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大金陵新志
至大金陵新志
欽定四庫全書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四
元 張鉉 撰
摭遺
戰國策范環對楚懐王曰且王嘗用召滑於越而納句章昧
之難越亂故楚南察瀬湖而野江東鮑氏注云察猶治也楚
有而治之以江之東為野此言楚雖有唐昧之難而能
得越地以召滑亂之也然鮑註瀬湖乃以為南陽之屬
殆非也南陽未甞屬越又與江東全不相近正謂溧陽
之瀬水明矣
漢溧陽長潘乾元卓校官碑靈帝光和四年所立時歲
在辛酉杜少陵所謂骨立通神者葢此類也(詳見/碑碣)石淪
於固城湖中紹興十三年溧水縣尉喻中逺得之輦置
聴事之側葢相距九百六十二年矣時時見光采弓兵
宿直或以䙝衣頓於趺上必夢大龜逐而齧之乾道戊
子有官告院吏出職為尉顧碑字多闕蝕以為無用且
厭人之来呼𨽻史曹彦與謀將沈之宅後廢沼内一寓
客素好古聞其説往詰止之邑宰陳容之為徙諸縣圃
作屋覆焉至辛夘歲金陵守作文一篇欲識石隂遣匠
来甫鐫兩字遭碎屑激入目旋易他匠皆然竟不能施
工(出洪遵夷堅/志守葢唐堟)
孫鍾權之祖也家富春早失父與母居性至孝遭歲荒
儉以種𤓰自業忽有三少年詣鍾乞𤓰鍾厚待之三人
曰此山下善可葬當出天子君望山下百步許顧見我
等去即可葬處也鍾去三四十步便返顧見三人並成
白鶴飛去鍾記之後葬其地地在縣城東冡上常有光
恠雲氣五色上屬於天及堅母孕堅夢腸出繞吳閶門
以告鄰母曰此夢安知非吉祥也(按溧水志上方寺基/在縣西二十里唐開)
(元十二年置南唐僧惠海作十王齋記立石大觀二年/以石送府故老云寺即孫種𤓰地也其鄉見名思鶴可)
(證知縣史彌鞏作羊左廟等十調笑樂府孫種𤓰井有/曰孫鍾元是栽𤓰圃客至甞𤓰固其所不應司命降從)
(天至今人指設𤓰處皆謂在/此與實録不同姑存其説)
孫䇿為許貢客昭所刺傷面治瘡方差取鏡照面見所
殺道士于吉在其中顧而不見如是再三因擲鏡大呌
瘡裂須臾而死
孫權與曹操相持於濡須權乗大船来觀曹公軍曹公
使弓弩亂發箭著其船船偏重將覆乃逥船復以一面
受箭箭匀船平乃逥(魏/書)
孫權使將軍衛温等下海求亶夷二洲洲在海中長老
傳云秦皇遣方士徐福將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蓬莱
神山及仙藥遇風皆止此洲不出世世相承有數萬家
時有會稽東鄉人行海遇風至夷洲其亶洲絶逺不可
得到温等得夷洲數千人而還
張温使蜀諸葛亮見而嘆曰江東菰蘆中生此竒才
孫峻害諸葛恪并使無難督施寛上取其弟融融不之
知忽聞兵至猶豫不决先是公安有靈鼉鳴時謠曰白
鼉鳴龜背平南郡城中可長生守死不去義無成及此
融果刮金印龜服之而死
吳録術人姚光自言火仙帝焚之火滅光坐灰中手持
素書一卷帝看之不識初在武昌日徴方士會稽介象
者為立第給御帳號為介君帝每從學閃形法前後所
言皆驗帝曾問象鱠魚何者為上象曰鯔魚帝曰海中
魚不可卒得且言近者象曰易得因䧟地灌水其中釣
之得鯔以為鱠仍請使往蜀市薑為虀初作鱠而去欲
了而還使者言於蜀見張温温因附家書而歸吳廢帝
亮暑月逰西苑食青梅使黄門至中藏取蜜黄門先恨
藏吏乃取鼠糞投蜜中言藏吏不謹帝即呼吏吏持宻
瓶入帝問曰既葢之日有掩覆無縁有此黄門非有恨
於爾耶吏叩頭曰彼甞從臣求官席席有數臣不敢與
帝曰必此也黄門不伏侍中刁𤣥張邠請収黄門與藏
吏付獄帝曰易知耳令破鼠糞糞中猶燥帝大笑謂𤣥
邠曰若先在蜜中中外俱濕今乃燥是黄門所為也黄
門懼即自首伏法
吳少帝時全主譛殺其妺朱主埋於石子崗後主欲改
葬之塚瘞相亞不可識别而宫人頗有識主亡時衣服
乃使兩巫各待一處以伺其靈使察戰監之不得相近
乆之二巫各見一女年可三十餘上著青錦束頭紫白
袷裳丹綈絲屨從石子崗上半崗而以手抑膝長息小
住須臾進一塚上便止徘徊奄然不見二巫不謀而言
同遂開塚衣服與所言同
吳使光禄大夫紀陟使魏司馬昭問来時吳主如何對
曰来時皇帝臨軒百寮陪位曰彼戍備幾何荅曰自西
陵至江都五千七百里昭曰道里甚逺難為堅固荅曰
疆界雖逺而其險惡必爭之地不過數四猶人有八尺
之體靡不受患至於防䕶風寒亦數處耳昭善之厚禮
遣還
建鄴有鬼目草生工人黄狗家依縁棗樹長丈餘莖廣
四寸厚三分又有買菜生工人吳平家高四尺厚三分
如枇杷形上圓徑一尺八寸下莖廣五寸兩邊生葉緑
色東觀案圖名鬼目草為芝草買菜為平慮草遂以為
瑞封狗為侍芝郎平為平慮郎皆銀印青綬(案干寳傳/黄狗者吳)
(以土運承漢後故初有黄龍之瑞及其末年而有鬼目/之妖託黄狗之家黄稱不改而貴賤懸殊即其天道精)
(微之/應也)
臨海松陽人栁榮從張悌出師至楊荷橋榮忽病死船
中二日時軍已上岸未及埋忽大呌言人縳軍師人縛
軍師二聲遂活人問之榮言上天北斗下見人縳張悌
意中驚愕乃大呼何人縛軍師門人怒榮叱逐去之遂
活其日悌死榮至晉元帝初猶在
王濬將㧞吳造船於蜀建平太守吾彦覺之表請增兵
為備皓不從彦乃輒為鐡鎻斷江路及晉師臨境沿江
諸城望風降附或見攻㧞彦堅守攻之不下晉軍退舍
禮之及皓亡始降晉武帝拜為金城大守帝甞從容問
薛瑩孫皓所以亡瑩對曰皓為君昵近小人刑罰妄加
大臣大將無所親信人人憂恐各不自安敗亡之釁由
此而作帝復問彦荅曰吳主英俊宰輔賢明帝笑曰何
為亡彦曰天祿永終厯數有屬所以為陛下擒此葢天
時豈人事也張華在坐謂彦曰始為名將積有歲年蔑
爾無聞竊所惑矣彦曰陛下知我而卿不聞帝甚嘉之
位至長秋卿(吳/録)
晉王濟甞與武帝棊時濟伸脚在局下因問孫皓曰聞
君生剥人面皮何也皓曰人臣無禮於其君者則剥之
武子大慙遽縮脚又甞侍宴武帝曰聞君善歌令唱汝
歌皓應聲曰昔與汝為隣今為汝作臣勸汝一盃酒願
汝壽千春
大帝黄武年中魏軍大舉文帝自至廣陵臨江朝廷危
懼乃召術人趙逹筮之逹布筭曰吳衰在庚子今賊無
能為帝問庚子逺近曰後五十八年帝笑曰朕憂當身
不及子孫也後五十八年皓果亡國(吳志逹本河南人/少好竒異用思精)
(宻知東南有王氣可以避難遂脱身渡江治九宫一筭/之術究其微㫖是以應機立成對問若神計飛蝗射隠)
(伏無不中効謂太史丞公孫滕曰吾先人得此術欲圖/為帝王師至予三世不過太史郎滕求其法逹曰今已)
(亡矣及太祖即位令逹筭在位幾年逹曰漢高建元十/二年陛下倍之帝大喜後果如言甞謂知星者曰我不)
(出户牖以知天道足下晝夜暴露望氣不亦勞乎帝每/問其法終不言及死聞有書發棺求之竟無所得時皇)
(象字休明善書中國不及嚴武子字子卿善圍棊人莫/與對宋壽能占夢十不失一曹不興善畵妙勤神明與)
(太祖畵屏風誤落筆㸃因為蠅帝以為生蠅舉手彈之/孤城鄭嫗能相人知吉凶吳範占風氣劉淳明天官太)
(一此八人世/謂之八絶)
吳自景帝立灾祥頗衆永安二年三月有異童子年可
六七歲著青衣來從羣兒戯諸兒畏問之荅曰我熒惑
星將有告爾曰三公鉏司馬如言訖昇天去漸逺若疋
