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定建康志
景定建康志
欽定四庫全書
景定建康志巻四十九 宋 周應合 撰
治行傳
東漢史崇字伯勤家世杜陵建武中累遷右將軍青冀
二州刺史加驃騎將軍封溧陽縣侯天下既寧詔遣公
侯皆就封崇褰帷涖政求民之瘼治尚寛簡不威而化
畋漁相遜桑梓成隂年七十九贈司空使持節徐兖二
州刺史諡曰壯侯子孫因家溧陽遂為縣人奕世濟美
里俗呼崇為史祖廟貌至今存焉子顥字叔升襲爵年
七十諡曰文顥子茅字德英元初三年襲爵除尚書遷
侍中轉鎮西將軍雍州牧宰治得宜寛猛相濟聲譽播
于歌謡年六十七諡曰頃茅子洽字君普襲爵除河内
太守轉司𨽻校尉雍州刺史羽儀當世骨鯁一時年八
十一諡曰戴洽子澤字素廣襲爵除左郎將轉上郡太
守遷御史大夫正色立朝貴戚斂手年七十一諡曰節
澤子鉉字安鼎建元四年襲爵改封蘭山侯遷冀州刺
史崇本抑末章程具舉年八十五謚曰康鉉子藻字睿
文精究庶事明察枉直下無謗言 史嵩字仁基崇之
裔孫仕吳為平越中郎將蒼梧欝林二郡太守封撫陵
侯崇裔孫又有曰懿者吳征南將軍隴西太守曰爽者
晉冠軍將軍北中郎將五兵尚書從吳歸晉本國大中
正零陵郡公曰韶者交州屬國都尉陽羡侯曰楚者晉
建安太守安吉伯曰晃者晉輕車將軍南蠻校尉長沙
太守曰璜者晉蒼梧太守曰隱者晉尚書侍御史曰淵
者晉尚書左民郎江陽太守秭縣侯曰諒者晉琅邪王
府主簿平蘇峻桓温有功封常安侯曰琬者晉散騎常
侍輕車將軍都亭侯曰陵者晉左中郎將御史中丞豫
章太守曰援者晉輕車將軍西中郎將 史光字伯朝
崇裔孫仕晉中書侍郎遷侍中皆稱其職光子雅字叔
安晉散騎常侍中書令陳留太守雅子輝字李明晉積
石將軍輝子疇字伯倫晉豫章太守疇子憲字景法晉
主待以殊榮再不應命制書責誚起為尚書左民郎轉
建安太守興利除害舉善黜惡朝廷嘉之封山隂縣侯
在郡卒年七十二贈江州刺史 史實亦崇之裔以溧
陽人知溧陽縣事蓋偽吳大復二年也被牒云溧陽洛
橋鎮遏使知茶鹽𣙜麯務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
書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史實譽馳鄉里才逹變通禦邊
徼以多能緝兵戎而有術加以洞詳稼穡善撫蒸黎賦
輿深見其否臧案簿窮知其利病以久無宰字尤藉招
擕俾分兼領之榮庶養新歸之俗儻聞報政别議酬勞
差兼知溧陽縣事
潘乾字元貞陳國長平人楚太傅潘崇之末緒也察亷
除溧陽長布政優優令儀令色矜孤頥老重義輕利推
泮宫之教反决拾之禮興修學官宗懿招德既安且寧
大侯用張發彼有的雅容載閑鐘磬縣具于胥樂焉詳
見校官碑其銘有云翼翼聖慈惠我黎蒸貽我潘君平
兹溧陽彬文﨣武扶弱抑彊餘辭譌泐不可讀
晉劉超字世瑜琅邪臨沂人少有志元帝渡江為中書
舍人處身清苦衣不重帛家無儋石之儲所賜皆固辭
帝不奪其志尋出補句容縣令推誠待物為百姓所懐
入為中書通事郎
孫謙字長逺為句容令清謹强記號為神明
唐楊於陵十八擢進士調句容縣主簿噐量方峻進止
有常度節操堅明終不失其正時人尊師之德宗立遷
户部尚書以左僕射致仕
白季康太原人為溧水令温恭誠信為官貞白嚴重見
知于郡守流譽於朋僚既殁邑人祀之至今不廢從姪
居易嘗誌其墓宰相敏中季康之子也
岑仲休為溧水令兄仲羲為金壇令弟仲翔為長洲令
皆有治績宰相語本道廵察御史無遺江東三岑
馬之純字師文金華人也弱冠登隆興進士第與南軒
東萊講貫精詣天文地理制度之學靡不洞究為三山
法曹與上官爭是非民之全活者衆有欲薦公中都官
輙謝之其介陗恬退類此喬文惠公行簡葛端獻公洪
皆橫經執弟子禮慶元間以承議郎主管江東轉運司
文字亷平公正克相其長持畫婉婉邁悳維多建康留
守節度使吳公琚有㡬日不來春便晚開盡桃花之句
蓋與公倡醻也公篇章吟詠初不苦思而意已獨至嘗
作金陵百詠用唐律體樞宻潛齋王公埜稱其事核辭
質義正趣逺興亡理亂之迹盛衰因革之故瞭然在目
覧之者足以慨六代之遺風垂萬世之法戒同於詩史
滿秩授通判靜江軍府事不赴卒於家所著書解中庸
大學說周禮隨釋講義春秋編年圖豫章沅芷雜著傳
於時世號野亭先生後六十年公之孫光祖一再開閫
建康臨民蒞事壹以公為法民益德之思其祖而建祠
事焉以孫資政恩贈太傅誥詞曰禋于宗𩔖于帝駿惠
方行非其身在其孫慶源甚逺爰攽襚典加賁泉扃具
官光祖故祖故官之純尚友古人潛心大業聨名鴈塔
韓歐為同榜之俊游講道牛谿房魏多及門之髙第富
有茂陵之藏藁僅終康海之題輿惟嗇于前遂昌厥後
藏祀既陳於騂享分膰首逮於麟符肆繇孤卿晉陟帝
傅祭則受福誕霈燔柴之恩没而有知對越面槐之寵
李朝正互見耆舊傳
耆舊傳
紀瞻字思逺丹陽秣陵人也祖亮吳尚書令父陟光祿
大夫瞻少以方直知名吳平徙家歴陽郡察孝亷不行
後舉秀才尚書郎永康初州又舉寒素大司馬辟東閤
祭酒其年除鄢陵公國相不之官明年左降松滋侯相
太安中棄官歸家與顧榮等共誅陳敏召拜尚書郎與
榮同赴洛在塗共論易太極瞻曰昔庖犧畫八卦隂陽
