗居禁中以文翰待詔從征遼東帝舍臨
海頓見大烏異之使綽為銘帝覽而善之命有司勒
于海上其詞賦並行于世
唐賀德仁越州山隂人與從兄德基皆以文辭稱時人
為之語曰學行可師賀德基文質彬彬賀德仁兄弟
八人時比漢荀氏始在陳為吳興王友入隋楊素薦
其才授豫章王記室髙祖起兵為隠太子友遷中舍
人以年耆不更吏職徙洗馬為東宫學士貞觀初遷
趙王友卒有集二十巻藏于四庫見藝文志
嚴維字正文越州人為秘書郎大厯中與鄭槩裴冕徐
嶷王綱等宴其園宅聫句賦詩世傳浙東唱和維詩
一巻及剡隠居朱放越僧靈澈詩集皆藏袐府先是
神龍中越有賀朝萬齊融與同郡賀知章俱以文詞
揚名上京朝官止山隂尉齊融崑山令惟知章最貴
焉
吳融越州山隂人祖翥有名大中時賜號文簡先生融
學自力富辭調龍紀初及進士第韋昭度討蜀表掌
書記累遷御史歴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昭宗反正御
南闕羣臣稱賀融最先至于時左右歡駭帝有指授
疊十許藁融跪作詔少選而成語當意詳帝咨賞良
厚進户部侍郎鳳翔刼遷不得從去客閺鄉召還遷
承㫖卒
節義
漢戴就字景成㑹稽上虞人仕郡倉曹掾揚州刺史歐
陽參奏太守成公浮臧罪遣部從事薛安收就于錢
塘獄幽囚考掠五毒慘至就慷慨直辭顔色不變主
者窮竭慘酷無復餘方乃卧就覆船下以馬通薰之
一夜二日皆謂巳死發船視之就方張眼罵曰何不
益火而使滅絶主者以白安安呼見就謂曰太守罪
穢狼籍受命考實君何故以骨肉拒扞耶就㨿地答
言太守剖符大臣當以死報國卿雖銜命固宜申㫁
寃毒奈何誣枉忠良强相掠理命臣謗其君子證其
父就考死之日當白于天如䝉生全亦手刄相裂安
竒其壮節即解械表釋郡事浮徴還京師太守劉寵
舉就孝亷病卒
吳董襲字元代餘姚人長八尺武力過人曹公出濡湏
襲從孫權赴之權使襲督五樓船住濡須口夜卒暴
風五樓船傾覆左右散走舸乞使襲出襲怒曰受将
軍任在此備賊何等委去耶敢復言此者斬于是莫
敢干其夜船敗襲死權改服臨殯供給甚厚
邵疇字温伯㑹稽人為郡太守郭誕功曹孫皓時誕以
不白妖言被收惶遽無以自明疇進曰疇今自在明
府何憂遂詣吏吏上疇辭皓怒猶盛疇慮誕卒不免
遂自殺以證之臨亡置辭曰疇生長邊陲不閑教道
得以門資厠身本郡踰越儕類位極朝右不能贊揚
盛化養之以福今妖訛横興干國亂紀疇以噂&KR0689;之
語本非事實雖家誦人詠不足有慮天下重器而匹
夫横議疾其醜聲不忍聞見欲含垢藏疾不彰之翰
筆鎮躁歸靜使之自息愚心勤勤每執斯㫖故誕屈
其所自黙以見從此之為愆實由于疇謹不敢逃死
歸罪有司惟乞天鑒特垂清察吏收疇䘮得辭以聞
皓免誕大刑送赴建安作舡疇亡時年四十皓嘉疇
節義詔郡縣圖形廟堂
鍾離徇山隂人父牧徇領兵為將拜偏將軍戍西陵與
監軍使者唐盛論地形勢謂冝城信陵為建平援若
不先城敵將先入盛不然徇計晉果遣将修信陵城
晉軍平吳徇領水軍督臨陣戰死
晉張茂字偉康㑹稽人少有志行為鄉里所敬信初起
義兵討賊陳斌一郡用全元帝辟為掾屬遷太子衛
率出補吳興内史沈充反茂與三子並遇害茂弟盎
為太守周札将軍充討札盎又死之贈茂太僕
孔祗字承祖車騎将軍愉之弟也太守周札命為功曹