練自後五年蜀亡六年晉興未幾吳為司馬氏所滅
王敦在湖隂謀舉逆明帝宻知之自乗巴滇駿馬微行
至于湖隂察敦營壘而出敦時晝卧夢日繞其營驚起
曰此必黄鬚鮮卑奴来也(晉書帝母荀氏代州人帝狀/𩔖外家鬚黄故敦謂之黄鬚)
(鮮卑/奴也)使五騎追之帝已馳還見逆旅賣飯嫗以七寳鞭
與之曰後有騎来以此示也俄而敦追騎至問嫗嫗曰
去已逺矣因以鞭示之五騎傳翫稽留遂久又見馬糞
冷(晉書帝以水灌糞/令冷以為信而止)帝僅獲免(今太平南有翫鞭亭敦/既得志暴慢愈甚諸方)
(貢獻多入已府卂含既兇戾黨成不軌初敦始病也夢/白犬自天而下嚙之又夢刁協乗軺車𨗳從瞋目叱左)
(右執之意/惡而死)
蘇峻反祈鍾山神許畫朱鬛紫蹄馬碧葢朱絡車後郗
鍳入援亦祈鍾山山神謂鍳曰蘇峻為逆人神所憤當
與蔣子文共誅鋤之峻亦祈我豈可助之為虐今以疏
相示及案收而疏見
干寳字令升新蔡人少勤學中宗即位以領國史累遷
散騎常侍修晉紀上自宣帝迄于建興凡五十三年成
二十卷辭簡理要直而能婉世稱良史初父亡有所幸
婢母忌之乃殉葬後十餘年母䘮開冡合葬殉婢仍活
取嫁之因問幽㝠考校吉凶悉驗遂著搜神記三十卷
將示劉惔惔曰卿可謂鬼之董狐也(三十國春秋云昔/年中牟令蘇韶病)
(卒後韶從弟節見韶乗馬畫日而行著黒闕㝠黄綵單/衣節問曰兄何由來韶曰欲改葬耳節問幽 之事韶)
(曰死者為鬼俱行天地之中在人間而不與生者接顔/回卜商今見為修文郎死之與生略無有異死虚生實)
(此有異爾節曰死者何故復欲歸其尸乎對曰譬若斷/兄一臂以投地就剥蝕其於兄有患否死者屍骸亦如)
(此也節曰厚葬之頃死者樂乎韶曰何樂之有節曰/若然兄何故欲改葬韶曰遂生時意耳言終而不見)
何充性好釋典修佛寺供沙門以至貧乏阮裕常戱之
曰卿志犬宇宙勇邁終古充問其故裕曰我圖數千戸
郡尚未能得卿圖作佛不亦大乎時郗愔及弟曇奉天
師道而充與弟凖崇信釋氏謝萬譏云二何佞於佛二
郗謟於道
許詢徴司徒掾不就乃䇿杖披裘隠于永興西山慿樹
構堂蕭然自致至今此地名為蕭山遂捨永興山隂二
宅為寺家財珍異悉皆是給既成啓奏孝宗詔曰山隂
舊宅為祗洹寺永興新居為崇化寺詢仍於崇化寺造
四層塔物産既罄猶欠露盤相輪一朝風雨相輪忽自
備時所訪問乃是剡縣飛来既而移臯屯之巖常與沙
門支遁及謝安石王羲之等同逰往来至今臯屯呼為
許𤣥度巖也(許𤣥度集遁字道林常隠於東山不問世/事好養鷹馬而不乗放人或譏之遁曰貧)
(道愛其神駿卒後戴安道甞經其墓嘆曰徳音未/逺而拱木已成冀神理綿綿不隨氣運俱盡爾)
塔寺記今興嚴寺即謝尚宅也南直竹格巷臨秦淮在
今縣城東南一里二百步尚甞夢其父告之曰西南有
氣至衝人必死勿當其鋒家無一全汝冝修福建塔寺
可禳之若未暇立寺可杖頭刻作塔形見有氣来可擬
之尚寤懼遂刻小塔施杖頭恒置左右後果有異氣遥
見西南從天而下始如車輪漸彌大直衝尚家尚以杖
頭指之氣便囬散闔門獲全氣所經處數里無復孑遺
遂於永和四年捨宅造寺名莊嚴寺宋大明中路太后
於宣陽門外太社西藥園造莊嚴寺改此為謝鎮西寺
至陳大建元年寺為延火所燒後五年豫州刺史程文
秀更加修復孝宣帝降勑改名興嚴寺(實/録)
謝奕為桓温府司馬温尚南康公主主妬忌温甚憚之
經年不入其室奕甞以酒逼温温逃酒入主門奕遂升
温㕔事更命酒引一直兵共飲謂之曰失一老兵得一
老兵亦何恠也公主謂温曰君若無狂司馬我何由得
相見
京師每歲除日行儺今所謂逐除也結黨連羣通夜逹
曉家至門到責其送迎孫興公甞著戯為儺至桓宣武
家宣武覺其應對不凡推問之乃興公案禮儺逐癘鬼
也論語云鄉人儺朝服立於阼階注云儺驅逐疫鬼也
亦呼為野雩戯今俗謂儺為野胡並訛言耳(實/録)
晉太宗見䜟云晉祚盡昌明及孝武帝在孕李太后夢
神人曰汝生子男必昌明為字及産東方始明名之太
宗後悟泣曰昌明在爾耶
桓温初廢海西公兼害殷㳙曹秀庾倩等及太宗崩入
拜山陵左右覺其有異或云臣不敢既登車失色顧謂
從者曰向見先帝因問㳙形狀荅曰肥短温曰向見亦
在側歸遂懼而為疾(晉/書)
桓温伐蜀行見諸葛亮八陣圖指謂左右曰此常山虵
勢也(蜀書八陣圖諸葛武侯所作在魚復平沙上皆聚/細石為八陣行列相去各三丈許在今䕫州白帝)
(城下江水次每至冬月水小行人沿江踐踏毁散殆盡/至夏五六月間淤潦淹没其圖復如故及冬水退次序)
(宛然實/靈異也)
桓温移鎮姑孰自以雄武專朝窺窬非望或卧對親僚
曰為爾寂寂將為文景所笑既而撫枕起曰既不能流
芳後代復不足遺臭萬載耶時逺方一比丘尼有道術
至姑孰求浴温竊窺之尼倮身先以刀破腹次㫁兩足
温見惡之浴竟問尼尼曰君若作天子亦當如是曾經
行王敦墓望曰可人可人其心跡若是
王坦之初與沙門竺法師甚厚每共論幽明報應便要
先死者當報其事後經歲師忽来云貧道已死罪福皆
不虚唯當勤修道徳以升濟神明爾言訖不見坦之尋
亦病卒臨終與謝安桓冲書言不及私唯憂國家之事
朝野痛惜之
桓冲温弟也有武幹温甚異之初父亡後兄弟並少家
貧母患須羊以解無由得之温乃以冲質羊羊主不欲
為質乃言曰幸為養買徳即買徳即冲小字也及為江
州刺史厚報之
劉驎之住在南平陽岐村刺史桓冲將造之值驎之在
樹採桑冲遣通驎之驎之曰使君㤀其陋賤猥賜光臨
請先詣家君冲因詣其父父命驎之於内取濁酒菜葅
冲令人代驎之斟酌其父辭曰若使官人非野民之意
冲為盡歡而去驎之常賑窮濟急以身親其事村民感
焉逺村有一獨嫗病將死謂人曰誰當埋我唯有劉長
史耳驎之往㸔自為治棺殯之侍中張𤣥奉詔至江陵
經陽岐村見一人持生魚半籠来造船寄作鱠及維舟
取之問姓名即驎之也𤣥素聞名甚加禮重驎之飡罷
即返竟弗留焉
桑門釋道安與習鑿齒初相見道安曰彌天釋道安鑿
齒曰四海習鑿齒時人以為佳對桓温覬覦非望鑿齒
在郡著漢晉春秋以裁正之起漢光武終晉愍帝紀五
十四卷以為三國之時蜀以宗室為正魏武雖受漢禪
晉尚為簒逆至文帝平蜀乃為漢亡而晉始興焉引世
祖諱炎興而為禪授明天心不可以勢力彊也鑿齒尋
以脚疾廢居里巷苻堅䧟襄陽與道安俱獲於秦秦主
與語大悦賜遺甚厚又以其蹇疾與征鎮書曰昔晉氏
平吳利在二陸今破漢南獲士裁一人有半爾苻堅敗
歸襄陽襄鄧反正朝廷欲徴鑿齒使典國史未行會卒
(晉書鑿齒為桓温西曹主簿時温有大志既平蜀召蜀/人知天文者至夜執其手問國祚修短荅曰世祀方永)
(温疑其難言乃飾辭云如君言豈獨吾福乃蒼生之幸/然今日之語自可令盡必有小小厄運亦宜說之星人)
(白太微紫微文昌三宫氣候如此必無憂虞五十年外/不論耳温不恱乃止異日送絹一疋錢五千與之星人)
(馳詣鑿齒曰家在益州被命逺下今受㫖自裁無由致/其骸骨縁君仁厚乞為標碣棺木耳鑿齒問其故星人)
(曰賜絹一疋令僕自裁惠錢五千以買棺耳齒曰君幾/誤死君甞聞于知星宿有被不覆之義乎以此絹戯君)
(以錢供道中資是聴君去耳星人大喜明日便詣温别/温問去意乃以鑿齒言答温笑曰鑿齒憂君誤死君定)
(是誤活然徒三十年看/儒書不如一詣習主簿)
晉孝武帝遊於清暑殿有一人黄衣自號天泉池神名
淋岑君謂帝曰若見善待當福祐之帝恠恐投以佩刀
