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大金陵新志
至大金陵新志
欽定四庫全書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上之上
元 張鉉 撰
人物志(一/)
自古國家之興曷嘗不求賢審官君臣同徳以躋隆平
之治乎以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聖也而皆有所承事
師友周之興也尤致意於疏附先後奔走禦侮之臣詩
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言周之將興而致多士之生於
國也又曰王國克生維周之楨言人才衆多足為國之
楨幹則聖如文王亦賴之以為安矣陵夷至於幽厲棄
賢用佞朝無柱石之臣而野有白駒之刺王綱由是解
紐而霸者興焉春秋之世大國莫如齊晉及楚傳稱惟
楚有才晉實用之然亦有自晉奔楚而為之用者賢才
之生于世猶竒珍異寶之並産于山林川澤夫豈有中
外逺近之間哉漢承秦暴起匹夫而有天下其王之五
年蹙項籍烏江遂有江東代設侯王牧守以撫柔其民
行事較可徵考及魏吳分裂天下之民熟爛大壊擾於
秦項然孫氏三世據有江東踰六十年其始也任賢使
能而興也勃焉其終也親小人逺賢士而亡也忽焉觀
孫皓與其臣何楨責已之言所謂噬臍之泣蓋無及矣
由吳而上本之生民有國之始由吳而下極於五代宋
唐之終要其治亂廢興之故同歸一揆而其精神遇合
蓋亦粲然可觀今因前志輯錄周漢以來人物總其游
宦封爵於斯可以考見其世家者通具為譜而復掇其
行事之著于耳目關于治化者列而傳之一曰孝悌二
曰節義三曰忠勲四曰治行五曰儒林六曰隠逸七曰
耆舊八曰仙釋九曰方伎十曰列女於以觀風教而徵
世變君子其將取節於斯乎嗚呼天之生斯人也非直
使之飽食煖衣逸居恣睢于羣動之間而已子焉必父
其父臣焉必君其君妻焉必夫其夫民焉必事其事反
是則為刑戮之民而人極有不建矣司載籍者雖欲勿
志惡得而勿志惟其事之有詳畧辭之有繁簡時有逺
近聞見異焉夫子所謂吾猶及史之闕文者若夫微顯
闡幽由一郡之史以集大成其將有所俟于君子乎作
人物志
世譜(古帝有雲陽氏居雲陽髙辛時展上公夏/禹皆嘗游此今不及載自周以來著之)
周(姬姓/)
郡姓
言偃
游宦
范蠡 左伯桃
羊角哀 伍子胥
封爵
吳伯爵(號勾吴/太伯後) 越子爵(號於越/夏禹後)
楚子爵(祝融後熊繹始封在江陵□/江之丹陽滅越後有江東地)
春秋時三國皆僣稱王
西漢(劉氏/)
郡姓
游宦(秦始皇與羣臣巡游過此又有周/太賔姜叔茂隠茅山今不及載)
魏相 何武
黄霸 梅福
封爵
劉敢丹陽侯 劉纒秣陵侯
劉欽溧陽侯 劉畢溧陽侯
東漢(劉氏/)
郡姓
陶謙(子闕/) 李南
抗徐 張磐
游宦
史崇(子贑孫茅曽孫涪𤣥/孫澤澤子鋐鋐子藻)
嚴光 潘乾
李忠 鮑永
張禹 張馴
韓演 滕撫
馮緄 觀恂
周昕 諸葛亮
蔡邕 董永
蔣子文 王祥(祥之後弟覽/孫俊從孫導)
封爵
史崇至澤世為溧陽侯
陶謙溧陽侯
吳(孫氏/)
郡姓
史嵩 史懿
史爽 史韶(皆崇/裔孫)
陶基(子璜/抗) 朱治(子才/孫琬)
施績(父然/還姓) 何洪(子邈弟/蔣植)
紀亮(子隲/) 芮祉(兄良/子𤣥)
唐固 刁𤣥
戴顯
游宦
宗室瑜(伯堅父静/弟皎子𦙍) 賁(叔堅父羌/子隣孫震)
松(父翊/) 登(大帝/長子)
和(登弟/) 張昭(子承休/姪奮)
顧雍(子卲裕孫/譚承弟徽) 顧悌(子彦禮謙/祕祕子衆)
諸葛瑾(子恪/) 周瑜(子循𦙍姪/峻峻子䕶)
魯肅 吕䝉
吕岱 程普
黄蓋 甘寧(曽孫/卓)
吕範(子據/) 虞翻(子汜/忠)
吳範 劉惇
葛衝 曹不興
陸績(子叡從/子遜) 陸遜(弟瑁子抗孫/晏景𤣥機雲)
陸凱(遜族子弟/𦙍子禕) 周魴(子處/)
是儀 丁固(孫潭/)
韋昭 張悌
趙達 皇象
孟宗 盛彦
張紘(子𤣥/) 嚴畯(子凱/爽)
薛綜(子瑩珝/孫兼) 凌操(子統孫/烈封)
徐盛 潘璋
丁奉 朱桓(子異/)
朱據(子熊損/孫宣) 陳表(父武子敖/兄子延永)
全琮(父柔/子緒) 鍾離牧(子盛/徇)
潘濬(子翥/祕) 胡綜(子沖/)
徐詳 吳景(子奮祺/孫安纂)
謝承(子崇/朂) 華融(子諝/譚)
劉基(父繇弟/鑠尚) 鄭禮(子胄/孫豐)
留賛(子畧/平) 賀邵(祖齊父/景子循)
孫邵 步騭(子協/)
闞澤 韓當
蔣欽 馬普
程秉 徴崇
謝景 范慎
羊衜 吾粲
張(闕/) 屈晃(子緒弟/幹恭)
陳正 陳象
徐原 滕𦙍
王蕃 樓𤣥
華覈 周昭
陳化 謝淵
徐平 聶友
李衡 張儼
沈瑩 諸葛靚(子恢/)
石偉 蔡珪
葛系(子悌/) 桓彜(兄階/)
封爵
孫𦙍丹陽侯 潘璋溧陽侯
張昭婁侯 韓當石城侯
芮𤣥溧陽侯 何蔣溧陽侯
晉(司馬氏/)
郡姓
史楚史晃史璜史隠史淵史諒史琬史陵史援
史光史雅史輝史疇史憲
陶威(父璜弟/淑子綏) 陶湮(父濬弟/猷子馥)
陶囘(父抗子/汪陋隠) 紀瞻(父騭子/友鑒)
薛兼(祖綜父/瑩子顒) 張闓(祖昭/子混)
許邁(祖尚父/副弟穆) 王諒
樂道融 甘卓(曾祖寧祖述/父昌子蕃)
葛洪(父悌/姪望) 陸機(父抗弟/雲耽)
陸喜(父□/子育) 陸曄(父英伯父喜/機子嘏孫諶)
陸玩(兄曄子納/孫道隆) 華譚(父諝子/化茂)
虞潭(父忠子仡姪&KR1294;/孫嘯父族人預) 丁潭(祖固父/彌子)
賀循(子隰/) 顧榮(祖雍/子毗)
顧衆(榮族弟父/祕子昌㑹) 顧和(衆族子曽祖/容祖相子淳)
周處(父魴子玘靖札孫/勰彛懋莚賛縉)
干寶(父瑩/) 諸葛恢(祖誕父靚兄/頥子虪甝)
游宦(晉都江左迄宋齊梁陳幾三百年中/原人士游宦者後皆土著為郡人矣)
王導(子恱恬洽恊劭奮弟頴敞恱子混孫闕曽/孫恢冾子恂珉劭子穆黙恢穆子簡智超)
(黙子鑒惠薈子廞孫泰華恊子謐孫瓘球/琇珣子𢎞虞栁孺曇首珉子朗練從兄含)
(敦/)
王廙(導從弟子頥之/胡之孫茂敬𢎞)
王彬(從兄澄導邃侃子彭/之彪之孫越之臨之)
王舒(導從弟子晏之允之孫崑/之陋之晞之曽孫肇之)
王稜(導從弟祖覽/父琛伯㑹正) 王𢎞之(導之孫/兄鎮之)
王羲之(導從子祖正父曠子𤣥之凝之徽之操/之獻之孫禎之静之從祖肇夏馥烈芬)
(皆祥之子裁基㑹彦琛皆覽之子丞相導/即裁之子世居烏衣巷衣冠為江左第一)
王琨(導之孫/華從父) 王渾(弟湛子濟/從子澄)
宗室承(子無忌/孫恬) 楚之(兄休/之)
王濬(子鑒濤/孫戭) 唐彬
周浚(子顗嵩謨/孫閔恬頥) 周馥(從兄浚/子宻矯)
謝鯤(子尚孫康/曾孫肅) 謝安(尚從弟子瑶/孫該謨澹)
謝奕(尚從弟子/泉靖𤣥) 謝𤣥(父奕子瑍/孫靈運)
謝萬(安弟子韶兄子朗/孫恩曾孫曜𢎞㣲)
謝石(萬弟子汪/孫明慧) 謝邈(石弟鐵/之子)
謝琰(父安子/肇峻混) 王承(父湛子述孫/坦之楫之)
王坦之(子愷忱/愉國寳) 陶侃(子瞻曽/孫?)
山簡(父濤/) 衛玠(祖瓘/父恒)
鄧攸(弟子/綏) 周訪(子撫/光)
顔含(子髦/謙約) 應詹(祖璩子/𤣥誕)
劉波(父隗/子淡) 劉劭(隗從孫族/子黄老)
范廣(弟稚子汪孫康/寗曽孫泰𢎞之)
華恒(父廙子俊/孫仰之) (闕/)霦(父統弟惇子/敳孫恒夷)
劉眈(子栁/) 何充(弟準姪放惔/澄澄子籍融)
孔愉(子誾汪安/國孫静) 江逌(父濟弟灌/子蔚姪顯)
徐邈(弟廣子/豁浩) 王雅(子準之恊之/少卿肅之後)
(闕/)伯(子璯/) 杜夷(兄崧弟援/子晏姪?)
孔衍(孔子二十二世孫/子啓宗人夷吾)
髙悝(子崧/孫耆) 庾闡(子肅/之)
李充(父矩子顒/從兄式) 伏滔(子系/之)
胡毋輔之 畢卓
陳訓 戴洋
郭璞(子驁/) 温嶠(父憺兄羨子/放之式之)
劉惔 范堅(兄廣/子啓)
杜乂(父預/) 禇翜(裒從兄/子希)
禇裒(父冾子歆孫爽曾/孫秀之炎之喻之)
王濛(曽祖黯子脩/藴藴子恭爽) 王遐(子恪臻孫/欣之歡之)
王嶠(祖黙族父承/子淡孫度世) 卞壼(子眕盱瞻/眺孫誕)
羊曼(祖祜/子賁) 阮孚(父咸/)
郄鑒(子愔曇/曇子恢) 郄超(父愔弟/子僧施)
庾亮(父琛子彬羲龢/弟氷懌翼條)
庾冰(七子希襲友藴倩/邈柔孫叔宣廓之)
庾翼(子爰之/方之) 孫盛(祖楚父恂/子潜放)
戴淵(父昌弟邈/邈子謐) 王隠
桓彛(子温雲/豁祕沖) 桓温(子𤣥/)
桓豁(子二十人皆以石名石/䖍石秀石民孫誕洪)
桓景(族兄宣弟不才/子伊孫肅之) 鍾雅(子誕/)
劉超(子納/孫亨) 蔡謨(子邵/系)
吳隠之(子曠之/延之) 顧恱之(子愷/之)
阮放(孚族人/子晞之) 阮裕(兄放子普闕孫/歆之腆萬齡)
袁瓌(弟猷子喬孫方平曽孫山松/猷子朂孫宏宏子朗朗子闕)
袁準(瓌族人子沖孫耽/曽孫質質子湛豹)
朱序(父燾/) 魯勝
郭文(闕/) 荀邃(祖朂父闕/弟闓子汪)
荀組(兄藩/子奕) 荀崧(曽祖彧父頵子/㽔羨從子序廞)
孫綽(父楚兄統子/嗣統子騰登)
刁恊(子彛/) 韓階
武延 桓雄
許儒(祖勛/父延) 陳頵
毛寶(子穆之孫璩球瑾/曾孫修之祐之)
光逸 桓宣(族兄/景)
張慿 傅敷(父咸/弟晞)
夏侯承(伯湛/父淳) 羊曇
殷浩(父承/) 周導
何謙 戴&KR0735;
李式(父重/) 虞㪍(父溥/)
謝沈 習辟彊(父鑿/齒)
車𦙍 何無忌
檀慿之 孟昶
殷覬 劉鮞
范輯(父宣/) 曹毗
羅含 郭澄之
辛恭靖 羅企生(弟運/生)
孔祇(兄愉/) 孔羣(從兄愉子沈孫/廞曽孫琳之)
孔坦(祖沖父侃愉/從子弟嚴) 嵇翰(從祖紹/孫曠)
楊方 王慧龍(祖愉/父緝)
張褘 阮韶之
朱綽 毛璩(祖寳/)
毛安之(父寶子潭/泰邃遁) 扈謙
封爵
戴淵秣陵侯 王俊永世侯
宋(劉氏/)
郡姓(游宦/附)
宗室義慶 宏
懐肅 懐慎(弟亮子/榮祖)
王𢎞(曽祖導孫思逺曽孫融/𤣥孫沖沖子瑒從孫瞻)
王微(伯父𢎞父孺兄逺/弟僧謙從子僧祐)
王華 王僧達
王曇首(兄𢎞子僧綽孫儉曽/孫騫暕𤣥孫規承訓)
王僧䖍(兄僧綽子志/彬筠孫泰)
王惠(曾祖/導) 王球(父謐從子/彧從孫藴)
王銓(彧兄子份之孫/弟錫僉勱固)
王裕之(曽祖廙子瓉之孫秀之延/之曽孫綸之峻𤣥孫昕)
王恱之(祖獻/之)
王淮之(曾祖彪之𤣥孫猛/從弟逡之珪之)
王鎮之(裕之從祖弟自王𢎞/以下皆丞相導之族)
謝瞻(曽祖裒從父純/從叔澹弟晦)
謝璟(子微/) 謝靈運(祖𤣥子超/宗孫幾卿)
謝述(兄裕子/緯孫眺) 謝方明(子惠/連)
謝超宗 謝藺(八世祖/安子貞)
謝宻(曽祖萬子莊孫朏顥瀹曽孫譓覽/舉𤣥孫嘏僑自瞻以下皆安之族)
沈演之(髙祖/充) 沈慶之(子文叔孫/昭明昭畧)
沈攸之(慶之從兄/子孫僧昭)
沈懐文(祖寂從兄曇慶弟/懐逺子淡深沖)
沈淵子(弟田子林子䖍子子正姪煥亮邵璞/伯玉自演之以下並出吴興武康)
陸修静(父琳/) 朱齡石(父綽弟/超石)
司馬筠(子夀/) 司馬燮(子褧/)
司馬暠(子延/義) 傅和之(曽祖咸子/淡孫昭映)
傅迪(髙祖咸/族子隆)
賀瑒(曽祖循祖道方伯道/養父損子革季姪琛)
顧琛(曾祖/和) 顧恊(和六/世孫)
朱脩之(祖序/) 劉敬宣(父牢/之)
范泰(父寗子曄/族人璩) 范雲
范縝 范胥
孔靖(祖愉/) 孔靈符(姪琇/之)
孔琳之(子邈/) 殷景仁(從弟淳/淳孫臻)
蔡廓(曽祖謨子興宗孫/順約撙撙孫凝)
張裕(曽祖澄子演鏡永辯岱弟/邵姪敷孫緒充瓌姪孫沖)
張暢(父禕叔/邵子融) 羊欣(弟徽/)
羊𤣥保(姪崇/) 殷孝祖(曽祖/羨)
江夷(子湛從子智深曾孫斆/𤣥孫蒨曇祿蒨子紑)
荀伯子(祖羨/) 徐豁(父邈/)
劉康祖(父䖍之伯父/簡之謙之) 劉簡之(子道産/延孫)
劉穆之(姪秀之/欽之) 徐孝嗣(父羨/)
毛惠素 王𤣥謨(從弟𤣥/邈子寛)
蒯恩 向靖
孟懐玉(弟龍符/孫係祖) 孟倫之
蕭思話(子惠基惠開孫眎素洽介/曽孫允引從孫琛琛孫宻)
到彦之(子元度仲度曽孫沆/溉洽溉子鏡鏡子藎)
垣䕶之(弟詢之從子崇祖/榮祖從孫曇深)
張興世 鄭鮮之
裴松之(子駰孫昭明/曽孫子野) 何承天(孫僴曽/孫闕)
顧凱之(姪愿/) 栁元景(弟慶逺/姪世隆)
劉勔(子悛繪瑱孫孺覽遵孝/綽?從子苞曾孫諒)
吳喜 劉藻(六世/祖遐)
王褒 劉昶
徐謇(兄文/伯) 庾仲逺(髙祖氷弟道/愍從子仲容)
庾沙彌(氷之後/子持) 顧憲之(父覬/)
丘巨源 王智深
劉昭(九世祖寔伯/父肜子縚緩) 阮彦之(子孝/緒)
周韶 阮韜
徐湛之 臧質
魯爽(弟秀/) 朱循之
顔師伯 周朗
雷次宗(子肅/之) 周續之(兄子/景逺)
檀道濟 鮑照
何尚之(充之後子偃孫戢求/㸃𦙍曾孫撰姪孫炯)
何昌寓(尚之弟子/子敬容) 張永
陸徽(子杲煦/孫闕) 江秉之(逌之/孫)
薛安都 劉凝之
戴法興 阮佃夫
孔顗 孔翁歸
孔廣 孔逭
孔淳之(弟黙/之) 孔嗣之(皆魯國人/居山隂)
宗越 譚金
童太一 黄回
鄧琬 劉胡
臧燾(弟熹曾孫寅嚴/未甄𤣥孫盾厥)
袁淑(父豹兄子顗/宗人廓之) 袁彖(淑從/孫)
袁粲(子最/) 袁昂(父顗子君正/敬泌孫樞憲)
顔延之(曽祖含/子峻測) 胡藩
王仲徳 夏侯恭叔
莫嗣祖 申恬
傅𢎞之 斐景仁
劉鍾 虞丘進
丘仲起 吉翰
徐道度(子嗣伯文/伯孫雄) 虞騫
江避 范懐約
謝善勛 韋仲
江邃之 宗慤(從子/夬)
庾蓽(姪杲/之) 孫謙
虞通之 虞龢
司馬憲 袁仲明
祖沖之(曽祖含之子/暅之孫皓) 卜天與(父祖子伯/崇伯興)
張𢎞之 朱道欽
陳滿 何子平
吳慶之 戴顒(父逵/)
蔡薈 沈麟士
山謙之 虞愿
孫詵 吳苞
封爵
齊(蕭氏/)
郡姓(游宦/附)
宗室道度(太祖兄以/鈞為後)
道生(太祖次兄子鳯鸞鸞即明帝鳯/子遥光遥欣遥昌遥欣子幾)
緬 慧基(父思話子洽/孫介從孫琛)
嶷(子子恪子範子顯子雲子暉子範/子滂確乾子顯子序愷子雲子特)
赤斧(子穎胄/穎達) 映
晃 曅
鋒 鑑
鏗 子良(孫賁/)
子隆 子罕
劉係宗 劉懐慰(父懐珍子霽/杳歊從子訏)
劉瓛(六世祖惔兄璲弟璉/從弟鬷從子顯㲄)
劉善明(懐珍族弟兄法/䕶從弟僧副)
劉元明 劉𤣥明
劉渢(弟溓/) 劉休
劉祥 陶𢎞景(祖隆父貞/姪松喬)
劉靈哲(父懐珍/從叔峻) 陶季直(祖愍祖/父景仁)
蕭坦之 蕭贊
蕭誕 蕭懿(父順之弟衍/即梁武帝)
蕭文琰 紀僧真(弟僧/猛)
李安民(子元/履) 李珪之
曹世宗(父武/) 周山圖
周盤龍(子奉/叔)
周顒(七世祖顗子捨孫𢎞/正𢎞讓𢎞直曽孫確)
周洽 王廣之(子珍/國)
王諶(髙祖雅/從叔摛) 王慈
王擒 王沈
王斌 王洪軌
王敬則 王𤣥載
崔祖思(叔父景真/子元祖) 崔慰祖
蘇侃 明僧紹(兄僧暠/弟慶符)
明山賔(父僧暠兄元琳/仲璋子震克讓)
孔休源(八世祖沖/子雲章) 孔逷
孔琇之 何佟之(髙祖/惲)
何憲 張瓌(弟盾卷/子率)
張敬兒 王肅(丞相導之/後父奐)
顔見逺(含六世孫子恊/孫之儀之推)
沈文季(兄子/昭畧) 沈憲
栁世隆(子恱惔/惲憕忱) 栁叔夜
禇球(裒之/後) 禇淵(裒𤣥孫子賁/孫向曽孫翔)
禇澄(兄淵從弟炤炫/炫子澐澐孫玠)
禇伯玉 鍾岏(弟嶸/嶼)
蕭懐 沈瑀(子續/)
房叔安 戴僧静
桓康 焦度
虞悰 虞玩之
崔惠景 陸澄
陸慧曉(髙祖玩子僚任倕/孫繕緬曽孫賢)
陸閑(慧曉兄子子厥絳完襄孫雲/公曽孫瓊琰瑜玠𤣥孫從興)
蔡仲熊 蔡約
蔡道恭(子僧/勰) 江重
江洪 江泌(有二父/亮之)
丘國賔 丘師施
丘靈鞠(子遲從/孫仲孚) 丘冠先(子雄/)
丘令楷 杜驥
杜栖 杜京産
甄匡 傅琰(父僧祐子/翽孫岐)
范述曾 檀超(叔父/道鸞)
卞彬(壼之/後) 江柔之
車僧朗 魯康祚
樂預(兄頥/之) 顧歡
顧昌衍 吕定國
賈淵(祖弼之/父匪之) 薛淵
裴叔業 裴昭明
宗測 臧榮緒
徐伯珍 邵榮興
吳達之
封爵
梁(蕭氏/)
郡姓(游宦/附)
宗室景(子勵勸勔/勃弟昱) 懿(武帝兄子業/藻孫孝儼)
敷 象(父融/)
秀(子推/) 偉(子恪恭/孫静)
恢(子脩該/孫嗣) 憺(子映/曄)
績(子乂/理) □(父綸/)
撝 祇(父偉/子放)
泰(父恢/) 慨(祖恢/)
圓肅(父紀/) 大圜(簡文/帝子)
哀太子大器(簡文/帝子) 忠烈世子方等(元帝/子)
紀少瑜 陶子鏘(父延/兄尚)
丁咸序 張松
張惠紹(子登/) 張𢎞䇿(子緬/纉綰)
張崖 張譏
鄭紹叔 鄭灼
馮道根 夏侯詳(子亶/䕫)
康絢 馬仙琕
韋叡(子放稜黯/孫粲載鼎) 裴邃(子之禮之髙/之平之横)
任昉 裴政(祖䆳/)
任孝恭 馬樞
江淹 江子一(七世祖統弟/子四子五)
江革(父柔之弟觀子/徳藻孫椿兼) 張稷(兄瓌子/嵊睪)
孔稚珪 孔僉
孔子祛 王僧孺(曽祖/雅)
王神念(子僧辯/孫頒) 王僧辯(子頒/熲)
王茂 王琳
王子雲 王操
徐勉 徐摛(子陵孝克/孫儉份儀)
徐之才(祖丈伯父雄弟/之範子林同卿)徐夤
徐伯陽 許懋(五世祖/詢子亨)
殷鈞(五世祖/仲堪) 殷芸
范岫(髙祖/宣) 范雲(六世祖汪從/兄縝縝子胥)
鮑幾(子泉孫/儉至正) 鮑宏(父幾/)
鮑行卿 王褒(髙祖儉祖騫/父規孫方慶)
羊侃(子鯤/) 羊鴉仁(兄子/海珍)
隂子春 隂鏗
庾信(父肩/吾) 庾黔婁(弟於陵/肩吾)
庾丹 庾域(子輿/)
明克讓(父山/賔) 沈約(父璞子/旋趨)
沈顗(叔祖/演之) 沈浚(演之族/人祖憲)
沈峻(子文/阿) 沈徳威
沈恪 江泌
栁敬禮(祖慶/逺) 栁琰
栁䛒(祖惔/) 栁遐(從祖元景父/季逺子靖莊)
劉沼(六世/祖輿) 劉勰
劉之遴(弟之/亨) 劉孝孫
劉文紹 劉臻(父顯/)
劉臧(子瓌璠孫/祥行本) 卞華(六世/祖壼)
何思澄(子朗宗/人遜) 何逺
何之元 蕭叡明
蕭濟 朱异(子容/宻)
伏曼容(子挺/捶) 淳于量(父文/成)
傅翽(子岐/) 孟智臨
曹景宗 席闡文
吉士瞻 吉翂
楊公則(父仲懐/子眺) 鄧元起
羅研 昌義之
吕僧珍 樂藹(子法/才)
虞羲 虞僧誕
陳慶之(子昕/) 胡僧祐
杜崱(姪龕/) 杜之偉
顧野王 郭祖深
嚴植之 崔靈恩
盧廣 太史叔明
皇侃(九世/祖象) 戚衮
宋懐方 陸詡
賀文發(子淹孫/徳基) 全緩
顧越 龔孟舒
袁峻 周興嗣
吳均 費昶
岑善 禇仲都(子脩/)
李慶緒 蔡大寶(父黙/)
袁敞(祖粲父/士俊) 岑善方(父昶/)
宋如周 樊文皎
(闕/)該
封爵
杜龕溧陽侯
陳(陳氏/)
郡姓(游宦/附)
宗室伯茂 伯山
叔慎 伯恭
伯智 叔英
叔卿 叔獻
叔齊 叔(闕/)
叔達 嶷
太子𦙍 深
周文育 周鐵虎
侯瑱 侯安都
杜稜 章昭達
吳明徹 徐度
程靈洗(子文/季) 蕭摩訶(子世/亷)
樊毅(叔父皎/弟猛) 魯悉達(弟廣/達)
趙知禮 (闕/)景歴(子徴/)
毛喜 傅縡
阮長之 顔晃
阮卓 殷不害(弟不/佞)
朱容(弟宻/) 許善(闕父亨/)
徐儀(父陵/) 王胄(祖筠/)
庾自直(父持/) 孔奐(曽祖琇之/宗人範)
張種(永從孫/弟稜) 張稚才(沖子/)
江總(父紑/) 徐孝克(兄陵/)
孫瑒 胡穎
徐世譜 荀朗
周炅 楊孝辯
陳智深 陳禹
袁元友 宗元饒
沈君理(叔邁弟/君髙) 沈炯
虞荔(弟寄子世/基世南) 章華
沈洙 王元規
張正見 任忠
姚察 駱文牙
司馬申 蕭引(子徳/言)
阮翽
封爵
隋(楊氏/)
郡姓
諸葛穎(祖銓父規/子嘉會) 耿詢
王通(肅之/曽孫) 庾季才(八世祖滔/父曼倩)
姚僧坦(八世祖信父菩提/子察最孫思亷)
何妥 沈重
栁莊 周羅㬋
虞綽 潘徽
張仲 陸知命(父敖/)
徐則 麥鐵杖
許智藏(祖道幼父/景宗人登) 劉祥(從弟/行本)
游宦
韓洪(兄擒/虎) 王韶
達奚明 髙熲
封爵
唐(李氏/)
郡姓
蕭瑀(梁王詧之後從子鈞鈞子/瓘瓘子嵩嵩子華孫復)
蕭徳言(父引/) 蕭倣(華從子/子稟)
蕭遘(復曽/孫) 蕭定(瑀曽/孫)
蕭昕(族人穎士/皆恢之後) 陳叔達
王珪(祖僧/辯) 王𢎞直(導十一世孫/名綝子方慶)
王摶(綝之/後) 王紹宗
王無競(並綝/族) 王丘(祖寛/)
王勃(肅之/後) 王昌齡
王嶼(昌齡從弟/六世祖綝) 虞世南(父荔兄/世基)
姚思亷(本名簡/父察) 温大雅(嶠之後/弟彦傳)
徐文逺(五世祖孝/嗣子有功) 顔師古(祖含/)
劉允濟(祖瓛/) 劉三復(子鄴/)
劉太真 髙智周(兄長/生)
禇亮(裒之後曽祖湮/父玠子遂良) 李靖(雍之後從/子昭徳)
朱仁軌(弟敬則/族祖綽) 顔真卿(師古五/世從孫)
袁朗(漢司徒滂之後父/樞從弟承家承序)
袁敬孫(朗從/弟) 袁滋(憲之/後)
陸元朗(字徳/明) 許叔牙
張常洧(兄孫/瑑) 許淹
史務滋 殷遥
陶大舉(曽祖明曠祖昱/父瓉兄大有)
桓彦範(彛之後九/世祖伊) 殷開山
殷踐猷(不害五世從孫從父仲容/弟季友從弟承業孫亮)
栁沖(子莊/) 栁識(祖惔/)
洪遜 崔芋
游宦
盧祖尚 王通
竇叔向(子牟/) 白季康
陸該(祖象先/) 岑仲休(弟植/)
柳均 李寂
李神福 鄭晏
楊於陵 楊延嘉
孟郊 李白
河間王孝恭 盧承度
崔宗之 秦系
吳筠 杜甫
王昕 吳令璿
喬翔 張雄
馮𢎞鐸 顧况
許嵩 宋隣
韋渠牟
封爵
杜伏威吳王 史務滋溧陽侯
顔真卿丹陽縣子楊行宻吳王
徐温齊國公
南唐(李氏/)
郡姓
邊鎬 睦昭符
盧郢 王建
朱存 史寔
游宦
宗室景遂 景達
景逷 𢎞茂
仲㝢 宋齊丘
劉仁贍(子崇讚/崇諒) 韓熈載
徐鉉(弟鍇/) 嚴可求(子續/)
周宗 查文徽(子元方/孫道陶)
張延翰 刁彦能(子衎約/曽孫)
常夢錫 徐知諤(父温/)
徐游(父知誨/) 潘佑
周鄴(瑜之後父/夲弟祚) 柴克宏(父再/用)
張昜 何敬洙
馬仁裕 游簡言
郭昭符 伍喬
蕭儼 張知白
孫忌(名鳯又名/晟子魯嗣) 馬承信(弟承/俊)
鍾蒨 張雄
封爵
李建勲鍾山公
宋(趙氏/)
郡姓
查道(祖文徽/兄陶) 侍其瑀
徐鉉 秦𫝊序(子奭/煦)
秦梓(子焴燧/孫城) 秦檜(子熺孫塤堪曽/孫鉅鉅子浚)
李琮(子回耕八/世孫銞) 俞㮚(子焯弟棠/從子湋)
魏良臣 潘温之
錢戩(子時/敏) 錢周材
李華(子朝/正) 吳柔勝(子淵/潛)
潘祺 閻彦昭(子晃昻晟/孫一徳)
刁衎 胡恢
鍾輻 唐文濟
髙審思 史虚白(孫温/)
陳况 陳誨(弟謙子/徳誠)
陳喬(父濬/) 咼彦
朱令贇(從父/業) 朱匡業(子崇/俊)
王崇文(父綰/) 王輿
鍾離令 喬匡舜
申屠令堅 廖居素
髙越(子逺/) 盧文進
李徳誠(子建/勲) 李金全
馮延已(弟延魯延魯子/僎侃儀价优)
樂史 張義方
皇甫暉 江文蔚
歐陽廣 廖偃
彭師暠 林仁肇
盧絳 鄭文
李貽業 李元清
段處常 康仁傑
劉洞 汪台符
吳思道 侯仲遣
夏錫 徐時升
陳克 朱舜庸
史思賢 秦憙
王綸 馮玠(父延/魯)
趙公彬(宋宗室/) 沈端節(子灼炤/焌炫)
胡澄(宗愈從/曽孫) 張瓌(祖洎/)
王端朝 潘彚征
邵必
游宦
曹彬(子璨珝璋/玹玘珣琮) 潘美
李繼隆 吕䝉正(叔父龜祥/孫夷簡)
賈黄中 蘇易簡
胡旦 張詠
王益柔 馬亮
薛映 雷有終
薛顔 王隨
李迪 張士遜
李若谷 葉清臣
劉沆 張方平
包拯 梅摯
馮京 吕溱
吳中復 沈起
傅堯俞 劉庠
熊夲 黄履
陸佃 曽肇
徐勣 唐介
楊察 孫甫
沈遘 田况
程顥 蘓頌
范仲淹(子純/仁) 陳靖
吕夏卿 周邦彦
元絳 張商英
錢公輔 盛京
張奎 彭思永
沈立 王漢之
蔣堂 邵亢
陳軒 陳繹
蘇軾 米芾(子友/仁)
梅堯臣 余靖
張耒 鄭俠
韓□ 李及
王琪 葉祖洽
王安石(父益兄安仁安道弟安國/安世安禮安上子雱孫棣)
王□(父安國/弟游) 王棠
查詠之 羅彦輔
