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輔通志
畿輔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畿輔通志卷九十七
記
唐
宋文貞公碑側記 顔真卿
初公任監察御史持服於沙河屬突厥冦趙定州河
朔汹懼邢州刺史黄文軌投艱於公公以父母之邦
金革無避及賊至城下公為曉陳禍福其徒有素聞
公威名者乃相率而去之開元末安西都䕶趙含章
冒於貨賄多以金帛賂朝廷之士九品以上悉皆有
名其後節度范陽事方發覺有司具以上聞𤣥宗切
責名品將加黜削公一無所受乃進諫焉𤣥宗納之
遂御花蕚樓一切釋放舉朝皆謝公衣冠儼然獨立
不拜異日入奏𤣥宗謂公曰古人以清白遺子孫乃
卿一人而已公曰含章之賄偶不至臣門非不受也
𤣥宗深嘉嘆之前碑闕故略述於此公第三子渾之
為中丞也方欲陳乞御製碑頌未果而中受譴謫旋
安史作亂事竟不成真卿時參監察殿中為中丞屬
吏故公孫儼泣請真卿論撰之昭義軍節度觀察使
尚書左僕射兼御史大夫平陽郡王薛公名嵩以文
武忠義之資為國保障上慕公之徳業歎尚無窮次
嘉儼之懇誠崇竪莫致迺命屯田郎中權知邢州刺
史封演購他山之石曳以百牛僝刻字之工成乎半
歲磨礱既畢建立斯崇逺近嗟稱古今榮觀雖大賢
為徳樹善庸限於存亡而小子何知附驥託迹於階
序真卿刺湖州之日因成其文請儼刻其側而志之
未及雕鐫而公第八子衡因謫居沙州參佐戎幕河
隴失守介於吐蕃以功累拜工部郎中兼御史河西
節度行軍司馬與節度周鼎保守燉煌十餘歲遂有
中丞常侍之拜恩命未逮而吐蕃圍城兵盡矢窮為
賊所陷吐蕃素聞太尉名徳曰唐天子我之舅也衡
之父舅賢相也落魄於此豈可留乎遂贈以駝馬送
還於朝大厯十二年十一月以二百騎盡室獲歸士
君子偉之乃古來所無也上欲特加超奬且命待之
於側門
義井記 邵 真
義以發衷形外昭施物也井以下汲上導彰濟人也
河間公鑿井於城垣之次陽門通莊之右偏署曰義
正哉導之深源經之善利庇彼邃宇達於交衢鐵其
瓶以永不羸石其甃以給無泥飛輪周散泄竇前注
泙而平之隨用不私主發生以流潤當赫曦以伏炎
在摇落而激清抵凝沍而不閉環四序以其惠俾憧
憧者知飲濯所向焉篾燠暍之虞濟煩乏之艱昏懵
者得以濤盪瘵痗者由之蠲愈滌汰氛坌沃洒蒸灼
淡然下攻與地配久化囂闇為閑敞鄰梵宫之清淨
修廊對開連樓鬱峙嘯貞侣以宴息速嘉客以盥潄
指心而授應日而就彼豐福吉禄繁祉崇慶欲不萃
於河間之門得乎故北寺司刑上卿也西臺專席中
丞也戎府佐政司馬也參貳外閫顯榮當朝騫騫青
㝠前視萬里鑿井為濟川之漸斵輪為秉軸之兆可
轉盼而待矣公才蔚量碩質貞氣淳名膺王府心拂
塵累料物以經逺恤人以遂誠迴俸節財蕆事彰義
將獻祉於大君貢休於元戎歸夀於髙堂三事體大
公之𢎞誓乃戒司翰者書實刋記揭於井外大厯六
年三月記
宋
澶州頓丘縣重修縣治記 江休復
王在在浚澶為北門重郛言言洪河渾渾矗為巨防
扼為要津堤繇役作務莫大焉景徳之元皇御戎軒
翠華朝臨虜騎宵奔講言終驩行李便蕃賓客供給
禮莫重焉總是二役郡守縣令其職也朝廷殿最多
課亦以此二者為先其米鹽牒訴至纎至悉萃於縣
道則為令者又加難焉以是一切趨辦而不遑其他
唯吾從叔仲達為能推行而優為之且承平積久法
網寢密監司操持羣下不得動摇吏亦便文諉事亡
能徃來溺於其職不克自振官寺隂頓寢堂聴事至