之理盡矣文王仲尼係其遺業三聖相承共同一致稱
易準天無復其餘也夫天清地平兩儀交泰四時推移
日月輝其間自然之數雖經諸聖孰知其始吾子云曚
昧未分豈其然乎聖人人也安得混沌之初能藏其身
於未分之内老氏先天之言此蓋虛誕之說非易者之
意也亦謂吾子神通體解所不應疑意者直謂太極極
盡之稱言其理極無復外形外形既極而生兩儀王氏
指向可謂近之古人舉至極以為驗謂二儀生於此非
復謂有父母若必有父母非天地其孰在榮遂止至徐
州聞亂日甚將不行㑹刺史裴盾得東海王越書若榮
等顧望以軍禮發遣乃與榮及陸玩等各解船棄車牛
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得還揚州元帝為安東將軍引為
軍諮祭酒轉鎮東長史帝親幸瞻宅與之同乗而歸以
討周馥華軼功封都鄉侯石勒入㓂加揚威將軍都督
京口以南至蕪湖諸軍事以距勒勒退除㑹稽内史時
有詐作大將軍府符収諸暨令令已受拘瞻覺其詐便
破檻出之訊問使者果伏詐妄尋遷丞相軍諮祭酒論
討陳敏功封臨湘縣侯西臺除侍中不就及長安不守
與王導俱入勸進帝不許瞻曰陛下性與天道猶復役
機神於史籍觀古人之成敗今世事舉目可知不為難
見二帝失御宗廟虛廢神噐去晉于今二載梓宫未殯
人神失御陛下膺籙受圖特天所授使六合革面遐荒
來庭宗廟既建神主復安億兆向風殊俗畢至若列宿
之綰北極百川之歸巨海而猶欲守匹夫之謙非所以
闡七廟隆中興也但國賊宜誅當以此屈已謝天下耳
而欲逆天時違人事失地利三者一去雖復傾匡於將
來豈得救祖宗之危急哉適時之宜萬端其可綱維大
業者惟理與當晉祚屯否理盡於今促之則得可以隆
中興之祚縱之則失所以資姦宼之權此所謂理也陛
下身當厄運纂承帝緒顧望宗室誰復與讓當承大位
此所謂當也四祖廓開宇宙大業如此今五都燔爇宗
廟無主劉石竊弄神噐于西北陛下方欲髙讓于東南
此所謂揖讓而救火也臣等區區尚所不許况大人與
天地合德日月並明而可以失機後時哉帝猶不許使
殿中將軍韓績徹去御坐瞻叱績曰帝坐上應星宿敢
有動者斬帝為之改容及帝踐位拜侍中轉尚書上疏
諫諍多所匡益帝甚嘉其忠烈㑹久疾不堪朝請除尚
書右僕射屢辭不聽遂稱病篤還第不許時郗鍳據鄒
山屢為石勒等所侵逼瞻以鍳有將相之材恐朝廷棄
而不恤上疏請徵之明帝嘗獨引瞻於廣室慨然憂天
下曰社稷之臣欲無復十人如何因屈指曰君便其一
瞻辭讓帝曰方欲與君善語復云何崇謙讓邪瞻才兼
文武朝廷稱其忠亮雅正俄轉領軍將軍當時服其嚴
毅雖常疾病六軍敬憚之瞻以久病請去官不聽復加
散騎常侍及王敦之逆帝使謂瞻曰卿雖病但為朕卧
䕶六軍所益多矣乃賜布千匹瞻不以歸家分賞將士
賊平復自表還家帝不許固辭不起詔曰瞻忠亮雅正
識局經濟屢以年耆病久逡巡告誠朕深明此操重違
髙志今聽所執其以為驃騎將軍常侍如故服物制度
一按舊典遣使就拜止家為府尋卒時年七十二册贈
本官開府儀同三司謚曰穆遣御史持節監䕶䘮事論
討王含功追封華容子降先爵二等封次子一人亭侯
瞻性靜黙少交遊好讀書或手自抄寫凢所著述詩賦
牋表數十篇兼解音樂殆盡其妙厚自奉養立宅於烏
衣巷館宇崇麗園池竹木有足賞玩焉慎行愛士老而
彌篤尚書閔鴻太常薛兼廣川太守河南褚沈給事中
宣城章遼歴陽太守沛國武嘏並與瞻素疎咸藉其髙
義臨終託後於瞻瞻悉營䕶其家為起居宅同於骨肉
焉少與陸機兄弟親善及機被誅瞻䘏其家周至及嫁
機女資送同於所生長子景早卒景子友嗣官至廷尉
景弟鍳太子庶子大將軍從事中郎先瞻卒
王諒字幼成丹陽人也少有幹略為王敦所擢叅其府
事稍遷武昌太守初新昌太守梁碩專威交阯迎立陶
咸為刺史咸卒王敦以王機為刺史碩發兵距機自領
交阯太守乃迎前刺史修則子湛行州事永興三年敦
以諒為交州刺史諒將之任敦謂曰修湛梁碩皆國賊
也卿至便收斬之諒既到境湛退還九真廣州刺史陶
侃遣人誘湛來詣諒所諒勑從人不得入閤既前執之
碩時在坐曰湛故州將之子有罪可遣不足殺也諒曰
是君義故無豫我事即斬之碩怒而出諒隂謀誅碩使
客刺之弗克遂率衆圍諒於龍編陶侃遣軍救之未至
而諒敗碩逼諒奪其節諒固執不與遂斷諒右臂諒正
色曰死且不畏臂斷何有十餘日憤恚而卒碩據交州
凶暴酷虐一境患之竟為侃軍所滅傳首京都
陶璜字世英丹陽秣陵人也父基吳交州刺史璜仕吳
歴顯位孫皓時交阯太守孫諝貪暴為百姓所患㑹察
戰鄧荀至擅調孔雀三千頭遣送秣陵既苦逺役咸思
為亂郡吏吕興殺諝及荀以郡内附武帝拜興安南將
軍交阯太守尋為其功曹李統所殺帝更以建寧爨谷
為交阯太守谷又死更遣巴西馬融代之融病卒南中
監軍霍弋又遣犍為楊稷代融與將軍毛炅九真太守
董元牙門孟幹孟通李松王業爨能等自蜀出交阯破
吳軍于古城斬大都督修則交州刺史劉俊吳遣虞氾
為監軍薛珝為威南將軍大都督璜為蒼梧太守拒稷
戰于分水璜敗退保合浦亡其二將珝怒謂璜曰若自
表討賊而䘮二帥其責安在璜曰下官不得行意諸軍
不相順故致敗耳珝怒欲引軍還璜夜以數百兵襲董
元獲其寳物船載而歸珝乃謝之以璜領交州為前部
督璜從海道出其不意徑至交阯元拒之諸將將戰璜
疑斷牆内有伏兵列長㦸於其後兵纔接元偽退璜追