李亘 鄭驤
徐端脩(子大/觀) 吕希常(夷簡/族孫)
吕宣問(四世祖蒙/正父希圓)
崔敦詩(兄敦/禮) 楊時
李綱 吕頥浩
張浚 劉光世
岳飛 張俊
韓世忠 楊邦乂
李顯忠 趙鼎
王徳(子琪/珙) 趙彦
王禀 張燾
吕祉 陳俊卿
劉珙 洪遵
范成大 周必大
陳亮 張孝祥(父祁/)
尹起莘 真徳秀
葉適 虞允文
趙葵(子溍/姪淮) 杜杲(子庶/)
葉夢得 向子忞
程大昌 汪大猷
王信 楊告
方楷(曽孫滋五/世孫叔恭) 韓元吉
姚興 趙壘之
潘振 盛新
王瑋 李光
丘崇 黄度
史正志 馬光祖(子之/純)
徐敏子 李處全(從子/柄)
劉岑 陳已
汪立信 吳革
楊備 石邁
張敦頥 吳彦夔
吳琚 趙廓夫
張偘 盧襄
家彬 韓仲通
蕭之敏 余嶸
許俊 夏友諒
闗把 周邠
張革 章籍
姚耆宗 蘇楷
李衡 陳嘉善
司馬僖 方仲忽
吳友聞 湯詵
史彌鞏 衛杜
董槐 董烈
陸子遹 周應合
周成之 曽極
陳巖 文天祥
鄧光薦 陳鉞
文復之 劉虎(從弟/師勇)
阮思聪 吕文徳(弟文煥/文福)
王鑑 王福
鄮進
封爵
仁宗昇王 吳淵金陵侯
秦堪建康郡侯 錢時敏溧陽伯
李朝正溧陽男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上之上
欽定四庫全書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上之中
元 張鉉 撰
人物志(二/)
列傳
孝悌
王祥字休徵臨沂人性至孝繼母朱氏不慈每使掃除
牛下祥愈恭謹父母有疾衣不解帶湯藥必親嘗母嘗
欲生魚時天寒水凍祥解衣將剖氷求之氷忽自解雙
鯉躍出母又思黄雀炙忽有黄雀數十飛入其幕鄉里
驚歎以為孝感所致有丹柰結實母命守之每風雨祥
輒抱樹而泣其篤孝純至如此漢末遭亂避地廬江隠
居三十餘年母終居䘮毁瘠杖而後起徐州刺史吕䖍
檄為别駕固辭覽勸之乃應召累官至太常天子幸太
學命祥為三老祥南面几杖以師道自居天子北面乞
言晉武踐阼拜太保進爵為公大事皆諮訪之以子肇
為給事中使常優游定省祥疾篤遺令訓子孫曰言行
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過徳之至也揚名顯親孝之至
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臨財莫過乎讓此五
者立身之本其子皆奉而行之薨年八十五諡曰元弟
覽繼母朱所出也年數嵗時見祥被母楚撻輒涕泣抱
持至于成童每諫其母少止凶虐母屢以非理使祥覽
輒與祥俱又虐使祥妻覽妻亦趨而共之母宻使酖祥
覽知徑起取酒祥疑其有毒争而弗與母遽奪反之自
後母賜祥饌覽輒先嘗母患之遂止覽亦篤行著聞應
召累官至太中大夫薨年七十三諡曰貞祥五子肇夏
馥烈芬覽六子裁基會正彦琛皆至大官封侯丞相導
即裁之子世居烏衣巷衣冠之盛為江左第一(舊志記/祥墓在)
(今江寧縣/化成寺北)
盛彦字翁子廣陵人少有異才八嵗詣太尉戴昌昌贈
詩彦於坐答之辭甚慷慨母王氏因疾失明彦每言及
未嘗不流涕于是不應辟召躬自侍養母食必自哺之
母病既久至于婢使數見捶撻婢忿恨伺彦暫行取蠐
螬炙飴之母食以為美然疑是異味宻藏以示彦彦見
之抱母痛哭絶而復蘇母目豁然即開從此遂愈彦後
仕吳為中書侍郎
孟宗字子恭江夏人性至孝幼從南陽李肅學其母為
作厚褥大被人問其故母曰小兒無徳致客客多貧故
為廣被庶可得氣𩔖相接宗讀書夙夜不懈肅竒之曰
卿將相器也及長為驃騎朱據軍吏將母在營既不得
志遇夜雨屋漏因泣以謝母母曰但當勉之何當泣也
後據稍知之除鹽池司馬能自結網捕魚作鮓寄母母
使送還曰汝為魚官而以鮓寄母非避嫌也尋遷吳縣
令時不得將家之官宗在官每得新物未寄母不先食
之及母亡時禁長吏不得奔喪宗犯禁奔喪既而詣武
昌請拘大將軍陸遜表陳宗孝行請于帝特令降罪母
性嗜笋冬節將至宗乃入竹林泣笋為之生得以供祭
累遷光祿勲御史大夫後主即位宗避諱改名仁官至
司空
顔含字𢎞都(即宋延之曽祖唐真卿之十四世/祖自含而下七世墓皆在建康)少有操
行以孝友聞兄畿咸寧中得疾就醫死于醫家家人迎
喪旐每繞樹而不可解引喪者顛仆稱畿言曰我夀命
未死但服藥太多傷我五臟耳今當復活慎無𦵏也其
父祝之曰若爾有命復生豈非骨肉所願今但欲還家
不爾𦵏也旐乃解及還其婦夢之曰吾當復生可急開
棺婦頗詫之其夕母及家人又夢之即欲開棺而父不
聽含時尚少乃慨然曰開棺之痛孰與不開相負父母
從之乃共發棺果有生驗以手刮棺指爪盡傷然氣息
甚微存亡不分飲哺將䕶累月猶不能語飲食所須託
之以夢闔家營視頓廢生業雖母妻不能無倦含乃絶
棄人事躬親侍養足不出戸者十有三年石崇重含淳
行贈以甘㫖謝而不受或問其故答曰病者綿昧生理
未全既不能進噉又未識人惠若當繆留豈施者之意
也含二親既終兩兄繼没次嫂樊氏因疾失明含課勵
家人盡心奉養每日自嘗省藥饌察問息耗必簮屨束
帶醫人疏方應須蚺蛇膽而無由得之含憂歎累時忽
有一青衣童子年可十三四持一青囊授含開視乃蛇
膽童子逡巡出戸化青鳥飛去得膽藥成嫂病即愈由
是以篤行著名本州辟不就晉元帝命為㕘軍東宫初
建補太子中庶子遷黄門侍郎本州大中正歴散騎常
侍大司農豫討蘇峻功封西平縣侯拜侍中國子祭酒
加散騎常侍遷光祿勲以年老遜位就加光祿大夫門
施行馬賜牀帳被褥勅太官四時致膳不受郭璞嘗遇
含欲為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與者命
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桓温求
婚于含含以其盛滿不許惟與鄧攸深交或問江左羣
士優劣答曰周伯仁之正鄧伯道之清卞望之之節餘
則吾不知也其雅重行實抑絶浮偽如此致仕二十餘
年卒年九十三遺命素棺薄斂諡曰靖喪在殯而隣家
失火至喪所而滅僉以為淳行所感(三子髦歴黄門郎/侍中光祿勲謙至)
(安成太守約零陵/太守並有聲譽)
吳隠之字處黙濮陽鄄城人魏侍中質六世孫年十餘
嵗丁父憂每號泣行人為之流涕事母孝謹執喪哀毁
過禮家貧無人鳴鼓每至哭臨時恒有雙鶴警呌及祥
練之夕復有羣雁下集時人咸以為孝感所致嘗食鹽
菹以其味㫖掇而棄之與太常韓康伯隣居康伯母殷
浩姊賢明婦人也每聞隠之哭聲輟飱投筯為之悲泣
謂伯曰汝若居銓衡當舉如此輩人及康伯為吏部尚
書隠之遂階清級兄坦之為袁真功曹真敗將及禍隠
之詣桓温乞代兄命温矜而釋之遂為温知賞拜奉朝
請尚書郎累遷晉陵太守在郡清儉妻自負薪入為中
書侍郎守廷尉祕書監御史中丞領著作遷左衛將軍
雖居清顯祿賜皆班親族冬月無被嘗澣衣乃披絮勤
苦同於貧庶廣州珍異所出前後刺史多黷貨敗官朝
廷欲革其弊以隠之為刺史未至州二十里有水曰貪
泉時謂飲之者懐無厭之欲隠之至泉所酌而飲之賦
詩曰古人云此水一㰱懐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
心在州清操愈厲常食菜及乾魚帷帳器服皆付外庫
元興初賜錢五十萬榖千斛進號前將軍盧循寇南海
隠之固守長子曠之戰没歸日裝無餘資妻劉氏齎沈
香一斤隠之見之投于湖亭之水及至家籬垣仄陋内
外茅屋六間不容妻子劉裕賜車牛更為起宅固辭卒
贈左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子延之復厲清操子孫為
郡縣者常以亷慎為家法云
蕭統字徳施梁武帝長子母丁貴嬪以齊中興元年九
月生于襄陽天監元年十一月立為皇太子五年出居
東宫生而聰慧三嵗受孝經論語五嵗徧讀五經性仁
孝自出宫常思戀不樂帝知之每五日一朝多便留永
福省或五日三日乃還宫八年九月于夀安殿講孝經
盡通大義講畢親臨釋奠于國學普通七年十一月母
丁貴嬪有疾朝夕省侍衣不解帶及薨步從喪還宫至
殯漿不入口每哭輒慟絶武帝勅中書舍人顧恊宣㫖
曰哀不滅性聖人之制不勝喪比于不孝有我在那得
自毁如此可即强飲粥太子奉勅乃進數合自是至𦵏
日進麥粥一升武帝又勅勸逼終喪日止一溢不嘗菜
果之味腰帶十圍減削過半每入朝士庶見者莫不下
泣自加元服帝便使省萬機内外百司奏事填塞太子
明察所奏誤妄皆即辨析示以可否徐令改正未嘗彈
糾一人平斷法獄多所全宥寛和容衆喜愠不形於色
引納才學之士賞愛無倦嘗自討論墳籍日與學士商
確古今繼以文章著述率以為常焉時東宫有書幾三
萬卷名才並集文學之盛晉宋以來未之有也性愛山
水於𤣥圃穿築更立亭館嘗與朝士泛舟後池番禺侯
軌盛稱此中宜奏女樂太子不答詠左思招隠詩云何
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軌慙而止出宫二十餘年不蓄
音聲未薨少時勅賜太樂女伎一部畧非所好普通中
大軍北侵都下米貴太子命菲衣減膳每霖雨積雪遣
腹心左右周行閭巷視貧困家及有流離道路以米宻
加賑賜人十石又出主衣絹帛多作襦袴冬月以施寒
者不令人知若死亡無可斂則為備棺槥每聞逺近百
姓賦役勤苦輒斂容變色常以戸口未實重于勞擾吳
郡屢以水災不熟有上言當漕大瀆以瀉浙江詔遣前
交州刺史王奕假節發吳吳興信義三郡人丁就役太
子上疏曰吳興累年失收人頗流移吳郡十城亦不全
熟唯信義去秋有稔復非常役之民即日東境榖價猶
貴刼盜屢起所在有司皆不聞奏今征戍未歸强丁疎
少比得齊集已妨蠺農不審可得權停此功帝優詔喻
焉太子孝謹天至每入朝未五鼓便守城門開東宫雖
燕居内殿一坐一起常向西南面臺宿被召當入危坐
達旦三年三月游後池溺而得出因動股疾恐貽帝憂
深誡不言武帝勅看問輒自力手書及稍篤左右欲啓
聞猶不許曰云何令至尊知我如此惡因便嗚咽四月
乙巳暴惡馳啓武帝比至已薨時年二十一帝臨哭盡
哀詔斂以衮冕諡曰昭明吁仁孝如統而不得其夀君
子知梁之不能永矣幽而為神廟食百世宜哉
吕宣問字季通開封人宋文穆公䝉正之四世孫徙居
溧陽父希圓紹興甲子倅洋州妾韓氏生宣問甫六嵗
辭去莫知所之父卒母李氏獨在宣問既長將訪所生
以池陽當蜀人往來通道乃求調錄事㕘軍凡蜀客經
從必託使物色存否臨滿秩而仙井兵楊俊報之曰韓
氏在彼時李氏已老無他男宣問不可捨李氏而逺涉
亟調峽州推官欲益近蜀至之次年被檄如荆門過當
陽玉泉寺寺側武安王廟求夢而應果得其母于仙井
(邑人于廟求夢多驗宣問謁焉是夕夢至廟中見一道/人坐井上曰此琉璃井也有童子持一龜與之宣問悟)
(曰道人臨井上仙井也龜者/歸也遽遣迎致果得之云)時紹熈庚戌相失四十餘
年母子復如初相持悲泣吏卒為之出涕李氏時年八
十三韓亦七十矣(洛陽吴仁傑斗南賦/詩美之詳見夷堅志)宣問尋改秩知
蘄春縣
陶子鏘張松張常洧徐鉉李華潘祺錢戩各見後耆舊
傳
孝子伊小乙者溧水人乾道戊子嵗剖腹出肝以療母
疾溧水令陳嘉善聞于朝旌其里曰孝事具前志今大
徳己亥二月保寧街顧童者縣民顧四郎之子年始十
六母吳染疾困篤不起者數日童乃籲天引刀剖腹取
肝雜粥藥以進母即甦翌日童子病又一夕竟死時三
月三日也郡司謂其違理行孝抑不以聞君子曰傷哉
顧童之殞也夫身也者親之枝也傷親之枝如自戕其
本何然而童子易為之其亦質美而不知學之蔽哉然
其一念之誠哀恫迫切通于神明聞童子垂殆之日天
大雨震電里巷晦㝠童子死二十有三年而母吳以夀
終豈天亦有悔報以是哉其事與伊小乙相𩔖故通著
於篇云(溧水志淳熈九年笪橋市夏氏女沈四郎妻也/取肝以療母疾知縣王衎申府改里為顯孝里)
(坊名顯孝坊以旌之復嘉定四年表孝坊居民劉興祖/刲股以療父疾愈而 作剖腹取肝和糜以進遂有更)
(生之喜知縣湯詵嘉歎厚為之餽傃咸淳元年思樂鄉/陳氏女刲股以療母疾權闕趙孟 餽以錢米仍免租)
(稅闕咸淳闕股以療李氏女年十三刲左股以療母疾/又 龍刲 母趙氏闕靈疾又謝氏小女亦刲)
(股以療母疾又李震龍婦趙氏因祖母牛氏有疾刲股/以療之又山陽郷謝干九刲股以療父疾知縣周成之)
(一一厚加旌餽拜溧陽志闕心五年史思賢母芮氏有/疾思賢夜焚香 神将刲取 療母横匕首香爐上祈)
(神允許必須獲兩全有一不免則不敢自殘懸立匕首/於神前以示感格如是累夜䖍禱不怠一夕拜神夜已)
(參半匕首忽自立空中思賢擥自刺揣探其心如拇許/割取之熟以進母未幾母疾果愈其事聞于縣知縣方)
(桷旌餽酒絹闕王弟兒闕母久王徳先何百四皆田野/間小民嘉定十闕 以 病刲股肉療母獲愈知)
(縣陸手闕十五準格旌餽小民能如此固可嘉奬王弟/兒其年方 其事乂最難非有所慕傚而為之尤可)
(稱/也)
傅霖者江寧縣(闕/) 鄉秣陵鎮人孝行純篤霖方居喪
晝夜哀哭𦵏後廬于墓所寢處苫塊知縣以聞至(闕/)
部擬旌表門閭
節義
張悌字巨先襄陽人少有名理諸葛瑾薦于吳大帝累
遷長水校尉景帝立除軍師將軍永安五年蜀以魏見
伐來告帝召羣臣議于前殿曰司馬氏得政以來大難
屢作智力雖豐而百姓未服竭其資力逺征巴蜀兵勞
民疲而不知恤敗于不暇何以能濟昔夫差伐齊非不
尅勝所以危亡者不憂其本況彼之事地乎悌對曰以
臣愚料則不然曹操雖功蓋天下威震四海崇詐仗術
征伐無已民畏其威不懐其徳丕叡承之繼以躁虐内
興宫室外拒雄豪東西馳騁無嵗獲安彼之失人為日
且久司馬懿父子自握其柄累有大功除其煩苛而示
平惠為之謀主以救其疾民歸之亦已久矣故淮南三
叛而腹心不擾曹髦之死而四方不動摧堅敵如折枯
蕩異國如反掌任賢使能各盡其心非智勇兼人孰能
如此威武張矣本根固矣羣臣伏矣奸計立矣今蜀閹
宦專朝國無政令而玩戎黷武民勞本弊强弱不同殆
其必尅乎若不尅不過無功終無奔北之憂覆軍之慮
昔楚劍利而秦昭懼孟明用而晉人憂彼之得志我之
大患也左右皆嗤之其冬蜀果亡後主皓以悌為丞相
總兵南討廣州反者郭馬戒嚴未發會晉師來伐後主
命悌及右將軍副軍師諸葛靚等督丹陽太守沈瑩䕶
軍將軍孫震帥衆三萬渡江逆之至牛渚沈瑩謂悌曰
晉治水軍於蜀久矣今傾國大舉萬里齊力我上流諸
軍無有戎備名將皆死幼騃當任晉之水軍必至于此
宜蓄衆力待來一戰若勝之日江西自清上方雖壊可
還取也今渡江逆戰勝不可保若或摧喪大事去矣悌
曰吳之將亡賢愚所知非今日也吾恐蜀兵來此衆心
駭懼不能復整宜及今決戰力争若其敗喪同死社稷
無所復恨若其尅勝兵勢萬倍逆之中道不憂不破若
如子計恐行自散盡坐待賊到君臣俱降無復一人死
國難者不亦辱乎遂渡江圍晉成陽都尉張喬于楊荷
橋喬衆不敵請降諸葛靚欲屠之悌曰嚴敵在前不宜
先事其小且殺降不祥靚曰此等救兵未至力少偽降
以緩我非來伏也因其無戰心而盡坑之可以成三軍
之氣若捨之而前必為後患悌不從撫之而進與晉征
東將軍揚州刺史周浚等成陳相對沈瑩領丹陽銳卒
刀楯五千人號曰青巾兵前後屢陷堅陣以馳淮南三
軍三衝不動引退衆亂薛䝉薛班等因亂乗之張喬又
出其後吳軍大敗于楊荷橋靚等收散兵退走呼悌悌
不肯退靚住馬上自牽之曰存亡大數豈卿一人力所
奈何悌泣曰仲思今是我死日也我作兒童時便為卿
家丞相所識拔常恐不得死王事負名賢知顧今徇社
稷復何遁邪奮戰不顧靚流涕捨去數百步迴見悌為
亂兵所殺(悌有墓在板橋西晉史諸葛靚父誕為文帝/所誅靚奔吴為大司馬吳平逃竄不出武帝)
(與靚有舊靚姊又為琅邪王妃帝知靚在姊家因就見/焉靚逃于厠帝逼見之謂曰不謂今日復得相見靚流)
(涕曰不能漆身皮面復覩聖顔詔以為侍中固辭不拜/歸郷里終身不向朝廷而坐同時又有石偉字公操南)
(郡人好學修節介然有不可奪之志舉茂才賢良方正/皆不就景帝特徵累遷光祿勲後主朝政昏亂以老耄)
(痼疾乞身拜光祿大夫吳亡晉建威將軍王戎親詣偉/太康二年詔曰吳故光祿大夫石偉秉志清白皓首不)
(渝雖處危亂亷節可紀年已過邁不堪逺涉其以偉為/議郎加二千石秩以終厥世偉遂陽狂及盲不受晉爵)
(卒年八/十三)
卞壼字望之濟隂寃句人父粹張華婿也壺弱冠有名
譽晉元帝鎮建鄴召為中郎甚見親仗明帝時領尚書
令與王導俱受顧命輔幼主導稱疾不朝而私送車騎
將軍郄鑒壼以導虧法從私無大臣之節御史中丞鍾
雅阿撓王典並請免官舉朝震肅壼斷裁切直不畏彊
禦幹實當官以褒貶為己任不肯茍同時好庾亮將召
蘇峻壼固争謂亮曰峻擁强兵多藏無賴且逼近京邑
路不終朝一旦有變易為蹉跌宜深思逺慮未可倉卒
亮不納司馬任台勸壼宜蓄良馬以備不虞壼笑曰以
逆順論之理無不濟若萬一不然豈須馬哉峻果稱兵
詔以壼都督大桁東諸軍事率郭黙趙𦙍等與峻大戰
于蔣陵西為峻所破死傷千數峻進攻青溪栅壼與諸
軍拒擊之賊放火燒宫寺六軍敗績壼時發背創猶未
合率厲散衆及左右吏數百人苦戰遂死之時年四十
八二子眕盱見父没相隨赴賊同時見害母裴氏撫二
子屍哭曰父為忠臣爾為孝子復何恨乎徵士翟湯聞
而歎曰父死于君子死于父忠孝之道萃于一門時羊
曼周導陶瞻等同見害賊平壼贈侍中驃騎將軍開府
儀同三司諡忠貞祠以太牢世子眕散騎侍郎盱奉車
都尉晉末盜發壼墓尸僵鬚髪蒼白面如生兩手悉拳
爪甲穿達手背安帝詔給錢十萬以修塋兆第三子瞻
廣州刺史瞻弟眈尚書郎
孫忌髙宻人名鳯又名晟後唐明宗時事秦王從榮從
榮敗亡命至夀春節度使劉金得之送詣金陵時烈祖
輔吳四方豪傑多至忌口吃初與人接不能道寒暄坐
定辭辯鋒起人多憎嫉之而烈祖獨喜其文辭使出教
令輒合指遂預禪代祕計保大十四年周師侵淮南圍
夀州以忌為司馬使周世宗以樓車載忌於夀州城下
使招劉仁贍仁贍望見忌戎服拜城上忌逆語之曰君
受國恩不可開門納宼世宗詰之忌謝曰臣為唐大臣
豈可教節度使外叛周班師留忌大梁久之世宗以他
事發怒責問忌正色請死無撓辭問江左虚實又不肯
對命都承㫖曹翰送至右軍巡院猶飲之酒數酌翰起
曰相公得罪賜自盡忌怡然整衣索笏東南望再拜曰
臣受恩深謹以死謝從者二百人亦皆誅死于東相國
寺世宗性暴急莫敢救者已而追悔元宗聞之流涕贈
太傅追封魯國公諡文忠厚恤其家擢其子為祠部郎
中賜名魯嗣
劉仁贍字守惠淮隂洪澤人畧通儒術好兵書仕唐為
龍衛軍都虞候授清淮軍節度使周世宗自將百計攻
城晝夜不少休鼔角聲震牆壁皆動援兵屢敗仁贍意
氣益壯世宗據胡牀城下督攻城仁贍素善射引弓射
之箭去胡牀數步輒墮世宗命進胡牀于箭墮處後箭
復去數步仁贍投弓于地曰天果不佑唐耶吾有死于
城下耳世宗遣中使諭曰知卿忠義然士民何罪又親
駕臨城招之自正月至四月不能下少子崇諫夜泛小
舟渡淮謀紓家禍為軍校所執仁贍命腰斬之監軍文
徳殿使周廷構哭于中門又求救仁贍妻薛氏薛氏曰
崇諌幼子固所不忍然貸其死則劉氏為不忠之門促
命斬之然後成服聞者皆為出涕明年二月世宗復親
征屢戰皆克唐軍被俘馘者四萬人餘衆不能復整多
降周仁贍聞之扼吭憤歎世宗知城且下心獨嘉仁贍
恐城破殺之下詔諭使自擇禍福三月甲辰又耀兵城
北而仁贍病已困篤不知人監軍代為表降世宗舁仁
贍至幄前撫勞嘉歎拜天平軍節度使兼中書令命還
城養疾辛亥晝晦雨沙如霧世宗在下蔡疑有變馳騎
覘之乃仁贍卒年五十八州人皆哭偏裨及士卒自剄
以徇者數十人薛氏不食五日亦死世宗遣使弔祭追
封彭城郡王錄其子崇讃為懐州刺史賜莊宅各一區
元宗聞仁贍死哭之慟贈太師中書令諡忠肅歎曰仁
贍有知其肯捨我而受周命耶是夕夢仁贍若拜謝庭
中加封衛王後主立進封越王宋開寶中子崇諒為進
奉使太祖嘉其忠臣之後特命為都官郎中仁贍至今
廟食夀春此亦有廟
楊邦又字希稷吉州吉水人宋政和中以上舍生賜第
建炎元年為溧陽縣令時江寧府禁卒周徳叛囚其帥
宇文粹中縣宰有欲應之者邦乂諭止之不聽乃設方
畧圍捕殺之賊以故不得逞卒就擒事聞于朝差通判
軍府事三年烏珠入侵渡淮薄江師于東采石時宰相
杜充總諸道兵留江上左顯謨閣待制陳邦光守建康
李梲以前執政為戸部尚書供餽饟充聞敵至出其軍
六萬人列戍江南岸居數日敵知充無鬬志遂渡江江
上之軍皆潰充與戯下降北兵入建康梲先降邦光欲
棄城去不果亦降獨邦乂力拒不從大書其衣裙曰寧
作趙氏鬼不為他邦臣以授其僕曰持此以見吾志吾
必死矣梲邦光愧謝猶强擁邦乂上馬與郊迎烏珠見
則使拜邦乂叱曰我不降何拜亟遁歸卧于家明日金
將張太師諭邦乂授以舊官邦乂以首觸階陛曰我已
志死何多誘我為金將驚止之徐曰公所守固髙奈勢
不可何第歸審思之邦乂退移書其將曰世豈有不畏
死而可以利動者幸速殺我無久留我又明日金人設
宴梲邦光坐堂上樂作召邦乂立庭下邦乂瞠眎梲邦
光叱曰天子以汝拒敵不能抗乃俯首求活已不若犬
豕復與共燕樂尚有面目見我乎金將有起取紙書死
活二字佯脅邦又曰無多言即欲死趣書死字下我乃
信邦乂躍起奪吏所簮筆掣紙書字曰死敵相顧色動
又使引去明日再以見烏珠邦乂不勝憤遥望見大罵
烏珠怒使人疾擊挺杖交下邦乂罵不絶口遂殺之剖
腹取其心明年州以事上聞詔贈直秘閣官其子二人
即死所立廟賜額褒忠(今廟中從祀有忠義陳都義山/寨賈隅官公姪孫尚書吏部員)
(外郎萬里撰行狀曰斗子陳大伯者從公為傔公被囚/大伯不去公罵四太子大伯舉甓奪擊之不中同被害)
(主山砦賈三郎者武勇絶人時號為賈山砦亦同公被/執賈命其子結里人為鬻薪者置兵于薪以入閽人索)
(之事覺父子磔于市朝廷既褒公忠遂各官二/人一子以武階邦人肖其像立公左右從祀焉)
秦鉅字子野丞相檜曾孫待制建康郡侯堪之子嘉定
辛巳正月金人犯蘄州鉅適通判州事與知州李誠之
恊力捍禦(誠之字茂/欽東陽人)求援于武昌安慶月餘兵不至䇿
應兵涂揮常用等棄城遁城遂陷鉅與誠之各以自隨
之兵殊死巷戰(統制官孫中小將江士旺陳興/曹全丘卞軍士李斌等皆鬭死)死傷畧
盡李歸府驅其妻子赴水乃引劍自刎(時誠之年/七十矣)鉅脫
歸倅㕔厲聲呼吏人劉迪急令放火燒諸倉庫赴一室
自焚將死時身猶著白戰袍煙焰中可識有老卒冒火
牽之鉅叱曰我為國死汝輩可自求生掣衣就焚死次
子三將仕名浚者先往四祖山兵至亟還與弟瀈從父
偕死教授阮希用先遣其子女赴井然後自投井中判
官趙汝(闕/)知縣林棨監轄嚴剛中主簿甯時鳯相率赴
水死剛中守城累有戰功而衆寡不敵遂敗城中士民
殲焉惟司理參軍趙與裕先率民兵百餘人奪關出求
救僅以身免而全家没兵中作泣蘄錄以言其事嘉定
十五年褒贈死事官吏鉅封顯節侯諡義烈與李誠之
皆立廟蘄州賜額褒忠(子孫今/家郡中)
牛將軍名富(舊史一/名臯)安豐霍丘人宋制置司游擊寨兵
籍勇而知義以統制官從安撫吕文煥守襄陽之樊城
樊城居漢水北襄陽城在漢南表裏相援為固先是金
亡大朝屯兵鄧州棗陽光化伺隙攻伐宋亦宿重兵于
襄應之積芻糧器械常數十萬計咸淳丁夘春安撫使
劉雄飛覺城中氣色有異又諜知劉左丞整獻取襄之
䇿憂懼遣使詣朝廷祈代賈似道以文煥代守襄至則
北兵已築白河互市堡兵自北來穰穰不絶秋九月文
煥下令清野繕修守備隂遣帳下回鶻人探伺北方動
静十月大兵哨樊城城中出師迎敵殺萬戸庫庫岱自
是不大交鋒而増築鹿門山置堡江中洲上周三里餘
起萬人臺撤星橋斷襄樊下流之援然櫃門關陸路尚
通荆郢髙達時守江陵嘗有收復襄樊功怨朝廷處置
失宜又與吕氏不平故救襄戰不甚力而似道亦疑不
即用遣淮西閫夏貴殿帥范文虎等相繼領兵赴援皆
敗退辛未壬申行中書省行樞宻院駐鹿門山遣兵斷
櫃門關于峴楚二山矢石不及之地掘塹築城下瞰城
中以綴文煥兵又斷漢江中浮航襄樊中絶不能相救
外圍益急城中兵纔七千人糧食雖足而乏薪芻布帛
張順張貴自均房上流赴援力戰至城下順溺死貴復
帥舟師潰圍出求援安陸轉戰至櫃門關誤發平安砲
城中援者退歸而北兵大至敗績死之都統制唐海䕶
兵士刈薪城西萬山伏發被擒所用回鶻將引兵襲北
營亦敗而死城中奪氣癸酉春北兵急攻樊城富與其
衆數千人力戰不敵城陷投砲火中自焚死統制官范
大順張漢英皆戰死裨將王福見富死歎曰將軍死國
事吾豈宜獨生亦赴火死麾下戰死及投漢江者尸相
枕藉大兵據樊城乗髙樹砲擊襄陽中安撫司牙樓(襄/府)
(牙城譙樓大字篆扁曰/山南東道猶唐舊額也)城中恟懼會唐都統扣城請文
煥宣諭上㫖遂以城降襄樊拒大兵首尾六年將士以
死守食盡援絶其降豈得已哉(按張祐倩福華録載甲/戌冬大兵至陽羅堡守)
(關將牛富兩日夜死戰血凝雙掌以湯沃開勝負未決/十二月二十四日定海統制劉成戰敗兵始渡江南夏)
(貴與吕文煥對語夏發划車弩誤中千户/解其遂各退師此又一牛富也存以備考)富既死其妻
胡恭人即所居立廟奉祠額曰忠烈開國節使蓋當時
勅贈云(廟在城中西/南隅竹架街)
趙淮者潭州衡山縣人宋荆湖制置使方之孫右丞相
樞宻使葵之從子金源遷汴連嵗南侵方開閫襄陽有
戰守功葵帥淮東平李全遷淮西制置使拔用吕文徳