神怒曰君為不道將使知之因不見遂聞鼓鼙之響而
去帝乃請大沙門為齋夜轉誦見一臂長三丈来摸經
案甚怪之後帝與宫妓泛龍舟飲宴於池有慢神色乃
見形攀龍舟沈帝遂溺死與今本紀不同尋考其實則
暴崩清暑非繆也(圖/經)
諸葛長民富貴時多有異每卧夜中輒驚起跳踉與人
相敵毛脩之問其故長民曰見一物甚黒而有毛脚不
分明竒健非我無以制之又屋中柱及椽桷間悉見有
蛇頭令人以刀懸斫應刃隠藏隨復却出又擣衣杵相
與語如人聲不可解又於壁中見巨手長七八尺臂大
數圍令斫之豁然不見未幾被誅
初王子年著䜟云帝諱昌明運當極特申一期延其息
諸馬渡江百年中當值卯金折其鋒至安帝果為劉氏
所代自東晉子孫相承四代十一帝起戊寅終己未凡
一百二年並都臺城之建康宫始元帝過江稱晉王置
宗廟使郭璞筮之云享二百年自元帝稱晉王元年丁
丑歲至禪宋之年庚申歲實一百四年而丁丑尚繼於
西晉庚申終入於宋唯一百二年郭言二百葢倒其言
爾
宋武帝微時躬於丹徒業農及受命後耨耜之具頗有
存者皆命藏之留於後及文帝幸舊宫見而問焉左右
以實對帝有慚色有近侍進曰大舜躬耕歴山伯禹親
事土木陛下不覩列聖之遺物何以知稼穡之艱難何
以知先帝之至徳乎及孝武大明中壊上所居治室於
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觀之牀頭有土障壁上挂葛燈
籠麻繩拂侍中袁顗稱上儉素之徳武帝不答獨言曰
田舍翁得此已過矣
宋元嘉九年詔有司盱眙表王彭所居曰通靈里蠲復
二世彭㓜喪母後父亡將營葬值天旱逺汲以泥塼泣
號勤悴一旦大霧霧歇於磚竈前有水如池得以周用
窆訖歸助者或亡其斧返求之至向水所則積旱揚塵
塵有雉浴鄉人異焉
宋王仲徳在北為慕容垂所逐潦水暴至不知所如有
白狼来對仲徳號訖厲水度仲徳隨之獲免又曽夜行
澤中失道每有炬火照路後貴圖白狼祀之
宋明帝六年立緫明觀徴學士充之置東觀祭酒訪舉
各一人舉士二十人分為儒道文史隂陽五部學言隂
陽者遂無其人
明帝末年好鬼神多忌諱言語文書有禍敗凶喪及疑
似言應逥避者數百千品犯者必加罪戮改騧馬字為
馬傍作𤓰以騧似禍字故又甞以南苑借張永云給三
百年期滿更啓復命問曰永不以為少乎他事類此宣
陽門人謂之白門上以為不祥甚諱之尚書左丞江謐
甞誤犯上變色曰白汝家門謐頓首謝罪久之方釋
宋顔竣字士遜轉吏部尚書留心選舉後謝莊代竣領
選竣容貎嚴毅莊風姿甚美賔客諠訴常㣲笑答之時
人語曰顔竣嗔而與人官謝莊笑而不與人官
朱修之守滑臺為魏所圍累月糧盡外援不至遂䧟沒
初母聞修之被圍常悲憂忽一旦乳汁驚出母號慟告
家人曰我年老非復有乳今如此兒必沒矣後聞修之
果以此日䧟沒拓㧞敬嘉其守節以為侍中後奔鮮卑
馮𢎞於黄龍拓㧞燾伐𢎞有說𢎞令修之歸求救者乃
發使隨修之泛海未至東萊遇猛風船失柂海師慮向
海北垂長索船乃正仰望見飛鳥知去岸近尋至東萊
郡
宗慤隨檀和之破林邑王范陽邁傾國来逆以具裝被
象慤以師子威服百獸乃製其形與象相拒象見果驚
奔敗賊衆潰遂尅林邑收其珍異皆是未名之寳金銀
各六萬兩
蕭思話初在青州甞用銅斗覆在藥厨下忽於斗下得
二死雀思話歎曰斗覆而雙雀殞其不祥乎既而被繫
謝莊字希逸為赤鸚鵡賦袁淑見而嘆曰江東無我卿
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孝武嘗問顔延之曰
謝希逸月賦何如延之答曰美則美矣但莊始知隔千
里兮共明月帝召莊以延之答語莊莊應聲答曰延之
曽作秋胡詩始知生為乆離别沒為長不歸帝撫掌竟
日
殷孝祖入援建康遷冠軍將軍督前鋒諸軍事先有諸
葛亮筩袖鎧鐡㡌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上悉以賜
之
薛安都甞夢仰頭視天正見天門開謂左右曰天門開
乃中興之象及魯爽叛上遣安都率步騎㨿歴陽追爽
至小峴刺爽斬之爽世號驍勇生習戰陣咸言萬人敵
安都單騎直入斬之而返時人云關侯斬顔良不之過
也進爵為侯
袁粲字景倩少有風操著妙徳先生傳以續嵇康高士
傳其文略曰有妙徳先生陳國人也甞謂人曰昔有一
國國中有一水號曰狂泉國人飲此水無不狂惟國君
穿井而汲獨得無恙國人既並狂反謂國主之不狂為
狂於是聚謀共執國主療其狂疾火艾針藥莫不畢具
國主不任其苦於是到泉所酌水飲之飲畢便狂君臣
大小其狂若一衆乃懽然我既不狂難以獨立比亦欲
試飲此水矣
宋時郡縣田禄以芒種為㫁此前去官者則一年秩禄
皆入後人此後去官者則一年秩禄皆入前人始自元
嘉不改此科計月分禄阮長之甞為武昌太守去郡代
人未至以芒種前一日解印綬去
戴顒逵之子也有巧思自漢世始有佛像形制未工顒
特善其事宋世子鑄丈六銅像於瓦官寺既成時議面
恨瘦工人不能改顒曰非面瘦臂胛肥耳及减臂胛患
即除無不歎服
王𢎞之性好釣上虞江有一處名三石頭𢎞之甞垂綸
於此經過者不識之或問漁師得魚賣不𢎞之曰亦自
不得得亦不賣日夕載魚入上虞郭經親故門各留一
兩頭置門内而去
齊高帝性節儉即位後身不御精細之物主衣中有玉
使碎之凡有異物皆毁之後宫欄檻以銅為餙者皆改
用鐡内殿舒黄紗帳宫人著紫皮履每曰使我治天下
十年當使黄金與土同價欲以身率天下移變風俗也
齊欝林王昭業即位改元隆昌其秋見廢立海陵王昭
文冬十月為明帝所弑改元建武先是沙門寳志住東
宫常從平昌門入忽云門限上血汚人衣褰裳走過俄
而載帝屍自此門出頸血流於門限(史臣曰郭璞稱永/昌之占二日之象)
(而隆昌之號亦同焉案漢靈帝中平六年四月崩辨太/子十歲即位改元光燾張讓段珪誅後改為昭寧董卓)
(輔政改為永漢卓廢帝為𢎞農王一百七十日鴆之九/月立靈帝子協却號中平一年四號也晉惠帝太平二)
(年長沙王反事敗成都王頴改元永安頴奔河間王復/改元永興一歲三號也隆昌延興建武亦三號故知喪)
(亂之軌逾千載/而必同之矣)
王敬則東起兵高祖疾篤朝廷倉卒東昏侯使人上屋
望見虜亭失火謂敬則至急裝欲走或有告敬則者敬
則曰檀公三十六䇿走是上䇿汝父子唯應急走耳葢
諺云檀道濟避虜也
崔祖思隨青州刺史垣䕶之入堯廟廟有蘇侯像偶坐
䕶之曰唐堯聖人而與雜神為列祖思曰使君若清蕩
此坐則是堯廟重去四凶之伍也遂相與除雜神
垣榮祖少學騎馬及射或謂之曰武事可畏何不學書
榮祖曰曹操上馬横槊下馬談論此於天下可不負飲
食矣君輩無自全之技何異犬羊乎累遷寧國將軍東
海太守榮祖善彈登西樓見海鵠羣翔謂左右當生取
之於是彈其兩翅毛脫盡墜地無傷養毛生後飛去其
妙如此
虞玩之仕宋官至左丞見齊太祖躡屐造席太祖取屐
視之訛黒斜鋭蒵斷以芒接之問曰卿此屐已幾載玩
之曰三十一年矣初拜征北行佐所買貧士未辦易之
太祖善之因賜新屐不受曰着精日乆弊不可捐所以
不當殊賜
謝超宗靈運之孫父鳯甞作殷淑儀誄宋孝武見嘆曰
超宗殊有鳯毛出為太祖長史坐公事免自詣東府門
通謝其日風寒慘厲太祖謂四坐曰此客至使人不衣
自煖矣超宗既坐飲酒數甌辭氣横逸太祖對之甚懽