之伏兵果出長㦸逆之大破元等以前所得寳船上錦
物數千匹遺扶嚴賊帥梁竒竒將萬餘人助璜元有勇
將解系同在城内璜誘其弟象使為書與系又使象乗
璜軺車皷吹導從而行元等曰象尚若此系必有去志
乃就殺之珝璜遂䧟交阯吳因用璜為交州刺史璜有
謀策周窮好施能得人心滕修數討南賊不能制璜曰
南岸仰吾鹽鐡斷勿與市皆壊為田噐如此二年可一
戰而滅也修從之果破賊初霍弋之遣稷炅等與之誓
曰若賊圍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屬誅若過百日救兵不
至吾受其罪稷等守未百日糧盡乞降璜不許給其糧
使守諸將並諫璜曰霍弋已死不能救稷等必矣可須
其日滿然後受降使彼得無罪我受有義内訓百姓外
懐鄰國不亦可乎稷等期訖糧盡救兵不至乃納之晧
以璜為使持節都督交州諸軍事前將軍交州牧武平
九德新昌土地阻險夷獠勁悍歴世不賓璜征討開置
三郡及九眞屬國三十餘縣徵璜為武昌都督以合浦
太守修允代之交土人請留璜以千數於是遣還皓既
降晉手書遣璜息融勑璜歸順璜流涕數日遣使送印
綬詣洛陽帝詔復其本職封宛陵侯改為冠軍將軍在
南三十年威恩著于殊俗及卒舉州號哭如䘮慈親子
威領交州刺史在職甚得百姓心三年卒威弟淑子綏
後並為交州自基至綏四世為交州者五人璜弟濬吳
鎮南大將軍荆州收濬弟抗太子中庶子濬子湮字恭
之湮弟猷字恭豫並有名湮至臨海太守黃門侍郎猷
宣城内史王導右軍長史湮子馥于湖令為韓晃所殺
追贈廬江太守抗子囬自有傳 陶囬丹陽人也王敦
命為叅軍轉州别駕敦死司徒王導引為從事中郎遷
司馬蘇峻之役囬與孔坦言於導請早出兵守江口峻
將至回復謂庾亮曰峻知石頭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
小丹陽南道步來宜伏兵要之可一戰而擒亮不從峻
果由小丹陽經秣陵迷失道逢郡人執以為鄉導時峻
夜行甚無部分亮聞之深悔不從回等之言尋王師敗
績回還本縣收合義軍得千餘人並為步軍與陶侃温
嶠等并力攻峻又别破韓晃以功封康樂伯時大賊新
平綱維廢弛司徒王導以回有噐幹擢補北軍中候俄
轉中䕶軍久之遷征虜將軍吳興太守時人飢穀貴三
吳尤甚詔欲聽相鬻賣以拯一時之急回上疏曰當今
天下不皆荒儉惟獨東土榖價偏貴便相鬻賣聲必逺
流北賊聞此將窺疆埸如愚臣意不如開倉廩以振之
乃不待報輙便開倉及割府郡軍資數萬斛米以救乏
絶由是一境獲全既而下詔并勑㑹稽吳郡依囬振䘏
二郡頼之在郡四年徵拜領軍將軍加散騎常侍征虜
將軍如故囬性雅正不憚彊禦丹陽尹桓景佞事王導
甚為導所昵回常慷慨謂景非正人不宜親狎㑹熒惑
守南斗經旬導語囬曰南斗揚州分而熒惑守之吾當
遜位以厭此讁回答曰公以明德作相輔弼聖主當親
忠貞逺邪佞而與桓景造膝熒惑何由退舎導深愧之
咸和二年以疾辭職帝不許徙䕶軍將軍常侍領軍如
故未拜卒年五十一謚曰威四子汪嗣爵位至輔國將
軍宣城内史陋冠軍將軍隱少府無忌光祿勲兄弟咸
有幹用
張闓字敬緒丹陽人吳輔吳將軍昭之曽孫也少孤有
志操太常薛兼進之於元帝言闓才幹貞固當今之良
噐即引為安東叅軍甚加禮遇轉丞相從事中郎以母
憂去職既葬帝强起之闓固辭疾篤優命敦逼遂起視
事及帝為晉王拜給事黃門侍郎領本郡大中正以佐
翼勲賜爵丹陽縣侯遷侍中帝踐祚出補晉陵内史在
郡甚有威惠所部四縣並以旱失田闓乃立曲阿新豐
塘溉田八百餘頃每嵗豐稔葛洪為其頌計用二十一
萬一千四百二十工以擅興造免官後公卿並為之言
曰張闓興陂溉田可謂益國而反被黜使臣下難復為
善帝感悟乃下詔曰丹陽侯闓昔以勞役部人免官雖
從吏議猶未掩其忠節之志也倉廩國之大本宜得其
才今以闓為大司農闓陳黜免始爾不宜便居九列疏
奏不許然後就職帝晏駕以闓為大匠卿營建平陵事
畢遷尚書蘇峻之役闓與王導俱入宫侍衛峻使闓持
節權督東軍王導潛與闓謀宻宣太后詔於三吳令速
起義軍陶侃等至假闓節行征虜將軍與振威將軍陶
囬共督丹陽義軍闓到晉陵使内史劉耽盡以一部榖
并遣吳郡度支運四部榖以給車騎將軍郗鍳又與吳
郡内史蔡謨前吳興内史虞潭㑹稽内史王舒等招集
義兵以討峻峻平以尚書加散騎常侍賜爵宜陽伯遷
廷尉以疾解職拜金紫光祿大夫尋卒時年六十四子
混嗣闓牋表文議傳於世
樂道融丹陽人也少有大志好學不倦與朋友信每約
已而務周急有國士之風為王敦叅軍敦將圖逆謀害
朝賢以告甘卓卓以為不可遲留不赴敦遣道融召之
道融雖為敦佐忿其逆節因說卓曰主上躬統萬機非
專任劉隗今慮七國之禍故割湘州以削諸侯而王氏
擅權日久卒見分政便謂被奪耳王敦背恩肆逆舉兵
伐主國家待君至厚今若同之豈不負義生為逆臣死
為愚鬼求成宗黨之恥耶君當偽許應命而馳襲武昌
敦衆聞之必不戰自散大勲可就矣卓大然之乃與巴
東監軍柳純等露檄陳敦過逆率所統致討又遣齎表
詣臺卓性不果决且年老多疑遂待諸方同進出軍稽
遲至豬口敦聞卓已下兵卓兄子卬時為敦叅軍使卬
求和于卓令其旋軍卓信之將旋主簿鄧騫與道融勸
卓曰將軍起義兵而中廢為敗軍之將竊為將軍不取
今將軍之下士卒各求其利一旦而還恐不可得也卓