夏貴等皆自偏裨起為名將葵督視江淮軍馬以身任
藩屏幾四十年淳祐癸夘拜右丞相被劾去國咸淳丁
夘冬告歸病卒而邊事日棘朝廷以趙氏累世將家用
其子溍為沿江制置淮知無為軍徳祐乙亥行省兵自
江州順流而下行院兵自淮西來會據安慶降池州太
平賈似道軍潰於丁家洲沿江守將或遁或降乃就家
起淮為太府寺丞同臨安府通判陳昭賔于銀樹東埧
措置防拓淮招集義兵聚糧造戰艦于溧陽宜興界長
塘湖&KR1432;山阻水置寨扼建康東出之兵江東宣撫司屢
遣使招之不從尋除江東轉運判官置司溧陽冬十月
行省分道進兵臨安别遣招討使徐王榮新野千戸陳
翼引兵攻之至元十三年正月進屯兵溧陽之永豐圩
與大兵戰敗被擒宣撫司遣徐王榮送詣淮東行省路
經秦丞相檜别墅題云祖父有功王室福澤延及子孫
淮今勢窮被執萬古忠義長存刀鋸吾所不懼誓以一
死報君伏願先靈速引庶幾不辱家門徐王榮沿途勸
誘使降淮曰汝依南朝體面則可徐信之以轎從迎過
江至行省見左丞相阿珠淮挺立不跪抗罵不已即命
斬于𤓰洲淮妾二人時從行有將領逼妻之紿曰伺焚
知府屍唯命是從將以為誠然聽之二妾既焚尸以衣
裹骨投金山江中並赴水死宋相陳宜中以淮死節奏
贈忠愍公事見宋史
汪立信字成父號紫源其先徽州人宋紹興末從祖澈
宣諭湖北京西曾祖智往從之取道淮西六安山中喜
其山水擇居焉子孫遂為六安人立信生而氣宇充實
端重寡言淳祐辛丑獻䇿招安慶劇賊胡興劉文亮等
借補承信郎丙午赴建康寓試登進士第理宗見公狀
貌雄偉顧侍臣曰此閫帥才也時年四十七授烏江簿
辟沿江制幕知桐城縣未上辟荆湖制司幹辦通判建
康府荆湖制置馬光祖辟充䇿應使司及本司㕘議官
(泄說景定庚申變後賈似道忌一時閫臣行打算法汙/之趙葵宣撫所用委建康閫馬光祖打算大意欲捃摭)
(煅煉致葵于罪汪立信時任閫幕殊不經意一日光祖/會幕客置省禮并文移案上曰此係朝廷新行一大事)
(須早囘報成父曽見否答曰畧見掲視數板復投案上/光祖曰成父意若何立信初不對良久厲聲曰趙信庵)
(為朝廷事使朝廷錢制置欲去打算今本司日日亦使/朝廷錢將後又使誰打算乎光祖大怒曰成父敢自擔)
(當如此可自回報朝廷且自做制置即令吏抱印置立/信前立信曰可惜朝廷不用某作制置若某作制置須)
(官得體為朝廷争氣光祖拂衣入内立信亦趨出明日/光祖意悔請立信謀之立信曰于理只當星馳報趙令)
(自㸃對當破數者破數當還朝廷者還朝廷本司備以/囘闕公私交益兼全朝廷之體光祖喜從之趙遂得全)
(晩節/以此)擢提舉京西南路常平義倉茶鹽公事改知招信
軍權淮東提刑景定庚申差知池州提舉江南東路權
知常州兩浙西路提刑辛酉冬移臺嘉興講行救荒之
政公自為榜(畧云古人有言世間善事惟濟人之急為/第一隂間罪謫惟絶人之食為最重蓋食)
(者人之命一日不食則飢三日不食則死有能捐斗升/以活人是為無上功徳昔成都府冇黄承事者每嵗遇)
(禾麥熟時以錢三萬緡收糴至來年禾麥未熟艱難之/際只照元糴價出糶張忠定公鎮成都日夜夢謁紫府)
(真君真君召黄承事坐公之上真君加敬如此其隂功/蓋可見矣燕山竇十郎其家甚富歉嵗則減價糶穀其)
(窮乏無錢者則隨數賙給後生五子皆登上第青州有/陳李二富家嵗收田租以數萬計遇歉嵗則閉糴待價)
(用小斗出糶收利十倍因此愈富不過三十年家道日/漸蕭索子孫絶滅無噍𩔖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深可畏)
(哉榜出民/賴以濟)尋改知江州充沿江制置副使節制蘄黄興
國軍馬提舉饒州南康兵甲升江西安撫使乞祠祿差
知鎮江尋充湖南安撫使知潭州到任除卧牀薦席外
備堂供帳物件悉置官庫行惠民之政以所積錢連嵗
代納潭民夏稅貧無告者支米給錢病者加炭藥雨雪
旱潦軍民皆有犒給興學校禁鄉試鬨塲士習丕變以
潭為湖湘重鎮創威敵軍所募精銳凡數千人後帥李
芾果賴以守咸淳癸酉除權兵部尚書荆湖安撫制置
使知江陵府時襄陽被圍危急立信上疏請益安陸府
屯兵凡邊戍皆不宜抽減黄州守臣陳奕素蓄異志朝
廷宜防之又移書抵似道謂内地何所用乎多兵宜盡
抽之過江可得六十萬百里或二百里置一屯皆設都
統七千里江面纔三四十屯設兩大藩府以總攝運調
之緩急上下流相應必無能破吾聫落之勢者久之日
益進此第一䇿也今久拘使者在真州何不議遣使偕
行㗖以厚利緩其師期年嵗間我江外之藩垣成氣象
固江南之生兵日増矣此其二䇿也三謂若此兩說不
行惟有準備投拜其意蓋激賈行第二䇿賈得書大怒
指為張皇生事罵曰瞎賊敢爾妄語諷臺諌劾之甲戌
秋改兵部尚書以朱禩孫代守江陵立信歸金陵上章
丏祠徳祐乙亥北兵渡江九江以下皆失守公挈家登
舟由真揚入淮遇似道江中撫公背曰端明端明似道
不用公言遂至于此答曰平章平章瞎賊今日更說一
句不得賈問公何向曰今江南無一寸乾浄地立信去
尋一片趙家地上死也要死得分明後抵髙郵月餘除
端明殿學士沿江招討大使隨寓開府沿江諸軍並聽
調用而建康府已降淮東被圍公病亦篤告老授光祿
大夫致仕丞相巴延行省建康聞立信所陳三䇿驚曰
江南亦有是人有是語乎若宋用之我豈得至此欲遣
使迎之立信得宻報哭曰吾猶幸得在趙家地上死也
握拳撫案者三聲震中外以是失聲三日而死年七十
五時髙郵尚未歸附以遺表奏贈少傅公先居建康興
政坊至元丁丑歸𦵏溧水都堂山子麟早卒姪天麒為
撰年譜云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上之中
欽定四庫全書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上之下
元 張鉉 撰
人物志(三/)
列傳
忠勲
范蠡南陽人事越二十餘年句踐即位三年而欲伐吳
蠡諌曰國家之事有持盈有定傾有節事持盈者與天
定傾者與人節事者與地夫勇者逆徳也兵者凶器也
争者事之末也隂謀逆徳好用凶器始于人者人之所
卒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句踐不聽
興師伐吳戰于五湖不勝棲于會稽召蠡問焉對曰君
王其忘之乎定傾者與人乃令大夫種行成于吳吳人
許諾王曰蠡為我守于國對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
不如種也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種亦不如蠡
也王曰諾令大夫種守國與蠡入官於吳三年而吳人
遣之歸及至于國王問蠡曰節事奈何對曰節事者與
地惟地能包萬物以為一其事不失生萬物容畜禽獸
然後受其名而兼其利美惡皆成以養其生時不至不
可彊生事不究不可彊成時將有反事將有間必有以
知天地之恒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事無間時無反
則撫民保教以須之四年王召蠡與謀伐吳蠡不可又
一年蠡曰人事至矣天應未也又一年吳殺伍子胥王
召蠡問焉對曰逆節萌生天地未形而先為之征其事
是以不成并受其刑王姑待之又一年王問曰吾昔與
子謀吳子曰未可今吳稻蟹不遺種其可乎對曰天應
至矣人事未盡也王姑待之王怒曰子欺不榖耶吾與
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
何也蠡曰夫人事必與天地相㕘然後可以成功今其
禍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資財之不足以支長久
也將同其力致其死王其馳騁弋獵無忘國常彼上將
薄其徳下將盡其力又使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
地之殛王從之至于𤣥月王召蠡曰諺有之觥飲不及
壺飱今嵗晩矣子將奈何對曰微君王之言臣固將謁
之臣聞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之唯恐弗及
王曰諾遂興師伐吳至于五湖(五湖舊云笠澤溧陽長/塘湖别云洮湖即五湖)
(之一詳見/山川志)吳人挑戰一日五反王欲許之蠡進諌曰夫
謀之廊廟失之中原可乎王姑弗許臣聞古之善用兵
者贏縮以為常四時以為紀無過天極䆒數而止天道
皇皇日月以為常明者以為法微者則是行陽至而隂
隂至而陽日困而還月盈而匡故善用兵者因天地之
常與之俱行後則用隂先則用陽近則用柔逺則用剛
後無隂蔽先無陽察用人無藝往從其所剛柔以禦陽
節不盡不死其野彼來從我固守勿與若將與之必因
天地之災又觀其民之飢飽勞逸以㕘之盡其陽節盈
吾隂節而奪之利宜為人客剛彊而力疾陽節不盡輕
而不可取宜為人主安徐而重固隂節不盡柔而不可
迫凡陳之道設右以為牝益左以為牡蚤晏無失必順
天道周旋無究今其來也剛彊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
諾弗與戰居三年吳師潰吳王棲于姑蘇使王孫雒行
成于越曰昔者上天降禍于吳得罪于會稽今王其圖
不榖不榖請復會稽之和蠡諌不許使者往而復來辭
愈卑禮愈尊王又欲許之蠡諌曰臣聞聖人之功時為
之庸得時不成天有還形天節不逺五年復反小凶則
近大凶則逺君王忘會稽之恥乎孰使我蚤朝而晏罷
者非吳耶與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耶十年謀之
一朝而棄之王姑勿許王曰吾欲勿許而難對其使者
子其辭之蠡左提鼓右援枹對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禍
于越委制于吳而吳不受今將反義以報此禍吾王敢
無聽天之命而聽君王之命乎王孫雒曰子范子先人
有言曰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吳稻蟹不移
種子將助天為虐不忌其不祥乎蠡曰王孫子昔吾先
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改濵于東海之濵黿龜魚鼈之
與處而鼃黽之與同處余雖靦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
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雒請反辭于王蠡曰君王已委
制于執事之人矣子往矣無使執事之人得罪于子使
者辭反蠡不報于王擊鼓興師以隨使者至於姑蘇之
宫不傷越民遂滅吳句踐既平吳命蠡築城金陵之長
干(長干在今集慶路城南天禧寺/所故址猶在詳見後古迹志)以兵北渡淮與齊晉
諸侯會于徐州致貢于周元王使人賜句踐胙命為伯
是時越兵横行江淮東諸侯畢賀號稱霸王蠡乃辭於
王曰臣聞君憂臣勞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會稽臣
所以不死者國之恥未雪也今事已濟矣蠡請從會稽
之罰王曰所不掩子之惡揚子之美者使其自無終没
于越國子聽吾言吾與子分國而治不聽吾言身死妻
子為戮蠡對曰臣聞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乗輕舟以
浮于五湖(注見/前)變姓名自謂䲭夷子皮父子戮力治産
居無幾何致産數千萬齊人聞其賢以為相蠡喟然歎
曰居家則致千金居官則致卿相此布衣之極也久受
尊名不祥乃歸相印盡散其財與知友鄉黨而懐其重
寶間行以去止于陶自謂陶朱公詳見史記及吳越春
秋
論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其詐不足稱也而聖人取節
焉若蠡之佐句踐因敗為成報辱為功豈與後之君臣
酖于晏安甘心困辱者比乎其能持盈定傾務盡人事
而觀天節皆權謀深計同於戰國之士蠡力行之外以
强其國内以保其身然㮣之聖賢之道功近而徳逺矣
張昭字子布彭城人漢末避難南渡居秦淮為孫䇿長
史輔孫權為軍師權嘗乗馬射虎虎突前攀持馬鞍昭
變色而前曰將軍何有當爾夫為人君者謂能駕御英
雄驅使羣賢豈謂馳逐于原野校勇於猛獸者乎如有
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權謝昭曰年少慮事不逺以此
慙君權于釣臺飲酒大醉使人以水灑羣臣曰今日酣
飲惟醉墮臺中乃止昭正色不言出外車中坐權呼還
謂曰共作樂耳公何為怒昭對曰昔紂為糟丘酒池長
夜之飲當時亦以為樂不以為惡也權黙然慙遂罷酒
初權當置丞相衆議歸昭權曰方今多事職統者責重
非所以優之也後丞相孫邵卒百僚復舉昭權曰孤豈
為子布有愛乎顧丞相事煩而此公性剛所言不從怨
咎將興非所以益之也乃用顧雍昭每朝見辭氣壯厲
義形于色曾以直言逆㫖中不進見後蜀使來稱蜀徳
美而羣臣莫拒權歎曰使張公在坐彼不折則廢安復
自誇乎明日遣中使勞問因請見昭昭避席謝權跪止
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屬陛下而以陛
下屬老臣是以思盡臣節以報厚恩使泯没之後有可
稱述而意慮淺短違逆盛㫖自分幽淪長棄溝壑不圖
復䝉引見得奉帷幄然臣愚心所以事國志在忠益畢
命而已若乃變心易慮以偷榮取容此臣所不能也權
辭謝焉公孫淵稱藩權遣張彌許晏往拜淵燕王昭諌
曰淵背魏懼討逺來求援非本志也若淵改圖欲自明
于魏兩使不反不亦取笑於天下乎權與相反覆昭意
彌切權不能堪案刀而怒曰吳國士人入宫則拜孤出
宫則拜君孤之敬君亦為至矣而數于衆中折孤孤嘗
恐失計昭熟視權曰臣雖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誠以
太后臨崩呼老臣于床下遺詔顧命之言故在耳因涕
泣横流權擲刀與昭對泣然卒遣彌晏往昭忿言之不
用稱疾不朝權恨之土塞其門昭又于内以土封之淵
果殺彌晏權數慰謝昭昭固不起權因出過其門呼昭
昭辭疾篤權燒其門欲以恐之昭更閉戸權使人滅火
住門良久昭諸子共扶昭起權載以還宫深自克責昭
不得已然後朝會昭容貌矜嚴有威風權常曰孤與張
公言不敢妄也舉邦憚之年八十一嘉禾五年卒遺令
幅巾素棺斂以時服權素服臨弔諡曰文(昭封婁侯著/春秋左氏論)
(語注有宅孫/闓見後傳)
周瑜字公瑾廬江舒人父異洛陽令瑜長壯有姿貌初
孫堅興義兵討董卓徙家于舒堅子䇿與瑜同年獨相
友善瑜推道南大宅舍䇿升堂拜母有無通共瑜從父
尚為丹陽太守瑜往省之會䇿東度到歴陽馳書報瑜
將兵迎䇿從攻横江當利皆拔之乃渡擊秣陵破笮融
薛禮轉下湖孰江乗進入曲阿劉繇奔走而䇿之衆已
數萬因謂瑜曰吾以此衆取吳會平山越已足卿還鎮
丹陽瑜還頃之袁術遣從弟𦙍代尚為太守而瑜與尚
俱還夀春術欲以瑜為將瑜觀術終無所成求為居巢
長遂還吳是嵗建安三年也䇿親自迎瑜授建威中郎
將與兵二千人騎五十疋令曰周公瑾英雋異才與孤
有總角之好骨肉之分加前在丹陽發衆及船糧以濟
大事論徳酬功此未足以報者也瑜時年二十四吳中
皆呼為周郎後領春榖長頃之䇿欲取荆州以瑜為中
䕶軍領江夏太守從攻皖拔之復進尋陽破劉勲討江
夏還定豫章廬陵留鎮巴丘(案孫䇿時未能得定江夏/瑜所鎮應在江西之巴丘)
(縣與後所卒巴/丘之地不同)䇿薨權統事瑜將兵赴喪遂留吳與長
史張昭共掌衆事曹操破袁紹下書責權任子權召羣
臣會議張昭秦松等猶豫不能決權意不欲遣質將瑜
詣母前定議瑜曰昔楚國初封於荆山之側不滿百里
之地繼嗣賢能廣土開境立基于郢遂據荆揚至于南
岸傳業延祚九百餘年今將軍承父兄餘資兼六郡之
衆兵精糧多將士用命鑄山為銅煮海為鹽境内富饒
人不思亂汎舟舉帆朝發夕到士風勁勇所向無敵有
何偪迫而欲送質質一入不得不與曹氏相首尾與相
首尾則命召不得不往便見制于人也極不過一侯印
僕從十餘人車數乗馬數匹豈與南面稱孤同哉不如
勿遣徐觀其變若曹氏能率義以正天下將軍事之未
晩若圖為暴亂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將軍韜武抗威
以待天命何送質之有權母曰公瑾議是也公瑾與伯
符同年小一月耳我視之如子汝其兄事之遂不送質
十三年九月操入荆州劉琮舉衆降操得其水軍船步
兵數十萬將士聞之皆恐權延見羣下問以計䇿議者
咸欲迎之瑜曰不然操雖託名漢相其實漢賊將軍以
神武雄才仗父兄之烈割據江東當横行天下為漢家
除殘去穢況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請為將軍籌之今
使北土已安操無内憂能曠日持久來争疆埸又能與
我校勝負于舟楫可也今北土既未平安馬超韓遂尚
在關西為操後患且舍鞍馬仗舟檝與吳越争衡本非
中國所長又今盛寒馬無藁草驅中國士衆逺涉江湖
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
冒行之將軍擒操宜在今日瑜請得精兵三萬人進住
夏口保為將軍破之權曰老賊欲廢漢自立久矣徒忌
二袁吕布劉表與孤耳今數雄已滅惟孤尚存孤與老
賊勢不兩立君言當擊甚與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拔
刀斫前奏案曰諸將吏敢復有言當迎操者與此案同
及會罷之夜瑜請見曰諸人徒見操書言水步八十萬
而各恐懾不復料其虚實今以實校之彼所將中國人
不過十五六萬且軍已久疲所得表衆極七八萬耳而
尚懐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衆衆數雖多甚未
足畏得精兵五萬自足制之願將軍勿慮權撫背曰公
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元表諸人各顧妻子挾持
私慮深失所望獨卿與子敬與孤同耳此天以卿二人
賛孤也五萬兵難卒合已選三萬人船糧戰具俱辦卿
與子敬程公便在前發孤當續發人衆多載資糧為卿
後援卿能辦之者誠決邂逅不如意便還就孤孤當與
孟徳決之時劉備為操所破遣諸葛亮詣權權遂遣瑜
及程普等與備并力逆操遇于赤壁時操軍衆已有疾
病初一交戰操軍敗退引次江北瑜步將黄蓋曰今寇
衆我寡難與持久然觀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
而走也乃取䝉衝鬬艦數十艘實以薪草膏油灌其中
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書報操欺以欲降又豫備走舸
各繫大船後因引次俱前操軍吏士皆延頸觀望指言
蓋降蓋放諸船同時發火時風盛猛延燒岸上營落頃
之煙炎張天人馬燒溺死者甚衆操軍敗走還屯南郡
權拜瑜偏將軍領南郡太守以下雋漢昌瀏陽州陵為
奉邑屯據江陵劉備以左將軍領荆州牧治公安備詣
京見權瑜上疏曰劉備以梟雄之姿而有關羽張飛熊
虎之將必非久屈為人用者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吳盛
築宫室多其美女玩好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
得挾與攻戰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聚此
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權以操
在北方當廣攬英雄又恐備難卒制故不納是時劉璋
為益州牧外有張魯寇侵瑜詣京見權曰今曹操新折
衂方憂腹心未能與將軍連兵相事乞與奮威俱進取
蜀得蜀而并張魯因留奮威固守其地與馬超結援瑜
還與將軍據襄陽以䠞北方可圖也權許之瑜還江陵
為行裝道於巴丘病卒(所卒之處應在今之巴陵與/前所鎮巴丘名同處異也)兩
男一女女配太子登男循尚公主拜騎都尉有瑜風
王導字茂𢎞光祿大夫覽之孫也少有風鑒識量清逺
年十四陳髙士張公見而竒之曰此兒容貌志氣將
相之器也入朝為祕書郎時有洛陽人戍邊五年不反
所聘妻父母更以女予他族女不欲行父母强之登車
生一子終悒悒成疾以死踰年前夫歸聞其家說如此
便往發墓開棺視之女還活起與前夫歸其家後夫訟
于縣縣聞之府河南尹上其事詔廷臣議咸不能決導
曰此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斷之女宜還前夫詔是其議
元帝為琅邪王與導素相親善導知天下已亂遂傾心
推奉會帝出鎮下邳請導為安東司馬及徙鎮建康吳
人不附居月餘士庶莫有至者導患之會上已觀禊帝
乗肩輿具威儀導與兄敦及諸名勝皆騎從吳人紀瞻
顧榮皆江南之望竊覘之相率拜于道左帝使導躬造
榮等皆應命而至由是吳會風靡百姓歸心俄而洛京
傾覆中州士女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導勸帝收其賢人
君子與之圖事時荆揚晏安戸口殷實導為政務在清
静朝野傾心號為仲父帝從容謂導曰卿吾之蕭何也
晉國既建以導為丞相軍諮祭酒桓彛初過江見朝廷
微弱謂周顗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欲求全活而寡弱
如此將何以濟憂懼不樂往見導極談世事還謂顗曰
向見管夷吾無復憂矣于時軍旅不息學校未修導上
書請興復道教令朝之子弟入學帝從之語見學校志
及帝登尊號百官陪列命導升御牀共坐導固辭曰若
太陽下同萬物蒼生何由仰照乃止劉隗用事導漸見
疎逺任真推分澹如也王敦反劉隗勸帝悉誅王氏導
率羣從昆弟子姪二十餘人每旦詣臺待罪帝召見之
導稽首謝曰逆臣賊子何世無之豈意今者近出臣族
帝跣執其手曰茂𢎞方託百里之命于卿是何言邪乃
詔曰導以大義滅親可以吾為安東時節假之及敦得
志加導守尚書令初西都覆没四方咸勸進于帝敦憚
帝賢明欲更議所立導固争乃止及此役也敦謂導曰
不從吾言幾致覆族導猶執正議敦無以奪元帝愛琅
邪王裒將有奪嫡之議以問導導曰立子以長且紹又
賢不宜改革帝猶疑之導日夕陳諫故太子卒定明帝
崩導復與庾亮等同受遺詔共輔幼主石勒侵阜陵加
大司馬假黄鉞出討之軍次江寧帝親餞于郊俄而賊
退庾亮將徵蘇峻導曰峻猜險必不奉詔且山藪藏疾
宜包容之固争不從既而難作六軍敗績導入宫侍帝
峻以導徳望不敢加害使以本官居己之右未幾逼乗
輿幸石頭導争之不得使㕘軍袁耽?誘峻將路永謀
奉帝出奔義軍而峻衛禦甚嚴事遂不果導乃攜二子
隨永偕奔白石及賊平宗廟宫室並為灰燼温嶠議遷
都豫章三吳之豪請都會稽二論紛紜未有所適導曰
建康古之金陵舊為帝里又孫仲謀劉𤣥徳俱言王者
之宅古之帝王不以豐儉移都苟思衛文大帛之冠則
無往不可若不績其麻則樂土為虚矣且北寇遊魂伺
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求之望實懼非良計今特
宜鎮之以静羣情自安由是嶠等謀並不行導有羸疾
不堪朝會帝數幸其府後令輿車入殿石季龍(原闕六/十二行)
各得所任常疑劉牢之不可獨任王味之不宜專城牢
之既以亂終而味之亦以貪敗識者服其知人安雖受
朝寄然東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於言色造汎海之裝
欲須經畧粗定自江道還東雅志未就遇疾還都聞當
輿入西州門悵然謂所親曰昔桓温在時吾常懼不全
忽夢乗温輿行十六里見一白鷄而止乗温輿者代其
位也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鷄主酉今太嵗在酉吾
病殆不起乎乃上疏遜位薨年六十六帝臨于朝堂三
日贈太傅諡曰文靖𦵏加殊禮依大司馬桓温故事詳
見晉史
温嶠字太真司徒羨弟之子聰敏有識量愽學屬文以
孝悌稱于邦族年十七州郡辟召皆不就平北大將軍
劉琨妻嶠之從母琨請為參軍與討石勒有功遷右司
馬元帝初鎮江左琨謂嶠曰昔班彪識劉氏之復興馬