史札既為沈充所害故人賓吏莫敢近者祗冐刄號
哭親行殯禮送䘮還義興時人義之
梁王琳字子珩㑹稽山隂人授都督廣州刺史元帝為
魏國所逼徴琳赴援除湘州刺史師次長沙知魏巳
平江陵廼為元帝舉哀三軍縞素大營樓艦以圖義
舉陳武帝受禪琳乃移湘州軍府就郢城帶甲十萬
巡軍而言曰此可為勤王之師矣温太真何人哉初
魏克江陵永嘉王荘年甫七嵗逃匿人家琳迎還湘
中出質于齊請納荘為梁王齊文宣遣兵援送冊拜
琳梁丞相遂奉荘纂梁祚于郢州琳兵東下為陳軍
所敗復與荘同入齊齊孝昭遣琳出合肥鳩合義故
更圖進取淮南傖楚皆願戮力陳将吳明徹冦齊齊
遣琳與尉破吳等出援秦州破吳軍敗琳還至彭城
齊令徑赴夀陽并許召募明徹進兵圍之城䧟被殺
哭者聲如雷齊贈琳侍中諡曰忠武
張彪亡命若邪山中臨城公大連出牧東揚州以為中
兵參軍侯景将宋子仙攻下東揚州還入若邪山義
舉貞陽侯即位以為東揚州刺史陳文帝入㑹稽彪
擊走之沈泰申進等共叛彪彪敗遂與弟崑崙及妻
楊氏還入若邪山一犬名黄蒼在彪前後陳遣章昭
達領兵購之并圖其妻劫來黄蒼便嚙一人中喉死
彪應犬識之曰卿須我者但可取頭誓不生見陳蒨
謂妻楊呼為鄉里曰我不忍令鄉里落他處今當先
殺鄉里然後就死楊引頸受刄不辭彪不下刀便相
隨下嶺彪謂楊曰從此而訣若見沈泰申進等為語
功名未立猶望鬼道相逢刼即殺彪并其弟首致于
昭達遂稱文帝教進兵迎楊楊便改啼為笑謂昭達
殯彪既畢黄蒼俯伏冢間號呌不肯離楊還經彪宅
謂昭達曰婦人本在容貎今辛苦日久請蹔過宅妝
飾楊入室遂割髪毁面哀哭慟絶誓不更行文帝聞
之嘆息遂許為尼彪起于若邪興于若耶終于若耶
及妻犬皆為時所重異
孝行
晉夏方字文正㑹稽永興人家遭疫癘父母伯叔羣從
死者十三人方年十四夜則號哭晝則負土十有七
載𦵏送得畢因廬于墓側種植松栢烏鳥猛獸馴擾
其旁吳時拜仁義都尉累遷五官中郎將吳平除髙
山令百姓有罪應加捶撻輒涕泣向之小大莫敢犯
焉
宋賈恩㑹稽諸暨人少有至行母亡居䘮過禮未𦵏為
鄰火所逼恩及妻栢氏號哭奔救隣近赴助棺櫬得
免恩栢俱見燒死有司奏改其里為孝義里追贈天
水郡顯親都尉
郭世道㑹稽永興人生而失母父更娶世道事父及後
母孝道淳偹年十四又䘮父居䘮過禮殆不勝哀母
亡負土成墳親戚或共賻助㣲有所受𦵏畢僱賃還
直仁厚之風行于鄉黨莫有呼其名者元嘉中大使
散騎常侍袁愉表其淳行勅表門閭改所居獨楓里
為孝行焉
郭原平字長泰世道子父抱篤疾彌年原平衣不解帶
跨積寒暑及亡哭踊慟絶數日方蘇以為奉終之義
情禮自申乃訪邑中有營墓者助人運力經時展勤
久乃閑練窀穸之事儉而當禮性無術學因心自然
母終毁瘠彌甚僅乃免䘮文帝崩原平號慟日食麥
䬳一枚如此五日人曰誰非王臣何獨如此原平泣
曰吾家見異先朝蒙褒贊之賞不能報恩私心感動
耳太守蔡興宗臨郡深加嘆異還都表其殊行舉為
太學博士㑹興宗薨事不行
何子平世居㑹稽少有志行見稱于鄉里事母至孝竭
身運力以給供養元嘉中除吳郡海虞令縣禄惟以
養母不及妻子人或疑其儉薄子平曰希祿本以養
親不在為已母䘮去官哀毁踰禮每至哭踊頓絶方
蘇大明末東土飢荒繼以師旅八年不得營𦵏晝夜
號哭擗踊不闕俄頃所居屋敗不蔽雨日兄子伯興