不從道融晝夜涕泣諫卓憂憤而死
葛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祖系吳大鴻臚父悌吳平
後入晉為邵陵太守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
筆夜輙寫書誦習遂以儒學知名為人木訥不好榮利
閉門却掃未嘗交游於餘杭山見何幼道郭文舉目擊
而已各無所言時或尋書問義不逺數千里﨑摳冒渉
期於必得遂究覧典籍尤好神仙導養之法從祖𤣥吳
時學道得仙號曰葛仙公以其鍊丹秘術授弟子鄭隱
洪就隱學悉得其法焉後師事南海太守上黨鮑𤣥𤣥
亦内學逆占將來見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傳𤣥業兼
綜練醫術凡所著撰皆精覈是非而才章富贍太安中
石氷作亂吳興太守顧祕為義軍都督與周玘等起兵
討之祕檄洪為將兵都尉攻氷别率破之遷伏波將軍
氷平洪不論功賞徑至洛陽欲搜求異書以廣其學洪
見天下已亂欲避地南土乃叅廣州刺史嵇含軍事及
含遇害遂停南土多年征鎮檄命一無所就後還鄉里
禮辟皆不赴元帝為丞相辟為掾以平賊功賜爵闗内
侯咸和初司徒導召補州主簿轉司徒掾遷諮議恭軍
干寳深相親友薦洪才堪國史選為散騎常侍領大著
作洪固辭不就以年老欲鍊丹以祈遐壽聞交阯出丹
求為句漏令帝以洪資髙不許洪曰非欲為榮以有丹
耳帝從之洪遂將子姪俱行至廣州刺史鄧嶽留不聽
去洪乃止羅浮山鍊丹嶽表補東官太守又辭不就嶽
乃以洪兄子望為記室叅軍在山積年優游閑養著述
不輟著書凡内外一百一十六篇自號抱朴子因以名
書其餘所著碑誄詩賦百巻移檄章表三十巻神仙良
吏隱逸集異等傳各十巻又抄五經史漢百家之言方
伎雜事三百一十巻金匱藥方一百巻肘後要急方四
巻洪博聞深洽江左絶倫著述篇章富于班馬又精辯
𤣥賾析理入微後忽與嶽疏云當逺行尋師尅期便發
嶽得疏狼狽徃别而洪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嶽至
遂不及見時年八十一視其顔色如生體亦柔軟舉尸
入棺甚輕如空衣世以為尸解得仙云
許邁字叔𤣥一名映丹陽句容人也家世士族而邁少
恬静不慕仕進未弱冠嘗造郭璞璞為之筮遇泰其上
六爻發璞謂曰君元吉自天宜學道時南海太守鮑靚
隱跡潛遁人莫之知邁乃往候之探其至要父母尚存
未忍違親謂餘杭懸霤山近延陵之茅山是洞庭西門
潛通五嶽陳安世茅季偉常所游處于是立精舎于懸
霤而往來茅嶺之洞室放絶世務以尋仙館朔望時節
還家定省而已父母既終乃遣婦孫氏還家遂擕其同
志徧游名山永和二年移入臨安西山登巖茹芝𦕈爾
自得有終焉之志乃改名𤣥字逺游與婦書告别又著
詩十二首論神仙事王羲之造之未嘗不彌日忘歸相
與為世外之交自後莫測所終
陶𢎞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也祖隆王府叅軍父貞孝
昌令𢎞景以宋孝建三年丙申嵗夏至日生幼有異操
年四五嵗常以荻為筆畫灰中學書至十嵗得葛洪神
仙傳晝夜研尋便有養生之志謂人曰仰青雲覩白日
不覺為逺矣父為妾所害𢎞景終身不娶及長身長七
尺七寸神儀明秀讀書萬餘巻一事不知以為深恥善
琴棊工草𨽻未弱冠齊髙帝作相引為諸王侍讀除奉
朝請雖在朱門閉影不交外物唯以披閲為務朝儀故
事多所取焉家貧求宰縣不遂永明十年脫朝服挂神
虎門上表辭祿詔許之賜以束帛敇所在月給茯苓五
斤白蜜二斤以供服餌及發公卿祖之征虜亭供帳甚
盛車馬填咽咸云宋齊以來未有斯事于是止于句容
之句曲山立舘自號華陽陶隱居性愛山水每經澗谷
必坐卧其間吟詠盤桓不能已沈約為東陽郡守髙其
志節累書要之不至𢎞景為人圓通謙謹出處冥㑹心
如明鏡遇物便了言無煩舛有亦隨覺永元初更築三
層樓𢎞景處其上弟子居其中賔客至其下與物遂絶
唯一家僮得至其所本便馬善射晚皆不為唯聽吹笙
而巳特愛松風庭院皆植松每聞其響欣然為樂有時
獨游泉石望見者以為仙人性好著述尚竒異顧惜光
景老而彌篤尤明隂陽五行風角星算山川地理方圓
産物毉術本草帝代年厯以算推知嘗造渾天象髙三
尺許地居中央天轉而地不動以機動之悉與天相㑹
云修道所須非止史官用是齊末議禪代𢎞景引圖䜟
數處皆成梁字梁武帝既早與之游及即位後恩禮愈
篤書問不絶冠蓋相望帝每得其書燒香虔受帝使造
年厯至巳巳嵗而加朱㸃實太清三年也帝手敕招之
錫鹿皮巾後屢加禮聘並不出國家每有吉凶征討大
事無不前以諮詢月中常有數信時人謂為山中宰相
二宫及公王貴要參候相繼贈遺未嘗脫時多不納受
天監四年移居積金東澗自隱處四十許年逾八十而
有壯容仙書云眼方者壽千嵗𢎞景末年一眼有時而
方簡文欽其風素召至後堂以葛巾進見與談論數日
而去甚敬異之無疾自知應逝逆尅亡日為告逝詩大
同二年卒時年八十五顔色不變屈伸如常香氣累日
氛氲滿山詔贈太中大夫謚曰貞白先生不娶無子從
兄以子松喬嗣所著學苑百巻孝經論語集注帝代年
厯本草集注効驗方肘後百一方古今州郡記圖像集