援知漢光之可輔今晉祚雖衰天命未改吾欲立功河
朔使卿延譽江南子其行乎對曰嶠雖無管張之才而
明公有桓文之志欲建匡合之功豈敢辭命乃以為左
長史檄告中外奉表勸進嶠既至引見具陳琨忠誠志
在效節因說社稷無主天人繫望辭㫖慷慨舉朝屬目
帝器而嘉焉王導周顗謝鯤庾亮桓彛等並與親善于
時江左草創綱維未舉嶠殊以為憂及見王導共談讙
然曰江左自有管夷吾吾復何慮除散騎侍郎固讓不
拜苦請北歸𦵏母不許遷太子中庶子太子與為布衣
交數陳規諷又獻侍臣箴時太子起西池樓觀頗為勞
費嶠上疏以為朝廷草創巨寇未滅宜應儉以率下務
農重兵太子納焉王敦舉兵内向六軍敗績太子將自
出戰嶠執鞚諌曰臣聞善戰者不怒善勝者不武如何
萬乗儲副而以身輕天下太子乃止明帝即位拜侍中
轉中書令甚為王敦所忌因請為左司馬敦阻兵不朝
多行陵縱嶠諫敦曰昔周公之相成王勞謙吐握豈好
勤而惡逸哉誠由處大任者不可不爾而公自還輦轂
入輔朝政闕拜覲之禮(原闕三十一行/)
陳峻罪狀有衆七千灑泣登舟未發侃
復召兵還嶠與侃書曰僕與仁公並受方嶽之任安危
休戚理既同之進當為大晉之忠臣退當以慈父雪愛
子之痛今出軍既緩復召兵還人心乖離是為敗于幾
成也峻時殺侃子瞻由是侃激勵遂率所統與嶠亮同
赴京師戎卒六萬旌旗七百餘里直指石城次於蔡洲
侃屯查浦嶠屯沙門浦祖約據歴陽與峻為首尾見嶠
等軍盛謂其黨曰吾本知嶠能為四公子之事今果然
矣峻聞嶠將至逼大駕幸石頭時峻軍多馬南軍仗舟
楫不敢輕與交鋒用將軍李根計據白石築壘以自固
使庾亮守之賊步騎萬餘來攻不下而退追斬二百餘
級嶠又于四望磯築壘以逼賊曰賊必争之設伏以逸
待勞是制賊之一竒也既而義軍屢戰失利嶠軍食盡
陶侃怒曰使君前云不憂無將士惟得老僕為主今數
戰皆北良將安在荆州接胡蜀二方倉廪當備不虞若
復無食僕便欲西歸更思良籌殄賊未為晩也嶠曰不
然自古成監師克在和光武之濟昆陽曹公之拔官渡
以寡敵衆仗義故也峻約小豎為海内所患今日之舉
決在一戰峻勇而無謀藉驕勝之勢自謂無前今挑之
戰可一鼓而擒奈何捨垂立之功設進退之計且天子
幽逼社稷危殆四海臣子肝腦塗地嶠等與公並受國
恩是致命之日事若克濟則臣主同祚如其不捷身雖
灰滅不足以謝責于先帝今之事勢義無旋踵若騎猛
獸安可中下哉公若違衆獨反人心必沮沮衆敗事義
旗將迴指于公矣侃無以對遂留不去嶠于是創建行
廟廣設壇塲告皇天后土祖宗之靈親讀祝文聲氣激
揚涕流覆面三軍莫能仰視其日侃督水軍向石頭亮
嶠等率精勇一萬從白石入挑戰時峻勞其將士因醉
突陣馬躓為侃將所斬峻弟逸及子碩嬰城自固嶠乃
立行臺布告天下賊將匡術以臺城來降為逸所攻求
救江州别駕羅洞曰今水暴長救之不便不如攻榻杭
榻杭軍若敗術圍自解嶠從之遂破賊石頭軍奮威長
史滕含抱天子奔于嶠船時侃雖為盟主而處分規畧
一出于嶠及賊滅拜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散騎常
侍封始安郡公邑三千戸卒年四十二江州士庶聞之
莫不相顧而泣贈侍中大將軍持節都督刺史餘如故
諡曰忠武祠以太牢詳見晉史
陶侃字士行本溧陽人吳平徙家廬江之潯陽廬江太
守張夔召為督郵領樅陽令察孝亷至洛陽張華與語
異之除郎中劉𢎞為荆州刺史辟亂為南蠻長史遣討
張昌破之以母憂去職服闋參東海王越軍事江州刺
史華軼表侃為揚武將軍元帝加侃奮威將軍遷龍驤
將軍武昌太守王敦忌侃左遷廣州刺史在州無事朝
運百甓于齋外暮運于齋内人問其故答曰吾方致力
中原過爾優逸恐不堪事其勵志勤力皆此𩔖太興初
進號平南將軍都督交州軍事王敦反詔侃以本官領
江州刺史尋轉督湘州敦得志上侃復本職加散騎常
侍錄前後功進號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敦平遷
都督荆雍益梁州諸軍事領䕶南蠻校尉征西大將軍
荆州刺史侃性聰敏勤于吏職閫外多事千緒萬端罔
有遺漏逺近書䟽莫不手答筆翰如流未嘗壅滯引接
踈逺門無停客常語人曰大禹聖者乃惜寸隂至于衆
人當惜分隂豈可逸遊荒醉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
是自棄也諸叅佐或以談戱廢事者命取其酒器蒲愽
之具悉投之於江吏將則加鞭朴曰樗蒲者牧豬奴戱
耳老莊浮華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君子當正其衣
冠攝其威儀何有亂頭養望自謂宏逹邪造船木屑及
竹頭悉令舉掌之咸不解所以後正會積雪始晴聽事
前猶濕於是以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竹頭作釘裝
船其綜理㣲宻皆此𩔖蘇峻作逆京都不安侃子瞻與
卞壼等皆死難平南將軍温嶠要侃同赴朝廷推為盟
主以峻殺瞻重遣書以激怒之便戎服登舟瞻䘮至不
臨與温嶠庾亮俱會石頭諸軍即欲决戰侃獨謂賊盛
不可争鋒當以歲月智計擒之嶠等累戰無功侃仍屯
查浦監軍部將李根建議請立白石壘曰查浦地下又
在水南唯白石峻極險固可容數千人賊來攻不便滅
賊之術也侃從之夜脩曉訖賊見壘大驚賊攻大業壘
侃將救之長史殷羡曰若遣救大業歩戰不如峻則大
事去矣但當急攻石頭峻必救之而大業自解侃又從
羡言峻果棄大業而救石頭諸軍與峻戰陣陵東督䕶
竟陵太守李陽部將彭世斬峻於陣賊衆大潰峻弟逸
復聚衆侃與諸軍斬逸於石頭初峻之反由於庾亮亮
之奔也懼侃致討用温嶠謀詣侃拜謝侃遽止之曰庾
元規乃拜陶士行邪王導入石頭城令取故節侃笑曰
蘇武節似不如是導有慚色使人屏之侃旋江陵尋拜
侍中大尉加羽葆鼓吹改封長沙郡公邑二千戸賜絹
八千疋加都督交廣寜七州軍事以江陵偏逺移鎮巴
陵蘇峻將馮鐡殺侃子奔于石勒勒以為戍將侃告勒
以故勒召而殺之尋以討郭黙詔侃都督江州領刺史
增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掾屬十三人移鎮
武昌疾篤上表遜位遣左長史殷羡奉送所假節麾幢
曲盖侍中貂蟬太尉章荆江州刺史印𫝊棨㦸以後事
付右司馬王愆期輿車出就船明日薨于樊溪時年七
十六追贈大司馬假宻章祠以太牢䇿諡曰桓詳見晉
史(晉徴士潜字淵明即侃曽孫嘗為建鎮軍叅軍宋髙/祖王業漸隆不復肯仕由彭澤令棄官隠廬山云)
曹彬字國華真定靈夀人父芸成徳軍兵馬使彬始生
周歲日父母以百翫之具羅於席觀其所取彬左手持
干戈右手取爼豆斯湏取一印他無所視人皆異之既
長氣質淳厚漢乾祐中為成徳牙將周太祖貴妃張氏
彬之從母也由是得𨽻世宗帳下補供奉官累遷西上
閣門使出使吳越訖事即行不受私覿遷引進使宋興
遷客省使伐蜀之役彬以客省使監歸州路行營劉光
毅軍峽中郡縣悉下諸將皆欲屠城殺降彬獨任恕而
戢下所至悦服拜宣徽南院使義成軍節度使太祖伐
江南以彬將行營之師彬分兵由荆南順流而東破峽
口砦進克池州連克當塗蕪湖二縣駐軍采石磯作浮
梁跨大江以濟師大破其軍于白鷺洲進次秦淮江南
水陸十萬陳於城下大敗之進圍金陵李煜遣徐鉉奉
表詣闕乞緩師彬亦緩攻取冀煜歸服使人諭之曰事
勢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若能歸命策之上也城垂克
彬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來問疾彬曰余之病非藥石
所愈惟湏諸公誠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殺一人則
自愈矣諸將許諾共焚香為誓明日稱疾愈遂克金陵
城中按堵李煜與其臣百餘人詣軍門請罪彬慰安之
待以客禮自出師至凱旋士衆畏服無輕肆者及入見
以榜子進稱奉敕江南幹事回其謙恭不伐如此初彬
之緫師也太祖謂曰俟克李煜當以卿為使相副帥潘
美豫以為賀彬曰不然是行也仗天威遵廟謨乃能成
事吾何功哉况使相極品乎羙曰何謂也彬曰太原未
平爾已而還朝獻俘太祖曰本除卿使相然劉繼元未
下姑少待之既聞此語美竊視彬微哂太視覺之遽詰
所以羙不敢隠遂以前對太祖亦大笑乃賜彬錢二十
萬彬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亦不過多積金錢耳未㡬
拜樞宻使忠武軍節度使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從平
太原加兼侍中罷為天平軍節度使封魯國公起為侍
中武寜軍節度使徙鎮平盧真宗即位拜同平章事樞
宻使咸平二年被疾真宗親視臨問手為和藥賜白金
萬兩問以後事對曰臣無事可言二子璨與瑋材器有
取臣若内舉皆堪為將真宗問以優劣對曰璨不如瑋
薨年六十九贈中書令以孫女皇后恩追封濟陽郡王
諡武惠與趙普配享太祖廟廷此亦有廟
吕頥浩字元直本滄州樂陵人五世祖因官家於齊州
頥浩登宋紹聖元年進士第初調北京成安尉宻州司
户以李清臣薦除大名府國子監博士未幾改邠州教
授歴宗(闕/)愽士通判延(闕/) 浙提舉茶鹽提舉河北東
路常平河北轉運判官召為太府少卿除轉運副使陞
都轉運使奉法稱職宣和四年童貫用兵燕薊徽宗命
頥浩為轉運使頥浩條奏河北燕山路危急五事忤㫖
罷職金國漸生釁端前後反復邀求不已徽宗悟前日
之言復頥浩官金人入燕山公與蔡靖以下文武官三
百餘員皆為金人所執與蔡靖李與權沈琯等隨行至
東京城下得還朝廷再差為河北都轉運使力辭挈家
居揚州建炎元年五月高宗即位于南京召頥浩赴行
在以病辭免先致書宰執大畧謂敵人詭詐不情貪婪
無厭與契丹相持二十年今嵗講和明年大戰前後反
覆卒吞契丹今日之勢講和亦不可恃欲戰則力不逮
若非遷避更無上䇿議者多以謂鑾輿南渡必失中原
是大不然赤壁之戰魏彊吴弱然而魏武大衂者江淮
之間沮洳之地又有長江之險非北人用重兵之利此
吴所以勝也戰勝則勢張豈有失中原之理哉議者又
曰金人既能渡大河豈不能渡大江是亦不然黄河水
狹霜降之後水面不過一二里又無水戰之具北兵渡
河所以不能制大江則不然水靣闊逺狹處不下七八
里若於南岸豫習水戰竢其半渡以輕舟戰艦順流而
下頃刻追及雖百萬之師可挫也且以夏人號善用兵
與我師相持每迭勝迭負我師未嘗如今日敗衂者以
涇原環慶等路皆山險之地非騎兵所利故也自金人
犯邊我師遇之不待接戰而輒奔潰盖平原曠野歩不
能抗騎故也愚謂冝遷避者以三十年來童貫譚稹掌
兵軍政盡壊賞罰不明人無鬬志必先革此弊然後可
以語戰兼自金人連年入侵官私馬劫掠已盡歩人之
勢終難抗騎霍去病傳云自後更不議伐匈奴者以無
馬故也豈可不鑒哉今防秋在近機事宜宻梁宋間諸
州環地千里城壁不固雖欲増修不可及矣願先遷宗
廟於江外大駕且駐南京萬一有警速駕南來江淮地
熱馬無稈草彼必不能乆留竢彼既往我復北去亦未為
失計兵法所謂彼入我出彼出我入兹誠今日備禦之
䇿惟速圖之不可緩也差知揚州高宗南幸召對奏劄
畧云臣竊觀天下之勢以撥亂為急務成敗安危繫於
施設臣不敢逺引堯舜三代昔周世宗當中國殘弊之
後王朴獻策曰唐失道而失吳蜀晉失道而失幽并觀
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術在反唐晉之失而已
今陛下鑒前之失必先進賢退不肖以清其時用能去
不能以審其材㤙信號令以結其心賞功罰罪以盡其
力恭儉節用以豐其財徭役以時以阜其民待其倉廪
實財用足人安將和則有必取之勢無不成之功矣旬
餘再進劄云淮南兩路北距海南阻江土地膏腴形勢
雄勝臣嘗謂彊可以使之弱弱可以致之彊昔漢高祖
與項氏相持百戰百敗然垓下之役一戰遂成帝業越
王兵敗棲于會稽卑辭厚禮養兵蓄銳有待而發一戰
遂收霸功然則陛下駐蹕淮甸豈非天意所以資陛下
興王業乎伏願聚精會神苦心嘗膽期於除禍亂致太
平實萬世無疆之休也除户部侍郎兼知揚州明年三
月進户部尚書劇賊張遇等衆數萬自上江順流而下
破太平真州屯金山寺雖受招安而不卸甲四向焚刼
命頥浩節制諸大將往圖之頥浩設砦楊子橋單騎入
賊中訪得劉彦者為遇畫謀令不卸甲令壯士捽彦庭
下截其兩足釘于楊子橋柱餘黨震恐即日卸甲納官
散被虜之民三四萬人得被虜婦人五六千人奏給錢
米召人識認皆不失所是年十二月改吏部尚書被㫖
陳備禦十䇿一曰收民心二曰定廟筭三曰料彼已四
曰選將材五曰明斥堠六曰訓彊弩七曰分器甲八曰
備水戰九曰控浮橋十曰審形勢累數萬言頥浩乆在
西北極邊諳知敵情料金人必犯淮南屢乞先輦左藏
庫物過江及獻守淮之䇿甚備宰執不從明年二月三
日金人逼揚州車駕倉卒南渡頥浩與禮部侍郎張浚
聮鑣追及上於𤓰洲僅得渡江至秀州除資政殿學士
同簽書樞宻院事江淮兩浙制置使引羸(闕/) 人扼揚
子江㳂路召募潰散得四五千人屯田江府之北枕江
下砦與金人對岸相持頥浩遂被甲乘輕舟於江中往
來督責軍將官以舟濟渡江北被擄逃歸官員士庻軍
兵家小及選募敢死之士過江遇夜燒刼敵砦又分遣
兵將沿江上下招集潰兵金人北去命頥浩兼領江寜
軍府事忽有赦書至人情洶洶頥浩之子摭時任兩浙
漕屬遣人齎蠟彈報苗傅劉正彦反叛擅廢立狀頥浩
曰此不戴天之讎也即上表請皇帝復位遣屬官奉議
郎李承造往鎮江約劉光世往平江府約張浚韓世忠
張俊䓁同起兵討賊官屬持不可頥浩不聼子摭及家
屬在杭州苗傅令歸朝官馬柔吉監守之公亦不顧兵
至常州傅正彦差使臣齎狀具道本末云朝廷已留知
樞宻院闕以待公來頥浩斬其使督進兵行至望亭張
浚自平江來見同議討賊撰檄書聲傅正彦廢立専殺
之罪抵臨平山賊將苗翊率步騎萬餘人迎擊官軍頥
浩督韓世忠血戰大破之賊皇駭率衆南遁高宗復位
頥浩除宣奉大夫尚書右僕射一行官吏將佐等第推
恩時建炎三年四月也尋遷左僕射與張浚宻謀誅范
瓊一軍帖然時金人離淮甸未乆盗賊羣起李成據宿
泗靳賽薛慶裴淵等冦掠通州淮楚京城隔絶山東河
北諸路命令不通頥浩奏置三省樞宻院賞功司應自
軍興以來諸路立功將校借補等人並許繳元立功干
照自陳隨冝推恩補轉官資又諸大將多乞空名告劄
軍前書填與親舊伎術無功之人致名器太輕無以激
勸公奏今後更不給降若實有功勲之人各具名保奏
從朝廷推恩庻革僥冒是年九月探報金兵南來朝議
遣兵守淮分屯建康府等處控扼江上隆祐太后前期
往江西頥浩奏留六宫乞駕幸淛西號令江淮大畧謂
漢髙祖唐太宗之取天下未甞一日寜居黥布作亂是
時謀臣猛將固不乏人然高祖不憚親征太宗曰吾經
營天下所至處買飯而食僦舎而宿今陛下便鞭馬精
馳射盖天之所授將以撥亂安忍燕處清閒坐廢白日
臣侵尋老境常恐功業不成抱恨泯滅望詢近臣察其
可否然後奮發獨斷施行十月金人渡江破杭州欲逼
行在頥浩憂憤不知所為遂獻航海之計帝自明州登
海船趨温州會金人已囬鎮江韓世忠以舟師扼江路
金人不得濟公力請車駕囬幸淛西下親征之詔亟以
銳兵筞應世忠交擊之以擒烏珠時人心不樂淛西之
行又中丞趙鼎謂車駕未可北去竟失機會頥浩罷相
除鎮南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充醴泉觀使未幾被
命充江東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池州力辭弗許仍令過
闕奏事頥浩入見奏曰臣近自海道北來伏見朝廷聚
集海船在明州岸下竊慮車駕欲為避敵之備夫避敵
之計固不可不預辦然備戰之計尤不可緩望鑒去年
敵騎追襲之事選兵五萬分為兩項一屯浙西一往饒
信分㨿水鄉或㨿山險邀其追襲之路使將士戮力如
明州城下之戰則戰無不勝矣萬一金人今冬不渡江
則於明年四五月間遣兵二萬由海道趨登州以揺青
齊别遣兵二萬由淮陽軍徐州以圖濮鄆金人用兵深
忌夏月我乘其忌而攻之此必勝之道且中國衰弱其
勢已甚自淮以北皆非我有士大夫茍目前之安習太
平時驕墮不振之氣殊無北向以争天下恢復中原之
心此臣所以感慨流涕而不能已也時大冦李成遣將
馬進圍江州守臣以蠟彈告急頥浩曰江州乃池州上
流江破則池不可保節度使楊惟忠有兵七千人屯饒
州頥浩請惟忠同解江圍自饒州乘舟趨南康遣大將
巨師古往江州城下賊設伏夾擊師古兵潰惟忠與頥
浩渡江避賊具奏衆寡不敵乞濟師得王&KR0645;軍二萬人
再趨左蠡下砦會淮南崔增有兵八千人皆習水戰頥
浩令與瓊引兵與李成戰於湖口大敗之江州守臣以
粮盡棄城去賊㨿江州頥浩曰我為江東帥今不竭力
禦賊則一路皆為賊境遂置砦左蠡江岸前後數十戰
賊失利頥浩兵益振朝廷遣張俊由江西洪州路討賊
頥浩分遣王瓊軍會俊與賊大戰賊兵敗走成與馬進
僅以身免拜尚書左僕射頥浩初自左蠡班師囬鄱陽
而巨冦張琪李捧引兵五萬人犯饒州邦人皇駭頥浩
召愛將閻臯等自畫戰圖授之臯等方出城五里而賊
鋒已至前軍張守忠失利少却賊恃衆輕犯中軍臯力
戰而崔邦弼姚端兩軍翼擊之賊大敗走饒人安堵繪
頥浩像祠于郡中頥浩再入朝言今天下之勢先平内
冦然後可以禦外侮乞隨賊冦之大小分遣兵將官以
金字牌招安不聽命者加兵剿除諸路盗賊略平頥浩
奏敵人今年既不渡江則諸事可以措手願先定駐蹕
之地㨿都會之要使號令易通於川陜將兵順流而可
下漕運不至於艱阻然後速發大兵一往江西湖南以
平羣冦一往池州至建康府處置已就招安之人明年
民得専事耕桑則大江以南在我之根本立矣然後乘
大暑之際命劉光世渡淮由淮陽軍入沂宻以揺青鄆
命張俊由漢中府入綘州以撼河東乘兩路民心懷宋
之時知王師有収復中原之意則中興之業可覬若不
速為之逡廵過春夏則金人他日再來不惟大江以南
我之根夲不可立而日後之患不可勝言矣又奏人事
可為者二天時可爲者三昨自揚州之變兵甲器械十
失八九今張俊軍有衆三萬全裝甲萬餘副刀鎗弓箭
皆足韓世忠衆四萬張守忠軍二萬三千王瓊有衆一
萬三千雖不如張俊軍盡皆精銳亦非前日怯懦之比
劉光世有衆四萬雖老弱冗散者衆亦可得精銳二萬
人神武中軍楊沂中有兵萬人此外又有神武後軍陳
思恭不下萬人御前中銳如崔增張守忠趙琦徐文姚
端等軍亦二萬人上考太祖皇帝取天下正兵不過十
萬今日有兵十六七萬器械足用何憚而不為臣所謂
人事可為者一也建炎紹興大盗縱横鄧慶冦廣東李
敦犯䖍告卲清擾通泰張琪刼徽饒李成破江瑞范汝
為㨿建劒馬友李横孔彦舟曹成張用劉超等散處江
南爲害於荆湖等路朝廷枝梧不暇今則悉已撲㓕民
得安業臣所謂人事可為者二也金人南牧以來我師
望塵奔潰莫敢嬰其鋒而近年張俊克㨗於明州韓世
忠扼敵於鎮江陳思㳟邀擊於長橋張榮大㨗於淮甸
良由敵人窺覬中原黎民争奮人有戰心天意殆將悔
禍臣所謂天時可為者一也金人命劉豫僣位盡以中
原付之不欲南來而豫煩碎不知為國之體雖三尺童
子知其不能立國况兵不如我精將不如我能勝負固
可料矣觀宇文虛中宻奏雖未能盡信然敵騎連年不
至淮甸豈無牽制之故哉臣所謂天時可為者二也江
浙等路連失耕殖兼苦水旱米價翔湧每㪷一貫至二
貫今年豐収米㪷不及五六百江上諸州米㪷三四百
臣所謂天時可為者三也今韓世忠已到行在願令世忠
及浚與臣等啇議决䇿北向明年三月令韓世忠由宿州南
京以入劉光世由徐曹諸州路以入又於明州留海船
三百隻令范温閻臯乘四月間南風北去徑取登萊凢
此數路有粮可因而登萊尤有積蓄大兵既集劉豫必
北走所得州郡擇逐州豪傑守之初則示以羈縻之義
過則以為後圖雖敵人來年秋冬間必争其地然彼出
我入此兵法也擾之數年中原必可以復賈誼曰日中
必&KR2146;操刀必割捨此機會而不乗後欲追悔何可及耶
今有兵十六七萬費用不貲朝廷竭力經營錢粮常苦不
辦曠日持乆必取於民民怨衆離乃自困之道禍亂之
所起可不慎哉又今日戰兵其精銳者皆中原之人數
年之後消磨寖少異時雖欲舉事勢必不能可為深惜
者也上嘉納以頥浩都督諸路諸軍事緫師北向至鎮
江病瘧踰月遣中使召還乞歸致政以鎮南軍節度使
開府儀同三司充醴泉觀使寓居台州是年冬以邊防
機事奏曰豫賊不知用兵之䇿而金酋狃於常勝不知
慮敵深入吾境此天亡之時願陛下於此沍寒敵人弓
徤馬壯之際且敕諸將固守江岸竢其糧盡欲退併力
追襲此萬全之䇿金人大酋如羅索棟摩國王斡里雅布
皆已物故今次南來者逹蘭郎君四太子臣在燕山府
皆嘗聞之逹蘭有謀而怯戰四太子乏謀而粗勇然四
太子所統部曲比之逹蘭多而精銳四太子所向尤冝
隄防也上降詔奬諭數日又詔問以攻戰之利守備之
冝頥浩條十事上之一論用兵之䇿二論彼此形勢三
論舉兵之時四論分道進兵之䇿五論運糧供軍六論
大兵進發日乞聖駕駐蹕鎮江七論經理淮甸八論機
會不可失九論舟楫之利十論并謀獨斷是年十二月
除荆湖南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潭州湖南荒歳之後
羣冦竊發公悉平之明年十一月除少保充兩浙西路
安撫制置大使兼知臨安府行宫留守是時車駕(闕/)
省百司庻務浩穰頥浩决事明敏而號令嚴重豪
右震慴日纔過午訟庭已寂然無事凢民間寃抑有數
十年不能雪如醫僧有謀殺婦人者悉按置於法輦轂
之下政若神明紹興八年詔還臨安除少傅鎮南定江
軍節度使充江南東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
宫留守固辭依前少保鎮南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成
國公免奉朝請九年二月召赴行在所賜朼云朕以河
南新復境土陜西最為重地惟卿舊弼元臣威望素著
欲勤卿往調護諸將拊循遺民當體朕意趣裝亟來以
濟事機毋為辭避常禮頥浩奏曰金人窺覬中原去而
復来交兵累年未見寜息今者無故割新黄河河南之
地與我豈無意哉望與執政大臣子細商量及契勘陜
西一路自割属我朝以來諸路帥臣守臣曽與未曾申
發到文字分遣臣僚迤邐前去訪問職位姓名𫝊宣撫
問其鄜延環慶涇原秦鳯熈河路帥臣仍許以乆任之
意庻㡬不致疑貳稍竢定疊徐為後圖兹今日之上䇿
也又奏陜西利害今日所繫國體甚重若一觸事機必
貽後悔如張中孚等未見向背趙彬又係曲端門客本
一書生其人尤為桀黠望留聖慮公力疾造朝丞相秦
檜被㫖同㕘政孫近季光到寓所問疾得請扶病東歸
除少傅致仕薨年六十九贈太師追封秦國公諡忠穆
子五人抗摭極搢撝孫八人曽孫十人
南軒先生張子名栻字敬夫廣漢人丞相魏國公浚之
子也高宗南渡浚與吕頥浩平苖傅劉正彦有大功以
樞宻使宣撫川陜敗於富平繼督師江淮以用吕祉夫
酈瓊等軍晩嵗以右相視師江淮朝眷特重會孝宗受
禪慨然有興師恢復中原之志命栻以右承務郎直祕
閣充宣撫都督機冝文字栻早從南嶽胡仁仲先生問
學得河南程氏論經奥㫖玩索講評踐行體驗十餘年
間充實光大皆可設施見于行事而魏公以身任天下
安危許公之心皓首不渝栻在幕府温凊之餘内贊宻
謀外叅庻務其所綜畫老於班列者皆自以為不及嘗
以軍事入奏始得見上即進言曰陛下上念宗社之讎
耻下閔中原之塗炭惕然於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謂此
心之發即天理之所存也誠願益加省察而稽古親賢
以自輔焉無使其或少息也則不惟今日之功可以必
成而千古因循之弊亦庻乎其可革矣上異其言盖於
是始定君臣之契已而忠獻公去位用事者遂罷兵講
和金人乘其隙縱兵淮甸中外大震而廟堂猶主和議
至勅諸將毋得以兵向敵時忠獻公已即世公不勝君
親之念甫畢藏事即拜䟽言吾與金人乃不共戴天之
讎向來朝廷雖亦嘗興縞素之師然玉帛之使未嘗不
行乎其間是講和之念未忘於胷中而至誠惻怛之心
無以感格乎天人之際此所以事屢敗而功不成也今
雖重為羣邪所誤以蹙國召冦然亦安知非天欲以是
開聖心哉謂冝深察此理使吾胷中了然無纎芥之惑
然後明詔中外公行賞罰以快軍民之憤則人心悦士
氣充而敵不難却矣繼今以往益堅此志誓不言和専
務自强雖折不撓使此心純一貫徹上下則遲以嵗月
亦何功之不成哉䟽入不報後六年以補郡臨遣見上
首進明大義正人心之説明年召還上問曰卿知敵中
事乎對曰敵中之事臣雖不知然境中之事則知之詳
矣竊見比年諸道水旱民貧日甚而國家兵弱財匱官
吏誕謾不足倚仗正使彼實可圖臣懼我之未足以圖
彼也今日但當下哀痛之詔明復讎之義顯絶金人不
與敵使然後修徳立政用賢養民選將帥練甲兵通内
脩外攘進戰退守以為一事且必治其實而不為虛文
則必勝之形隠然可見雖有淺陋畏怯之人亦且奮躍
而争先矣上嘉歎靣諭當以卿為講官時還朝未朞嵗