弊漏不可居莫敢一摇手其他可知矣仲達為邑宰
於斯且期年職修事舉顧而言曰昔人云堂上不糞
則野草不除豈謂此邪先是河决商胡口因廢觀城
縣來入亟請於上取其故廨材木以營之由孔子廟
以及聴事下至於囹圄有造有因凡若干門垣墉塈
茨凡若干工自經始至落成凡若干日在上者不以
為過在下者不以為煩程功即事出於餘力君子謂
是役也不徒更爽塏避燥濕而已足以觀政矣後之
踵此位登此堂者有以知改作之自庶幾繼葺之俾
勿壊
邢州堯山縣令㕔壁記 沈 括
地方百里聴事於庭者萬家上不得專達於天子下
不得賓養國中之善士其官謂之縣令其秩不得齒
於天子之下士靜牽動違勢如槁毛士能得志於斯
亦可謂賢矣其選既輕故民未嘗厚望於吏吏之自
期亦以此則因謂之治豈所謂治者耶吾王君聖美
之為堯山不以其輕者入於心而猶為其所難剝槌
斷裂之故不得行皎明察深矯厲之名不立而下皆
有以相先不暴而争肆耕而飽食事益不至縣令之
庭縣既已空無事乃治其所居之堂凡前後之共為
此邑者不忍其人没而不章則又納其壁中以縣令
之題名予客過趙魏之郊問其故家舊俗皆慨然喜
言三晉戰國之事自七國之時趙數窘秦人於兩河
之間秦方强天下所憚獨在趙故趙常受兵為天下
勁國其後四分以為代魏燕趙踣漳南蹶上黨肩&KR2385;
頓僨不能相支而邯鄲鉅鹿穿裂摧壊獸驚鳥决獨
當四方之鋒其人生而知有戰鬭攻掠之備習聞而
成風者已久而不可遷雖當積安無事之日其天性
固已異於他俗此宜治之甚難而聖美摩撫調養之
既成則又推之於前後之人若無心於得失者宜乎
民安之不難矣聖美以嘉祐六年得堯山於其將去
使來求記於予則治平元年也
重修北嶽廟記 韓 琦
天下之嶽五獨北之常山人目為大茂山而嶽名不
著嶽有祠不知廢於何代今廟於曲陽縣之西城距
嶽百餘里考有唐以来記刻皆不載廢遷之由茍非
質於圖志人咸不知嶽之所在焉於禮祀莫大於天
地而五嶽次之古者天子壇以祀四望若時巡至其
所既柴然後秩而望祀之廟而祭焉其後世之文乎
然為之者誠有意焉耳夫嶄然而石坳然而谷泉焉
而衆派别林焉而萬幹擢嶽之形也倐霽忽冥伏珍
見祥喜焉而風雨時怒焉而雷雹發嶽之神也人狎
其形而易之也薪於是畋於是安知其所以為神哉
君人者患民之不知也於是廟而象之以警民之耳
目致其嚴奉之心使違禍而趨福雖異於古其於教
也固益明矣若其視祭之品則三代以降皆以公有
唐以王我朝撫有天下馴致太平真宗皇帝紹祖宗
以建皇極封太山祀后土曠絶之禮無所不講由是
尊五嶽而帝之加以安天元聖之號葢愛民之意深
則報神之禮重也故廟宫之制崇飾宏大惟禮之稱
著於定令以時繕修厯年既長吏職廢忽日風月雨
以圮以漏每歲立冬天子以所署祝册就遣守臣以
祇祀事至則羅其邊豆洗酌之具與執事者升降於
頽簷壊廡之間慢神凟禮莫斯為盛慶厯八年夏六
月琦獲領州事得居嶽鎮之下知廟之未完也由於
庀材弗給役徒弗充而民罹水災歲以大歉凡厥用
度弗敢為擾㑹有詔毁鄉民之擅為佛祠者得取其
材以濟之益兵暨工責成於邑吏而曠時不集通判
軍州事屯田員外郎游君開謹於其事率其縣主簿
李奕留廟所百餘日悦使其衆而勉焉弗懈於是敝
陋朽撓之迹煥然一新宜神之喜肸蠁來宅皇祐元
年冬十月九日以訖功來告僚屬請以文志諸廟石
夫吏之為政也有善惡焉神之為鑒也有禍福焉福
善禍惡惟神之宜守臣當謹天子之命而治神之居
潔神之祀修已以愛其民人唯神之所以禍福而已
謹記
閲古堂記 韓 琦