要及玉匱記七曜新舊術疏占候𢎞景妙解術數逆知
梁祚覆没預制詩云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論空豈悟昭
陽殿遂作單于宫詩秘在箧裏化後門人方稍出之大
同末士人競談𤣥理不習武事後侯景簒果在昭陽殿
劉係宗丹陽人也少便書畫為宋竟陵王誕子景粹侍
書誕舉兵廣陵城内皆死敕沈慶之赦係宗以為東宫
侍書泰始中為主書以寒宧累至勲品元徽初為奉朝
請兼中書通事舎人員外郎封始興南亭侯帶秣陵令
齊髙帝廢蒼梧明旦呼正直舎人虞整醉不能起係宗
歡喜奉敕髙帝曰今天地重開是卿盡力之日使寫諸
處分敇令及四方書疏使主書十人書吏二十人配之
事皆稱㫖髙帝即位除龍驤將軍建康令永明初為右
軍將軍淮陵太守兼中書通事舎人母䘮自解起復本
職四年白賊唐寓之起宿衛兵東討遣係宗隨軍慰勞
遍至遭賊郡縣百姓被驅逼者悉無所問還復人伍係
宗還上曰此段有征無戰以時平蕩百姓安恬甚快也
賜係宗錢帛上欲修白下城難于動役係宗啓讁役在
東人丁隨㝢之為逆者上從之後車駕出講武上履行
白下城曰劉係宗為國家得此一城永明中魏使書常
令係宗題答祕書局皆𨽻之再為少府欝林即位除寧
朔將軍宣城太守係宗久在朝省閑于職事武帝常云
學士輩不堪經國唯大讀書耳經國一劉係宗足矣沈
約王融數百人于事何用其重吏事如此建武二年卒
官
梁紀少瑜字幼瑒丹陽秣陵人也本姓吳養于紀氏因
而命族早孤幼有志節常慕王安期之為人年十三能
屬文初為京華樂王僧孺見而賞之曰此子才藻新㧞
方有髙名少瑜常夢陸倕以一束青鏤管筆授之云我
以此筆猶可用卿自擇其善者其文因此遒勁年十九
始遊太學備探六經博士東海鮑皦雅相欽恱時皦有
疾請少瑜代講少瑜既妙𤣥言善談吐辯㨗如流為晉
安國中尉即梁簡文也深被恩遇後侍宣城王讀當陽
公為郢州以為功曺叅軍轉輕車限内記室坐事免大
同七年始引為東宫學士邵陵王在郢啟求學士武帝
以少瑜充行少瑜美容貌工藁草吏部尚書到溉嘗曰
此人有大才而無貴仕將抜之㑹溉去職後除武陵王
記室叅軍卒
陶子鏘字海育丹陽秣陵人也父延尚書比部郎兄尚
宋末為倖臣所怨被繫子鏘公私緣訴流血稽顙行路
嗟傷逢謝超宗下車相訪回入縣詣建康令勞彦逺曰
豈忍見人昆季如此而不留心勞感之兄得釋母終居
䘮盡禮與范雲隣雲每聞其哭聲必動容改色欲相申
薦㑹雲卒初子鏘母嗜蓴母沒後常以供奠梁武義師
初至此年冬營蓴不得子鏘痛恨慟哭而絶久之乃蘇
遂長斷蓴味
陶季直秣陵人好學澹于榮利為建安太守政尚清靜
百姓便之還遷黃門侍郎辭疾還鄉里就家拜太中大
夫梁祖曰梁有天下惜乎不見此人
丁咸序秣陵人耽儒學進修士業授衡陽判官太守賢
之
淳于量字思明建康人父文成仕梁為梁州刺史侯景
之亂量與王僧辯平之
張松建康人兄悌坐罪當死松及弟景各欲代其死縣
以讞上武帝以為孝義特降其死
盧郢金陵人好學有俊才以狀元登第遷至南全守頗
著治績
史務滋溧陽人先為溧陽侯累吏勞遷司賔卿天授元
年九月進拜納言武后革命詔務滋等十人分行天下
雅州刺史劉行實兄弟為侍御史來子詢誣其反詔務
滋與來俊臣雜治俊臣言務滋與囚善掩其反狀后命
俊臣并治遂自殺
沈恪丹陽人也永定初為宣猛將軍陳霸先謀簒使中
書舎人劉師知引恪勒兵入宫衛送梁主如别宫恪排
闥見霸先叩頭謝曰恪身經事蕭氏今日不忍見此分
受死耳决不奉命霸先嘉其意不復逼更以盪主王僧
志代之
許淹句容人多識廣聞精詁訓與魏模公孫羅名家
劉鄴字漢藩句容人父三復以善文章知名少孤母病
廢三復丐粟以養李德裕為浙西觀察使竒其文表為
掌書記德裕三領浙西及劔南未嘗不從㑹昌時位宰
相擢三復刑部侍郎宏文館學士鄴六七嵗能屬辭德
裕憐之使與子共師學德裕既斥鄴無所依去客江湖
間陜虢髙元裕表署推官髙少逸又辟鎮國幕府咸通
初擢左拾遺召為翰林學士賜進士第歴中書舎人遷
承㫖鄴傷德裕以朋黨抱誣死海上令狐綯久當國更
數赦不為還官爵至懿宗立綯去位鄴乃申其寃復官
爵世髙其義後以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許叔牙字延基句容人貞觀時遷晉王府叅軍事宏文
館直學士于詩禮尤邃獻詩纂義十篇太子寫附經御
史大夫髙智周見之曰欲明詩者宜先讀此
張常洧句容人建中四年父歿廬墓三年墓側産瑞芝
十二莖太守樊泌表奏旌表大和六年姪孫公珽亦以
孝聞
徐鉉字鼎臣廣陵人也十嵗能屬文與韓熈載齊名江
南謂之韓徐仕南唐為翰林學士御史大夫吏部尚書
今攝山栖霞寺西來賢亭即其居也王師圍金陵煜遣
鉉朝京師求緩兵太祖以禮遣之後隨煜至京師太祖
責之鉉對曰臣仕江南國亡不能死臣之罪也太祖歎
曰忠臣也以為太子率更令太平興國初直學士院從
征太原加給事中出為左散騎常侍坐事貶黜卒年七
十六李穆嘗使江南見鉉及其弟鍇文章歎曰二陸不
能及也鍇仕江南為内史舎人而卒鉉好李斯小篆尤
得其妙𨽻書亦工尺牘為士大夫所得皆珍藏之有集
三十巻又有質疑論稽神錄行于世
皇朝李華字君儀溧陽人父沒居䘮毁瘠盡哀母老得
疾廢于牀垂泣憂懼置家事不問専意奉養抱持卧起