而召對至六七公感上非常之遇知無不言大抵皆修
身務學畏天䘏民抑權倖屏讒䛕之意至論復讎之義
則反覆推明所以為名實之辨者益詳於是宰相近倖
益憚公合中外之力以排之而公去國矣盖公自是退
居三年更歴兩鎮雖不復得聞國論而蚤夜孜孜反身
脩德愛民討軍以俟國家扶義正名之舉尤極懇至天
子嘗賜手書褒其忠實將復大用之而公已病病亟且
死猶手䟽勸上以親君子逺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
惡公天下之理以清四海克固丕圖若眷眷不能忘者
冩畢緘付府僚驛上之有頃而絶公為人坦蕩明白表
裏洞然詣理既精信道又篤其樂於聞過而勇於徙義
則又奮厲明决無毫髪滯吝意以至疾病垂死而口不
絶吟於天理人欲之間則平日可知也常有言曰學莫
先於義利之辨義也者本心之所當為而不能自已非
有所為而為之者也一有所為而後為之則皆人欲之
私而非天理之所存矣嗚呼至哉言也其亦可謂廣前
聖之所未發而同於性善養氣之功者歟公在建寅幹
父謀國之暇嘗遊城南天禧寺竹間愛其清邃掃室讀
書名曰南軒後人因建祠焉朱文公贊曰擴仁義之端
至於可以彌六合謹善利之判至於可以析秋豪拳拳
乎其致主之切汲汲乎其幹父之勞仡仡乎其任道之
勇卓卓乎其立心之髙知之者識其春風沂水之樂不
知者以為湖海一世之豪彼其揚休山立之姿既與其
不可𫝊者死矣觀於此者尚有以卜其見伊吕而失蕭
曹也耶嘉定八年賜諡曰宣景定二年正月從祀大成
殿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上之下
欽定四庫全書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下之上
元 張鉉 撰
人物志
列傳
治行
史崇字伯勤家世杜陵東漢建武中累遷右將軍青冀
二州刺史加驃騎將軍封溧陽縣侯天下旣寜詔遣公
侯皆就封崇褰帷涖政求民之瘼治尚寛簡不威而化
畋漁相遜桑梓成隂年七十九贈司空使持節徐兖二
州刺史諡曰壯侯子孫因家溧陽遂為縣人奕世濟美
里俗呼崇為史祖廟貌至今存焉子顥字叔升襲爵年
七十諡曰文顥子茅字德英元初三年襲爵除尚書遷
侍中轉鎮西將軍雍州牧宰治得宜寛猛相濟聲譽播
於歌詠年六十七諡曰頃茅子洽字君普襲爵除河内
太守轉司𨽻校尉雍州刺史羽儀當世骨鯁一時年八
十一諡曰戴洽子澤字素廣襲爵除左郎將轉上郡太
守遷御史大夫正色立朝貴戚歛手年七十一諡曰節
澤子鉉字安鼎建元四年襲爵改封蘭山侯遷冀州刺
史崇本抑末章程具舉年八十五諡曰康鉉子藻字睿
文精究庶事明察枉直下無間言史嵩字仁基崇之裔
孫仕吳為平越中郎將蒼梧鬰林二郡太守封撫陵侯
崇裔孫又有曰懿者吳征南將軍隴西太守曰爽者晉
冠軍將軍北中郎將五兵尚書從吳歸晉本國大中正
零陵郡公曰韶者交州屬國都尉陽羨侯曰楚者晉建
安太守安吉伯曰晃者晉輕車將軍南蠻校尉長沙太
守曰璜者晉蒼梧太守曰隱者晉尚書侍御史曰淵者
晉尚書左民郎江陽太守秭縣侯曰諒者晉琅邪王府
主簿平蘇峻祖約有功封常安侯曰琬者晉散騎常侍
輕車將軍都亭侯曰陵者晉左中郎將御史中丞豫章
太守曰援者晉輕車將軍西中郎將史光字伯朗崇裔
孫仕晉中書侍郎遷侍中皆稱其職光子雅字叔安晉
散騎常侍中書令陳留太守雅子輝字季明晉積射將
軍輝子疇字伯倫晉豫章太守疇子憲字景法晉主待
以殊榮再不應命制書責誚起為尚書左民郎轉建安
太守興利除害舉善黜惡朝廷嘉之封山隂縣侯在郡
卒年七十二贈江州刺史史寔亦崇之裔以溧陽人知
溧陽縣事蓋楊吳天復二年也被牒云溧陽洛橋鎮遏
使知茶鹽𣙜麯務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兼御
史大夫上柱國史寔譽馳鄉里才達變通禦邊徼以多
能緝兵戎而有術加以洞詳稼穡善撫蒸黎賦輿深見
其否臧案簿窮知其利病以乆無宰尤藉招擕俾分兼
領之榮庻養新歸之俗儻聞報政别議酬勞差兼知溧
陽縣事
潘乾字元卓陳國長平人楚太傅潘崇之末緒也察亷
除溧陽長布政優優令儀令色矜孤頥耉重義輕利推
泮宫之教反决拾之禮(詳見校/官碑)
岑仲休者文本孫為溧水令時兄羲遷金壇令翔為長
洲令皆有治績宰相宗楚客語巡察御史無遺江東三
岑後至商州刺史(按岑君德政碑云名植字德茂亦文/本孫為潤州句容令達時事明政理)
(戸口滋田疇闢優制加朝散大夫上柱國及遣使分行/江東道黜陟使源乾曜舉之於是邑丞魏亘以下曁民)
(立碑雍州錄/事張景毓文)
蘓頌字子容泉州晉江人仁厚恭謹喜怒不形於色自
書契以来六藝之流百家之説至於圖緯隂陽五行律
吕風角算法山經本草無所不通嘗議學校欲令所𨽻
州課試諸生以學校為陞俊之路議貢舉先篤實而
後文藝去封彌謄録之法使有司各依其素行之自州
縣始庻幾復鄉貢里選之遺範論上韙之慶厯三年知
江寧縣建業承李氏後版籍輿圖無法毎有發歛府移
追擾吏係縲於道頌曰此令職也府何與焉毎因治訴
旁問鄰封丁産多寡悉得其詳一日召鄉老更定戸籍
民有自占不實者必曰汝家尚有某丁某産何不自言
相顧而驚無敢隱者一縣以為神明又為剗革蠧弊更
設條教簡而易行諸縣取以為法他日諸令長造門領
縣民拜庭下謝曰此曹獲免追逮皆公之賜也民有忿
爭者至誠喻以鄉黨宜相親善意若以小忿而失歡心
一旦緩急將何頼焉徃徃謝去或至半道思其言而歸
縣以大治時監司王鼎王綽楊紘皆於部吏少所許可
觀頌施設曰非吾所及後相哲宗為時名臣
明道先生程子諱顥字伯淳其先河南人年十五六時
奉父太中公(諱/珦)之命師事濓溪周先生聞其論道遂厭
科舉業慨然有求道之志明於庶物察於人倫辨異端
似是之非開百代未明之惑秦漢而下未有臻斯理也
謂孟子沒而聖學不傳以興斯文為己任進將覺斯人
退將明之書不幸早世皆未及也其辨析精微稍見於
世者學者之所傳爾先生自弱冠應詔中進士第再調
主江寜府上元縣簿上元田稅不均比他邑尤甚蓋近
府美田為貴家富室以厚價薄其稅而買之小民茍一
時之利乆則不勝其弊先生為令畫法民不知擾而一
邑大均其始富者不便多為浮論欲揺止其事既而無
一人敢不服者會令罷去先生攝邑事上元劇邑訴訟
日不下二百為政者疲於省覧先生處之有方不閱月
民訟遂簡江圩稻田賴陂塘以溉盛夏塘堤大决計非
千夫不可塞法當言之府府稟於漕司然後計功調役
非月餘不能興作先生曰比如是苗槁乆矣民將何食
救民獲罪所不辭也遂發民塞之歲則大熟江寜當水
運之衝舟卒病者則留之為營以處曰小營子歲不下
數百人至者輙死先生察其由蓋計留然後請於府給
劵乃得食比有司文具餓已數日先生白漕司給米貯
營中至者即與之食自是生全者大半措置於纎微之
間而人已受賜先生嘗云一命之士茍存心於愛物於
人必有所濟仁宗登遐遺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三日
之朝府尹率郡官將釋服先生進曰三日除服遺詔所
命莫敢違也請盡今日若朝而除之所服止二日耳尹
怒不從先生曰公自除之某非至夜不敢釋也一府相
視無敢除者茅山有龍池其龍如蜴蜥而五色祥符中
中使取二龍至中途中使奏一龍飛空而去自昔嚴奉
以為神物先生嘗捕而脯之使人不惑其始至邑見人
持竿道旁以黏飛鳥取其竿折之教之使勿為及罷官
艤舟郊外有數人共語自主簿折黏竿鄉民子弟不敢
畜禽鳥先生為政治惡以寛處煩而裕當法令繁宻之
際未嘗從衆為應文逃責之事人皆病於拘礙而先生
處之綽然衆憂以為甚難而先生為之沛然雖當倉卒
不動聲色方監司競為嚴急之時其待先生率皆寛厚
施設之際有所賴焉先生所為綱條法度人可效而為
也至其道之而從動之而和不求物而物應未施民而
民信則人不可及也自上元移澤州晉城令尋以吕公
著薦授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裡行神宗素知先生名
期以大用前後進説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賢育才
為先不飾辭辨獨以誠意感動人主嘗言人主當防未
萌之欲神宗俯身拱手曰當為卿戒之時王荆公安石
日益信用先生每進見必為神宗陳君道以至誠仁愛
為本未嘗及功利荆公寖行其説先生意多不合事出
必論列數月之間章數十上尤極論者輔臣不同心小
臣與大計興利之臣日進尚德之風寖衰荆公與先生
雖道不同而嘗謂先生忠信先生每與論事心平氣和
荆公多為之動而言路好直者必欲力攻取勝由是與
言者為敵先生言既不行懇求外補神宗猶重其去上
章及面請至十數不許遂闔門待罪神宗命執政除以
監司復上章曰請罪獲遷刑賞混矣累請得罷尋與外
任雖在小官賢士大夫視其進退以卜興衰哲宗嗣位
召為宗正寺丞未行以疾終年五十有四士大夫識與
不識莫不哀傷子三人端慤端懿端本元豐八年十月
葬伊川先塋太師潞國公文彦博題其墓曰大宋明道
先生程君伯淳之墓晦菴先生徽國文公朱熹贊曰揚
休山立玉色金聲元氣之會渾然天成瑞日祥雲和風
甘雨龍德正中厥施斯普嘉定中賜諡曰純淳祐初詔
曰明道初元天於河南篤生大賢是似顔子故任承議
郎宗正寺丞諡純程顥德性粹甚天理渾然由明而誠
有過化存神之妙自體達用有綏來動和之功使得相
於熈寜蒼生之福未艾朕毎追惜之然誦其遺書如有
用我期月而可真足以開萬世之太平也爰躋從祀仍
錫追封以示褒崇可特封河南伯元統元年制加封豫
國公弟伊陽伯頥洛國公
劉珙字共父建安人宋靖康忠臣劉韐之孫知興元府
子羽之子韐帥真定有威名後為宣撫副使與守禦事
東京陷死於金營子羽佐張魏公浚宣撫川陜浚坐失
地喪師奪官子羽亦被責安置白州賴吳玠以兩鎮節
贖罪乃免珙登第補官紹興末年金人渝盟珙由吏部
員外郎充起居舍人權直學士院用兵詔檄一出其手
詞氣激烈讀者感勵孝宗淳熈二年除建康留守值歲
大旱首奏倚閣三等戸夏稅分遣官吏行田蠲租出官
錢糴米數萬斛借發常平米十餘萬石助賑饑民令州
縣勿徴舊逋又奏禁上流郡縣稅米遏糶違者劾治之
商賈輻凑糓價以平闔境數十萬人無一人捐瘠者隣
境州郡亦賴以濟孝宗降詔奬諭再任以致仕去卒諡
忠肅官民思之立祠繪祀(詳見祠/祀志中)珙在任始建明道先
生祠朱文公撰記文公師屏山先生子翬乃子羽弟自
韐以下忠孝之傳世不乏賢而中興以來循吏以珙為
稱首(孝宗曰前宰執治郡徃徃不以職事為念陳俊卿/在福州劉珙在建康於職事極留意治狀著聞未)
(可換易龔茂良等曰二人治郡事事皆有條理誠如陞/下所言又以破嶺南冦李全功推賞孝宗曰近日儒者)
(多髙談無實用卿則不然/能為朝廷了事誠可賞也)
真德秀字景元建寜人也少年中進士第召試博學宏
辭科歸建陽盡讀朱文公諸書發揮天理人心之妙蓋
有及門而不盡得者誠意實德見者心服嘉定六年癸
酉奉詔使金會大兵攻圍燕京中原大亂不得達而囬
明年德秀上書請絶金人歳幣(畧謂金人徙都于汴乃/吾國之至憂蓋大國之)
(圖滅金人猶獵師之志在得鹿鹿之所走獵必從之既/能越三闗之阻以攻燕豈不能絶黄河一帯之水以趍)
(汴臣恐秋風一生梁宋之郊已為戰場今當乗金人之/將亡而亟圗自立之䇿乎抑幸其未亡而姑為自安之)
(計乎夫用忠賢修政事屈羣䇿收衆心者自立之本也/訓兵戎擇將師繕城池飭戍候者自立之具也以忍恥)
(和戎為福以息兵思戰為常積安邊之金繒飭行人之/玉帛金人尚存則用之於金人强敵更生則用之於强)
(敵此茍安之計也陛下以自立為規模則國勢日張人/心日奮雖强敵驟興不能為我患陛下以茍安為志向)
(則國勢日削人心日媮雖/金敵僅存不能無外憂矣)尋除江東計度轉運副使八
年兩淛江東西旱蝗建康尤甚凡濟人之政皆以身當
其勞合本道義倉及轉般米數十萬斛而厚其積因戸
部罷夏稅之請以蠲其征取郡縣官及寓公之賢以覈
其實大家勿勸分貧者糶乏者濟已甚者輦粟賜之病
者載藥與之本之以河北救災之議行之以青州之政
櫛風沐雨遍走二郡不足則開寄納倉出官錢糴之吳
中又不足則以翰苑槖中金益之不忍留都之不及則
發私財以賑贍之訖事民益急則轉糶為濟賴以全活
者數十萬計廣德守(魏/峴)附會時好劾教授林庠德秀引
咎以白其寃禱雨白鷺洲其應如響是歲以稔告捐金
粟建明道書院設教一本於二程由是士知講學時金
人遷汴漸有南窺江漢之謀錢象祖史彌逺等相繼秉
政邉帥任董居誼賈渉李大東輩朝廷上下應文茍安
德秀深憂之於驛逓附奏推本寜皇之仁一似仁祖而
羣臣般樂怠傲不異政宣者十事(末謂天下之勢猶長/江大河上流决潰下)
(流必無獨寜之理今荆淮以北數百里間干戈搶攘無/馬雜襲正如熊咆虎鬬僅在藩垣之外而或者乃曰)
(預吾事彼其中心實不謂然姑欲架漏目前攫取名器/爵祿而去至於宗社生靈之憂則使陛下獨當之耳彼)
(羣臣為一身計可也陛下為人子孫/任九廟之托奈何付安危於度外乎)語意剴切上為感
動其後守泉南帥豫章長沙三山惠民平盗尤多善政
逺人讋服天下唯恐其不入相更化立朝發明大學得
失與盛衰治亂存亡之義上為詔讀校文入奏歡然接
納將舉國聽之而公薨矣自濓溪而下六君子扶持道
統者皆未得顯位於時惟公續斯道之脉晩始嚮用世
皆以堯舜君民望之命參大政而不及拜君子有以知
宋祚之不長矣今其著書立言存於世者羽翼考亭與
其書並傳卒贈太師諡文忠
陸子遹者會稽山隂人放翁務觀之子弱冠登第所至
涖政有能名嘉定十一年知溧陽縣事始至即興學校
以明教化鋤强梗以植善良審聽斷卹鰥寡先是溧陽
民多奉白雲宗教雄據阡陌豪奪民業不與差徭貧下
之民有赴訴者輙連結賄吏不行或反為所誣俗又好
禱祠大興淫祀病者不事醫藥惟日延巫覡於家手刃
鷄鴈之屬加盤水以降鬼神雉經距踴取飲食啗之有
頃妄曰吾得請於神矣以是誑民牢不可解子遹召其
徒諭之曰有我則無汝今奉天子命司人民社禝山鬼
何為者亂吾政賊吾赤子則下令悉毁廟之自聖僭王
者奪白雲宗所據民業悉歸其主有田者當役與齊民
均正妖巫扇惑之罪縣境肅然舊習為之丕變究和買
虛額之弊謹差役推排之籍召縣尉廵檢與之面約自
邑分鄉自鄉分都自都分保凡當役者貧富髙下悉覈
其産之虛實序其次第吏莫能欺又以農隙創新官署
至於郵傳橋道無不整飾去任而民思之至今言溧陽
前政之美者必稱子遹云
馮光祖號裕齋婺州金華人祖之純號野亭慶元間以
承議郎主管江東轉運司文字亷平公正有金陵百詠
詩後五十餘年當寳祐甲寅而光祖以中奉大夫守司
農卿總領淮西江東軍馬錢粮權江東轉運使明年以
寳章閣直學士太中大夫㳂江制置使江東安撫使節
制和州無為安慶三郡屯田使兼知建康府事初光祖
弱冠登第為臨江之新喻縣簿已有能名及宰饒之餘
干獲登西山眞文忠公之門一見許以國士為作心經
政經夜氣箴裕齋詩及遺以文章正宗西山既居政府
力加薦拔遂躋清要光祖亦自奮勵期無負西山之教
所至以異績聞知建康始上即以常例公用器皿錢二
十萬緡支犒軍民減租稅除秋苗斛面令人戸自槩收
養鰥寡孤疾無告之人招兵置寨給錢助諸軍婚嫁所
屬諸縣折稅例収絲綿絹帛倚閣除免以數萬計興學
校禮賢才辟召僚屬皆極一時之選戊午春除端明殿
學士荆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去而民思之不已理宗
聞令以資政殿學士再知建康士女相慶光祖益思寛
養民力興廢起壊知無不為蠲除前政逋負錢百餘萬
緡魚利稅課悉罷減予民修建明道南軒書院及上元
縣學撙節費用創建平糴倉貯米十五萬石又為庫貯
糴本二百餘萬緡補其折閱其米夏糶冬糴糶常減於
市價以利小民通判一員提督(倉門題云人人飽喫昇/州飯世世常存老守心)
其兼沿江節制修飭武備上至安慶池州下達海口招
兵買馬防拓要害邉賴以安三任始終凡十二年民愛
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屢以老乞休致朝廷不許光祖
為政寛猛適宜事存大體景定庚申大兵既退賈似道
行打筭法欲以汚諸閫臣時趙葵以宣撫使屯兵江西
委建康打筭光祖用參議汪立信言隂使葵自為計且
力為辨析葵得無害他帥若向士璧杜庶皆瘐死獄中
累及妻子辛酉壬戌間似道用劉良貴吳勢卿陳堯道
曹孝慶合奏公田之法囬買官田一千萬畆淛西大擾
貧民失業州縣一時迎合止欲買數之多元租六七斗
者皆作一石秋成之際元額有虧則取足田主或田有
磽瘠佃有頑惡皆從元主責換其禍尤慘光祖移書賈
相乞不以公田及江東必欲行之罷光祖乃可尋召赴
行在除臨安府尹賑濟饑民彈治權豪京邑大治咸淳
甲子再以㳂江制置大使江東安撫大使行宫留守兼
知府事所修繕營剏視前增多郡民為建生祠六所已
巳三月除樞宻使兼參知政事時襄陽被圍邉報日亟
公入朝被劾即以疾乞還而建康自吳革改除後黄萬
石趙溍繼之皆碌碌無逺慮竒略大兵自武昌順流而
下沿江諸將望風降遁無堅壁者光祖卒諡莊敏其行
事詳具諸志及宋年表
儒林
賀循字彦先其先慶普漢世傳禮世所謂慶氏學族髙
祖純博學有重名漢安帝時為侍中避安帝父諱改為
賀氏曾祖齊仕吳為名將祖景滅賊校尉父邵為孫皓
中書令被誅循少嬰家難流放海隅吳平乃還本郡操
尚髙厲童齔不羣言行進止必以禮讓國相丁義請為
五官掾刺史嵇喜舉秀才除陽羡武康令各有政教然
無援於朝乆不進序著作郎陸機上䟽薦之召補太子
舎人趙王倫簒位轉侍御史辭疾去職除南中郎長史
不就會賊李辰起兵江夏征鎮皆望塵奔走辰别帥石
氷略有揚州逐會稽相張景以前寜逺䕶軍程超代之
以其長史宰與領山隂令前南平内史王矩吳興内史
顧祕前秀才周玘等唱義傳檄州郡討賊循亦合衆應
之氷大將抗寵有衆數千屯郡講堂循移檄於寵為陳
逆順寵遂遁走超與皆降一郡悉平循迎景還郡即謝
遣兵士杜門不豫功賞及陳敏之亂詐稱詔書以循為
丹陽内史循辭以脚疾手不制筆又服寒食散露髪袒
身示不可用敏不敢逼是時州内豪傑皆見維縶或有
老疾就加秩命惟循與吳郡朱誕不豫其事及敏破征
東將軍周馥上循領會稽相尋除吳國内史公車徴賢
良皆未就元帝為安東將軍復上循為吳國内史東海
王越命為參軍徴拜博士並不起及帝遷鎮東大將軍
以軍司顧榮卒引循代之循稱疾篤牋䟽十餘上帝遺
之書曰前者顧公臨朝深賴髙算元凱既登巢許獲逸
今道之云亡邦國殄悴羣望顒顒實在君侯望必屈臨
以副傾遲循猶不起及帝承制復以為軍諮祭酒循稱
疾敦逼不得已乃轝疾至帝親幸其舟因諮以政道循
羸疾不堪拜謁乃就加朝服賜第一區車馬牀帳衣褥
等物循辭讓一無所受(時廷尉張闓住在小市將奪左/右近宅以廣其居乃私作都門)
(早閉宴開人多患之訟於州府皆不見省會循出至破/岡連名詣循質之循云見張廷尉當為言及之闓聞而)
(遽毁其門詣循致謝/其為世所欽服如此)愍帝即位徴為宗正元帝在鎮又
表為侍中道嶮不行以討華軼功將封鄉侯循自以卧
疾私門固讓不受建武初為中書令加散騎常侍又以
老疾固辭改拜太常常侍如故循以九卿舊不加官又
疾患不宜兼處惟拜太常朝廷疑滯皆諮之輙依禮經
對為當世儒宗其後帝以循清貧下令曰循氷清玉潔
行為俗表位處上卿而居身服物周形而已屋室財庇
風雨孤近造其廬以為慨然其賜六尺牀薦席褥并錢
二十萬以表至德暢孤意焉循又讓不許不得已留之
初不服用及帝踐位以循行太子太傅太常如故循自
以枕疾廢頓臣節不修累表固讓帝不許命皇太子親
徃拜焉循有羸疾而恭於接對詔斷賔客疾漸篤表乞
骸骨上還印綬授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帝臨軒
遣使持節加印綬循雖口不能言指麾左右推去章服
車駕親幸執手流涕太子親臨者三徃還皆拜儒者以
為榮太興二年卒時年六十帝素服舉哀哭之慟贈司
空諡曰穆循博覧羣書尤精禮傳雅有知人之鍳拔同
郡楊方於卑陋卒成名於世子隰康帝時官至臨海太守
楊方字公回補髙凉太守在郡積年著五經鈎沉更撰
吳越春秋并雜文筆皆行於世
劉瓛字子珪沛郡相人晉丹陽尹惔六世孫也篤志好
學博通訓義年五歲聞舅孔熈先讀管寜傳欣然欲讀
舅更為説之精意聽受曰此可及也宋大明四年舉秀
才除奉朝請不就兄弟三人共處蓬室怡然自樂習業
不廢教授常數十人丹陽尹袁粲於後堂夜集聞而請
之指聽事前古栁樹謂瓛曰人謂此是劉尹時樹毎想
髙風今復見卿清德可謂不衰矣薦為祕書郎不見用
後拜安成王撫軍行參軍坐事免瓛素無宦情自此不
復仕袁粲誅瓛微服徃哭并致賻助齊髙帝踐祚召瓛
入華林園談語問以政道答曰政存孝經宋氏所以亡
陛下所以得之是也帝咨嗟曰儒者之言可寳萬世又
謂瓛曰吾應天革命物議以為何如瓛曰陛下戒前軌
之失加之以寛厚雖危可安若循其覆轍雖安必危及
出帝謂司徒禇彦回曰方直乃爾學士故自過人勑瓛
使數入而瓛自非召見未嘗到宫門上欲用瓛為中書
郎使吏部尚書何戢喻㫖瓛笑曰平生無榮進意後以
母老闕養拜彭城會稽郡丞學徒從之者轉衆除歩兵
校尉不拜瓛姿狀纎小儒業冠於當時都下士子貴游
莫不下席受業當世推其大儒以比古之曹鄭性謙率
不以髙名自居詣人唯一門生持胡牀隨後主人未通
便坐門待答住在檀橋瓦屋數間上皆穿漏學徒敬慕
不敢指斥呼為青溪竟陵王子良親徃修謁十年表武
帝為瓛立館以城西楊烈橋故主第給之生徒皆賀瓛
曰此華宅豈吾宅耶幸可詔作講堂猶恐見害也未及
徙居遇疾卒瓛有至性祖母病疽經年手持膏藥漬指
為爛母孔氏甚嚴明謂親戚曰阿稱便是今世曽子稱
瓛小名也年四十餘未有婚對建元中髙帝與司徒禇
彦回為瓛娶王氏女王氏穿壁挂履土落孔氏牀上孔
氏不悅瓛即出其妻及居母憂住墓下不出廬足為之
屈杖不能起此山常有鴝鵒鳥瓛在山三年不敢來服
釋還家此鳥乃至梁武帝少時嘗從受業天監元年下
詔為瓛立碑諡貞簡先生(所著文集/行於世)
雷次宗字仲倫豫章南昌人居廬山篤志好學尤明三
禮毛詩隱退不受徴辟宋元嘉十五年徴至都開館於
鷄籠山聚徒教授置生百餘人會稽朱膺之潁川庾蔚
之並以儒學總監諸生時國子學未立上留意藝文使
丹陽尹何尚之立𤣥學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司
徒參軍謝元立文學凡四學並建車駕數至次宗館資
給甚厚乆之還廬山公卿以下並設祖道後又徴詣都
為築室鍾山西巖下謂之招隱舘使為皇太子諸王講
經次宗不入公門使自華林東門入延賢堂就業二十
五年卒於鍾山子肅之頗傳其業
伏曼容字公儀平昌安丘人晉著作郎滔之曽孫也曼
容早孤與母兄客居南海少篤好學聚徒教授自業為
驃騎行參軍宋明帝好周易嘗集朝臣於清暑殿講曼
容美風采帝以方嵇叔夜使吳人陸探微畫叔夜像賜
之為尚書外兵郎嘗與袁粲罷朝相會言𤣥理時論以
為一臺二絶昇明末為輔國長史南海太守作貪泉銘
齊建元中為太子率更令侍講拜中散大夫曼容宅在
瓦官寺東施髙座於聽事有賔客輙升髙座為講説生
徒嘗數十百人梁臺建召拜司徒司馬出為臨海太守
天監元年卒官年八十二曼容善音律射馭風角醫筭
莫不閑了為周易毛詩喪服集解老莊論語義詳見史
傳
隱逸
嚴光字子陵一名遵會稽餘姚人也少有髙名與光武
同逰學及光武即位乃變名姓隱身不見嘗結廬溧水
上(十道四蕃志太平寰宇志皆云溧水縣東南十/五里有東廬山有水源三嚴子陵嘗結廬於此)帝思
其賢令以物色訪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釣
澤中帝疑其光備安車𤣥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後至舎
於北軍給牀褥大官朝夕進膳司徒侯霸與光素舊遣
使奉書使人因謂光曰公聞先生至區區欲即詣造廹
於典司是以不獲願因日暮自屈語言光不答口授書
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懐仁輔義天下恱阿䛕順
㫖要領絶霸得封奏之帝笑曰狂奴故態也車駕即日
幸其館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撫光腹曰咄咄子陵不
可相助為理邪光眠不應良乆乃張目&KR0836;視曰昔唐堯
著德巢父洗耳士固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
不能下汝耶於是升輿歎息而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
相對累日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