太祖即位轉黄門侍郎在直省常醉上忽召見語及北
方事超宗曰虜動来二十年佛出亦無奈何以失儀出
為南郡王司馬後以怨望免官禁錮司徒禇淵送湘州
刺史王僧䖍閣道壞墜水僕射王儉牛驚跣下車超宗
撫掌笑曰落水三公墜車僕射前後言誚布在朝野及
淵出水沾濕超宗又笑曰有天道焉天所不容有地道
焉地所不受投畀河伯河伯不用淵大怒曰寒士不遜
超宗曰不能賣袁粲焉得免寒士
陸澄字彦淵少好學行坐眠卧手不釋卷竟陵王子良
得古器小口方腹而底平可容七八升以問澄澄曰此
名服匿昔單于以賜蘇武子良復細視器底有字髣髴
可識如澄所説以老疾轉光禄大夫卒年七十世稱碩
學讀易三年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戯之曰
陸公書厨也
張融甞泛海至交州於海中遇風終無懼色方詠曰乾
魚自可還其本鄉肉脯復何為者哉又作海賦還示顧
愷之曰此賦可超𤣥虚但恨不道鹽耳融立取筆注之
曰漉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此四句後
足也融甞與王僧䖍書曰融天地之逸民也進不辨貴
退不知賤兀然造化忽若草木每自歎曰不恨我不見
古人恨古人不見我善草𨽻書自號其能太祖尤善之
見融常笑曰此人不可無一不可有二與何戢善甞往
詣戢為從者誤通尚書劉澄宅融入門乃曰非是至户
外望澄又曰非是既造席熟視澄良久曰都不是乃出
其為異如此遷司徒從事中郎謁告東出世祖問所住
止曰臣陸居無屋舟居無水上問融從兄緒緒曰融近
東出未有居處權牽小船於岸上往上大笑
周顒字彦倫於鍾山西立隠舍休沐則歸之清貧寡欲
終日長蔬雖有妻子獨處山舍甚機辯王儉謂顒曰卿
山中何所食顒曰赤米白鹽緑葵紫蓼文惠太子問顒
菜食何味最勝顒曰春初早韮秋末晚菘
謝鳯子超宗甞候王僧䖍仍往東齋詣其子慈慈正學
書超宗曰卿書何如䖍公慈曰我不及有如鷄之比鳯
超宗狼狽而退
陸惠曉字叔明晉太尉玩之𤣥孫清介正直不雜交逰
劉璡行至吳謂人曰吾聞張融與惠曉並宅其間有水
必應異味遂命駕往酌而飲之曰飲此水則鄙吝之萌
盡矣惠曉後遷竟陵王長史或謂曰長史貴重不宜妄
自謙退荅曰我性惡人無禮不欲以無禮處人又曰貴
人不可卿而賤者乃可卿人生何用立輕重於懐抱終
身常呼人官位
王融甞詣王僧祐遇沈昭略素未相識昭略流眄謂主
人曰是何年少融殊不平謂曰余猶日出扶桑入於濛谷
照耀天下何人不知而卿有是問昭略曰不知許事且
食蛤蜊融曰方以𩔖聚物以羣分君長東隅居然應嗜
此族其髙自標致如此
齊明帝末年東陽女子婁逞變服詐稱丈夫粗知圍碁
解文義徧遊公卿門仕至揚州議曹從事事方泄明帝
令東還始作婦人服歎曰有如此伎還為老姥豈不惜
哉此人妖也隂而欲為陽事不果故泄王敬則蕭遥光
陳顯逹崔慧景舉兵之應也(遥光未敗前一夕人夢羣/虵縁城四出明日各共説)
(之咸以/為異)
齊衡陽王鈞常手細字書五經一部為一卷置之巾箱
中侍讀賀玠問曰殿下家有墳索何須此蠅頭細書别
藏巾箱答曰巾箱五經檢閲且易一更手寫則永不㤀
諸王聞而爭效之為巾箱五經自此始
宋武帝平關中得姚興指南車有外形而無内軸每行
使人於内轉之昇明中齊太祖輔宋薦祖冲之追修古法
冲之乃造銅機運轉不窮而司方如一自馬均已来未
始有也宋元嘉已後用何承天所製厯比古十一家為
宻冲之以為尚疎乃更造新法永明年中為竟陵王子
良造欹器獻之與周廟不異性解鍾律博塞當時為獨
絶諸葛亮有木牛流馬冲之别造一器不因風水施機
自運不勞人力
宋孝武時青州人發古塜得銘曰青州世子東海女郎
帝問學士鮑照徐爰等皆不能悉賈淵答曰此司馬越
女嫁茍晞兒驗訪果如其言先是譜學未有名家淵三
世傳學十八州士族譜合一百帙七百餘卷該覽精悉
世莫比之建武中遷長水校尉卒撰氏族要狀及人名
書盡行於世永明中王儉亦有百家譜
虞愿為晉安太守郡出蚺蛇膽可為藥有餉愿蛇愿放
之二十餘里一夜蛇還歸牀下復送四十里經宿復至
故處愿令人更送遲明乃復歸如此再三説者以為仁
義之心所致
梁武帝普通元年置大愛敬寺西南去縣十八里為太
祖文皇帝造大通四年又造一丈六尺旃檀像量之剰
二尺成丈八尺形次衣文及手足更重量又剰一尺五
分至大通五年寺主僧洽重量又剰七寸即是長二丈
矣大同四年移入大殿勑主書吳文寵更量又剰五寸
凡五度量即長二丈七寸豈非精誠所感耶(精金著人/神氣故異)
曹景宗大破魏軍於鍾離封竟陵公拜侍中為人性躁
不能沈黙出行甞欲褰車帷幔左右輒諫以位望重人
所具瞻不宜如此景宗謂所親曰我昔在鄉里騎快馬
如龍與少年輩數十騎馳騁拓弓作霹靂怒發箭如餓
鴟呌平澤中逐麞鹿數肋射之渇飲血飢食肉覺耳後
風生鼻頭火出此樂使人㤀死不知老之將至今来揚
州作貴人動靜不得路行欲開車幔小人輒言須閉置
向車中如三日新婦悒悒使人無氣
夏侯詳未貴時荆州城局叅軍吉士瞻因浚萬人伎庫
火防池得金革鈎隠起文曰錫汝金鈎既公且侯士瞻
妻詳之兄女乃竊與詳詳喜佩之及武帝革命詳果封
侯而士瞻不錫茅土
范雲與梁高祖常同宿顧嵩舍嵩妻産子有鬼在外
曰此中有王有相雲起謂帝曰王當仰屬相以見歸
後果然
宋如周有才學而面狹長梁宣帝甞戯之曰卿何為謗
法華經如周踧踖自陳不謗帝又言之如周不悟而出
告蔡大寳大寳知其㫖笑曰君當不謗餘經止應不信
法華法華云聞經隨喜面不狹長如周乃悟
陳王固琅瑘人性信佛法甞禪坐誦經又妙於𤣥言使
聘魏國宴饗請殺一羊羊於固前跪足而拜又宴昆明
池魏以固南人嗜魚大設㒺罟於水中固以佛法呪之
一無所獲
陳司空吳明徹㓜孤性至孝年十四感墳塋未修家貧
未辦乃勤力耕種遇大旱苖稼焦枯明徹哀憤每至田
中號哭仰天告愬居數日有溉田迴者云苗已更生明
徹往果如所言至秋大穫足充葬用有尹生善占墓謂
其兄曰君家葬日必有乗白馬逐鹿者来經墓所是最
小孝子大貴之徴也至時果然有應
馬樞郿人少好學六歲能誦孝經論語老子及長博極
經史尤善佛經及周易老子義梁邵陵王綸引為學士
留書二萬卷與之甞喟然嘆曰吾聞貴爵位者以巢由
為桎梏愛山林者以伊吕為管庫束名實則芻芥柱下
之言翫清虚則粃糠席上之論稽之篤論亦各從其所
好乃隠茅山有終焉之志陳天嘉中徴度支尚書辭不
至每王公大人有饋餉辭不獲免者十分受一屬世亂
所居盗賊不及依託者數百家皆得全樞目精洞黄能
視闇中物常有白鷰一雙巢其庭樹馴狎櫩廡年八十
六卒撰道覺論行於世
徐陵使魏魏人館宴之日甚熱主客魏收謂陵曰今日
之熱當由徐公陵答曰昔王肅至此為魏始制禮儀今
僕来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慙
陳後主甞自夢黄衣圍城有血霑階至卧床頭而火起
又有狐入其床下捕之不見以為妖精後主乃自賣身
於佛寺為奴以禳之又於郭内大皇寺造七層塔未畢
功而火從中起飛向石頭城燒人家無數常使人採木
於湘州栰下至牛渚磯没水中既而漁人見栰浮於海
上乃起齊雲觀未就國人歌曰齊雲觀賊来無際畔始
北齊末諸省官人皆稱省主未幾而㓕陳末朝官亦稱