進粥藥以至盥帨纎悉必躬必親不出户庭衣未嘗解
帶者十餘年尤篤于友愛同氣五人從容季孟間相親
以睦内外無間言有田十餘頃嵗水旱誓不一言减縣
官租榖翔貴亟發廪平價食其一方虚甑待炊者日以
千計大觀政和間蝗數害稼羣飛下其田輙去不食旁
畆愧駭且以相告華曰偶然爾勿復言年八十六卒子
朝正字治表性剛直不茍于勢利游太學登第歴勑令
所刪定官知溧水縣民詣府舉留知府葉参政夢得薦
于朝被召賜對轉一官賜銀緋從民所欲命還溧水陛
辭乞易所得章服封母從之秩滿除太府寺簿母憂服
闋再除勑令所刪定官俄除户部郎改右司遂權户部
侍郎奉祠知平江府紹興二十五年卒年六十官至朝
奉大夫
潘祺字長吉溧陽人好學問尚氣節游太學知名與陳
諫議東為心友陳欲獻書闕下過祺謀可否祺曰祺親
老不能與子俱子不可不勉陳意遂决祺性至孝父疾
革露章請于帝願減已筭益父壽父疾果瘳僉以為孝
誠所感登第調宣州司户卒年三十八里人痛惜之
錢戩溧陽人居父憂有少年數人來曰而父在京師逋
我金數百萬戩欲償之兄弟有難色且令舉其要戩獨
曰大人與人交信厚彼必不我欺且彼謂吾父貸宿鏹
吾拒以無左驗辭雖直顧非孝子待親之道卒與之家
為瘠不悔元夕家人出觀燈鄰不肖子闖其閴潛入家
廟中伺夜將為盗覘識之亟遣守舎僕呼之前擕諭曰
爾良家何為乃至是取一白金合子與之使速去終不
語人其子時敏始生有烏鵲銜青銅五銖錢一置庭中
香案上識者知其隂德之徴以時敏恩贈奉直大夫時
敏字端脩早頴悟讀書一覧即成誦屬文敏速氣岸軒
豁勇于為義年十八縣以明經上于郡庠貢辟雍擢上
舎第繇大理寺丞遷祕書丞除駕部郎充奉迎兩宫扈
從禮儀使司屬官改兵部郎檢察郊祀大禮儀使遷右
司郎兼權右史充禮部貢院叅詳官又兼外制拜權工
部侍郎俄權兵部侍郎除敷文閣待制奉祠告老紹興
二十三年卒年六十八特贈正議大夫
錢周材字元英溧陽人質重氣和退然似不能言望而
接之知其為篤厚君子七嵗能屬文鄉試第一登第繇
大理司直擢晉安郡王府教授歴遷校書郎著作郎兼
教授如故除起居舎人遷刑部侍郎使金還拜中書舎
人直學士院兼實錄院修撰兼侍講知常州奉祠孝宗
登極以舊學召對便殿留奉内祠兼侍講復為中書舎
人遷給事中兼直學士院母憂服闋屢詔不赴以龍圖
閣直學士奉祠告老乾道三年卒年七十二官至朝議
大夫
閻産昭字德甫世家建康之江寧徙居溧陽性敏悟遇
事繁劇剸决愈精明輕財尚氣義自浙西帥司機宜監
六部門遷太府寺丞除倉部郎奉使淮東叅議浙東江
西帥幕除兩浙運判奉祠乾道九年卒年七十九官至
右奉直大夫子晃昴晟晃子一德歴江隂建昌二軍及
泰眞二州太守累官至宗正寺簿
刁衎昇州人初仕南唐直清輝閣閱中外章疏甚被親
昵江南既平李昉扈䝉在翰林勉衎出仕因獻聖德頌
于朝乃復故官出宰桐廬凡七年不遷恬澹夷雅多推
尊之太平興國七年上疏言滛刑酷法非律之所載者
望詔天下悉禁止之上覧疏甚恱
秦傳序江寧人也淳化五年賊攻䧟嘉戎瀘渝涪忠萬
開八州時傳序為開州監軍力戰而死上降詔嘉奬其
子奭泝峽求其父尸至䕫州船覆而死人謂父死于忠
子死于孝奏至上嗟惻久之錄傳序次子煦為殿直賜
錢十萬
邵必丹陽人博學有雅望慶厯六年差為編修唐書官
必言史出衆手非是卒辭之
陳克字子髙金陵人不事科舉博學專以資為詩吕祉
帥建康辟置為屬
潘温之字温甫溧陽人好學王荆公稱為江東書櫃子
登第終絳縣令
宋存字(闕/) 金陵人也嘗讀吳大帝而下六朝書具詳
歴代興亡成敗之迹南唐時作覧古詩二百章章四句
沿初洎末爛然碁布閱詩者嘉其用心之勤云
朱舜庸字(闕/) 建康人也好古博雅鄉黨推敬太守聘
為府學正皆尊禮之嘗編金陵事蹟二十年自里巷口
傳至僊佛之書無不研綜舂容大雅餘數萬言慶元中
節度使吳公琚來任留守得其編而契于心乃為之訂
證銓次刻梓以傳目曰續建康志
隱德傳
嚴光字子陵一名遵㑹稽餘姚人也少有髙名與光武
同遊學及光武即位光乃變名姓隱身不見嘗結廬溧
水上(十道四蕃志太平寰宇志皆云溧水縣東南十/五里有東廬山有水源三嚴子陵嘗結廬于此)帝
思其賢乃令以物色訪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
裘釣澤中帝疑其光乃備安車𤣥纁遣使聘之三反而
後至舎于北軍給牀褥太官朝夕進膳司徒霸與光素
舊遣使奉書使人因謂光曰公聞先生至區區欲即詣
造廹于典司是以不獲願因日暮自屈語言光不答乃
投札與之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懐仁輔義
天下恱阿諛順㫖要領絶霸得書封奏之帝笑曰狂奴
故態也車駕即日幸其館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撫光
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為理耶光又眠不應良久乃
張目熟視曰昔唐堯著德巢父洗耳士固有志何至相
廹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耶于是升輿歎息而去