慶厯八年夏五月天子以河朔地大兵雄而節制不
專非擇帥分治而并撫其民不可始詔魏瀛鎮定四
路悉用儒帥兼本道安撫使而予以不肖辱其選既
讓不獲命至則竭愚修職尚懼不能稱上所以付與
之意退而思迹古名臣之軌躅以自䇿勵且患其汩
於多務而志之弗䖍㑹郡圃有壊亭歲久不葺於是
廣之為堂既成乃摭前代良守將之事實可載諸圖
而為人法者凡六十條繪於堂之左右壁而以閲古
為堂名夫古猶今也古之人為屏翰授鈇鉞而能成
異政立竒功而今或不能者何也葢其持已也必賢
而足其報禄也必利而安持是以望政成而功立不
其難哉如曰古人能之予反不能日夜以勉焉又安
有不至者耶今予之所為也誠以已之道未充而君
之禄殊厚任重塗逺惟仆踣之是虞故在燕處之間
必將監古以自勉其未至也則雖紛殽觴競笳吹四
時之景交見於前予方仰而愧俯而憂孰知夫樂之
為樂哉其少進也則雖吏文之擾懐邊責之在已予
固得其道而處之至於幅巾坐嘯恬然終日予之所
樂惡有既乎若其賓客之於斯僚屬之於斯不離几
席如閱舊史俾人人知為治者莫先於教化用兵者
莫貴乎權謀而本之於忠義功名一立不獨身享富
貴而慶流家宗其遺風餘烈可以被於旂常傳於簡
䇿越千萬世而凛然如存咸有聳慕之意不以酣歌
談笑之為樂而以是為樂則予也豈徒已之為益是
將有益於人知我者其以我為喜爽塏遂娱賞而已
乎後來之賢與我同志必愛尚而增葺之宜免夫毁
圮汚慢之患矣謹記
竇諫議隂徳碑記 范仲淹
竇禹鈞范陽人為左諫議大夫致仕諸子進士登第
義風家法為一時標表初禹鈞家甚豐年三十無子
夜夢亡祖亡父謂之曰汝早修行縁汝無子又夀不
永禹鈞諾禹鈞為人素長者先有家僕盜用房廊錢
二百千僕慮事覺有女年十二三自寫劵繋臂上云
求賣此女以償所負自是逺逃禹鈞見女劵甚哀憐
之即焚劵留女囑其妻善視之及笄以二百千擇良
配得所歸嘗因元夕徃延夀寺忽於佛殿後得金三
十兩銀二百兩持歸明旦詣寺候失物主還之其同
宗及外姻有喪不能𦵏者公為葬之凡二十七人有
女未能嫁者公為嫁之凡二十八人或與公有一日
之雅遇其窮困則擇其子弟可委者隨多寡貸以金
帛俾之興販自給由公而活者數十家以至四方賢
士賴公舉火者不可勝數於宅南建書院四十間聚
書千卷禮文行之儒主師席逺方寒士有志於學者
聴其自至凡四方之士由公門登貴仕者前後接踵
先是公夢亡祖父後十年復語公曰吾嘗告汝三十
年前實無子分且年夀短促今數年以來名掛天曹
特延三紀之夀賜五子各榮顯公益修隂徳享年八
十二歲沐浴别親戚談笑而終五子八孫皆通顯於
朝後之教子必曰燕山竇十郎云
瀛州興造記 曾 鞏
熙寧元年七月甲申河北地大震壊城郭屋室瀛州
為甚是日再震民譌言大水且至驚欲出走諫議大
夫李公肅之為髙陽關路都總管安撫使知瀛州事
使人分出慰曉譌言乃止是日大雨公私暴露倉儲
庫積無所覆冒公開示便宜使有攸處遂行倉庫經
營葢障雨止粟以石數之至一百三十萬兵器他物
稱是無壊者初變作公命援兵警備訖於既息人無
爭偷里巷安輯惟北邊自通使契丹城壁樓櫓禦守
之具寝弛不治習以為故公因災變之後以興壊起
廢為己任知民之不可重困也迺請於朝力取於旁
路之羡卒費取於備河之餘材又以錢千萬市木於
真定既集迺築新城方十五里髙廣堅壯率加於舊
其上為敵樓戰屋凡四千六百間先時州之正門弊
在狹陋及是始斥而大之其餘凡圮壊之屋莫不繕
理復其故常周而覽之聴斷有所燕休有次食有髙
廩貨有深藏賓屬士吏各有寧宇又以其餘力為南