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嚴子陵共卧耳除為諫議
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為嚴陵瀨建
武十七年復特徴不至年八十終於家帝傷惜之詔下
郡縣賜錢百萬榖千斛(溧水乃初隱處/富春乃歸隱處)
魯勝字叔時代郡人也少有才操為佐著作郎元康初
遷建康令到官著正天論嘗歲日望氣知將來多故便
稱疾去官中書令張華遣子勸其更仕再徴愽士舉中
書郎皆不就
郭文字文舉河内軹人也少愛山水尚嘉遁常遊名山
歴華隂觀石室洛陽陷入吳興餘杭大辟山中倚木於
樹苫覆其上而居焉時猛獸為暴文獨宿十餘年竟無
所患恒著鹿裘葛巾採竹葉木實貿鹽米自供人或賤
價取之亦即與之遇有猛獸殺鹿於文菴側文以語人
人賣得錢分文文曰若須自取何以相語又有一獸向
文張口文為探去其鯁骨而去明旦致一鹿於室前毎
有寄宿者文為之汲水無勌色餘杭縣令顧颺與葛洪
造之颺使致韋袴褶文不納颺使置室中乃至爛於户
内竟不服用王導為相使迎至京師於西園築臺置之
(今永壽宫為古冶城有舊太/乙殿基山上有墩阜即其處)朝士咸共觀之文頽然箕
踞傍若無人温嶠嘗問曰人皆有六親相娛先生弃之
何也文曰遭世亂耳又問飢而思食壯而思室自然之
性先生獨無情乎文曰情由憶生不憶則無情又曰先
生獨處窮山若疾遭命不為烏鳥食乎文曰埋藏者亦
為螻蟻所食又曰猛獸害人先生獨不畏乎文曰人無
害獸之心獸豈有傷人之意又曰茍時有不寜身不得
安今將用先生以濟時若何文曰山草之人安能佐時
永昌中大疫文亦病王導遺藥文曰命不在藥夭壽時
也居冶城七年一旦忽求還山導不聽乃逃歸臨安及
蘇峻作逆而臨安獨全人以為知機自此不復語但舉
手指麾及病篤臨安令萬寵候之問先生可得幾日文
三舉手果十五日而終既葬於座下有木數片反覆書
之上曰金雄記下曰金雌詩詩著地爛毁不識金雄記
言將來事多有驗也
史虚白字畏名世家齊魯嘗隱嵩少間中原喪亂與韓
熈載皆歸江南時南唐烈祖徐知誥輔吳方任用宋齊
丘虚白數為烈祖言中原方横流獨江淮豐阜兵食俱
足當長驅以定大業毋失事幾為他日悔與齊丘意不
合乃謝病去南遊九江至落星灣家焉常乗雙犢版轅
掛酒壺車上山童緫角負一琴一酒瓢以從徃來廬山
絶意世事保大初元宗召見訪以國事對曰草野之人
漁釣而已安知國家大計賜宴便殿醉溺於殿陛元宗
曰真隱者也賜田五頃放還山(本傳云元宗南遷次蠡/澤虚白鶴裘藜杖迎謁)
(道旁元宗駐驆勞問曰處士居山亦嘗有賦乎曰近得/谿居詩一聨使誦之曰風雨掲却屋渾家醉不知元宗)
(變色厚賜粟帛上樽酒徐鉉髙越謂之曰先生髙不可/屈盍使二子仕乎虚白曰野人有子賢則立功業以道)
(事明主愚則負薪捕麋以養其母僕未嘗介意也不敢/以累公鉉越媿歎卒年六十八將終謂其子曰官賜吾)
(美酒飲之畧盡尚留一榼吾死置藜杖及此酒於棺中/四時勿用祭享無益死者吾亦不歆子皆從之孫溫宋)
(天聖中仕為虞部員外郎獻虚白文/集仁宗愛之追號虚白冲靖先生)
耆舊
紀瞻字思逺丹陽秣陵人也祖亮吳尚書令父陟光祿
大夫瞻少以方直知名吳平徙家歴陽郡察孝亷不行
舉秀才尚書郎永康初州又舉寒素大司馬辟東閣祭
酒其年除鄢陵公國相不之官明年左降松滋侯相太
安中棄官歸家與顧榮等共誅陳敏召拜尚書郎與榮
同赴洛(在塗共論易太極瞻曰昔庖犠畫八卦隂陽之/埋盡矣文王仲尼係其遺業三聖相承共成一)
(致稱易凖天無復其餘也夫天清地平兩儀交泰四時/推移日月輝其間自然之數雖經諸聖孰知其始吾子)
(云曚昧未分豈其然乎聖人人也安得混沌之初能藏/其身於未分之内老氏先天之言此盖虚誕之説非易)
(者之意也亦謂吾子神通體解所不應疑意者直謂太/極極盡之稱言其理極無復外形外形既極而生兩儀)
(王氏指向可謂近之古人舉至極以為驗謂二儀生於/此非復謂有父母若必有父母非天地其孰在榮遂止)
至徐州聞亂日甚不行會刺史裴盾得東海王越書若
榮等顧望以軍禮發遣乃與榮及陸玩等各解船棄車
牛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得還揚州元帝為安東將軍引
為軍諮祭酒轉鎮東長史帝親幸瞻宅與之同乗而歸
以討周馥華軼功封都鄉侯石勒入冦加揚威將軍都
督京口以南至蕪湖諸軍事勒退除會稽内史時有詐
作大將軍府符収諸暨令瞻覺其詐便破檻出之訊問
使者果伏罪遷丞相軍諮祭酒論討陳敏功封臨湘縣
侯西臺除侍中不就及長安不守與王導俱入勸進帝
不許瞻曰二帝失御神器去晉于今二載陛下膺籙受
圖特天所授而欲逆天時違人事失地利三者一去雖
復傾匡於將來豈得救祖宗之危急哉且今五都燔爇
宗廟無主劉淵竊弄神器於西北而陛下方欲髙讓於
東南此所謂揖讓而救火也帝猶不許使殿中將軍韓
績徹去御座瞻叱績曰帝座上應星宿敢動者斬帝為
之改容及帝踐位拜侍中轉尚書上䟽諫諍多所匡益
乆疾不堪朝請除尚書右僕射稱病篤還第不許時郗
鑒據鄒山屢為石勒等所侵逼瞻以鑒有將相之材恐
朝廷棄而不恤上䟽請徴之明帝嘗獨引瞻於廣室慨
然憂天下曰社禝之臣無復十人如何因屈指曰君便
其一瞻辭讓帝曰方欲與君善語復云何崇謙讓邪瞻
才兼文武朝廷稱其忠亮雅正轉領軍將軍六軍敬憚
之加散騎常侍王敦之逆帝使謂瞻曰卿雖病但為朕
卧䕶六軍所益多矣賜布千匹瞻不以歸家分賞將士
賊平自表還家不許拜驃騎將軍常侍止家為府卒年
七十二册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穆御史持節監䕶喪
事論討王含功追封華容子降先爵二等封次子一人
亭侯瞻性靜黙少交遊好讀書或手自抄寫凡所著述
詩賦牋表數十篇兼解音樂立宅烏衣巷舘宇崇麗慎
行愛士老而彌篤尚書閔鴻太常薛兼廣州太守河南
禇沉給事中宣城章遼歴陽太守沛國武嘏並與瞻素
䟱咸藉其髙義臨終託後於瞻瞻悉營䕶其家為起居
宅同於骨肉少與陸機兄弟親善機死瞻卹其家嫁機
女資送同於所生長子景早卒景子友嗣官至廷尉景
弟鑒太子庶子大將軍從事中郎先瞻卒
王諒字幼成丹陽人少有幹略為王敦所擢參其府事
稍遷武昌太守初新昌太守梁碩專威交阯迎立陶咸
為刺史咸卒敦以王機為刺史碩發兵距機自領交阯
太守迎前刺史修則子湛行州事永興三年敦以諒為
交州刺史謂曰修湛梁碩皆國賊也卿至便収斬之諒
既到境湛退還九真廣州刺史陶侃遣人誘湛來詣諒
所諒執之碩時在坐曰湛故州將之子有罪可遣不足
殺也諒曰是君義故無豫我事即斬之碩怒而出諒使
客刺之弗克碩遂率衆圍諒於龍編陶侃遣軍救之未
至而諒敗碩逼諒奪其節諒固執不與斷諒右臂諒正
色曰死且不畏臂斷何有十餘日憤恚而卒碩據交州
凶暴尋為侃所討誅
陶璜字世英丹陽秣陵人父基吳交州刺史璜仕吳歴
顯位孫皓時交阯太守孫諝貪暴為百姓所患會察戰
鄧荀至擅調孔雀三千頭遣送秣陵既苦逺役咸思為
亂郡吏吕興殺諝及荀以郡附晉武帝拜興安南將軍
交阯太守尋為其功曹李統所殺更以建寜爨谷為交
阯太守谷又死更遣巴西馬融代之融病卒南中監軍
霍弋又遣犍為楊稷代融與將軍毛炅九真太守董元
牙門孟幹孟通李松王業爨能等自蜀出交阯破吳軍
于古城斬大都督修則交州刺史劉俊吳遣虞汜為監
軍薛珝為威南將軍大都督璜為蒼梧太守拒稷戰于
分水璜敗退保合浦亡其二將珝怒謂璜曰若自表討
賊而喪二帥其責安在璜曰下官不得行意諸軍不相
順故致敗耳珝欲還璜夜以數百兵襲董元獲其寳物
船載而歸珝乃謝之以璜領交州為前部督璜從海道
徑至交阯將戰璜疑斷牆内有伏兵列長㦸於其後兵
纔接元偽退璜追之伏兵果出長㦸逆之大破元等以
前所得寳船上錦物數千匹遺扶嚴賊帥梁竒竒將萬
餘人助璜元有勇將解系同在城内璜誘其弟象使為
書與系又使象乗璜軺車鼔吹導從而行元等曰象尚
若此系必有去志乃就殺之珝璜遂陷交阯吳因用璜
為交州刺史璜有謀䇿周窮好施能得人心滕修數討
南賊不能制璜曰南岸仰吾鹽鐡斷勿與市皆壊為田
器如此二年可一戰滅也修從之果破賊初霍弋之遣
稷炅等與之誓曰若賊圍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屬誅過
百日救兵不至吾受其罪稷等守未百日糧盡乞降璜
不許給其糧使守諸將並諫璜曰霍弋已死不能救稷
等必矣可須其日滿然後受降使彼得無罪我受有義
内訓百姓外懐鄰國不亦可乎稷等期訖糧盡救兵不
至乃納之皓以璜為使持節都督交州軍事前將軍交
州牧武平九德新昌土地阻險夷獠勁悍歴世不賔璜
征討開置三郡及九真屬國三十餘縣徴璜為武昌都
督以合浦太守修允代之交土人請留璜以千數於是
遣還皓既降晉手書遣璜息融敕璜歸順璜泣數日遣
使送印綬詣洛陽帝詔復本職封宛陵侯改冠軍將軍
在南三十年威恩著於殊俗及卒舉州號哭如喪慈親
子威領交州刺史在職甚得百姓心三年卒威弟淑子
綏後並為交州自基至綏四世為交州者五人璜弟濬
吳鎮南大將軍荆州牧濬弟抗太子中庶子濬子湮字
恭之湮弟猷字恭豫並有名湮至臨海太守黄門侍郎
猷宣城内史王導右軍長史湮子馥于湖令為韓晃所
殺贈廬江太守抗子回自有傳
陶回丹陽人也王敦命為參軍轉州别駕敦死司徒王
導引為從事中郎遷司馬蘇峻之役回與孔坦言於導
請早出兵守江口峻将至回復謂庾亮曰峻知石頭有
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陽南道歩來冝伏兵要之可
一戰而擒亮不從峻果由小丹陽經秣陵迷失道逢郡
人執以為鄉導夜行無部分亮聞之深悔不從回言尋
王師敗績回還本縣収合義軍得千餘人與陶侃温嶠
等并力攻峻又别破韓晃以功封康樂伯時大賊新平
綱維弛廢司徒王導以回有器幹擢北軍中候俄轉中
䕶軍乆之遷征虜將軍吳興太守時人飢榖貴三吳尤
甚詔欲聽相鬻賣以拯一時之急回上䟽曰當今天下
不普荒儉唯獨東土榖價偏貴便相鬻賣聲必逺流北
賊聞此將窺疆塲如愚臣意不如開倉廩以賑之乃不
待報輙便開倉及割府郡軍資數萬斛米以救乏絶由
是一境獲全既而下詔并勑會稽吳郡依回賑恤二郡
賴之在郡四年徴拜領軍將軍加散騎常侍征虜將軍
如故回性雅正不憚疆禦丹陽尹桓景佞事王導會熒
惑守南斗經旬導語回曰南斗揚州分而熒惑守之吾
當遜位以厭此讁回曰公以明德作相輔弼聖主當親
忠貞逺邪佞而與桓景造膝熒惑何由退舎導深愧之
以疾辭職不許徙䕶軍將軍常侍領軍如故未拜卒年
五十一諡曰威四子汪嗣爵位至輔國將軍宣城内史
陋冠軍將軍隱少府無忌光祿勲兄弟咸有幹用
張闓字敬緒丹陽人吳輔吳將軍昭之曾孫也少孤有
志操太常薛兼言闓才幹貞固當今之良器元帝引為
安東參軍甚加禮遇轉丞相從事中郎以母憂去職既
葬帝强起之拜給事黄門侍郎領夲郡大中正以佐翼
勲賜爵丹陽縣侯遷侍中出補晉陵内史在郡甚有威
惠所部四縣並以旱失田闓乃築曲阿新豐塘溉田八
百餘頃毎歲豐稔葛洪為其頌以擅興造免官後公卿
為之言曰張闓興陂溉田可謂益國而反被黜使臣下
難復為善帝感悟下詔曰丹陽侯闓昔以勞役部人免
官雖從吏議猶未淹其忠節之志也倉廩國之大本冝
得其才今以闓為大司農闓陳黜免始爾不宜便居九
列䟽奏不許帝宴駕為大匠卿營建平陵事畢遷尚書
蘓峻之役闓與王導俱入宫侍衛峻使闓持節權督東
軍王導潛與闓謀宻宣太后詔於三吳令速起義軍陶
侃等至假闓節行征虜將軍與振威將軍陶囬共督丹
陽義軍闓到晉陵盡運四部榖以給郗鍳又與蔡謨虞
潭王舒等招集義兵討峻峻平以尚書加散騎常侍賜
爵宜陽伯遷廷尉以疾解職拜金紫光祿大夫卒年六
十四子混嗣闓牋表文議傳於世
樂道融丹陽人少有大志好學不倦與朋友信毎約己
而務周急有國士之風為王敦參軍敦將反使告甘卓
卓以為不可遲留不赴敦遣道融召之道融雖為敦佐
忿其逆節因説卓曰主上躬統萬機非專任劉隗今慮
七國之禍故割湘州以削諸侯而王氏擅權日乆卒見
分政便謂被奪敦背恩肆逆舉兵伐主國家待君至厚
今若同之豈不負義生為逆臣死為愚鬼君當偽許應
命而馳襲武昌敦衆聞之必不戰自散大勲可就矣卓
大然之乃與巴東監軍栁純等露檄陳敦過逆率所統
致討又遣齎表詣臺卓年老多疑待諸方同進軍至豬
口敦聞大懼使卓兄子邔求和令卓旋軍主簿鄧騫與
道融諫曰將軍起義兵而中廢為敗軍之將竊為將軍
不取且士卒各求其利一旦西還欲其無叛恐不可得
卓不從道融晝夜涕泣諫説憂憤而死未幾卓果為其
下所殺
劉係宗丹楊人少便書畫為宋竟陵王誕子景粹侍書
誕舉兵廣陵城内皆死勑沈慶之赦係宗以為東宫侍
書泰始中為主書以寒官累積勲品元徽初奉朝請兼
中書通事舎人員外郎封始興南亭侯兼秣陵令齊髙
帝廢蒼梧王呼正直舍人虞整醉不能起係宗歡喜奉
勑髙帝曰今天地重開是卿盡力之日使寫諸處分勑
令及四方書䟽主書十人書吏二十人配之事皆稱㫖
髙帝即位除龍驤將軍建康令永明初為右軍將軍濮
陽太守兼中書通事舍人母喪起復本職宿衛兵東討
遣係宗隨軍慰勞遍至遭賊郡縣百姓被驅逼者悉無
所問上欲修白下城難於動役係宗啓讁役在東人丁
隨唐㝢之為逆者從之後車駕出講武履行白下城曰
劉係宗為國家得此一城永明中魏使書常令係宗題
答祕書局皆𨽻之再為少府寜朔將軍宣城太守係宗
久在朝省閑於職事武帝常云學士軰不堪經國唯知
讀書耳經國一劉係宗足矣沈約王融數百人於事何
用其重吏事如此建武二年卒官
紀少瑜字幼瑒丹陽秣陵人本姓吳養於紀氏因而命
族早孤有志節常慕王安期之為人年十三能屬文賦
京華樂王僧孺見而賞之曰此子才藻新㧞方有髙名
常夢陸倕以一束青鏤管筆授之云我餘此筆猶可用
卿自擇其善者其文因此頓進年十九逰太學博士東
海鮑皦雅相欽恱時皦有疾請少瑜代講少瑜既妙𤣥
言善談吐辯㨗如流為晉安國中尉侍宣城王讀當陽
公為郢州以為功曹參軍轉輕車限内記室坐事免大
同七年為東宫學士邵陵王在郢啟求學士武帝以少
瑜充行少瑜善容貌工槀草吏部尚書到溉嘗曰此人
有大才而無貴仕將拔之會溉去職後除武陵王記室
參軍卒
陶子鏘字海育丹陽秣陵人父延尚書比部郎兄尚宋
末為倖臣所怨被繫子鏘公私縁訴流血稽顙行路嗟
傷逢謝超宗下車相訪回詣建康令勞彦逺曰豈忍見
人昆季如此而不留心勞感之兄乃得釋母終居喪盡
禮與范雲隣雲毎聞其哭聲必動容改色欲相申薦會
雲卒初子鏘母嗜蓴母没後常以供奠梁武義師初至
此年冬營蓴不得子鏘痛恨慟哭而絶乆之乃蘓遂長
斷蓴味
陶季直秣陵人祖愍祖宋廣州刺史父景仁中散大夫
季直早慧愍祖愛異之嘗以四函銀列置於前令諸孫
各取季直時甫四歲獨不取人問其故季直曰若有賜
當先父伯不應度及諸孫是故不敢愍祖益竒之五歲
喪母哀若成人初母未病於外染衣卒後家人始贖季
直抱之號慟聞者莫不酸感及長好學淡於榮利起家
桂陽王國侍郎北中郎鎮西行參軍並不起時人號曰
聘君父憂服闋為丹陽後軍主簿領郡功曹出為望蔡
令以病免時劉秉袁粲以齊髙帝權勢日盛將圖之秉
素重季直欲與之定策季直以袁劉儒者必致顛殞固
辭不赴俄而秉敗齊初為尚書比部郎時禇彦回為尚
書令與季直素善頻以為司空司徒主簿委以府事彦
回卒請為立碑終始營䕶甚有吏節時人美之遷太尉
記室參軍出為冠軍司馬東莞太守還除散騎侍郎領
左衛司馬轉鎮西諮議參軍明帝作相誅鋤異己季直
不能阿意出為輔國長史北海太守遷驃騎諮議參軍
尚書左丞出為建安太守政尚清靜百姓便之還為中
書侍郎遷遊擊將軍兼廷尉梁臺建遷給事黄門侍郎
常稱仕至二千石始願畢矣無為乆預人間事乃辭疾
還鄉里天監初就家拜太中大夫髙祖曰梁有天下遂
不見此人卒年七十五季直素清苦又屏居十餘載及
死家徒四壁子孫無以殯歛聞者莫不傷其志焉作京
都記傳於世
丁咸序秣陵人耽儒學進修士業授衡陽判官太守賢
之
淳于量字思明其先濟北人世居建業父文肅仕梁為
梁州刺史量偉姿容有幹略便弓馬以軍功封廣晉縣男
侯景陷臺城元帝承制以為巴州刺史景西攻巴州與
王僧辯并力拒景大敗之擒其將任約宋子仙景平封
謝沐縣侯出為都督桂陽刺史陳受禪進位南撫軍大
將軍華皎叛為征南大將軍西討大都督平皎并降周
將元定等以功授侍中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
封醴陵縣公出為南徐州刺史進號征北大將軍遷車
騎將軍都督南兖州刺史薨贈司空
張松建康人兄悌坐罪當死松及弟景各欲代其死縣
以讞上武帝以為孝義特降其死
史務滋溧陽人先為溧陽侯累吏勞遷司賔卿天授元
年九月進拜納言武后革命詔務滋等十人分行天下
雅州刺史劉行實兄弟為侍御史來子詢誣其反詔務
滋與來俊臣雜治俊臣言務滋與囚善掩其反狀后命
俊臣并治遂自殺
沈恪丹陽人永定初為威猛將軍陳霸先謀簒使中書
舍人劉師知引恪勒兵入宫衛送梁主如别宫恪排闥
見霸先叩頭謝曰恪身經事蕭氏今日不忍見此分受
死耳决不奉命霸先嘉其意不復逼更以盪主王僧志
代之(晉書張禕者吳郡人恭帝為琅邪王以禕為郎中/令及帝踐祚劉裕以褘帝之故吏素所親信封藥)
(酒一甖付禕宻令鴆帝禕嘆曰鴆君而求生何面目視/息世間哉不如死也自飲之死與恪皆義士故附見之)
許淹句容人多識廣聞精詁訓與魏模公孫羅皆以博
學名家
劉鄴字漢藩句容人父三復以善文章知名少孤母病
廢三復丐粟以養李德裕為浙西觀察使竒其文表為
掌書記德裕三領浙西及劒南未嘗不從會昌時位宰
相擢三復刑部侍郎𢎞文舘學士鄴六七歲能屬辭德
裕憐之使與子共師學德裕既斥鄴無所依去客江湖
間陜虢髙元裕表為推官又辟鎮國幕府咸通初擢左
拾遺召為翰林學士賜進士第歴中書舎人遷承㫖鄴
傷德裕以明黨抱誣死海上令狐綯久當國更數赦不
為還官爵至懿宗立綯去位鄴乃伸其寃復德裕故官
世髙其義後與崔沆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許叔牙字延基句容人貞觀時遷晉王府參軍事𢎞文
館直學士於詩禮尤䆳獻詩纂義十篇御史大夫髙智
周見之曰欲明詩者冝先讀此(子予儒字文舉髙宗時/為奉常博士長壽中歴)
(天官侍郎𢎞文館/學士封潁川縣男)
張常洧字巨川句容人髙祖伯卿曽祖元紹並抗志不
仕祖處靜烏程令父璋建州司户常洧璋第四子也建
中四年父殁廬墓三年墓側産瑞芝十二莖太守樊泌
表奏旌表大和六年姪孫公珽亦以孝聞(時賢謂張氏/孝傳三世可)
(革俗矣公珽兄/孫瑑以經學著)
徐鉉字鼎臣廣陵人十歳能屬文與韓熈載齊名江南
謂之韓徐仕南唐為翰林學士御史大夫吏部尚書(今/攝)
(山棲霞寺西來/賢亭即其居也)宋師圍金陵煜遣鉉朝京師求緩兵太
祖以禮遣之後隨煜至京師太祖責之鉉對曰臣仕江
南國亡不能死臣之罪也不當問其他太祖歎曰忠臣
也以為太子率更令太平興國初直學士院從征太原
加給事中出為左散騎常侍坐事貶黜卒年七十六李
穆嘗使江南見鉉及其弟鍇文章嘆曰二陸不能及也
鍇仕江南為内史舍人而卒鉉好李斯小篆尤得其妙
𨽻書亦工尺牘為士大夫所得皆珍藏之有集三十卷
又有質疑論稽神録行於世
李華字君儀溧陽人父殁居喪毁瘠盡哀母老得疾廢
於牀華憂懼置家事不問專意奉飬衣不解帶者十餘
年尤篤於友愛内外無間言有田十餘頃歲水旱誓不
一言减縣官租榖翔貴亟發廩平價食其一方虛甑待
炊者日以千計大觀政和間蝗數害稼羣飛下其田輙
去不食年八十六卒子朝正字治表性剛直不茍勢利
㳺太學登第歴勑令所刪定官知溧水縣有異政民詣
府舉留葉夢得薦於朝賜對轉一官賜銀緋從民所欲
命還溧水陛辭乞易所得章服封母從之秩滿除太府
寺簿再除勑令所刪定官俄除户部郎改右司權户部
侍郎奉祠知平江府卒年六十官至朝奉大夫
王安石其先撫州臨川人父楚國公益字舜良登第仕
至尚書都官員外郎通判江寜府年四十六卒官因家
金陵七子安仁安道安石安國安世安禮安上安仁皇
祐元年中進士第舉賢良授宣州司户參軍卒安石字
介甫慶厯二年中進士第累遷知制誥相神宗先再知
江寜府最後力告老拜鎮南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判江寜府納節改左僕射觀文殿大學士集禧觀
使居金陵封荆國公加司空除安上提㸃江東路刑獄
公事命移治所於金陵以慰之其見重如此薨諡曰文
封舒王此舊有祠堂安石二子雱封臨川伯雱子棣字
儀仲顯謨閣學士右中大夫開徳府路經略安撫使建
炎三年金人攻澶淵死於城守詔贈資政殿大學士雱
弟旁旁生桐桐生瓙珏安國字平甫有文名當世正直
不阿至崇文院校書改著作佐即祕閣校理為吕恵卿
所中放歸田里嵗餘卒有文集二子旊字元均任将作
少監知滑州夀春府贈朝議大夫斿字元龍知滑州京
西路提㸃刑獄元豐元年旊斿言亡父安國寃抑詔元
祐㫖揮更不施行斿差監江寜府糧料院旊子樸安禮
字和甫中進士第召對神宗欲峻用之以兄當國授崇
文院校書元豐元年以端明殿學士中大夫知江寜府
遷太中大夫改資政殿學士元祐元年移知揚州官至
左丞姿貌魁偉有口辯常以經綸自任而闊略細謹安
上字純甫由太子右贊大夫三司度支判官召對有提
㸃刑獄之命厯知和湖二州管勾江寜府崇禧觀卒子
(闕/)旟旂子梲宣和(闕/) 梲並除直祕閣楚國以下並
葬建康今(闕/) 州蕪湖及平江寳華皆有三氏族云
李琮字獻甫江(闕/) 中登第為尚書屯田貟外即
江(闕/)轉(闕/) 恵民圩四十里於金陵太平宣城三
(闕/) 塩法十六事會瀘南罷兵詔充梓路(闕/)
琮到官納嵗費備邉事瀘帥王光祖(闕/) 為
亂琮械繫告者付獄瀘人乃安(闕/) 轉左朝散
大夫厯知吉相潞洪州(闕/) 卿時㳺天經議以礬
水漬鐡為銅可(闕/) 䟽極言不當以偽為寳轉朝
議大夫刑(闕/) 陜西人張天經上書詆時政琮議如
律(闕/) 相章惇意尋以寳文閣待制出知杭州兼浙西
兵馬鈐轄移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又遷髙陽關路安
撫使知瀛州上柱國隴西郡開國侯後贈太師封襄國
公有文集十卷子回字少愚登第試中書舍人兼校證
補完御前文籍直龍圖閣待制封隴西縣開國男食邑
三百户校證文籍書成知東平府兼安撫使襲殺賊楊
進等三十人轉朝請大夫太子詹事太子侍講遷御史
中丞金人進兵河上除延康殿學士簽書樞宻院兼大
河守禦使還知福州奉使元帥府奉璽符冊書勸進髙
宗即位除端明殿學士同知三省樞宻院事尋參知政
事出為江南西路安撫大使知洪州卒(囘在襁褓間父/琮携家人上塜)
(乳母負回登舟忽失手墮水不能救是夕舟次秦淮江/口聞隣舟兒啼聲頗𩔖叩隣舟果得之舟人言夜見江)
(上火光若列甲仗數百人守衛者舟近皆散不見獨火/光明滅得是兒溧水志李世家中山宋末名銞者登第)
(知名當世今進士名恒/名懋者皆銞孫居城中)
俞㮚字祗若溧水人中上舍釋褐第一人初授承事郎
祕書正字轉起居舍人給事中極論丞相蔡京不合出
知潤州改襄陽府鹿門寺有田千頃牛千頭僧饒於財
無戒行㮚乃奏改禪院賜額分其田半為官田嵗收租
萬斛以助軍儲一年召赴闕言官吏茍且成風不肯予
奪公事蓋慮不當將來罪有所歸及百姓訴縣不當公
事本州不與予奪復送本縣依條施行訴州不當公事
監司不與予奪復送本州依條施行且百姓寃抑强有
力者能自訴於縣訴於州訴於監司亦不過送本縣依
條施行貧窮孤弱之人寃抑雖甚何從申愬切慮上干
隂陽之和又言外方最要切者監司守令願戒諭三省
謹擇監司俾表率州縣天下幸甚上嘉其言賜對衣金
帶再試給事中除御史中丞翰林學士知制誥兵部尚
書在朝知必盡言上毎嘉納多所匡正蔡京復以㮚多
忤意奏出知河陽改開德府章屢上責授常州團練副
使太平州安置政和八年復除顯謨閣待制知潭州以
母病陳乞就近便改知建康府到任轉朝奉大夫述古
殿直學士未㡬致仕子孫後多顯官(按㮚作俞氏釋褐/題名記其祖考始)
(儲六經以詔昆裔越五十年然後有解褐而歸者自天/聖訖今凡十人非朝廷樂育之效與故丞相岐公嘗以)
(十榜傳家為美㮚誦其詩而恱之因追念先澤刻石以/垂訓學者勿嬉勿惰克踵舊武以忠義報國益振家聲)
(則視此無愧矣諸科如良佐良弼瑊珏/仲翁徹㮚賾迎次聃布次喬皆俞氏云)
秦檜字會之江寧人登進士第相高宗與金講和以病
同子熺致仕二孫塤堪乞改差在外宫觀檜進封建康
郡王少傅熺贈少師封福國公致仕塤堪並提舉江州
太平興國宫後檜追封申王諡忠獻孫鉅死節别有傳
兄梓字楚材自江寧居溧陽使高麗還登進士第歴知
台秀袁太平常湖六州除翰林學士出知宣州民詣闕
請留進職再任再移湖州告老贈光禄大夫子焴孫城
皆篤學世其家業
魏良臣字道弼溧水崇教鄉南塘人負資瑰偉少逰郡
學歸母病已亟良臣刲股為糜以進下咽即安閭里稱
孝宣和三年登進士第初擬丹徒尉詣闕投匭函伸太