省主識者以為省主主將見省之兆也陳高祖即位日
其夜奉朝請史普直宿省中夢有人自天而下𨗳從數
十人至太極前殿北面執䇿䇿金字曰陳氏五帝三十
四年又後主在東宫有婦人突入唱曰畢畢國國主主
尋而不見又嘗有一足鳥集於殿庭以觜畫地成文曰
獨足上高臺茂草化為灰欲知我家處朱門向水開解
者以為獨足葢指後主獨行無衆茂草言荒穢也隋承
火運草得火故為灰矣及後主至長安與其家屬館於
都水臺所謂上高臺當水開者其言皆驗
南史東昏妃潘玉兒有國色武帝將留之王茂曰亡齊
者此物留之恐貽外議帝乃出之軍主田安啓求為婦
玉兒泣曰昔時見遇時主今豈下匹非類死而後已義
不受辱乃縊而死
仙者李盤白溧陽人西晉初築室高邃山之西陲煉丹
丹成以九井藏之得玉苗芝一本類白蓮花養一虎飼
以藥苗清水不血食謂之仁虎峯頂作一亭名會仙元
康元年八月十五日清晨輕雲縹緲異香紛郁太極仙
翁八洞天仙俱會于亭乃服丹玉皇遣朱衣使者齎玉
册詔補吳越仙任盤白老鬢皤然而紺髪盤頂因以盤
白為嘉號仍以名山事載于碑或曰名盤栢云
許堅南唐人嗜魚炙火上不去鱗腸食每和巾帶入溪
澗浴坐乾風日中衣服黤氣人惡之多夢中吟詩宿下
山雲泉精舍僧出白字韻請留詩與僧對榻熟睡至晚
起出詩有古池香泛荷花白之句見詩話太虚觀有堅
放魚池舊傳堅放食魚全骨化生魚云又題幽棲觀云
仙翁上昇去丹井連晴壑山色接天台湖光照寥廓玉
洞絶無人老檜猶棲鶴我欲泛靈槎他時冲碧落又雲
泉寺吕司法題詩云許老求仙杳不還好詩長在碧蘿
間唐人錯冩雲泉寺只合題為小蔣山注曰寺在下山
許堅隠居之地重巒喬木邑人號蔣山(見溧陽志又/見祈澤寺註)
盧絳寓居翔鸞坊遘熱病彌日晝寢夢一婦人被真珠
衣持蔗一本令絳盡食歌菩薩蠻一曲送之食畢而寤
病亦瘳矣其詞曰玉京人去秋蕭索畫簾鵲起梧桐落
欹枕悄無言月臨殘夢圓孤衾成暗泣睡起羅衣濕眉
黛逺山攅芭蕉生暮寒(絳後立功仕至節度留後南/唐亡起兵匡復不克而死)
睦昭符金陵人保大中常州刺史州當吳越之衝屢交
兵城邑荒殘昭符為政寛簡招納逋亡未幾遂富實一
日坐聴事雷雨暴至電光如金蛇繞案吏卒皆震仆昭
符不懾撫案叱之雷電遽散及舉案惟得鐡索重百斤
昭符亦不變色徐命舉索納庫中
洪内翰邁甞言古今忠臣義士其名載于史册者萬世
不朽然有不幸而泯沒無傳者南唐後主時有淮人李
雄當王師弔伐出守西偏不遇其敵雄以國城重圍不
忍端坐遂東下以救之陣于溧陽與王師遇父子俱殁
諸子不從行者亦死他所死者凡八人李氏亡訖不霑
褒贈其事僅見於吳唐拾遺録頃甞有㫖合九朝國史
為一書他日史官為列之於李煜傳庶足以慰斯人於
泉下(容齋續筆按宋/史李雄作張雄)
南唐將亡數年前修昇元寺殿掘得石記視之詩也其
辭曰莫問江南事江南事可憑抱鷄昇寳位趂犬出金
陵子建居南極安仁秉夜燈東隣嬌小女騎虎踏河氷
宋師以甲戌渡江後主實以丁酉年生曹彬為大將列
栅城南為子建也潘美為副將城陷恐有伏兵命卒縱
火即安仁也錢俶以戊寅年入朝盡獻浙右之地(皇朝/類苑)
南唐將亡前數年宫中人挼薔薇水染生帛一夕㤀収
為濃露所漬色倍鮮翠因令染坊染碧必經宿露之號
為天水碧宫中競服之識者以為天水趙之望也開寳
中新修營一石記凡數百字𨽻書從頭云從他痛從他
痛如此連冩至末云不為石子盡更書千萬箇從他痛
從他痛不知其䜟也未幾宋師渡江云
陳喬仕江南為門下侍郎掌機宻後主之稱疾不朝喬
預其謀及宋師問罪誓以固守時張洎為喬之副甞言
於後主茍社稷失守二臣死之城䧟喬將死後主執其
手曰當與我同北歸喬曰臣死之即陛下保無恙但歸
咎於臣為陛下建不朝之謀斯計之上也掣其手去視
事㕔内語二僕曰共縊殺我二僕不忍解所服金帶與
之遂自經後主求喬不得或謂張洎曰此詣北軍矣喬
既死從吏撤扉瘞之明年朝廷嘉其忠詔改𦵏其屍如
生而不僵髭髮鬱然初求屍不得人或見一丈夫衣黄
半臂舉手障影自南廊過掘得屍以右手加額上如所
覩者
魏泰筆録云㓜聞祖母集慶郡夫人言江南有國日有
縣令鍾離君與隣縣令許君結姻鍾離女將出適買一
婢從嫁一日婢執箕箒行治地至堂前熟視地之窊處
惻然泣下鍾離君適見怪問之婢泣曰㓜時我家父於
此穴地為毬窩道我戯劇歲久矣而窊處未改也鍾離
驚曰而父何人婢曰我父乃兩政前縣令也身死家破
我遂落民間而更賣為婢鍾離君遽呼牙儈問之復質
於老吏具得其實是時許令子納采有日鍾離君遽以
書抵許令曰吾買婢得前令之女吾特怜而悲之義不
可久辱當以吾女之奩篚先求婿以嫁前令之女更俟
一年别為吾女營辦嫁資以歸君子可乎許君答書曰
&KR1355;伯玉恥獨為君子君何自專仁義願以前人之女配
吾子然後君别求良奥以嫁君女於是前令之女卒歸
許氏祖母語畢嘆曰此等事前輩之所常行今則不復
見矣余時尚㓜恨不記二令之名姑書其事亦足以激
天下之義矣
宋高宗為康王時靖康初避金兵走甚急忽有白馬莫
知從来康王乗馳千里夜宿村市馬不復見黎明復来
越數日康王渡海自明越海之杭渡錢塘江甫登岸馬
復在前王䇿之至晚不見徧尋之乃土地廟所塑白馬
尚復微暖流汗康王即位行下臨安建白馬廟歲差官
祭之
建災南渡百僚倉皇渡江舟人乗時射利停橈水中每
渡一人必須金一兩然後登船是時葉宗諤為將作監
逃難至江滸而實不攜一錢徬徨無措忽覩婦人于其
側美而艷語葉云事有適可者妾亦欲渡江有金釵二
隻各重一兩宜濟二人而涉水非女子所習公幸負我
以趨葉從之且舉二釵以示篙師肯首令前婦人伏于
葉之背而行甫扣船舷失手婦人墜水而没葉獨得逃
生悵然以登南岸葉後以直龍圖閣帥建康其家影堂
中設位云揚子江頭無姓名婦人豈鬼神托此以全其
命乎(許彦周/揮麈録)
溧陽豪民吳璋以財横鄉曲非特外人畏之其家子弟
亦甚嚴憚每坐堂上則無敢過其前必先穴壁窺伺璋
不在方敢入弟十九郎者因窺隙見金紫人向堂立後
有服朱緑數人少長儼列驚異之疾走入門乃無所覩
私喜以為家慶未艾既而璋以不法為邑丞龔鋈所治
至於竄流逺方弟亦連坐黥徙袁州家貲皆估籍劉侍
郎岑買其室居縁是為請袁守免其弟歸因得服役門
下適劉當歲除享祀偶於壁隙窺之金朱緑袍恍然曩
日所見者始以語人(夷堅/志)
洪輯居溧陽縣西寺事觀音甚敬㓜子佛䕶病痰喘醫
不能治凡五晝夜不乳食證危甚呼醫杜生診視之杜
曰三歲兒抱疾如此雖盧扁復生無如之何矣輯但憂
泣辦凶具而輯母以甞失孫愁悴尤切輯益窘懼投哀
請禱于觀音至中夜妻夢一婦人自後門入告曰何不
令服人參胡桃湯覺以語輯洒然悟曰是兒必活此葢
大士垂教耳急取新羅參寸許胡桃肉一枚不暇剥刮
煎湯灌兒一蜆殻許喘即定再進遂得睡明日以湯浸
去胡桃皮取凈肉入藥與服喘復作乃只如昨夕法治
之信宿遂瘳此藥不載於方書盖人參定喘帶皮胡桃
則歛肺也(夷堅/志)
聖湯延祥温湯元序金陵屬邑溧水溧陽舊多蠱毒丞
相韓滉之為浙西觀察也欲更其俗絶其源終不可得
時有僧住竹林寺每絹一疋易藥一圎逺近中蠱者多
獲全濟值滉小女有惡疾浴於鎮之温泉即愈乃盡捨
女之粧奩造浮圖廟於湯之右謀名僧以蕆寺事有以
竹林市藥僧應之滉欣然迎置且求其藥方久之僧始