北甬道若干里人去汙淖即於夷塗自七月庚子始
事至十月己未落成其用人之力積若干萬若干千
若干百工其竹&KR1239;木瓦之用積若干萬若干千若干
百葢遭變之初財匱民流此邦之人以謂役鉅用艱
不累數稔城壘室屋未可以復也至於始作踰時功
以告具葢公經理勸督内盡其心外盡其力故能易
壊為成如是之敏事聞有詔嘉奬昔鄭火災子産救
災補敗得宜當理史實書之衛有狄人之難文公治
其城市宫室合於時制詩人歌之今瀛地震之所摧
敗與鄭之火災衛之冦難無異公禦備構築不失其
方亦猶古也故瀛之士大夫皆欲刻石著公之功而
余之從父兄適與軍政在公幕府迺以書來屬予記
之予不得辭故為之記尚俾來世知公之嘗勤於是
邦也
元
髙林孔子廟記 劉 因
安肅髙林里距吾居五十里聞有孔子廟枉道而拜
焉詢其創始復興之由里之耆老劉禎等言廟起於
五代之際久乃廢毁金大定間鄉先生孫直卿率里
中豪族盧田劉三氏始修葺之迄今至元庚辰圮壊
幾盡禎劉氏孫也復率盧氏子孫共繼先志經營於
其年之春逮明年秋廟貌既尊乃興祭器以祀事告
成且為鄉約春秋釋奠之禮俾可以繼里人自以非
學者而祀先聖恐踰禮制請就質焉予按禮釋奠於
先聖先師謂學詩書禮樂者各以所習業而祭其先
師也孔子豈詩書禮樂專門之師耶既非詩書禮樂
專門之師豈學官所得而私者耶詩書禮樂之官且
不得而私又豈後世俗儒記誦辭章者之所得而私
也禮飲食必祭祭先造飲食者也葢以吾之所以享
此者斯人之力也孔子立人道者也今吾之所以為
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不淪胥於禽獸之域者其
誰之力歟於一飲食而知報其力於此而不知所以
報焉惑矣諸君其勉行事無懈禎等曰諾且請書其
辭於石併記歲月之始末云
改邢州為順徳府記 宋子真
皇朝以武功定天下凡天地之覆載日月之照臨上
古所不能臣人跡所不能通馬首所向蔑有能國又
能逺撫長驅不施繮鎻懸制其死命於數萬里之外
雖有桀驁曾不敢喘息信有力矣至於朝廷之憲章
軍國之政令公卿大臣之職業閭閻細民之疾苦俱
未暇及也皇帝以仁聖之資承祖宗之託文經武緯
將大有為於天下故即位之初建號紀元維新庶政
崇儉素而屏侈靡進修潔而退貪殘以四善敦民風
以六條責吏治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罰使天下曉
然治道之歸越三年九月詔以邢州為順徳府仍割
磁洺威三州為屬郡旌治功也始河南既下海宇混
一朝廷遣重臣大括戸口歸之郡縣用頒賚諸有功
自諸王駙馬及將帥部伍其分地各有差每二戸出
絲一斤以供官用五戸出絲一斤以與所賜之家仍
許自署官吏邢州九縣為戸凡一萬五千皆屬達爾
罕部每城置達嚕噶齊一員譯言監視之人也其人
武弁不習吏事重以求取為念故姦吏乗之肆為朘
割始於貧民下戸次則中人富家末則權豪勢要剝
膚椎髓惟恐不竭至無所與取則求貸於賈胡以供
日用累息既多迺責民以償之束縛笞榜無所不至
百姓始大駭散而之四方矣千里蕭條為之一空城
中纔百餘家皆以土塞門穴地出入望見單馬則匿
之叢薄間俟過而後敢出行人過客雖欲求之勺飲
亦不可得為官吏者亦晝伏夜出以理訴牒人謂之
鬼衙甚者或棄印而去時上在潛邸德望已著沙河
縣達嚕噶齊呂誠進士馬德謙不逺萬里具言於本
部願以所屬之地歸之王府遂合辭以請朝命許之