採伐茅竹欲為葺治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
一罪人耳屋何冝覆子平居䘮毁甚困瘠踰久及至
免䘮支體殆不相屬㓜持操檢敦厲名行雖處闇室
如接大賓學義堅明處之以黙好退之士以此貴之
齊杜栖字孟山自父京産居㑹稽日門山中栖善清言
連辟從事書佐為國子學士父老歸養栖肥晳長壮
及京産病旬日間便皮骨自支京産亡水漿不入口
晨夜不罷哭朔望節嵗絶而復續嘔血數升何𦙍謝
朏並移書敦譬戒以毁滅至祥禫夢見其父慟哭而
絶初𦙍兄㸃見栖嘆曰卿風韻如此雖獲嘉譽不永
年矣卒時年三十六當時咸嗟惜焉
唐羅讓字景宣以文學蚤有譽舉進士宏辭賢良方正
皆髙第為咸陽尉父䘮幾毁滅服除布衣糲食不應
辟署十餘年淮南節度使李鄘即所居敦請置幕府
除監察御史位給事中累遷福建觀察使兼御史中
丞有仁恵名
丁興㑹稽人家近荒野野火㳂燒興母老病乃濕衣覆
母以身障火身死母全
張萬和㑹稽諸暨人遭父母䘮兄弟廬于墓側二十餘
年有芝草生甘泉出萬和終其子亦廬于墓所唐孝
友傳叙曰唐以孝弟名通朝廷者多閭巷刺草之民
皆得書于史官諸暨張萬和蕭山李渭許伯㑹戴恭
俞僅皆事親居䘮著至行者天子皆旌表門閭賜粟
帛州縣存問復租稅有授以官者
許伯㑹蕭山人𤣥度十二世孫舉孝亷上元中為衡陽
博士遭父䘮負土成墳不御絮帛嘗滋味野火将逮
塋樹悲號于天俄而雨火滅嵗旱泉湧廬前靈芝瑞
獸生于墓側
戴恭字𤣥敬蕭山人少居母䘮十年廬于墓側生芝草
嘉禾
俞僅蕭山人一門四代兄弟十五人老㓜八十餘口並
經術貞亷僅遭親䘮哀毁骨立為鄉里所稱觀察使
孟簡書于圖經以勵風俗
隠遯
魏嵇康字叔夜其先㑹稽上虞人恬靜寡欲好老荘常
修養性服食之事彈琴詠詩自足于懷著養生論所
與神交者惟陳留阮嗣宗河内山巨源豫其流者河
内向子期沛國劉伯倫嗣宗兄子仲容琅邪王濬沖
遂為竹林之遊世所謂竹林七賢也嘗採藥游山澤
㑹其得意忽焉忘反山巨源将去選官舉康自代康
乃與書告絶又撰上古以來髙士為之傳贊欲友其
人于千載也
晉阮裕字思曠陳留尉氏人居㑹稽剡縣有肥遯之志
有以問王逸少逸少曰此公近不驚寵辱雖古之沉
𠖇何以過此劉真長曰我入東正當泊安石渚下耳
不敢復近思曠傍在東山終日靜黙無所修綜而物
自宗焉裕孫萬齡少知名家在剡縣頗有素情宋永
初末自侍中解職東歸
謝敷字慶緒㑹稽人性澄靖寡欲入太平山十餘年辟
命皆不就初月犯少㣲一名處士星占者以隠士當
之譙國戴安道有美才時人憂之俄而敷死㑹稽人
士以嘲吳人云吳中髙士求死不得死
戴逵字安道譙國人居㑹稽剡縣性髙潔常以禮度自
處深以放達為非孝武帝時以散騎侍郎國子博士
累召辭父疾不就郡縣敦逼不巳乃逃于吳㑹稽内
史謝幼度慮其逺遁不反乃上疏請絶其召命帝許
之逵復還剡後召之復不至
夏統字仲御㑹稽永興人嘗詣洛市藥㑹三月上巳王
公以下並至浮橋士女車服燭路統在船中曝藥並
不之顧太尉賈充怪而問之徐答曰㑹稽夏仲御也
充耀以文武鹵簿鼓吹車乘又使妓女匝繞其船統
危坐如故若無所聞充等各散曰此吳兒木人石心
也統歸㑹稽不知所終
宋孔淳之字彦深魯人居剡性好山水每有所遊必窮
幽峻或旬日忘歸嘗遇沙門釋法崇因留三載與戴