獻於是其法流布仍刋石于二縣之市唐末喪亂石不
復存而温湯之寺至今在焉鎮之大族夏氏世傳其法
藥以温湯為名誌其所自也温湯元方五月初桃皮末
(二錢/生用)盤蝥末(一錢先以麥/麩炒去翅足)大□末(二錢/生用)右三味以米泔
淀為圓如棗核形如中一切蠱毒食前用米泔下一圓
修合時於净室中切忌婦人孝子猫犬見崇寧間住持
僧智淳得其方於府帥曽氏家云
南唐李後主獵青龍山一牝狙觸網見主雨淚稽顙屢
指其腹主戒虞人保守之是夕誕二子還幸大理寺親
録囚徒一大辟婦以孕在獄未幾産二子煜感牝狙之
事罪止於流其山去城東二十五里
溧水州東南二十五里有烏鯉廟昔民有女感黒龍於
田野歸而有娠産一鯉魚投於水中復能變化隨母所
出入後乗雲而去母亡每春時必來墳所鄉人因立廟
祠焉
開寳七年金陵苑圃中鹿忽一旦人語牧者叱之鹿亦
叱牧者曰明年今日汝等俱作鬼物苑囿荒涼焉能拘
我明年宋師渡江牧者俱死鬭敵苑囿亦廢矣
裴長史新羅國人忘其名後主朝行建州長史開寳八
年宋師攻金陵未下建州守查元方知長史善伎術遣
赴金陵五月路由歙州長史託疾不行宻告刺史龔慎
儀監軍軫鎬曰有狀託以附奏言金陵事者五一金陵
立春節後出災寧謐無事二潤州城九月當䧟三朱令
贇舟師氣候不過池州四江州血氣覆城明年春末夏
初血塗原野五大朝明年十月有大喪後皆如其言
李珦字温叔都官外郎之㓜女也八歲能作詩適江夏
人王常同泛舟射利江湖間婁徹為江州清風亭記常
方歎美珦曰未之盡也何不云好山緑水萬里有盡處
清風明月千古無老時一日舉其文於徹徹卒用其言
為破題不久常死珦溺舟於三山磯下後三日尸忽出
於水中土人異之為立廟熙寧中都山張芝過廟作三
絶焚於廟中(一云風軟潮生江水平遥峯隱隱浸寒青自/従香骨沉波底獨我為詩弔爾靈二云軋)
(軋櫓聲離逺浦瀟瀟帆影落寒潮慇懃瀝酒陳佳果將/此深心慰寂寥三云江雨初晴逺岸低心因啼鳥陡思)
(歸爾如㑹我題詩意/魂夢相求一處飛)既夜一青衣召云娘子奉俟乆矣
芝曰娘子為誰青衣曰早来獻詩與誰耶芝乃悟見一
婦人謂芝曰早来佳章欲託以夢寐是或不真不能盡
所懐故求面見妾溺此時水官令賦詩及校九江會源
録一夕而畢水官大悦令江神出其尸顯其靈今有祠
在此血食於人謝子之詩意所不敢當荅以詩(詩見/前志)芝
見詩歎賞乆之俄出白金二百星贈芝曰煩礲一石載
妾前事亦有奉報芝受其金送芝出幄則已五鼓矣芝
後因循不為立石舟再過三山磯下幾至傾覆是夕又
夢其女深詬責之(事見翰/林名談)
晉元帝渡江隨帝有王離妻季氏者洛陽人將洛陽舊
火南渡自言受道於祖母王氏傳此火并有遺書二十
七卷臨終使行此火勿令㫁絶火色甚赤異於餘火有
靈驗四方病者將此火煮藥及灸諸病皆愈轉相妖惑
官司禁不能止及季氏卒火亦經時而滅人號其所居
為聖火巷在今縣東南三里禪衆寺直南出御街齊武
帝末年匃奴中謠言云赤火南流喪南國於是匃奴始
規為冦帝方憂之是歲果有沙門從北来齎此火至火
色赤於常火而微云可治疾貴賤爭取之多得其驗二
十餘日京師咸云聖火詔使吏澆滅之而民亦有竊蓄
者治病先齋戒以火灸桃板七炷而疾愈吳興丘國賔
竊還鄉邑邑人楊道慶虚疾二十年形容骨立依法灸
板一炷即痊是月武帝崩(建康實/録注)
京師寺記興寧中瓦官寺初置僧衆設會請朝賢鳴刹
注䟽其時士大夫無有過十萬者顧愷之字長康直打
刹注一百萬長康素貧時以為大言後寺成僧請勾䟽
長康曰冝備一壁遂閉户往来一百餘日畫維摩一軀
工畢將欲㸃眸子謂寺僧曰第一日開見者責施十萬
第二日開可五萬第三日可任例責施及開户光明照
寺施者填塞俄而果百萬錢也(蘇魏公題維摩像云顧/生首創維摩詰像有清)
(羸示病之容隠几忘言之狀陸探微張僧繇效之終不/能及至唐寺廢杜牧之為池州刺史道過金陵嘆其將)
(圮募工榻冩千餘本遺好事者其一乃汝隂太守某人/也不能攜去至今置于州廨丞相臨淄公鎮頴日甞語)
(從事鑱石以記其始末嘉祐壬寅予領郡事暇日數取/以觀之案長康晉人故所畫服飾器用皆當時所尚其)
(意態位置非常畫之比也社本已為後人竊取今所存/者葢再經謄搨矣而氣象超逺髣髴如見當時之人物)
(已可愛也况牧之所傳/乎况長康之真跡乎)
梁張僧繇於金陵安樂寺畫四龍不㸃睛每云㸃之則
飛去人以為妄誕因請㸃之湏臾破壁二龍乗雲上天
未㸃睛者故在初吳曹不興圖青溪龍僧繇見而鄙之
乃廣其象於龍泉亭其畫留在秘閣時未之重至太清
中震龍泉亭遂失其壁方知神妙又天皇寺明帝所置
也内有柏堂僧繇畫盧舍那佛及仲尼十哲帝怪問釋
門内如何畫孔聖僧繇曰後當頼此爾及後代滅佛法
焚天下寺塔獨以殿有宣尼像乃不令毁(實録大同三/年置一乗寺)
(西北去縣六里卲陵王綸造在丹陽縣之左隔邸舊開/東門門對寺梁末賊起遂延燒至陳尚書令江緫捨書)
(堂于寺今之堂是也寺門遍畫凹凸花代稱張僧繇手/跡其花乃天竺遺法朱及青緑所成逺望眼暈如凹凸)
(就視即平世咸/異之名凹凸寺)
艾宣金陵人工畫花竹翎毛孤標雅致别是風規敗草
荒榛尤長野趣又有昇州厲昭慶工佛像尤長於觀音
句容郝澄以丹青自樂周文規能畫鬼神冕服車器人
物昇元中命圖南莊最為精絶江寧沙門巨然畫烟嵐
晩景當時稱絶建康蔡潤善畫舟船及江湖水勢曹仲
元工畫佛道鬼神竺夢松工畫人物女子宫殿臺閣顧
徳謙工畫人物劉道士工畫佛道鬼神(圖畫見/聞志)
西清詩話曰自古文人雖在艱危困踣之中不㤀於述
作葢性之所嗜雖鼎鑊在前不䘏也况下於此者乎後
主在圍城中猶書長短句未就而城破所謂櫻桃落盡
春歸去蝶翻金粉雙飛子規啼月小樓西曲欄珠箔惆
悵卷金泥門巷寂寥人去後望殘烟栁低迷甞見殘藁
㸃染晦昧心方危窘意不在書耳
宋朝事實云周廣順中江南伏龜山圯得石函長二尺
八寸中有銘云維天監十四年秋八月葬寳公于此按
寳公傳𦵏蔣山豈蔣山自有伏龜山乎
申漸高者南唐優人金陵建國之初軍儲未實關市之
利斂索尤繁農商苦之而莫逹於上時屬近甸亢旱日
乆禱祈無應上他日舉觴苑中宣示宰臣曰近亰三五
十里外皆報雨足獨亰城不雨何也得非獄市之間寃
枉未伸乎諸相未及對漸高歴階而進曰雨懼抽稅不
敢入城上悟翌日下詔停一切額外稅信宿之間膏澤
告足故知優旃漆城那律瓦衣不為虚矣烈祖曲宴便
殿引鴆觥賜周本本疑不飲佯醉别引一巵均酒之半
跪捧而進曰願陛下千萬歲陛下若不飲此酒非君臣
同心同徳之謂也臣不敢奉詔上變色無言者久之左
右皆相顧流汗漸高有機智者竊諭其意乃乗恢諧盡
併兩盞飲之内金盃懐中趨出上宻使親信持藥詣私
第解之已不及矣漸高腦潰而卒
南唐元宗嗣位之初春秋鼎盛留心内寵宴私擊鞠略
無虚日常乗醉命樂工楊花飛奏水調詞進酒花飛唯
歌南朝天子好風流一句如是者數四上既悟覆盃大
懌厚賜金帛以旌敢言上曰使孫陳二主得此一句固
不當有䘖璧之辱也翊日罷諸歡宴留心庶事圖閩弔
楚幾致治平
元宗暑月賜嚴李二相曲宴北苑中有老牛方息大樹
之隂上命樂工詠之伶人王感化首進一詞曰寗戚已
聞鞭扣角田單亦用火焚身困卧斜陽噍楛草近来問
喘更無人(南唐/近事)
李冠子善吹中管妙絶當代上饒郡公甞聞於元宗上