復引光入論道舊故相對累日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
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嚴子
陵共卧耳除為諫議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後人名
其釣處為嚴陵瀬建武十七年復特徵不至年八十終
于家帝傷惜之詔下郡縣賜錢百萬榖千斛(溧水乃初/隱處富春)
(乃歸/隱處)
晉陶潛字元亮大司馬侃之曽孫也潛少懐髙尚博學
善屬文頴脫不羈任真自得為鄉鄰之所貴嘗著五柳
先生傳以自况以親老家貧起為州祭酒後為鎮軍建
威參軍事時劉裕為鎮軍將軍潛其屬也揣知裕意即
有遯世之志嘗賦詩曰望雲慙髙鳥臨水愧遊魚聊且
憑化遷終返班生廬謂親朋曰聊欲絃歌以為三逕之
資可乎執事者聞之以為彭澤令公田悉令種秫曰令
吾常醉足矣素簡貴不私事上官郡遣督郵至縣吏白
應束帶見之潛歎曰吾不能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
里小人即日賦歸去來辭解印去後徵著作郎不就潛
自以曽祖晉世宰輔不復屈身後代自劉裕稱宋不肯
復仕凡著文章所題年月義熈以前則書晉氏年號自
永初以來唯書甲子而已宋元嘉中卒年六十三
魯勝字叔時代郡人也少有才操為佐著作郎元康初
遷建康令到官著正天論嘗嵗日望氣知將來多故便
稱疾去官中書令張華遣子勸其更仕再徵博士舉中
書郎皆不就
儒雅傳
劉瓛字子珪沛郡相人晉丹陽尹惔六世孫也篤志好
學博通訓義年五嵗聞舅孔熈先讀管寧傳欣然欲讀
舅更為說之精意聽受曰此可及也宋大明四年舉秀
才除奉朝請不就兄弟三人共處蓬室一間為風所倒
無以葺之怡然自樂習業不廢聚徒教授常有數十丹
陽尹袁粲于後堂夜集聞而請之指聽事前古柳樹謂
瓛曰人謂此是劉尹時樹每想髙風今復見卿清德可
謂不衰矣薦為祕書郎不見用後拜安成王撫軍行參
軍坐事免瓛素無宦情自此不復仕袁粲誅瓛微服往
哭并致賻助齊髙帝踐祚召瓛入華林園談語問以政
道答曰政在孝經宋氏所以亡陛下所以得之是也帝
咨嗟曰儒者之言可寳萬世又謂瓛曰吾應天革命物
議以為何如瓛曰陛下戒前軌之失加之以寛厚雖危
可安若尋其覆轍雖安必危及出帝謂司徒褚彦回曰
方直乃耳學士故自過人敕瓛使數入而瓛自非詔見
未嘗到宫門上欲用瓛為中書郎使吏部尚書何戢喻
㫖瓛笑曰平生無榮進意後以母老闕養拜彭城郡丞
㑹稽郡丞學徒從之者轉衆除步兵校尉不拜瓛姿狀
纎小儒業冠于當時都下士子貴游莫不下席受業當
世推其大儒以比古之曺鄭性謙率不以髙名自居之
詣于人唯一門生持胡牀隨後主人未通便坐門待荅
住在檀橋瓦屋數間上皆穿漏學徒敬慕不敢指斥呼
為青溪焉竟陵王子良親往修謁十年表武帝為瓛立
館以楊烈橋故主第給之生徒皆賀瓛曰室美豈為人
哉此華宇豈吾宅耶幸可詔作講堂猶恐見害也未及
徙居遇疾卒門人受學者弟子服臨送瓛有至性祖母
病疽經年手持膏藥漬指為爛母孔氏甚嚴明謂親戚
曰阿稱便是今世曽子稱瓛小名也年四十餘未有婚
對建元中髙帝與司徒褚彦回為瓛娶王氏女王氏穿
壁挂履土落孔氏牀上孔氏不恱瓛即出其妻及居母
憂住墓下不出廬足為之屈杖不能起此山常有鴝鵒
鳥瓛在山三年不敢來服釋還家此鳥乃至梁武帝少
時嘗經伏膺及天監元年下詔為瓛立碑謚貞簡先生
所著文集行于世
雷次宗字仲倫豫章南昌人也篤志好學尤明三禮毛
詩隱退不受徵辟宋元嘉十五年徵至都開館于鷄籠
山聚徒教授置生百餘人㑹稽朱膺之潁川庾蔚之並
以儒學總監諸生時國子學未立上留意藝文使丹陽
尹何尚之立𤣥學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司徒參
軍謝𤣥立文學凡四學並建車駕數至次宗館資給甚
厚久之還廬山公卿以下並設祖道後又徵詣都為築
室于鍾山西巖下謂之招隱館使為皇太子諸王講經
次宗不入公門乃使自華林東門入延賢堂就業二十
五年卒于鍾山子肅之頗傳其業
伏曼容字公儀平昌安丘人晉著作郎滔之曽孫也父
𦙍之宋司空主簿曼容早孤與母兄客居南海少篤學
聚徒教授以自業為驃騎行參軍宋明帝好周易嘗集
朝臣于清暑殿講詔曼容執經曼容素美風采明帝嘗
以方嵇叔夜使吳人陸探微畫叔夜像以賜之為尚書
外兵郎嘗與袁粲罷朝相㑹言𤣥理時論以為一臺二
絶昇明末為輔國長史南海太守作貪泉銘齊建元中
為太子率更令侍講衛將軍王儉深相愛好建武中拜
中散大夫時明帝不重儒術曼容宅在瓦宫寺東施髙
坐于聽事有賔客輙升髙坐為講說生徒嘗數十百人
梁臺建召拜司徒司馬出為臨海太守天監元年卒官
年八十二曼容善音律射御風角醫算莫不閑了為周
易毛詩䘮服集解老莊論語義
王端朝字季羔本澶淵人過江愛溧陽風土因家焉少
以該洽聞年十八舉建康第一後薦太學又為第一登
第中博學宏詞科歴太學錄秘書省正字江東帥司機
宜除宗正丞提舉兩浙市舶知永州乾道二年卒年四
十四官至承議郎