顒王𢎞之王敬𢎞等共為方外之游㑹稽太守謝方
明苦要之不能致使謂曰茍不入吾郡何為入吾郭
淳之笑曰潛遊者不識其水巢栖者不辨其林飛沈
所至何問其主終不肯往茅室蓬户庭草蕪徑惟床
上有數帙書元嘉初徴為散騎侍郎乃逃于上虞界
中家人莫知所在
戴顒字仲若安道子也㑹稽剡縣多名山故世居剡下
與兄並受琴于父父沒所傳之聲不忍復奏各造新
㺯兄制五部顒制十五部顒又制長㺯一部並傳于
世桐廬縣又多名山兄弟復共遊之因留居止兄卒
顒以桐廬僻逺難以養疾乃出居吳下吳下士人共
為築室聚石引水植林開澗少時繁宻有若自然乃
述荘周大㫖著逍遙論禮記中庸篇元嘉中召不就
又止京口黄鵠山山北竹林精舍宋文帝每欲見之
嘗謂黄門侍郎張敷曰吾東廵之日當宴戴公山下
也
朱百年㑹稽山隂人少有髙情携妻孔氏入㑹稽南山
以伐樵採箬為業以樵箬置道傍輒為行人所取明
旦巳復如此人稍怪之積久方知是朱隠士所賣須
者隨其所堪多少留錢取樵箬而去或遇寒雪樵箬
不售無以自資輒自榜船送妻還孔氏天晴迎之好
飲酒頗言𤣥理時為詩詠有髙勝之言隠迹避人惟
與同縣孔凱友善凱亦嗜酒相得輒酣對盡懽顔竣
為東揚州餉百年米五百斛不受後卒山中蔡興宗
為㑹稽太守餉百年妻米百斛妻遣婢詣郡門奉辭
固讓時人美之以比梁鴻妻
王𢎞之字方平家在㑹稽上虞兄敬𢎞為左僕射嘗解
貂裘與之即著以採藥性好釣上虞江有一處名三
石頭𢎞之嘗垂綸于此經過者不識之或問漁師得
魚賣否𢎞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賣日夕載魚入上
虞郭經親故門各以一兩頭置門内而去始寧沃川
有佳山水𢎞之又依巖築室謝靈運顔延之竝相欽
重靈運與廬陵王義真牋曰㑹稽既豐山水是以江
左嘉遁竝多居之至若王𢎞之拂衣歸耕踰歴三紀
孔淳之隠約窮岫自始迄今阮萬齡辭事就閒纂戎
先業既逺同羲唐亦激貪厲競若遣一个有以相存
真可謂千載盛美也
孔祐㑹稽山隂人敬康曽孫也至性通神隠于四明山
嘗見山谷中有數百斛錢視之如瓦石不異采樵者
競取入手即成沙礫曽有鹿中箭來投祐祐為之養
創愈然後去太守王僧䖍欲引為主簿不可屈祐子
道徽與杜景齊友善少厲髙行能世其家隠居南山
終身不窺都邑齊豫章王嶷為揚州辟西曹書佐不
至鄉里宗慕之道徽兄子總有操行遇饑寒不可得
衣食縣令丘仲孚薦之除竟陵王侍郎竟不至
齊杜京産字景齊吳郡錢塘人少恬靜絶意榮宦頗涉
文義専修黄老㑹稽孔顗清剛有峻節一見而為欵
交與同郡顧歡同契始寧東山開舍授學劉瓛入東
與之游曰杜生當今之臺尚也又于㑹稽日門山聚
徒教授建武初徴員外散騎侍郎京産曰荘生持釣
豈為白璧所回不就卒
褚伯玉字元璩錢塘人少有隠操年十八父為之昏婦
入前門伯玉從後門出遂往剡居瀑布山性耐寒暑
三十餘年隔絶人物王僧達為吳郡苦禮致之伯玉
不得巳停郡信宿纔交數言而退宋孝建二年召聘
不就齊髙帝即位手詔吳㑹二郡以禮迎遣又辭疾
上不欲違其志勅于剡白石山立太平館舍之卒年
八十六伯玉常居一樓上仍𦵏樓所
梁何𦙍字子季廬江灊人仕齊至中書令賣園宅欲入
東山拜表辭職不待報輒去有詔許之以㑹稽山多
靈異往遊焉居若邪山雲門寺初𦙍二兄求㸃並棲