學陳東寃天下高其義調嚴州壽昌令以縣最聞召對
除&KR0897;令删定官遷吏部郎官金人犯高郵擇使講和上
曰魏良臣頗有氣節宜往使還舊相去國廷議不恊丐
祠歸閒廢累年上念之除禮部郎官遷左右司檢正秦
檜當國欲畀以言職力辭適金人敗盟擢吏部侍郎奉
使烏珠擁精銳以懼之良臣從容不懾反復審辨迄定
初議後參大政出衣冠之囚歸蠻瘴之寃起淹抑斥姦
回脩軍政罷冗官節浮費晩歴知紹興宣潭洪四郡卒
年六十九贈光禄大夫建康郡開國侯食邑千三百户
食實封二百户諡敏肅
潘祺字長吉溧陽人好學尚氣節遊太學知名與陳諫
議東為友陳欲獻書闕下過祺謀可否祺曰祺親老不
能與子俱子不可不勉陳意遂决祺性至孝父疾革露
章請於帝願減已筭益父壽父疾果瘳僉以為孝誠所
感登第調宣州司户卒年三十八里人痛惜之
吳思道金陵人以詩為蘇軾劉安世諸人鑒賞官至團
練使宣和末亟挂冠去責授武節大夫致仕詩思益超
拔後寓新安野服蕭然如雲水人其高逸如此
王綸郡人紹興五年登第仕至參知政事三十一年以
資政殿大學士知府兼安撫等使府治西㕔建晝錦堂
詳見慶元志
唐文濟金陵人性冲澹以琴為娯太宗朝待詔上曰古
琴五絃文武増為七絃朕欲令蔡裔増琴為九絃可乎
文濟曰不可五絃有遺音而益以二今無所闕上怒叱
出遂増之文濟終守前說上嘉其有終令賜緋
錢戬溧陽人居父憂有少年數人來曰而父在京師逋
我金數百萬戬欲償之兄弟有難色且令舉其要戬獨
曰大人與人交信厚彼必不我欺且彼謂吾父貸宿鏹
吾拒以無左驗辭雖直非孝子待親之道卒與之家為
瘠不悔元夕家人出觀燈隣不肖子潛入其家將為盗
戬知之呼前諭曰爾良家何為乃至是取一白金合子
與之使速去終不語人其子時敏始生有烏鵲銜青銅
五銖錢一置庭中香案上識者知其隂德之證以時敏
恩贈奉直大夫時敏字端脩早穎悟讀書一覽即成誦
屬文敏速氣岸軒豁勇於為義年十八以明經貢辟雍
擢上舍第繇大理寺丞遷祕書丞除駕部郎充奉迎兩
宫扈從禮儀使司属官改兵部郎檢察郊祀大禮儀仗
遷右司郎兼權右史充禮部貢院參詳官又兼外制拜
權工部侍郎俄權兵部侍郎除敷文閣待制奉祠告老
卒年六十八贈正議大夫
錢周材字元英溧陽人質重氣和退然似不能言七嵗
能屬文鄉試第一登第繇大理司直擢普安郡王府教
授歴遷校書郎著作郎兼教授除起居舍人刑部侍郎
使金還拜中書舍人直學士院兼實録院修撰兼侍講
知常州奉祠孝宗登極以舊學召對便殿留奉内祠兼
侍講復為中書舍人遷給事中直學士院母憂服闋屢
詔不起以龍圖閣直學士奉祠告老卒年七十二官至
朝議大夫
閻彦昭字德甫世家建康之江寧徙居溧陽性敏悟善
治繁劇輕財尚義自浙西帥司機宜監六部門遷太府
寺丞除倉部郎奉使淮東㕘議浙東江西帥幕除兩浙
運判奉祠乾道九年卒年七十九官至右奉直大夫子
晃昴晟晃子一德歴江隂建昌二軍及泰真二州太守
累官宗正寺簿
刁衎昇州人初仕南唐直清輝閣閱中外章疏江南平
李昉扈䝉在翰林勉衎出仕因獻聖德頌於朝乃復故
官七年不遷恬澹夷雅太平興國七年上疏言淫刑酷
法非律文所載者望詔天下悉禁止之上覽疏甚恱
秦傳序江寧人也淳化五年賊攻陷嘉戎瀘渝涪忠萬
開八州時傳序為開州監軍力戰而死上降詔嘉奬其
子奭泝峽求其父尸至夔州船覆溺死人謂父死於忠
子死於孝奏至上嗟惻乆之録傳序次子煦為殿直賜
錢十萬
邵必丹陽人愽學有雅望慶厯六年差為編修唐書官
必言史出衆手非是卒辭之
朱存金陵人嘗讀呉大帝而下六朝書具詳歴代興亡
成敗之迹南唐時作覽古詩二百章章四句前志多引
為証云
朱舜庸建康人好古博雅編金陵事積二十年自里巷
口傳至仙佛之書無不研綜舂容大帙餘數萬言慶元
中留守呉琚得其編為之訂證銓次目曰續建康志
呉柔勝字勝之溧水永寧鄉茅城人登淳熈八年進士
第調宣城都昌尉巴陵主簿華亭下砂鹽場官授嘉興
教授浙西使者黄灝委以荒政賴全活者衆韓侂胄用
事注贑縣尉時黨論沸騰柔勝為人指目訕笑恬不為
意獨與寓官吏部楊萬講學義理提㸃刑獄司辟為屬
獲盗當改官柔勝曰豈忍以人命博官諸監司交委任
之丐祠歸家嘉定初召除主管尚書刑工部架閣文字
授國子正當輪對時大風雷太廟鴟尾壊柔勝所進皆
廷臣不敢斥言者遷博士時年六十乞通判建康府邉
郡擇守授司農丞知隨州隨經兵火茅葦彌望不及中
州一下縣柔勝治之罷科斂寛逋負奬忠義褒死節隨
人大恱相慶隨及棗陽舊無城敵至直犯安陸漢陽東
及蘄黄南至鄂州興國柔勝為築守既而金人大入圍
棗陽三月不克而退諸郡賴之就兼提㸃京西刑獄改
知池州未㡬除湖北轉運判官兼知鄂州值饑以精勤
於事活人萬餘或議其用是干譽柔勝屢求罷改知太
平州鄂人泣留之治太平一年有惠政柔勝素戒止足
上章請老除祕閣脩撰主宫觀卒贈太師諡正肅子源
泳淵潛淵字選父登嘉定七年進士第淳祐九年以端
明殿大學士太中大夫沿江制置等使知府十年詔以
淵立山寨耕屯備竭忠勤特除資政殿學士仍與執政
恩例進封金陵侯十一年詔以淵興利除害所列二十
五事究心軍民特轉兩官賜錦綉堂忠勤樓大字尋進
爵為公十二年陞大學士除福建安撫使知福州改知
平江府為發運使未㡬論罷淵所至好籍没豪横惠濟
貧弱立義莊事見各志潛字毅父嘉定十年舉進士第
一人相理宗封許國公為賈似道所排貶循州尋薨事
見宋史
秦憙者其先自南泉徙居秣陵五世孫澤宰金壇秩滿
徙居溧陽洮湖南憙其後也為人長者嵗收萬餘斛租
鄉民輸粟毎令自行㮣因是而稱為秦自量當熈寧元
豐間頻嵗饑饉作糜粥以飼往來之人計升斗以給乏
絶之家所全活甚衆霞山有廟居民好淫祀憙憫其妄
殺牲畜因改廟為佛宇今號曰塔院崇寧二年蔣静傳
其事見縣志
王端朝字季羔本澶淵人過江愛溧陽風土因家焉少
以該洽聞年十八舉建康第一後薦太學又為第一登
第再中博學宏詞科歴太學録祕書省正字江東帥司
機宜除宗正丞提舉兩浙市舶知永州乾道二年卒年
四十四
劉岑字季高本呉興人遷居溧陽博學愛士有古君子
風登第擢著作郎再使金通判興國軍除湖北運判辟
川陜隨軍轉運使除金部郎累遷權户侍出知太平池
州移鎮江府除刑部侍郎遷吏部侍郎知信州責單州
團練副使全州安置在全五年移建昌軍居住又歴九
年紹興乙亥冬自便復官奉祠起知泰州移揚州溫州
除户部侍郎車駕親征除御營隨軍都轉運使奉祠告
老除徽猷閣直學士乾道三年卒年八十一官至左朝
散大夫先世𦵏烏程之杼山故號杼山居士熈寧中曽
祖述字孝叔為御史知雜以忤荆公出知江州司馬溫
公折簡與孝叔有道勝名立之語杼山既居溧陽乃以
道勝名其堂
崔敦禮與弟敦詩本通州静海人同登紹興庚辰第愛
溧陽山水買田築居(池上有讀書/堂扁曰雙桂)敦禮字仲由歴江寧
尉平江府教授江東撫幹諸王宫大小學教授敦詩字
大雅性端厚議論疏通知大體博覽彊記繇祕書省正
字除翰林權直崇政殿說書權給事中家難服闋除樞
宻編脩官著作郎權吏部郎官又兼崇政殿說書進國
子司業直學士院拜中書舍人加侍講直學士院卒贈
中大夫
李處全字粹伯徐州豐縣人邯鄲公淑之曽孫遷居溧
陽慕劉杼山之為人文章閎肆詩體兼衆長字畫遒麗
登第繇宗正寺簿遷太常丞知沅州提舉湖北茶鹽除
祕書丞兼禮部郎遷殿中侍御史遂除侍御史母憂去
朝奉祠後知袁州處州移贑州未赴改舒州卒於任年
五十九官至朝議大夫姪柄字子權知無為軍舒州卒
年四十二亦有聲稱云
潘彚征字泰初寓居溧陽記問該洽宗濓洛先儒之學
四薦三魁登嘉定甲戌第廷對剴切漫塘劉宰嘉其志
不苟求學行才猷兼備深器重之時杜丞相範為湖州
録㕘漫塘併薦於朝得宰崑山繁昌有能名而範後為
相彚征自號鶴山狷叟云
王雲起字霖仲號友山荆國王文公弟安上八世孫治
春秋學任澧州路儒學教授嘗為湖廣行省考試官士
論服其鍳裁翰林學士草廬呉公澂石塘胡長孺皆嘗
序其詩文(呉序云宋三百年文章歐曽二蘇各名一世/而荆國王文公為之最何也才識學行俱優)
(也弟平父子元澤亦卓爾不羣英哲萃於一門出於一/時噫難乎其繼矣文公季弟純父之逺孫雲起字霖仲)
(胷懐坦坦如青天白日無掩蔽無晻曖言論挺挺如迅/雷烈風無阿倚無留藏其徴於文也亦然韓子云昭晣)
(者無疑優㳺者有餘霖仲盖是也平父元澤之後而復/見斯人乎王氏其世有人矣哉彼深險也而辭易直鄙)
(狹也而辭宏敞輭媚也而辭勁峭穢濁也而辭清整若/是而為文皆表裏不相符予不知其可也胡序云長孺)
(被徵館集賢之年也霖仲亦徵同舍數十日去實至元/二十有六年也始至即求還山宰相留之不可欲用為)
(教授江南一郡又不可遂行後十年見宰相杭州延禮/不逮京師時出輙與絶乃過長孺語移晝漏十刻又後)
(十有四年為宗晦書院山長嵗滿自温集杭留六十日/時時會語出所著定林漫槀相示長孺聆且閱焉其言)
(出入載籍而不拘其詩疏通動蕩而不滯其文條達敷/暢而不流追記異時霖仲初自建業到京師才二十有)
(五長身疎髭面目光晢如畫氣盛志强若飛鶴㳺魚凌/厲青冥之上縱横泠淵之間見貴富如將以糞溲染已)
(疾走不肯一顧自杭歸建業方以詩書授徒弟子取縣/教諭書院山長為之大作詩文及再為山長歸道杭而)
(留也貌嚴體癯鬚髮盡白雖志氣未衰而視在京師固/已灑然異矣使霖仲在京師如在建業碌碌從庸衆人)
(後積日月得官受禄為貴富人已乆然舍經術詩文從/事乎其他則又安得漫槀四編之多也邪非徒多也假)
(之嵗年顧有不駸/駸𩔖荆國也哉)其為澧州教甚宜其官宋狀元本為
譔遺愛碑改將仕郎旌德縣主簿不赴以疾終於家(姪/垕)
(今居蔣山墳菴集王/氏家譜甚詳覈云)
楊剛中字志行其先處之松陽人曽大父遂仕宋知黄
陂縣徙家建康父公溥鄉貢進士公幼頴敏力學家貧
竭力養親或躬井臼之勞與兄敏中同居雍睦内外無
間言行臺移治建康任官者皆國初名臣咸敬公學行
折節賓禮不翕翕趨附也省辟主江寧縣學升郡學録
正得徽州路儒學教授丁外艱服闋除平江路教授未
赴擢福建閩海道肅政亷訪司管勾承發架閣庫兼照
磨至則獨處公署行季蕭然扁所居齋曰霜月御史行
部至必加禮貌憲僚寀與之言必稱先生會行科舉江
西行省聘公與故翰林學士草廬呉公澂偕主文衡所
取拔皆知名竒士有以不及貢額為言者公謂國家以
科目取士選貴精審不宜以碌碌者充數聞者是之遷
江東亷訪司照磨復校文江浙行省得士尤多秩滿風
憲舉守令授衛輝路録事不赴改文林郎江浙等處儒
學提舉修舉學政省憲欽異丞相托歡公薦於朝召為
翰林待制承務郎兼編脩官赴官月餘謝病去晩自宣
城挈家還居建康鄉人子弟詣門質疑誨誘不倦著易
通微說詩講義若干卷卒年七十四其甥進士李桓述
行狀御史中丞張公夢臣撰碑(門人雷秉義刋霜月齋/集見趙魯公王侍御張)
(中丞/序文)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下之上
欽定四庫全書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下之下
元 張鉉 撰
人物志
列傳
仙釋
三茅君兄弟三人長諱盈字叔申咸陽南關人高祖諱
濛字初成一字本初深識𤣥逺知周衰不仕諸侯乃師
北郭北阿鬼谷先生長徃華山道成以秦始皇三十年
九月庚子乗龍白日昇天時邑童謡曰神仙得者茅初
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𤣥洲戯赤城繼世而往在我
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之詢諸父老具對曰此仙
人之謡勸帝求長生之術於是始皇忻然有尋仙之志
因改臘曰嘉平盈弟固字季偉衷字思和皆生漢景帝
中元間盈天漢四年道成至元帝初元五年來江左句
曲之山哀帝元壽二年乗雲而去是為大司命君固至
孝元時拜執金吾卿𠂻宣帝地節四年拜上郡太守五
更大夫並解任從兄脩學俱得為仙固為定籙真君𠂻
為保命仙君詳見茅山志
葛仙公名𤣥字孝先本姓諸葛逺祖征江漢次丹陽之
句容因止而嘆曰獨身在此何諸之有遂單姓葛𤣥有
仙術嘗從吳主至溧洲還遇大風百官船皆敗没𤣥船
亦沈呉主使人求𤣥久見𤣥出水上衣履不濕而有酒
色既而言曰從子胥飲酒耳𤣥性好酒嘗飲醉卧門前
陂水中竟日醒乃止帝重之為於方山立洞𤣥觀後傳
白日舉今方山猶有𤣥煮藥鐺及藥臼在
葛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祖系呉大鴻臚父悌仕晉為
邵陵太守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貨紙墨夜輙冩
書誦習遂以儒學知名為人木訥不好榮利閉門却掃
未嘗交㳺於餘杭見何幼道郭文舉目擊而已各無所
言時或尋書問義不逺數千里﨑嶇冒渉期於必得遂
究覽典籍尤好神仙導養之法從祖𤣥吳時學道得仙
號葛仙公以其煉丹祕術授弟子鄭隱洪就隱學悉得
其法後又師事南海太守上黨鮑𤣥𤣥亦内學逆占將
來見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傳𤣥業兼綜練醫術凡所
著撰皆精覈是非而文章富贍太安中石氷作亂呉興
太守顧祕為義軍都督與周玘等起兵討之檄洪為將
兵都尉攻氷别率破之遷伏波將軍氷平洪不論功賞
徑至洛陽欲搜求異書以廣其學見天下已亂欲避地
南土乃㕘廣州刺史嵇含軍事及含遇害遂停南土征
鎮檄命一無所就後還鄉里元帝為丞相辟為掾以平
賊功賜爵關内侯咸和初司徒導召補州主簿轉司徒
掾遷諮議㕘軍干寳薦洪才堪國史選為散騎常侍領
大著作洪固辭不就聞交趾出丹求為勾漏令帝以洪
資高不許洪曰非欲為榮以有丹耳帝從之遂將子姪
俱行至廣州刺史鄧嶽留不聽去洪乃止羅浮山鍊丹
嶽表補東筦太守辭不就乃以洪兄子望為記室㕘軍
在山積年優㳺閒養著書凡内外一百一十六篇自號
抱朴子因以名書其餘所著碑誄詩賦百卷移檄章表
三十卷神仙良吏隱逸集異等傳各十卷又抄五經史
漢百家之言方伎雜事三百一十卷金匱藥方一百卷
肘後要急方四卷後忽與嶽疏云當逺行尋師剋期便
發嶽得疏狼狽往别而洪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嶽
至遂不及見時年八十一視其顔色如生體亦柔軟舉
尸入棺甚輕如空衣世以為尸解得仙云
許邁字叔𤣥一名映丹陽句容人家世士族而邁少恬
静不慕仕進未弱冠嘗造郭璞璞為之筮遇泰上六爻
發璞謂曰君元吉自天宜學道時南海太守鮑靚隱跡
潛遁人莫之知邁乃往候之探其至要父母尚存未忍
違親謂餘杭懸霤山近延陵之茅山是洞庭西門潛通
五嶽陳安世茅季偉常所㳺處於是立精舍於懸霤而
往來茅嶺之洞室放絶世務以尋仙館朔望時節還家
定省而已父母既終乃遣婦孫氏還家携其同志徧㳺
名山永和二年移入臨安西山登巗茹芝𦕈爾自得有
終焉之志改名𤣥字逺逰與婦書告别又著詩十二首
論神仙事王羲之造之未嘗不彌日忘歸相與為世外
交自後莫測所終(實録始簡文為會稽王時有三子俱/夭及道生廢後獻王早世諸姬絶孕)
(十年無子令卜者扈謙筮之曰後房有一女當育二貴/男其一終盛晉室時徐貴人有寵無子帝從容問邁曰)
(臣好山水本無道術斯事豈所能判願陛下從扈謙之/言以存廣接之道帝然之數年令善相者遍召諸愛妾)
(示之皆云非其人時李后在織坊中形長黒色宫人皆/謂之崑崙既至相者驚曰此其人也因召侍寢后常夢)
(兩龍枕膝日月入懷生烈宗及會稽文孝王案陳江緫/寺碑言攝山南瞻舊落顧悌鎮戍之塢北望荒村扈謙)
(卜筮之宅則謙/乃攝山人也)
陶𢎞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祖隆王府㕘軍父貞孝昌
令𢎞景以宋孝建三年丙申嵗夏至日生幼有異操年
四五嵗常以荻為筆畫灰中學書至十嵗得葛洪神仙
傳畫夜研尋便有養生之志謂人曰仰青雲覩白日不
覺為逺矣父為妾所害𢎞景終身不娶及長身長七尺
七寸神儀明秀讀書萬餘卷一事不知以為深耻善琴
棊工草𨽻未弱冠齊高帝引為諸王侍讀除奉朝請雖
在朱門閉影不交外物唯以披閱為務朝儀故事多所
取焉家貧求宰縣不遂永明十年脫朝服挂神武門上
表辭禄詔許之賜以束帛&KR0897;所在月給茯苓五斤白蜜三
斤以供服餌及發公卿祖之征虜亭供帳甚盛車馬填
咽咸云宋齊以來未有斯事於是止於句容之句曲山
立館自號華陽陶隱居沈約為東陽郡守髙其志節累
書要之不至永元初更築三層樓𢎞景處上弟子居中
賓客僅至其下與物遂絶唯一家僮得至其所本便
馬善射晩皆不為唯聽吹笙而已特愛松風庭院皆植
松毎聞其響欣然為樂有時獨游泉石望見者以為仙
人性尚竒異顧惜光景老而彌篤尤明隂陽五行風角
星筭山川地理方圓産物醫術本草帝代年厯以筭推
知(按本傳𢎞景筭漢熹平三年丁丑冬至加時在日中/而天實以乙亥冬至加時在夜半凡差三十八刻是)
(漢厯後天二日十二刻也又以歴代皆取其先妣母后/配饗地祗以為神理宜然碩學通儒咸所不悟深慕張)
(良為人云古賢無比齊末為歌曰水丑木為梁/字及梁武兵至新林遣弟子戴猛之假道奉表)嘗造渾
天象高三尺許地居中央天轉而地不動以機動之悉
與天相會云脩道所須非止史官用之齊末議禪代𢎞
景引圖䜟數處皆成梁字武帝既早與之逰及即位後
恩禮愈篤書問冠蓋相望毎得其書燒香䖍受帝使造
年厯至己巳嵗而加朱㸃實太清三年也(是年侯景䧟/臺城帝崩)
國家毎有吉凶征討大事無不前以諮詢月中常有數
信時人謂為山中宰相二宫及公王貴要㕘候相繼贈
遺多不納受天監四年移居積金東澗自隱處四十許
年逾八十而有壯容仙書云眼方者壽千嵗𢎞景末年
一眼有時而方簡文欽其風素召至後堂以葛巾進見
與談論數日而去甚敬異之無疾自知應逝逆剋亡日
為告逝詩大同二年卒時年八十五顔色不變屈伸如
常香氣累日氛氲滿山(𢎞景既得神符祕訣以為神丹/可成而苦無藥物帝給黄金朱)
(砂曽青雄黄等後合飛丹色如霜雪服之體輕及帝服/飛丹有驗益敬重之嘗畫作兩牛一牛散牧水草之間)
(一牛著金籠頭有人執繩以杖驅之武帝笑曰此人無/所不作欲効曳尾之龜豈有可致之理曽夢佛授菩提)
(記名為勝力菩薩乃詣鄮縣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天監中獻丹於武帝中大通初又獻二刀其一名善勝)
(一名成勝/並為嘉寳)詔贈太中大夫謚曰貞白先生不娶無子從
兄以子松喬嗣所著學苑百卷孝經論語集註帝代年
厯本草集註效驗方肘後百一方古今州郡記圖像集
要及玉匱記七曜新舊術疏占候今本草方書獨行於
世(𢎞景逆知梁祚覆没制詩云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論/空豈悟昭陽殿遂作單于宫詩祕藏篋裏化後門人)
(方稍出之大同末士人競談𤣥理/不習武事後侯景篡果在昭陽殿)
楊義和名羲句容人幼而通靈與二許結神明之交愽
學工書為公府令興寧乙丑衆真降所居後乗雲駕鶴
仙去云(羲以經誥傳許邁弟穆/穆傳子翽小字玉斧)
桓闓事陶隱居於茅山華陽館執爨日常脩黙朝之道
後乗白鶴翀舉又有李明長官避世不仕隱居句曲欝
岡山丹成升𤣥洲今舊跡存焉
王逺知系本琅邪父曇選為陳揚州刺史母晝寐夢鳯
集其身因有娠浮屠寳誌謂曇選曰生子當為世方士
逺知少警敏多通書傳事陶𢎞景傳其術為道士又從
臧兢㳺陳後主聞其名召入重陽殿辯論超詣甚見咨
挹隋煬帝為晉王鎮揚州使人邀見少選髮白俄復鬒
帝懼遣之後幸涿郡召逺知見臨朔宫帝執弟子禮咨
質仙事詔京師作玉清𤣥壇以處之及幸揚州逺知謂
帝不宜逺京國不省高祖尚微逺知宻語天命武德中
平王世充秦王與房𤣥齡微服過之逺知未識迎語曰
中有聖人非王乎乃諗以實逺知曰王異日必為太平
天子願自愛太宗立欲官之苦辭貞觀九年詔即茅山
為觀居之忽謂其弟子潘師正曰吾少也有累不得上
天今署少室仙伯吾將行即沐浴加冠衣若寢者遂卒
或言壽蓋百二十六嵗云遺命子紹業曰爾年六十五
見天子七十見女君調露中紹業表其言高宗召見嗟
賞追贈逺知太中大夫諡升真先生武后時復召見皆
如其年又贈金紫光禄大夫天授中改謚升𤣥見唐史
(時有徐則隱天台山亦為煬帝所禮唐有潘師正司馬/承禎呉筠季含光隱茅山宋有朱自英劉混康皆遇知)
(世主自魏元君以道術傳楊羲由許穆陸脩静/陶𢎞景以下皆名宗師今四十六傳見茅山志)
邱濬字道源黟縣人天聖中登進士第因讀易至損益
二卦自此能通數知未來興廢早嵗㳺華陽洞求為句
容令秩滿以詩寄茅山道友曰鳴鳯相邀覽德輝松蘿
從此與心違孤峯萬仞月正照古屋數間人未歸欲助
唐虞開有道深慙茅許勸忘機明朝又引輕帆去紫术
年年空自肥歴官至殿中丞嘗語家人曰吾壽終九九
後在池州一日起盥沭索筆為春草詩詩畢端坐而逝
年八十一及殮衣空衆謂尸解太守滕甫為記其事𦵏
於九華山後數年有黄衣人持濬書抵滁州家人啓封
人忽不見書言吾本預仙籍以推歩象數謫為泰山主
宰云(按句容縣志景祐中濬以衛尉寺/丞知縣事能明天文有占星臺)
釋寳誌者不知何許人有於宋太始中見之出入鐘山
往來都邑年已五六十矣齊宋之交稍顯靈跡被髪徒
跣語嘿不倫或被錦袍飲啖同於凡俗恒以鏡銅剪刀
鑷屬挂杖負之而趍或徴索酒肴或累日不食預言未
兆識他心智一旦中分身易所逺近驚赴所居噂&KR0689;齊
武帝忿其惑衆收付建康獄旦日咸見㳺行市里既而
檢校猶在獄中其夜又語獄吏門外有兩輿食金缽盛
飯汝可取之果是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所供養縣
令吕文顯以啓武帝帝乃迎入養之寳誌乃忽重著三
布帽亦不知從何得俄而帝崩文惠太子豫章文獻王
相繼卒齊亦於此季矣靈味寺沙門釋寳亮欲以衲被
納之未及有言寳誌忽來牽被而去蔡仲熊嘗問仕何
所至了自不答直解杖頭左索繩擲與之初莫能喩後
仲熊官至尚書左丞方知言驗梁武帝尤深敬事嘗問
年祚逺近答元嘉元嘉帝欣然以為亨祚倍宋文之年
雖剃鬚髪而常冠下裙謂納袍故俗呼為誌公好為䜟
記所為誌公符是也高麗聞之遣使齎緜帽供養天監
十三年卒將死忽移寺金剛像出置戸外語人曰菩薩
當去旬日無疾而終王筠嘗至莊嚴寺誌遇之與交言
歡飲至亡&KR0897;命筠為碑蓋先覺也(高僧傳云寳誌本姓/朱氏金城人少出家)
(止江東道林寺脩習禪業嘗於臺城對梁武帝喫鱠昭/明諸子皆侍側武帝曰朕不知味二十餘年師何為爾)
(誌乃吐出小魚依然鱗尾帝深異之今秣陵尚有鱠殘/魚也天監五年冬旱雩祭備至而未雨忽上啓云願於)
(光華殿講勝鬘經請雨即使沙門講勝鬘經竟夜便大/雨天監十三年無疾而終𦵏於鐘山獨龍之阜仍於墓)
(所立開善寺&KR0897;陸倕製銘於/塚内王筠勒碑文於寺門)宋大中祥符五年詔於龍
圖閣取太平興國中舒州所獲誌公石以示輔臣上作
詩紀其事又作賛目曰神告帝統石仍加謚誌公曰真
覺遣知制誥陳堯咨詣蔣山致告其後又加謚道林真
覺令天下公私無得斥誌公名高宗紹興中加謚慈應
今天厯戊辰加號道林真覺慧感慈應普濟禪師(案金/城在)
(蔣山北世傳朱氏汲井聞/鷹巢中兒啼而得寳公云)
帛尸黎宻西域師子國王子以國讓弟為沙門晉永嘉
中到中土止於太市王丞相導一見竒之以為吾之徒
也塔寺記云尸黎宻寺宋曰髙座在石子岡尸黎宻常
行頭陀卒於梅岡晉元帝於塜邉立寺因號高座高座
道人不作漢語或問此意簡文曰以簡應對之繁
杯渡者不知姓名常乗木杯渡水往來京師多在延賢
寺神異不可備記宋元嘉三年入東行至赤山死還𦵏
覆舟山
法度黄龍人齊時逰金陵明僧紹隱居攝山待以師友
及亡捨所居為棲霞寺
菩提達磨自西域達南海廣州梁武帝詔赴京師車駕
為出郊迎之延居内殿時帝崇信釋典常捨身為奴寳
誌雲光諸師以神異講說見重達磨意不與之同乃棄
去居河南嵩山以所傳佛衣鉢授弟子慧可為南來第
一祖云
趙僧巗北海人寥廓無常人不能測所友劉明善為青
州欲舉為秀才大驚拂衣去後忽為沙門栖遲山谷常
以一壺自隨一旦謂弟子曰吾今夕當死壺中大錢一
千以通九泉之路蠟燭一挺以照七尺之尸至夜而亡
時人以為知命
藏法師梁開善寺僧初與何𦙍遇於秦望山後還都卒
於鐘山卒之日𦙍在吳中波若寺見一僧授以香爐奩
并函書云發自揚都呈何居士言訖失所在函中乃莊
嚴論世中未有訪之香爐乃藏公所常用者
融禪師俗姓韋本潤州延陵大族年十九通經史從茅
山呉法師落髪出家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脩
道虎鹿馴伏數有靈異唐貞觀中四祖信禪師傳達磨
心印在蘄州雙峯知融可以傳道遂來山中授以法要
後寺僧日多融自往南丹陽負米相去八十里負米石
有八斗供三百人食住建初寺卒𦵏鷄籠山號一代祖
師其寺與山遂號祖堂云