仍蠲免逋賦停閣宿負以行總六部同議官李惟簡
為安撫使東平路行軍經歴劉肅為安撫副使誅其
不法尤為民害者一人其餘或黜或降使不得害吾
政民之歸者如市未及朞月得戸凡三萬老幼熙熙
遽為樂郡既而洺磁威三州亦相繼納土至是大比
遂為天下最故有是命命下之日其安撫使劉侯秉
恕知府事趙侯國輔侈上之寵光且以為邦之榮將
文之石以示永久介左丞張公文謙屬筆於子真謹
按邢州實禹貢冀州之地故邢侯國也春秋時屬晉
其後三家分晉而又屬趙孝成王嘗築臺以朝諸侯
為趙别都故曰信都及秦併六國置信都縣項羽改
名襄國王趙歇為趙王石季龍置襄國郡隋開皇十
六年始為邢州唐武徳元年置總管府天寳改鉅鹿
郡尋復為邢州宋末為信德府金復改為邢州國初
因之今改為順德府其地披山帶河為古用武之國
有皷鑄灌溉之利且當南北徃來之衝故民物浩繁
常甲於他郡在承平時登版籍者恒不下十萬戸歸
國之後尚有戸萬餘而節度使武貴於盜賊横流中
一匡而定不可謂之無功及晚節畔逆竟誅死於民
間自是而後連易數節度皆故將部曲擅自廢置而
繼以朘割之政為盜區者二十餘年至是而後定噫
土舊土也民舊民也而為盜區為樂郡豈否極則泰
固其理耶抑變而後通存乎人耶昔舘陶公主為其
子求郎而明帝不許曰郎官出宰百里上應列宿茍
非其人則民受其殃而况大都大國可以輕授人哉
國家當開創之初而以并包兼容籠絡八極得一邑
者使宰一邑得一州者使典一州父死子繼兄殁弟
及而末流之弊有不可勝言者矣明天子在上方以
仁民為首務將有如黄霸如龔遂如冦恂者踵武而
出然則太平之興當自此郡始故取厯代沿革及其
所廢興而併書之使後之為政者得以自擇焉
重修狄梁公祠記 宋 渤
昌平北門外舊有唐狄梁公廢祠不知始建何代大
徳三年縣尹遼陽王君敬率同事葺新之今中書左
丞吕公天麟見之曰古唐賢輔也是祠自出雖無從
考然景行先哲修廢興善良吏事也葺而祭之宜哉
凡再閲月祠之内外皆完好具其事来謁予曰祠成
當識竊謂傳有之能捍大患能禦大菑者咸載祀典
按狄公於唐為社稷臣史具名節與房魏姚宋等如
忠格悍后力爭廢主能以孤身當横流中毅然不易
一言史稱寧州為勒石頌徳彭澤為立生祠魏州復
有生祠皆其所常臨治恩信及人既去而猶思之者
也今昌平於傳未嘗作邑而祀之何耶按萬歲通天
中罷魏州時嘗轉幽州都督中宗反正自右肅政御
史大夫改河北道行軍元帥其罷修城守具論發兵
戍疏勒非是請曲赦河北脇從民人葢獲免者數千
萬計皆當時施行其有大恩徳於燕趙間甚昭昭夫
豈直昌平哉吾嘗徃來上谷漁陽古鎮戍中徃徃有
公祠宇葢敦實之精惠義之著其被覆冒之境感而
不忘相率祠之無疑也以公平生議之天下通祀之
無不可者昔人謂聖人設祭事非必神之也亦附之
教焉其於天地示有尊也其於宗廟示廣孝也其於
功烈示報徳也凡是者猶按之於典以故事率而從
之爾至於百代而下使人念其明徳象而祭之非以
忠貫天地義在人心故能然耶且梁公奚竢辨記興
築事偶及之云
越支塲重立鹽場記 徐世隆
海上之國鹽為寳葢天地之富藏民之所常食不可
闕者也昔夙沙氏佐神農烹海水以食人人始知味
厥後帝王繼作因民所嗜俾恣取之而無籠𣙜之禁
逮管子相齊乃請桓公煑渠展之鹽征而積之糶之
梁趙宋衛諸國獲成金無算權其輕重以成霸業由
漢以来廢置不一凡主國計者必以管子致齊富强
之書為言時君多從之豈非事之與古殊而度之倍
百與其加賦於民孰若收山澤之利之為便鹽之有
官其以是歟幽州置鹽始見於後魏厯唐以迄遼金