遁求先卒至是𦙍又隠世號㸃為大山𦙍為小山亦
曰東山世謂何氏三髙梁武帝踐祚詔為特進不起
有勅給白衣尚書祿固辭又勅山隂庫錢月給五萬
不受乃勅何子朗孔夀等六人于東山受學𦙍以若
邪處勢迫隘不容學徒遂遷秦望山山有飛泉迺起
學舍即林成園因巖為堵别有小閣室寢處其中躬
自啟閉僮僕無得至者
唐秦系字公緒越州㑹稽人北都留守薛兼訓奏為右
衛率府倉曹參軍不就客泉州南安九日山大松百
餘結廬其上穴石為研注老子彌年不出刺史薛播
數往見之嵗時致羊酒未嘗至城門張建封聞不可
致請加為校書郎其後東度秣陵既卒南安人思之
號其山為髙士峯
張志和字子同婺州金華人居江湖自稱煙波釣徒著
書號𤣥直子亦以自號兄鶴林恐其遁世為築室越
州東郭茨以生草椽棟不施斤斧豹席㯶屩每垂釣
不設餌志不在魚也觀察使陳少游往見為終日留
表其居曰𤣥真坊以門隘為買地大其閎號回軒巷
志和善圖山水擊皷吹笛䑛筆輒成嘗撰漁歌憲宗
圖真求其歌不能致李文饒稱志和隠而有名顯而
無事不窮不達嚴子陵之比云
孔述睿越州山隂人梁侍中休源八世孫少與兄弟充
符充讓篤孝巳孤偕隠嵩山而述睿資嗜學大厯中
劉晏薦于代宗召累擢司勲員外郎史館修撰述睿
每一遷即至朝謝俄而辭疾歸以為常德宗立拜諫
議大夫賜第宅固辭乆乃改袐書少監以太子賓客
還鄉
方干字雄飛新定人隠于㑹稽漁于鏡湖蕭然山水間
以詩自放咸通中太守王龜知其亢直薦之以諫官
召不就而卒門人相與私諡曰𤣥英先生
貞婦烈女
漢曹娥(見祠/廟門)
晉虞潭母孫氏(潭山隂人/見人物門)潭父忠亡遺孤藐爾孫氏雖
少誓不改節躬自撫養劬勞偹至潭始自㓜童便訓
以忠義永嘉末潭為南康太守值杜□叛逆孫氏勉
潭以必死之義又傾貲産以餽戰士潭遂尅捷及蘓
峻亂潭守吳興假節征峻孫氏戒之曰吾聞忠臣出
孝子之門汝當捨生取義勿以吾老為累于時㑹稽
内史王舒遣子允之為督䕶孫氏又謂潭曰府君遣
兒征賊汝何獨不潭即以子寵為督䕶與允之合勢
拜武昌侯太夫人潭立養堂于家王導以下皆拜謁
焉卒諡曰定忠夫人
張茂妻陸氏(茂㑹稽人/見節義門)茂為吳郡太守為沈充所害陸
氏傾家産率茂部曲為先登以討充充敗陸詣闕為
茂謝不尅之責詔曰茂夫妻忠誠舉門義烈遂追贈
茂太僕
王凝之妻謝氏字道韞聰識有才辯凝之為㑹稽内史
孫恩之亂凝之及諸子巳被害道韞命婢肩輿抽刄
出門亂兵稍至手殺數人乃被虜外孫劉濤時年數
嵗賊又欲害之道韞曰事在王門何闗他族必其如
此寧先見殺恩雖毒虐為之改容乃不害濤自爾嫠
居㑹稽家中莫不嚴肅
孫晷妻虞氏初徴士虞喜(喜餘姚人/見人物門)隠居海濱有髙世
之風晷欽其德名聞喜弟預有女遂聘焉女棄華尚
素與晷同志時人號為梁鴻夫婦
宋吳翼之母丁氏(翼之永/興人)少䘮夫不再行年荒分食以
貽餓者同里左僑家露四䘮無以𦵏丁為辦冢槨以
仁愛著稱長婦王氏既寡亦執志不嫁州郡上言詔
表門閭
齊屠氏女居諸暨東洿里父失明母痼疾女晝樵採夜
紡績以供養父母俱卒負土成墳鄉里多欲娶之女
以無兄弟誓守墳墓不嫁
梁張彪妻(見節/義門)
㑹稽志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