劉岑字季髙本吳興人後遷居溧陽天姿英偉學問該
貫忠誠許國寛宏愛士有古君子之風文章雄贍字畫
遒勁登第累擢至著作郎再使金通判興國軍除湖北
運判辟川陜隨軍轉運使除金部郎累遷權户侍後出
知太平州池州移鎮江府除刑部侍郎遷户部侍郎知
信州謫單州團練副使全州安置在全五年移建昌軍
居住又歴九年紹興乙亥冬自便復官奉祠起知泰州
移揚州温州除户部侍郎車駕親征除御營隨軍都轉
運使奉祠告老除徽猷閣直學士乾道三年卒年八十
一官至左朝散大夫先世𦵏烏程之杼山故號杼山居
士熈寧中曽祖述字孝叔為御史知雜以忤荆公出知
江州司馬温公折簡與孝叔有道勝名立之語杼山既
居溧陽乃以道勝名其堂
崔敦禮與弟敦詩本通州靜海人同登紹興庚辰弔愛
溧陽山水買田卜居傍舎鑿池池上有讀書之堂扁曰
雙桂于湖張孝祥筆也敦禮字仲由歴江寧尉平江府
教授江東撫幹諸王宫大小學教授淳熈八年卒官至
宣教郎敦詩字大雅性端厚議論疏通知大體博覧彊
記為文敏贍以詞學自結主知繇秘書省正字除翰林
權直兼崇政殿說書兼權給事中家難服闋除樞宻院
編修官學士院權直遷著作郎兼權吏部郎官又兼崇
政殿說書進國子司業改權直學士院拜中書舎人加
侍講直學士院淳熈九年卒年四十四特贈中大夫
李處全字粹伯徐州豐縣人邯鄲公淑之曽孫後遷居
溧陽天資超軼貫串古今忠誠許國寛大好賢慕劉杼
山之為人文章閎肆詩體兼衆長字畫遒麗登第繇宗
正寺簿遷太常丞知沅州提舉湖北茶鹽除秘書丞兼
禮部郎官遷殿中侍御史遂除侍御史母憂去朝奉祠
後知袁州處州移贑州未赴改舒州淳熈十六年卒于
任年五十九官至朝議大夫姪柄字子權知無為軍舒
州淳熈四年卒年四十二官至宣教郎
潘彚征字泰初寓居溧陽記問該洽議論醇正宗濓洛
先儒之學四薦三魁登嘉定甲戍第廷對剴切漫塘劉
公宰嘉其志不茍求學行才猷兼備深噐重之時杜丞
相範為湖州録參彚征為儀真郡文學漫塘遂併薦于
朝歴番陽推官安慶教班改宰崑山邑號難治人咸服
其亷平再調繁昌年六十有九自號鶴山狷叟亦近世
人物之賢者也
楊備字修之建平人也慶厯中為尚書虞部員外郎分
司南京上輕車都尉往復道出江上賦百篇二韻命曰
金陵覧古百題詩各註其事于題之下與南唐朱存詩
並傳于時
陳已字九成豫章武寧人也自幼能屬文通周禮及書
春秋亦工于詞賦壯遊金陵從學者衆因家于鎮淮橋
西之竹街受其業者與計偕登上第皆有聞于時晚年
厭科舉業潛心義理之學吟詩著書以自適淳祐中帥
閫嘗薦于朝稱其問學操守窮堅老壯將表章之遽以
疾終有周禮詳說四書講義南窗漫錄傳于世
紀少瑜許叔牙朱存朱舜庸並互見耆舊傳
貞女傳
貞義女史氏溧陽人吳王僚五年伍子胥去楚奔吳中
道而疾乞食溧陽值女子擊緜于瀬水筥中有飯子胥
跪而乞餐女子飯之子胥餐已欲去謂女子曰掩子壺
漿無令其露女子嘆曰嗟乎妾獨與母居三十年自守
貞明不願從適何宜饋飯而與丈夫越虧禮義妾不忍
也子行矣子胥行反顧女子已自沉于瀬水其後闔閭
十年子胥破楚入郢還過溧陽瀬水之上長嘆息曰吾
嘗飢乞食于女子女子飯我遂自沉而亡欲報以百金
而不知其家乃投金水中而去有頃一老嫗悲泣而來
或問曰何泣之悲乎曰吾女子往年擊緜于此遇一窮
途君子而輙飯之恐事泄自沉于水今聞伍君來不得
其償自傷虛死故悲耳人曰子胥欲報百金而不知其
家投金水中而去矣嫗遂取金以歸(李白記云皇唐葉/有六聖再造八極)
(鏡清萬方幽明咸熈天秩有禮自太古及今君君臣臣/烈士貞女采其名節尤章可激清頽俗者皆掃地而祠)
(之蘭蒸椒漿嵗祀㒺缺而兹邑貞義女光靈翳然埋𠖇/古逺琬琰不刻豈前修博達者為邦之意乎貞義女者)
(溧陽黃山里史氏之女也以家溧陽史闕書之嵗三十/弗移天于人清英潔白事母純孝手柔荑而不龜身漂)
(擊以自業當楚平王時王虐忠助讒苛虐厥政芟于尚/斬于奢血流于朝赤族伍氏怨毒于人何其深哉子胥)
(始來奔勾吳月涉星遁或七日不火傷弓于飛逼廹于/昭闗匍匐于瀨渚捨車而徒告窮此女目色以臆授之)
(壺漿全人自沉形與口滅卓絶千古聲凌浮雲激節必/報之讐雪誠無疑之地難乎哉借如曹娥潛波理貫于)
(孝道聶姊殞肆槩動于天倫魯姑棄子以却三軍之衆/漂母進飯没受千金之恩方之于此彼或易耳卒使伍)
(君開張闔閭傾蕩鄢郢吳師鞭屍于楚國申胥泣血于/秦庭我亡爾存亦各壯志張英風于古今雪大憤于天)
(地微此女之力雖云為之士亦焉能咆哮烜赫施于後/世耶望其溺所愴然低回而不能去每風號吳天月苦)
(荆水響像如在精魂可悲備惜投金有泉而刻石無主/哀哉邑宰滎陽鄭公名晏家康成之學世子産之才琴)
(清心閒百里大化有名主簿扶風竇嘉賔縣尉廣平宋/陟南郡陳然丹陽李濟清河張昭皆有卿材霸畧同事)
(相協緬紀英淑勒銘道周雖陵頺海竭文或不死其詞/曰粲粲貞女孤生寒門上無所天下報母恩春風三十)
(花落無言乃如之人擊漂清源碧流素手縈彼潺湲求/思不可秉節而存伍胥東奔乞食于此女分壺漿滅口)
(而死聲動列國義形壯士入郢鞭尸還吳雪/恥投金瀨沚報德稱美明明千秋如月在水)
景定建康志巻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