甚欲召對屬淮甸多故盤桓朞月戎務日繁竟不獲見
出關日李建勲贈一絶云韻如古澗長流水怨似秋枝
欲斷蟬可惜人間容易聴新聲不到御樓前南唐書作
李冠云冠既不遇周顯徳中北逰梁宋每醉輒登市樓
長嘯後不知所終
南唐鄧匡圖為海州刺史有野客潘扆謁之鄧不甚禮
遇館於外廏一日命潘觀獵近郊鄧妻詣廏中覘扆棲
泊之所弊榻筦席竹籠而已籠中有錫彈丸二枚其他
一無所有艾夜扆從禽歸啓籠之際忽為歎駭之聲且曰
定為婦人所觸幸吾朝来攝其光鋩不爾斷婦人頸久
矣圉人異之乃聞于鄧鄧詰其由室家具以實告鄧頗
驚異遂召潘升堂屏左右曰先生其有劒術乎潘曰素
所習之鄧曰願先生陳其所妙使某拭目一觀可乎潘
曰何不可也明日公當齋戒三日擇近郊平廣之地可
試吾術鄧如其約至期命潘聨鑣而出至城東其始潘
自懷袖中出二錫彈丸置掌中俄有氣兩條如白虹之
狀微微出指端須臾上接於天若風雨之聲當空而轉
又繞鄧之頸左盤右旋千餘匝其勢奔掣其聲錚摐雖
震電迅雷無以加也鄧據鞍危坐喪精禠魄雨汗浹體
莫知已身之所從乃稽首祈謝曰先生神術固已知矣
幸攝其威靈無相見怖潘笑舉一手二白氣復貫掌中
若雲霧之乍收食間復為二彈丸矣鄧自此禮遇彌厚
表薦於烈祖納焉其後欲傳之於人一夕夢其師怒扆
擅洩靈術傳非其人隂奪其法既寤不復能劒矣尋病
終於紫極宫臨終上言乞桐棺𦵏於近地後當尸解上
從之使中貴人䕶𦵏于金波園至保大中元宗命親信
發塜觀之骸骨尚在迄無異焉(天地間金氣至剛遇真/陽則敗此亦可以理推)
南唐書耿先生者父雲軍大校耿少為女道士玉貌鳥
爪常著碧霞帔自稱北大先生始因宋齊丘進甞見宫
婢持糞埽謂元宗曰此物可惜勿令棄之取置鐺中烹
煉良乆皆成白金甞遇雪擁鑪索金盆貯雪令宫人握
雪成鋌投火中徐舉出之皆成白金指痕猶在又能煼
麥粒成圓珠光彩粲然奪真大食國進龍腦油元宗祕
愛耿視之曰此未為佳者以夾縑囊貯白龍腦數斤懸
之有頃瀝液如注香味逾於所進遂得幸於元宗有娠
將産之夕雷雨震電及霽娠已失矣乆之宫中忽失元
敬宋太后所在耿亦隠去凡月餘中外大駭有告者云
在都城外二十里方山寳華宫元宗亟命齊王景遂往
迎太后見與數道士方酣飲乃迎還宫道士皆誅死耿
亦不復得入宫中然猶往来江淮後不知所終金陵好
事家至今猶有耿先生冩真云
南唐書嗚呼南唐褊國短世無大淫虐徒以寖衰而亡
要其最可為後世監者酷好浮屠也初烈祖居建業大
築其居窮極土木之工作無遮大齋七會有僧自身毐
中印土來以貝葉旁行及所謂舍利者為贄烈祖召僧
智𤣥譯其書并圖寫製論李長者像班之境内然烈祖
未甚惑後其徒為姦利多出國人則寖已成俗矣及其
末年溧水天興寺桑生木人長六寸如僧狀右袒而左
跪衣裓皆備其色如純漆可鑑謂之須菩提縣掇置龕
中以仁壽節日来獻烈祖驚異迎置宫中奉事甚謹其
徒因夸以為感應按譙氏五行書主有大喪不三月烈
祖殂及元宗後主好之遂篤幸臣徐逰專主齋祠事羣
臣和附恐後宫中造寺十餘出金錢募民及道士為僧
都城僧至萬人悉取給縣官後主退朝與后著僧伽㡌
服袈裟課誦佛經拜跪稽顙至為瘤贅手常屈指作佛
印僧尼犯姦淫命禮佛百而捨之奏死刑日適遇其齋
則於宫中佛前然燈以達旦為驗謂之命燈未旦而滅
則論如律不然財貸死富人賂宦官竊續膏油往往獲
免上下迷惑不恤政事有諫者輒被罪歙州進士汪渙
上封事言梁武惑浮屠而亡陛下所知也柰何效之後
主雖擢涣為校書郎終不能用其言開寳初有北僧號
小長老自言募化而至多持珍寳怪物賂貴要為助朝
夕入論天宫地獄果報之説後主大恱謂之一佛出世
服飾皆鏤金絳羅後主疑其非法答曰陛下不讀華嚴
經安知佛富貴因説後主多造塔像以耗其帑庾又請
於牛頭山造寺千餘間聚徒千人日給盛饌有食不能
盡者明旦再具謂之折倒葢故造不祥語以摇人心及
王師渡江即其寺為營又有北僧立石塔於采石磯草
衣藿食後主及國人施遺之皆拒不取及王師下池州
繫浮橋於石塔然後知其為間也金陵受圍後主召小
長老求助對曰北兵雖强豈能當我佛力登城一麾外
兵暫退自是圍城中皆誦救苦菩薩未幾梯衝環城矢
石如雨蒼皇復召小長老稱疾不至始悟其姦鴆殺之
羣僧懼併坐誅乃共乞授甲出鬭死國難後主曰教法
可毁乎弗許云
至元甲戌冬十二月宋師大敗於陽邏堡制置趙溍領
兵巡江&KR1460;議官李應龍充總統軍馬隨司行江上應龍
即趙葵叅謀官李虎之子十二月二十五日潰軍百餘
人搶刼建康市物人心不安葢以二十四日趙制置李
諮議同兵船于江上逺見一哨船載一紅襖老子順流
而下趙船軍兵喝問之不荅再曰如不説即放箭其舟
人荅曰夏相公来也官軍大驚請入使船三人對泣夏
曰二公何不回建康老夫今回廬州去也北兵勢不可
當建康乃降將家鄉當防之三公泣下既别夏小舟徑
入廬州小港此時窺伺軍人逃歸當夜㸃軍不及數李
諮議謂趙制使曰不如且歸建康鎮撫之即出何如二
十六日二公歸以逃歸倡亂之軍咸正典刑民間稍定
張燈守歲喻以和議垂成皷樂喧天過明年正月初二
日二公再出於龍灣置司矣(見張佑倩/福華録註)
宋末江南忽有童謡云江南若破百鴈来過初不諭其
㫖至元乙亥丞相淮安忠武王統大兵渡江乃應其䜟
(巴延百鴈/音相近也)
宋初馬亮四知昇州前後凡十一年末年馬光祖亦三
知建康府通十二年年之甲子亦相出入去任休致皆
以己巳二公皆有遺愛在民恩數亦相埒此事之不偶
然者
宋得天下於柴氏以老母㓜君其亡也亦然宋之興也
年號顯徳其亡也㓜君名由顯改元徳祐曹彬下江南
以開寳乙亥及建康歸附亦以乙亥烏珠之屠建康惟
阿哈大王戢兵禁殺郡人為之立廟(見祠/祀志)曹南王名阿
嘍罕歸附初行省建康今祠於郡封國又與曹彬姓同
彬王爵立廟郡中得失興亡之故葢亦有數存乎其間
矣(顯徳事見/福華録)
天喜寺阿育王塔世傳為阿育王𦵏佛爪髪舍利八萬
四千塔之一梁書所載晉簡文時劉薩阿及梁高祖開
掘得見俱有光明神異其高悝所得金像隋文帝移入
長安能自轉動向陽自世俗觀之可謂異矣殊不知太
隂太陽之精氣凝而成物隨所繫著多現光怪人之精
想所注皆能變動氣之精明純粹者在天為日月星辰
在地為金石珠玉在飛走草木之𩔖凡其多壽者皆為
精氣之聚况人靈於物為聖賢仙佛者所稟既異又能
充其至大至剛之體以與天地同壽者乎春秋之末吳
隳會稽獲防風氏之骨專車蔡京修第得古所𦵏瓦棺
棺中骨肢體皆具其人非能有所養者皆以禀賦之異
而能不朽况於為佛者乎宋慶厯甲申昇州開寳寺塔
灾掘所瘞舍利入内傳有光怪諫官余靖上䟽非之謂
不足致福可矣謂不能為光怪亦不可葢理之常無足
異者近至順年間重修舍利塔亦有天花飛雨祥光如
練者數日云(按實録晉高悝得金像送長干寺後有西/域神僧五人来詣悝曰昔於天竺得阿育)
(王所造像来過鄴下後值宼亂埋像於河邉尋失所在/五人甞一夜夢像語吾出江東為高悝所得悝乃送五)
(僧至寺諸僧見像歔欷流涕像便放光燿燭殿宇又瓦/棺寺僧惠邃欲模寫像形寺主僧慮虧損金色謂䆳曰)
(若能請像放光回身西向乃可相許也䆳便懇拜謂之/其像即轉座放光西向當便模之又銅花趺上先有外)
(國書莫有識者後有三藏求郍䟦摩識云是阿育王為/第四女所造也及梁朝勑除市側數百家以廣寺域堂)