木平和尚不知何許人南唐保大初徴至闕下傾都瞻
禮闐咽里巷金帛之施日積數萬常出入宫禁中他日
從上登百尺樓上曰新建此樓制度佳否木平曰尤宜
望火上初不喩其㫖居數載木平卒淮甸大擾自壽陽
置烽候以應龍安山旦夕上多登覽以瞻動静又上最
鍾愛慶王王方幼學上問壽命㡬何木平曰郎君聡明
哲智預知六十年事壽當七十是嵗疾終年十七蓋反
語以對也(世說木平初見後主李煜挂木瓶杖頭煜出/歘不見問曰和尚何在木平引甁自蔽詭曰)
(某在此澡浴煜拜之木平曰陛下見羣臣勿言某在瓶/中浴煜笑曰和尚見人亦勿道吾拜汝後為建寺宫側)
(本名木瓶寺蓋𩔖誌公/持刀鑷尺拂之意云)
酒秃姓高氏駢族子棄家祝髪博極羣書善講說而脫
略跌宕無日不醉後主召講華嚴梵行一品賚金帛甚
厚即日盡送酒家日夜劇飲醉則從小兒數十浩歌道
中歌曰酒禿酒禿何榮何辱但見衣冠成古丘不見江
河變陵谷一日醉死石子岡(按慶元志唐有鍾山曇璀/禪師顧氏呉郡人初謁融)
(禪師悟大㫖晦跡鍾山南唐清涼院休復悟空禪師王/氏北海人告寂國主為建塔又清涼院法眼文益禪師)
(魯氏餘杭人周顯德五年告寂國主於江寧丹陽鄉造/塔即無相院塔也嘗於宫中觀牡丹賦詩有云髪從今)
(日白花是去年紅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北夢瑣言/以為後主時事非也又有牛頭智威禪師法持禪師毗)
(陵芙蓉山大毓禪師金陵清涼明禪師金陵奉先深禪/師金陵龍光院澄禪師金陵鍾山章義禪師道欽禪師)
(金陵報慈道塲文遂導師金陵報恩元則禪師金陵净/德道塲達觀禪師金陵清涼法燈禪師金陵報恩法安)
(慧濟禪師昇州奉先寺浄照/禪師並見傳燈録今不詳載)
方伎
漢李南字孝山丹陽句容人少篤學明於風角和帝永
元中太守馬稜坐盗賊事被徴當詣廷尉吏民不寧南
特通謁賀稜意有恨謂曰太守不德今當即罪而君反
相賀邪南曰旦有善風明日中時應有吉問故來稱慶
旦日稜延望景晏以為無徴至晡乃有驛使齎詔書原
停稜事南問其遲留之狀使者曰向度宛陵浦里&KR2246;馬
踠足是以不得速稜乃服焉後舉有道辟公府病不行
終於家南女亦曉家術為由拳縣人妻晨詣爨室卒有
暴風婦便上堂從姑求歸辭二親姑不許乃跪而泣曰
家世傳術疾風卒起先吹竈突及井此禍為婦女主爨
者妾將亡之應因著其亡日乃聽還家如期病卒
陳訓字道元歴陽人少好祕學天文算厯隂陽占候無
不畢綜尤善風角孫皓以為奉禁都尉使占候皓政嚴
酷訓知其必敗而不敢言時錢唐湖開或言天下當太
平青蓋入洛陽皓以問訓訓曰臣止能望氣不能達湖
之開塞退而告其友曰青蓋入洛將有輿櫬銜璧之事
非吉祥也尋而呉亡訓隨例内徙拜諫議大夫俄去職
還鄉時甘卓方貴訓相其目名盻刀又目有赤脈自外
而入不出十年必有兵死不領兵則可以免卓果為王
敦所害王導多病毎自憂以問訓訓曰公耳竪垂肩必
壽亦大貴子孫當興於江東訓年八十餘卒
戴洋字國流吳興長城人善風角好道術妙解占候卜
數呉末為臺吏知呉將亡託病不仕及呉平還鄉里揚
州刺史嘗問吉凶於洋答曰熒惑入南斗八月有暴水
九月當有客軍西南來如期果大水而石冰作亂冰既
據揚州洋謂人曰視賊雲氣四月當破果然陳眕問洋
曰人言江南有貴人死顧彦先周宣佩當是不洋曰顧
不及臘周不見來年八月榮果以十二月十七日卒十
九日臘玘以明年七月晦亡王導遇病召洋問之洋曰
君侯本命在申金為土使之主而於申上石頭立冶火
光照天此為金火相爍水火相煎以故受害耳導即移
居東府病遂差鎮東從事中郎張闓舉洋為丞相令史
時司馬颺為烏程令將赴職洋曰君宜深慎下吏颺後
果坐吏免官其言竒驗𩔖此元帝登祚亦洋擇日也
郭璞字景純河間聞喜人好經術博學有高才而訥於
言論詞賦為中興之冠好古文竒字妙於隂陽算厯雖
京房管輅不能過也王導引參已軍事帝與導令璞筮
皆竒應帝深重之璞因天人休咎之徴輙上疏論時政
遷尚書郎數言便宜多所匡益明帝在東宫與溫嶠庾
亮有布衣之好璞亦以才學見重埓於嶠亮後王敦起
璞為記室參軍敦之謀逆也嶠亮使璞筮之璞對不决
嶠亮復令占己之吉凶璞曰大吉嶠等退相謂曰璞對
不了是不敢有言或天奪敦魄今吾等與國家共舉大
事而璞云大吉是為舉事必有成也於是勸帝討敦初
璞毎言殺我者山宗至是果有姓崇者構璞於敦敦將
舉兵使璞筮璞曰無成敦固疑璞之勸嶠亮又聞卦凶
乃問璞曰卿更筮吾壽㡬何答曰思向卦明公起事禍
必不久若住武昌壽不可測敦大怒曰卿壽㡬何曰命
盡今日日中敦怒收璞詣南岡斬之璞臨出謂行刑者
欲何之曰南岡頭璞曰必在雙栢樹下既至果然復云
此樹應有大鵲巢衆索之不得璞更令尋覔果於枝間
得一大鵲巢宻葉蔽之初璞中興初行經越城間遇一
人呼問姓名因以袴褶遺之其人辭不受璞曰但取後
自當知其人遂受而去至是果此人行刑時年四十九
(敦時屯兵姑孰南岡當在今太平/路境前志謂璞死於武昌非也)及敦平追贈𢎞農太
守璞撰前後筮驗六十餘事名洞林又抄京費諸家要
最更撰新林十篇卜韻一篇註釋爾雅别為音義圖譜
又註三蒼方言穆天子傳山海經及楚辭子虛上林賦
數十萬言皆傳於世(子驁臨賀太守璞/有墓見古迹志)
徐文伯字德秀濮陽太守熈曽孫也熈好黄老隱於秦
望山有道士授以扁鵲鏡經曰君子孫當以道術救世
當得二千石因精心學之遂名震海内子秋夫彌工其
術仕至射陽令世傳嘗為鬼針腰痛秋夫生道度叔嚮
皆精其業道度仕宋文帝朝位蘭陵太守道度生文伯
叔嚮生嗣伯文伯兼有學行倜儻不屈於公卿不以醫
自業為效與嗣伯相埓孝武路太后病衆醫不識文伯
診之曰此石博小腸耳乃為水劑消石湯病即愈除鄱
陽王常侍明帝宫人患腰痛牽心毎至輙氣欲絶衆醫
以為肉癥文伯曰此髮癥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髮稍
引之長三尺頭已成蛇能動挂門上適盡一髮而已病
都差子雄傳家業位奉朝請能清言多為貴游所善事
母孝母終毁瘠㡬至自滅俄而兄亡扶杖臨喪撫膺一
慟遂絶嗣伯字叔紹亦有孝行善清言位至員郎諸府
佐直閣將軍房伯玊服五石散十許劑無益更患冷夏
日常複衣嗣伯診之曰卿伏熱應須以水發之非冬月
不可至十一月冰雪大盛令二人夾捉伯玉解衣坐石
取冷水從頭澆之盡二十斛伯玊口噤氣絶家人啼哭
請止嗣伯遣人執杖防閤敢有諫者檛之又盡水百斛
伯玉始能動而見背上彭彭有氣俄而起坐曰熱不可
忍乞冷飲嗣伯以水與之一飲一升病都差自爾恒發
熱冬月猶單褌移體更肥壯常有嫗人患滯冷積年不
差嗣伯為診之曰此尸注也當取死人枕煮服之於是
往古塚中取枕枕已一半腐缺服之即差後秣陵人張
景年十五腹脹面黄衆醫不能療以問嗣伯嗣伯曰此
石蚘耳極難療當得死人枕服依語煮枕以湯投之得
大利并蚘蟲頭堅如石五升病即差後沈僧翼患眼痛
又多見鬼物以問嗣伯嗣伯曰邪氣入肝可覔死人枕
煮服之竟可埋枕於故處如其言又愈王晏問之曰三
病不同皆用死人枕而俱差何也答曰尸注者鬼氣伏
而未起故令人沉滯得死人枕投之魂氣飛越不得復
附體故尸注可差石蚘者乆蚘也醫療既僻蚘中轉堅
世間藥不能遣所以須鬼物驅之然後可散故令煮死
人枕也夫邪氣入肝故使眼痛而見魍魎應須邪物以
鈎之故用死人枕氣因枕去故令理於塚間也嘗春月
出南籬間戲聞笪屋中有呻吟聲嗣伯曰此病甚重更
二日不療必死乃往視見一老姥稱體痛而處處有[𪒠]
黒無數嗣伯還煮斗餘湯送令服之服訖痛勢愈甚跳
投床者無數須㬰所[𪒠]處皆㧞出釘長寸許以膏塗諸
瘡口三日而復云此名釘疽也時有薛伯宗善徙癕疽
公孫泰患背伯宗為氣封之徙置齋前栁樹上明旦癕
消樹邉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長二十餘日瘤大膿爛
出黄赤汁斗餘樹為之痿損文伯之孫之才後顯於北
齊
吳廷紹為南唐太醫令烈祖食飴喉中噎國醫皆莫能
愈廷紹尚未知名獨謂當進楮實湯一服疾失去馮延
已苦腦中痛廷紹宻詰㕑人知延已平日嗜食山鷄鷓
鴣廷紹投以甘豆湯亦愈羣醫黙識之他日取用皆不
驗或扣之曰噎因甘起故以楮實湯治之山鷄鷓鴣皆
食烏頭半夏故以甘豆湯解其毒耳聞者大服
耕刺巫者溧陽甓橋人能以異法治骨骾淳熙九年長
巷村人王四食鵝遭骾三日不能下飲食且死遣子持
錢詣巫即於竈内取灰篩布地上炷香焚紙錢誦咒召
神結印次以葦筒作小犂狀耕灰中云骨甚深凡耕至
一再筒中忽微有聲亟傾注水盌間乃鵝翅骨也甓橋
距長巷四十里王氏子至家父平復已半日矣其病之
淺者一犂即愈事見夷堅志(戚氏云今陶呉鎮有能此/術者謂之耕刺大抵如上)
(所云但其巫先要親人某日食某物被骾狀然後行法/耕之耕既得骨仍以裹香紙一幅付親人使焚於家咒)
(水一盂令被骾者飲之計其時多是耕時痛稍輕飲水/後全平復此蓋祝由之驗者攝氣運神須其親人則易)
(為感通以見天地間焉往而非一氣之流行一心/之運用也其術雖小可以喻大故著之為傳云)
譚紫霄泉州人幼為道士先是有道士陳守元者斸地
得木札數十貯銅盎中皆漢張道陵符篆朱墨如新紫
霄得盡通之遂自言得道陵天心正法劾鬼魅治疾病
多効廬山僧闢路有大石堅不可纔紫霄索杯水噀之
工施鑱應手如粉後主聞其名召見賜官不受開寳初
年百餘嵗隱化於廬山棲隱洞之道館𦵏之日有祥雲
白鶴&KR0777;遶後言天心法者皆祖紫霄
街士王生金陵人瞽而善聽聲丁晉公謂守金陵王生
潜聽其馬蹄聲曰叅政月中必召拜相果如其言後真
宗晏駕謂充山陵使王生來京師俾聽馬蹄聲曰有西
行之兆諸子責曰爾知相公充山陵使故有是說或宻
問之曰蹄西去而無回聲後果罷相分司西京繼貶厓
州
李士寧道人蓬州人先得塗氏所藏軒轅山鏡洞見逺
近蔡君謨以道自任聞先生之名望風惡之君謨一夕
夢為虎所逼有一人救之虎既去與之坐曰公貴人也
但頭骨不正手為按之曰骨已正矣夢覺頭尚痛翌日
士寧謁君謨謂曰夜夢頗驚惶否君謨愕然視其狀乃
夢中逐虎正骨者遂異之後出守閩中士寧經由謁君
謨君謨說乆患目疾不愈昨夜夢龍樹菩薩豈有先告
之驗乎士寧即於袖中出畫本視之一如夢中所見者
既而瞠目視君謨須㬰兩目豁然明快叅政張方平任
兩制時士寧出入門下時論以為方平且大拜士寧以
詩别云異時復與公相見正是江南二月天其後乆無
爰立之說忽除知江寧士寧自茅山來謁即仲春也他
驗𩔖此甚多蓋服氣煉形之久善為幻者爾
蔡槐號月湖饒州德興人歸附後僑居建康少日讀書
卓犖不羇好相人之術然不妄許可至元二十三年與
傅學士立等偕召至京師詔問朕壽㡬何對曰仁者壽
陛下壽及八旬時春宫未建嘗賜見便殿俾定儲君於
諸皇孫中對曰某位太子龍鳯之姿天日之表他日必
為太平天子後七年登極即成廟也久之大臣有愛姦
利者請問休咎槐拒不往見他日見於朝辭色甚怒槐
為言曰相公能憂國愛民自可享耆頤之福何問之有
然亦懼其䜛間授集賢學士辭不拜乞歸田里從之&KR0897;
復其家稅役隱居鍾山不復有仕進意臺省以下官恒
以上意嵗時詣門存問數年時相果敗元貞改元復召
不赴以疾終於家(初與槐同召者傅學士立亦德興人/學士善康節數術言事巧發竒中世)
(傳其術得於同召者前宋進士彭復復得之建昌南城/人廖應淮應淮幼不讀書好異端之學及風角鳥占之)
(術㳺俠江湖不遇年三十客臨安疏丁大全丞相誤國/狀大全中以法配漢陽軍應淮荷校出都門所至說易)
(數禍福無不中多得錢與監人醉飽抵漢陽遇蜀道士/杜可大於漢江濱謂曰子非賡某耶余待子久矣自邵)
(堯夫以先天學授王天恱恱死𦵏未百年而吳曦叛盗/掘其塚得皇極書體要一篇内外觀象數十篇無名公)
(手澤俱存余賄盗得之今餘五十年數當授子為之禱/郡將脫軍籍館諸道室盡教以塚中書算由聲音起應)
(淮神鑒警敏一聞萬了道士指畫未到處應淮先意逆/悟居年餘告别道士又教之隱宣歙間如其言如是者)
(十年著𤣥𤣥集厯髓星野指南等書數十萬言自號守/一翁溟涬子遇余安裕於弋陽將教之安裕且勸讀中)
(庸應淮怒拂袖行再之臨安僦賀道士街樓寓焉書市/大衍數夜沽酒痛飲嘗大呌曰天非宋天地非宋地矣)
(語泄賈似道使闖其醒扣之應淮曰某年某月地髮徧/白浙水西是其祥矣至咸淳八年夏四月八日果然似)
(道使以徴應來扣應淮曰某年樊䧟襄降某年長江飛/渡某年宋亡似道畏惡甚然以地髮驗故不加罪應淮)
(嘗謁殿院曾淵子索酒酒酣歌曰禽聲兮啾啾草色兮/幽幽風&KR1020;&KR1020;兮火怒泉殷殷兮血流屋將焚兮燕呢喃)
(以未已鼎漸沸兮蝨婆娑其不休歸去來兮不歸兮焉/求歌罷坐中朝士十數輩雷然以為誕曽酷信之應淮)
(又謂太學生熊晞望曰吾端居層樓俯瞰通衢聞風中/戎馬百萬來人鬼作哭聲某年宫車晏駕某年似道殛)
(死某年妃后皇子幼主親王卿相南北走噓吸事耳公/在此奚為又謂進士尹應許曰吾數中甲戍年無殿試)
(丙子年無科舉奈何自是朝大夫都人士至戒門以絶/而識與不識皆望之却走矣唯國子簿吳浚進士彭復)
(願從受易應淮許諾嘗字呼俊曰允文某年月日汝即/刑於禁所汝知之乎浚禮遇少裒自參江閫幕議莫能)
(竟其業惟復執弟子禮逾恪即以道士所授塚中書及/自著十餘萬言一舉而授復焉癸酉甲戌間宋事日棘)
(沿江失守曽淵子銜似道命詢世運如何應淮如昨不/對俄攅眉曰殺氣向移泉潮惠去余不知死所矣言訖)
(慟哭曾亦哭頃之應淮遁朝野物色莫能得杭人神之/宋亡後四年病死處州學年五十二無子一義女從及)
(嫁仍處子云嗚呼自甲子嵗彗星出栁謝枋得校文建/康已痛哭流涕言之而臨安君臣溺於晏安方且夸張)
(太平惡聞逆耳其勢必至於淪胥顛覆有不待智術而/後知也然應淮由筭數逆處興衰禍福如身所親歴可)
(謂精於藝者矣以其關渉/江左治亂故并著之云)
列女
貞義女史氏溧陽人吳王僚五年伍子胥去楚自鄭奔
呉(史記云橐載出昭闕闕在今和州/含山縣北十八里東至溧陽甚近)中道而疾乞食溧
陽值女子擊緜於瀨水筥中有飯子胥跪而乞餐女子
飯之子胥餐已欲去謂女子曰掩子壺漿無令其露女
子嘆曰嗟乎妾獨與母居三十年自守貞明不願從適
何宜饋飯而與丈夫越虧禮義妾不忍也子行矣子胥
行反顧女子已自沉於水其後闔閭十年子胥破楚入
郢還過溧陽瀨水之上長嘆息曰吾嘗飢乞食於女子
女子飯我遂自沉而亡欲報以百金而不知其家乃投
金水中而去有頃一老嫗悲泣而來或問曰何泣之悲
乎曰吾女往年擊緜於此遇一窮途君子而輙飯之恐
事泄自沉於水後知其為伍君也今聞伍君來不得其
償自傷女之虚死故悲耳人曰子胥欲報以百金不知
其家投金水中而去矣嫗遂取金以歸(李白有記及/詩見景定志)
賢母習(闕/)者呉丹陽太守李衡之妻也衡本丹陽兵家
子漢末入呉為武昌渡長聞羊衜有知人之鑒往干之
衜曰多事之世尚書郎才也時校事郎吕壹操㺯權柄
大臣目之莫敢言者衜曰此非李衡無以困壹遂薦之
為郎太祖引見喜之衡乃口陳吕壹奸短數千言太祖
有愧色後數月壹事發誅衡大見顯用累遷諸葛恪府
司馬恪誅守丹陽太守時景帝為琅邪王在郡家人淫
放衡數以法繩之習氏常諫不可衡不從尋而帝立衡
憂懼謂妻曰不用卿言至此今奔魏何如妻曰不可君
本庶人先帝賞抜過量既作無禮而復逆自猜嫌逃叛
求活北歸復何面目見士大夫乎且琅邪王素好善慕
名方欲自顯於天下終不以私嫌殺君明矣君可自囚
詣獄表陳前失請罪如此必當逆見優饒非但直活而
已衡從其言果免於罪衡欲為子孫儲業妻輙不聽曰
財聚則禍生以禍遺子孫豈賢者所為衡遂不言後宻
使家人於江陵龍陽洲上作宅種甘橘千樹臨死&KR0897;兒
曰汝母每惡吾治家故窮如此然吾州置有千頭木奴
不責汝衣食嵗上絹一疋當足用耳衡亡後兒以白母
母曰此當是種甘橘也汝父每欲積財吾嘗以為患不
許七八年來失十戸客不言所之當是汝父有此故也
恒見汝父稱太史公言江陵千樹橘可比封侯吾答曰
人患無德不患不富貴若貴而能貧方好耳用此何為
今無乃是耶訪得之(襄陽有習家池在城/南十里蓋郡世家)
袁粲母王氏太尉長史誕之女粲幼孤伯叔並當世榮
顯而粲飢寒不足王以績紡供朝夕後粲忤於孝武坐
囚母候乗輿出負塼扣頭流血塼碎傷目自此粲與人
語有誤道眇目者輙涕泣彌日嘗疾母憂念晝寢夢粲
父語曰愍孫無憂將為國家器不患沉没但恐富貴終
當傾滅耳愍孫者粲小字也及粲貴重母恒懼其及禍
戒以所夢父言粲故自挹損遇遷官常固讓不拜母亡
後粲以討蕭道成不克死於石頭城中(按宋史粲為尚/書令領丹陽尹)
(齊方革命粲以身受顧訖圖舉兵事敗謂其子最曰本/知一木不能止大厦之崩但以名義至此耳最時年十)
(七呌抱父乞先死兵士人人隕涕粲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復何恨乎百姓諺曰可憐石頭城寧為袁粲)
(死不作禇淵生淵先以粲/謀告道成故粲敗及禍云)
鄭獻英者齊垣曇深之妻也曇深為臨城令罷歸得錢
十萬買宅奉母退無私蓄劉楷為交州請於王儉與曇
深同行未至州而卒獻英時年二十子文凝始生甚有
容德仍隨楷到鎮晝夜紡織傍無親援居一年私裝就
緒乃告楷求還楷大驚曰去鄉萬里固非孀婦所濟不
許鄭曰垣氏羇魂不反而其孤藐幼妾若一同灰壤則
何面目以見先姑因大悲泣楷愴然許之厚為旌送鄭
間關危險至鄉𦵏畢乃曰可以下見先姑矣時文凝年
甫四嵗親教經禮訓以義方州里稱美
王僧辯母魏氏不知何許人性安和善於綏接家門内
外莫不懷之僧辯以事下獄母流淚徒行將入謝罪元
帝不與相見時貞惠世子有寵母詣閤自陳無訓涕泗
嗚咽衆並矜之及僧辯免坐母深相責厲辭色俱嚴雖
剋復舊都功蓋宇内每自謙損不以富貴驕物朝野稱
之謂為明哲婦人及亡甚見愍悼且以僧辯勲重故喪
禮加焉命侍中謁者監䕶喪事謚曰貞敬太夫人靈樞
將歸建康又遣謁者至舟渚弔祭
謝疊山妻李氏饒州安仁縣儒家女也疊山名枋得開
慶己未大兵分道攻江南圍長沙武昌掠龍興東南大
擾時枋得以進士調官家居不忍視其國之危率鄧傅
二社壯士二千餘人舉義李氏悉家資奩産助軍朝廷
嘉之擢枋得兵部架閣景定甲子秋七月彗星出栁北
兵聚襄鄧間為謀叵測時賈似道擅朝方括田賣官䝉
蔽視聽枋得校文宣城及建康漕闈發䇿十問言權奸
誤國趙氏必亡似道怒搆以罪貶興國軍咸淳癸酉襄
樊失守㳂江諸武帥怨朝廷處置失宜望風降附似道
軍敗於丁家洲陳宜中當國起諸儒臣為帥守驅内地
耕民授兵以戰敗亡相繼枋得為江東制置使募兵援
饒州戰於安仁敗績又敗於信州軍潰棄家入閩李夫
人與其子為大兵所執囚建康宣撫司獄中監守者逼
以非義李自度不能終拒既詭辭答即自經死廣海既
平留承㫖夢炎程侍御文海交薦枋得學行辭不應召
至元戊子魏叅政天祐執拘北行至燕絶不飲食遂死
夫婦皆守義不辱與文丞相天祥相𩔖李夫人死或云
在揚州行省時宣撫宣慰二司轄江東諸路相繼皆置
司建康云(夫人姪存有學行跋金谿呉節婦黄/氏教子詩叙夫人死時事詳覈足徴)
闞文興者其先不知何許人宋末𨽻建康兵籍妻王氏
細栁坊民家女至元乙亥馬步軍副総管沿江制司都
統徐王榮及翁都統以諸軍數萬人納欵軍各分𨽻諸
萬户與䝉古漢軍相雜號新附軍十三年大兵追二王
略定福建諸路漳州守臣黄佺通判楊丙以城迎降文
興從其奕萬户賈將軍戍漳以累戰功又知文墨議論
得為萬户府知事十七年八月望日畬峒陳吊眼率其
衆襲殺漳州陷招討傅全官軍死者十八九文興亦力
戰死王氏為賊所執逼汚之紿曰我不幸至此豈敢愛
身願收𦵏吾夫持服百日然後惟命賊義而許之時死
者枕籍縱横王行哭辨識累日得其夫亂屍中積薪焚
之火既熾即躍投其中以死大德初漳州路始上其事
帥省疑之下路府體覈得其從卒李某二人具言文興
及王氏死節時在傍知見狀十一年省以聞於朝下禮
部議部請訪王氏族里旌其門閭收恤其宗親仍以事
付史館皇慶二年建康路以省檄至訪求得王氏家細
栁坊營中有姑適人異居已老同母弟一人住揚州為
酒家傭有司文移往復無有以為意者而闞氏故起小
兵絶無姻属江浙省不得其族里則用漳守言表其故
營曰烈女坊又二十一年為至順癸酉漳士民并以文
興之死為請㑹左司郎中張侯士𢎞為吏部侍郎力以
其事言於朝乃定封文興英毅侯王氏貞烈夫人賜廟
額曰雙節藝文監丞揭公傒斯為記而集慶坊里未有
所表異焉(揭監丞碑畧云天下綰符杖節擁萬夫之衆/鎮千里之地者不知其㡬一旦四方有急天)
(子之命未及於境已閉閤稱疾者有矣委衆而去者有/矣當是時變起倉卒使闞文興第守簿書期㑹之常負)
(妻子踰垣而辟人亦孰得而議之而臨難忘身見危授/命䝉兇威蹈白刃奮萬死不顧之勇死而不悔者何則)
(禍亂作於前忠義激於内不暇擇地而死也至於王氏/决死生於俄頃不辱其身烈丈夫有弗逮矣故君子曰)
(人皆死於危二人獨死於安以皆有茍免之道而不由/也然㣲張侯審綱常之重英毅必不侯貞烈之封亦不)
(及二人之死亦豈欲求廟食冀褒寵要譽於天下哉誠/不忍棄君臣夫婦之義焉耳𫝊全闗門死難有司之請)
(朝廷之議皆不及者武/臣死事國有常恩云)
節婦余氏者溧水州銀林市人淳熙十年鄉惡少景佐
欲汚之至於持刃逼脅余氏義不辱甘受白刃知縣王
衎鞠勘具案解府嘉其正潔改市為節婦里旌表門閭
仍給賜錢米酒帛及免本户三年應干官租
劉母郝氏者晉山人年十三適觀察使劉虎之孫應麒
十五年而應麒以疾亡子鏜鉉尚幼郝誓不易志養祖
姑王氏姑郝氏克盡婦道教其子皆有成立始觀察自
廬州梁縣徙居建康嘗統師拒北兵濠之五河中矢洞
腹達背十餘日瘡潰而死死時妻王氏年始二十餘守
志不出户庭者五十二年其子祐為監稅官僅弱冠死
死時妻郝氏年二十一守志如姑王氏之行者五十三
年及應麒妻郝氏克勵婦操事二姑四十餘年皆以壽
終郝今尚康强就養於子諸孫皆讀書向仕時謂劉氏
三世貞節郡府以其事聞憲察具有文移聞者咸嗟異
云
節婦李氏者太原人年十五適里人楊𢎞𢎞生不茹葷
嗜典籍通國語尤閑弓馬金亡不仕年三十二而死死
時嘱李曰吾二親老子幼後事託汝幸養吾親百年後
汝適人吾亦瞑目九泉李大慟以死自誓未㡬𢎞卒二
親年皆九十餘以喪子哭失明李時年二十九子二人
長仲舉年方齠齓次仲通始脫襁褓仰事俯育之責皆
萃于李居喪不湯沐不茹葷旦暮哭臨哀動閭里家素
貧晝奉舅姑夜績麻枲治絲繭竭力以供甘㫖親黨或
以年少無所依㣲言相感動者李輙哭應曰人之所以
為人以有信義也今舅姑高年命在旦夕亡夫嘱我以
養而不能卒遺我以孤幼而不能使之成立信義安在
若然者生無以見天日死無以見吾夫於地下自是非
禮之言相戒以絶舅姑嘗念我子雖蚤世而新婦孝養
不替每仰天祝曰願新婦享我之年子孫昌盛還受所
養後舅姑各以壽終仲舉為南臺掾日奉李氏過江居
金陵以子恩封正平縣君𢎞贈奉議大夫冀寧路治中
正平縣子李卒年八十三延祐間郡府上其志節朝命
下西京宣慰司核議復其家建康中旌表見居門閭仲
舉後為福建江西兩道亷訪司經歴知福清州致仕卒
年七十七仲通以子貴贈承務郎河中府判官卒年八
十三孫四人黙子淵湖州録事司判官熈子明三臺御
史歴宣政院判漢中僉事奉政大夫御史臺都事杰子
俊海南湖北江西三道亷司知事烈子承經筵檢討福
建亷司經歴曽孫十人皆駸駸仕進推本其家慶所自
謂非其上世厚德貞信之報其可哉
李成妻周氏府城北門民籍年二十七喪夫家貧守節
奉姑方氏盡孝天厯二年部擬旌表門閭
劉英傑妻呉氏府城北隅柴街儒家宋呉知縣季申之
女年二十三喪夫子慶孫端中皆在襁褓誓不他適紡
績以養舅姑教子皆為儒年七十餘元統三年部擬旌
表門閭復其家差役
張宜妻周氏府城真武廟街人年二十二喪夫守志十
載一子復喪孫二人皆幼子婦樊氏奉姑亦守節不嫁
周氏年七十餘大德十一年部擬旌表門閭復本家差
役
王元壽妻楊氏淮西人元壽祖福故宋殿帥贈少帥平
海軍節度使卒於開慶己未𦵏江寧縣新亭鄉之黄墓
岡福為將累有戰功嘗於府城機行街建節樓藏宋帝
御書忠勤字扁生子應龍應虎應麟皆為武官至元己
亥應龍以帶御器械知滁州以城歸附授本州安撫使
為統制䝉亨所殺子元壽時為沿江制置司計議官亦
死於難妻楊氏方二十嵗守節不嫁教其子招孫建孫
長立仕官招孫終汾水州知州建孫任龍興路富州判
官楊氏以子恩封上元縣君大德五年部擬旌表門閭
劉祐妻馬氏山東人寓居府城西隅清化坊年二十九
喪夫終身績袵以養舅姑年五十餘至元五年部擬旌
表門閭
曹裕興母王氏句容人夫亡守節子幼家貧事姑盡孝
皇慶元年部擬旌表門閭
節婦容國夫人薩法喇于闐氏江淮等處行中書省平
章政事阿爾彬之女贈榮祿大夫大司徒上柱國容國
公特穆爾布哈之妻治書侍御史阿嚕呼圗克之母大
徳丙午嵗特穆爾布哈任建康廬州饒州牧馬户達嚕
噶齊卒於溧水夫人年二十九居喪執禮以儉率下其
家能完居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三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