(殿樓閣頗極輪奐其圖諸經變相並是張僧繇運丹青/之功為其冠絶陳亡寺内殿宇悉皆焚燼今見有石塔)
(三層高一丈一尺下闊七尺形狀殊特非人功焉鳥雀/不敢棲息西京記光福坊大興寺殿内有阿育王金像)
(歴宋齊梁陳數有竒異陳國亡忽面自西向雖止之還/爾隋文帝載入長安内中供養後移置北寺寺衆以殿)
(大像小不可當陽置之於北面明日乃自轉正陽衆咸/驚異復置北面明還復轉南面衆乃懴謝不復更動又)
(靖安坊崇敬寺有石像一軀高五尺製作麄惡甚有靈/驗傳云是阿育王第四女所造其女貌醜甞自慨恨多)
(作佛像及成皆𩔖如此千數乃至誠祈禱忽感佛見形/更造諸像相好方具其父使鬼神遍散諸像於天下此)
(石像是/其一也)
溧水州花山節婦者游山鄉人姓名不傳至元丙子間
為大兵擄至崇賢鄉碑亭橋嚙指滴血於橋柱上題詩
畢即投水而死後人以花山節婦名之里士濮梅山記
其詩曰君王有難妾當災棄子離夫被擄来遥望花山
何處是存亡兩地亦哀哉(見本/州志)
句容唐秀才起巖住潘家村甞為人言大徳丙午有溧
陽士人挈妻寓館其村值歲荒學徒解散貧甚夫婦以
績網給食一日其夫攜網出賣不復還家妻餒守空房
中士有利其姿色者頗為給食居旬餘欲逼私之婦正
色曰我非如是人也其人謂歲荒如此汝夫已餓死不
還汝不從我我不供給汝亦餓死耳婦答曰餓死與病
死等耳我寧餓死不忍以非禮辱吾身其人絶去婦閉
户益嚴彌日隣左共開視之則餓死矣惜不記其姓氏
以補貞節傳之缺(丁復仲/容説)
合州人文復之字廷實治易王會龍榜第三名及第授
閬州掌書記累官至湖北提刑以起居舍人召每切齒
時相丁大全所為與人言我見上必極言其姦邪大全
覺之止不得見令俟再命改刑部郎官不赴乞祠祿授
朝散大夫直煥章閣主管成都府玉局觀欲還蜀道經
建康時邉事日亟同年馬(闕/)齋守郡留不聴行遂寓郡
之修文坊馬家巷歸附初亷左丞希愿宣撫江東欽其
名待如師友欲以宋官薦之仕力辭不應以經史自娛
終其身郡之琳宫佛宇多其文章子掞宋工部架閣遵
父志亦不仕云
陳鉞字宜之太平當塗人宋咸淳辛未第三人廷對鯁
直切中時弊賈似道當國欲其依附百計牢籠舊例登
科上表謝恩作啓見宰執狀元張鎮孫請公同作啓毅
然不從曰天子親擢上第宰臣何以謝為賈聞之不説
授鎮巢軍判官辟建康閫幕因家焉至元乙亥丁内艱
因無降名元帥索多令有司根捕甚急鉞衰服詣轅門
長揖不拜陳忠孝大義元帥嘉歎許從便居住後攝府
學教授不受月俸託疾以歸所作詩文書甲子稱慈湖
民牧菴姚公持憲江東聞其以道自守屏車騎詣門因
請寓宿翌日以詩報謝姚答韻叙同宗之詣以姚與陳
俱為舜後故詩曰况我田齊𦙍同出原不詐公優於禮
學事繼母至孝學者稱為慈湖先生卒年五十四有文
集藏于家其子孫附儒學籍
梁隆吉名棟其先相州人祖琛父定皆仕金金亡歸宋
自鄂遷鎮江隆吉弱冠領漕薦戊辰龍飛榜登第除寳
應簿丁父憂再調錢唐仁和尉辟入帥幕聲名張甚甲
戌後流離兵間宋亡歸臨安不復肯仕弟中砥名柱為
茅山道士隆吉依焉至元庚寅遭詩禍臺府諸達官共
救解之自是名益聞江東人士從學甚衆卒年六十四
(𦵏城南鳯/臺西鄉)性嗜吟詠而不存藁或問之荅曰吾詩堪傳
人將有腹藁在焉用自彰白為其子及門人裒集得若
干首世多傳誦觀其詩可以得其平生大節矣(集有登/大茅峰)
(云放藜絶頂窮追尋青山世路争嶇嶔碧雲遮㫁天外/眼春風吹老人間心大君上天寳劒化小龍入海明珠)
(沈無人更守𤣥帝鼎有客欲問秦皇金巔崖誰念受辛/苦古洞未易潛幽深神光不破幽暗惱山鬼空作離騷)
(吟我来俯仰一慷慨山川良昔人民今安得長松撑日/月華陽世界収層隂長嘯一聲下山去草木為我留清)
(音他時詞多感/諷此不及載)
劉虎字伯林廬州梁縣人父以上五世同居孝友雍穆
公起農家𨽻軍籍四明趙善湘来帥淮西一見偉之留
帳下嘉定十五年金人犯安豐請為援師先鋒連戰賈
鷄山陳村漕口斬首六百級獲蕭張二統軍及千戸穆
昆十三人以獻寳慶二年累功為鎮江府防江軍准備
將賊紅衲襖擾山陽從戍揚州以偏師敗之于顧澤三
年繇海道溯淮戰盱楚漣海間大小捷三十有七於劉
伶臺手射貫銀甲胄者應弦而仆實没拐曵統軍云特
㫖補進勇副尉靖安水軍正將紹定四年從吳英復淮
安復鹽城有功五年紅賊畧平惟金將納哈塔敏珠爾據盱
眙城跨泗為橋度衆栅龜山表裏相援公以淮隂水軍
統制提所部進擊乗風便出敵不意夜奪浮橋焚其駕
橋之舟百有九十斬萬戸李松掩龜山之寨壘而鏟削
之還師攻泗州自三月至於九月捷無虚日禽萬户劉
山兒三十人梟偽酋揚縂領龎萬戸於舟次納哈塔敏珠爾
以城降行賞居第一擢鎮江副都統制任責措置邊面
仍縂轄淮隂水陸軍馬端平元年趙丞相葵制置淮東
遣公與趙司令楷將舟師徇地漣水軍國安納欵率汲
君立張山王義深等郊迎便宜知軍事以汲君立攝縂
管部戰艦三百徇東海縣降之進徇海州君立降將也
易之公亟以師次於北張店夜檄周岊岊驚曰公至矣
頓兵城下岊乃降是歲經理河南知應天府節制水陸
軍馬屯据衝要北兵三闖穀熟不克而遁明年遷許浦
水軍都統制淳祐元年戍真州大閫才之俾叅兵謀縂
制在城軍馬迺以孟義扼江口而身治城守北哨驟至
背城而陳以孟義部戰艦選鋭將間道斫營俘獲甚衆
敵懼引去明年加帶御器械統兵戍濠州時察罕擁兵
攻濠别遣額蘓倫由渦頴入淮水陸並進公師於五河
率勇士奮前拒戰乗風縱火槍火礟火箭火蒺藜焚之
北兵敗績南北兩岸尸相枕藉會划車弩發公中矢洞
腹達背悶絶復甦指授諸將方畧意氣彌厲敵不能支
乃遁追禽額蘓倫等十將捷聞賜金百兩落階超轉和
州防禦使改鎮江都統制兼知淮安三年察罕擁衆圍
壽春朝命往援敵已截渦口路公轉戰而上會騎帥吕
宣使文徳提兵至援師大振自三月至於五月晝耀兵
夜斫營戰百餘合焚其壁壘遂解重圍凱奏理宗命賜
金帶金綫袍進利州觀察使明年召除帶御器械拜合
肥郡侯七年樞使督視趙相葵辟諮議官任責鎮江江
面八年除知和州和城圯于雨修築一新是役也當暑
庀工聞晡未休猝單騎至役所取大胾俾部役者自飪
之飪熱良苦則語之曰汝端坐終日獨不念役者之惔
焚乎杖之命自今日役不過午郡大旱請于制府囬糶
屯田穀之儲于郡者損直以振民捐郡西北湖利縱饑
民於廣袤六七十里内食魚鰕芰藕之産轉徙者舍其
上全活以數萬計請祠提舉建康府崇禧觀十年權知
安慶府事時安慶僑治揚渚敵方掠蘄及境公屢出竒
擊却之寳祐元年知泰州繕城浚隍恒若敵至會箭毒
發自忖非藥石所能及也力請于大閫而歸卒於金陵
私第年五十有三兄海從弟師勇師雄師賢皆以善騎
射為名將師勇以徳祐乙亥與常州守姚訔通判陳炤
統制官王安節共守毗陵其冬城破訔炤安節皆力戰
死城中無一降者師勇以四騎潰圍東出中道其子墜
馬師勇曰安有大將之子而墜馬者斫其首繫鞍上馳
去後三十餘年吳下休休庵一老僧病死遺篋繫梁上
封識甚嚴衆發視之惟鐡衣寳劒各一其文字有劉師
勇名相傳師勇自常州馳至臨安又轉徙至厓山宋亡
乃晦跡浮圖氏云(以上見馮去非所作神道/碑師勇事見陳炤小傳)
至大金陵新志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