地屬京圻生齒既繁炊鑊益衆嘗設提舉司於寳坻
秩視五品以重其選所轄諸場越支課居其半特除
管勾一員以蒞之國初草創鹽政未立任土之貢一
付京官時土豪被府檄鳩遺民集越支之宋家營復
事煎造聚落未成京使已旁午令大償巨價鞭笞逼
急田野為之騷然未幾以鹽司隸徵收課税所衆稍
息肩自鬻課之令行提領諸路者既自詭增倍鎔山
爨海搜羅殆盡其徵輸入官者須厚賄乃獲歸且以
所費取償於其屬大抵物直十錢估以當數十錢而
工本又稽時不給給則尅減自是灶民困矣中統元
年改分十道宣撫為外臺悉革前弊然禁甚嚴下之
估罔利者隂虐無告民猶為病至元二年詔以大中
大夫禮部侍郎倪徳政為中都路轉運使提領税司
事答木丁同知使事寳坻鹽使崔岩臣副之倪公敦
厚㢘平且練財榖稔知民苦計㑹同僚公議凡場戸
入鹽即給仍純支寳鈔不折諸物其尤貧窶者預貸
工資以賙之於是富者起逋者還擔者車步者騎僑
者籍料量平牒訴息獄閈空曾不三歲鹽課以盈席
袋山積瓦廬相連牛馬蔽野自再立鹽司以來幾五
百年未有如今日之安静無擾者也鄉耆士庶願樹
監司石以紀政績來乞文余謂人知監司之賢不知
相臣擇監司之賢故能樂人之樂憂人之憂使諸路
監司皆能如倪公軰之心將澤遍天下又豈特越支
一場而已哉是當有國家考績之法此不必喋喋特
采其㢘平安寧與人稱頌者為之書
通州重修文廟碑記 吳 澂
皇元有天下文教自京師達郡縣雖遐陬僻壤莫不
建學設官以闡教事通州近在畿甸素闕廪給學官
每至輒去不惟教事廢弛而孔廟亦且不葺將就傾
圮永平楊齊賢由豐潤縣教諭來為通州學正思振
厥職擇民間子弟可教者得三十家籍之入學謂之
誦書白之官府而復其身州之叅李侯與州之長協
心主張于上於是人願出力以修廟學至治二年七
月役興八月績成孔廟正殿東西兩廡爰及外門上
瓦下甓杇墁一新講堂敝壊葢覆而塗墐之前後牕
牖中外甃砌悉備其所未備其南則敞門塾一間其
北則續檐宇三間學者遂有藏息之所廟之南竪穹
碑刻加封詔書示永久積年之頽靡一旦而完整雖
曰學官之勤微州官挾持之功胡能致是哉古之牧
民者常以教民孝悌忠信為急務通州之官能用意
於廟學不敢後庶幾不愧古良牧之政矣州長名索
吉吉達其官承直李侯名額森其官承事在州多惠
政通民便之初榆河之西有閒田欽依至元三十一
年詔㫖撥隸州學後運官奪取造廬舍而私其僦利
齊賢愬於官戸部禮部暨監察御史直其説以畀州
學如初今齊賢又以餘暇率所轄三河縣之民修其
縣之廟學槩可書也
崇文閣碑記 吳 澂
國朝以神武定天下我世祖皇帝以武之不可偏尚
也廣延四方耆碩之彦與共謀議遂能禆贊皇猷修
舉百度文治浸浸興焉中統間命儒臣教胄子至元
間備監學官成宗皇帝光紹祖烈相臣哈喇哈遜欽
承上意作孔子廟於京師御史臺言胄子之教寄寓
官舍隘陋非宜奏請孔廟之西營建國子監學以御
史府所貯公帑充其費逮至仁宗皇帝文治日隆僉
謂監學櫝藏經書宜得重屋以庋有㫖復令臺臣辦
集其事乃於監學之北構架書閣閣四阿檐三重度
以工師之引其崇四常有一尺南北之深六尋有竒
東西之廣倍差其深延祐四年夏經始六年冬績成
材木瓦甓諸物之直工役飲食之費一皆出御史府
雄偉壯麗煥然增監學之輝名其閣曰崇文英宗皇
帝講行典禮賁飭太平文治極盛矣臺臣請勒石崇
文閣下用記告成之歲月制命辭臣撰文臣澂次當
執筆今上皇帝丕纂聖緒動遵世祖成憲於崇儒重
道惓惓也泰定元年春誕降俞音國子監立碑如臺
臣所奏臣澂謹録所撰文以進臣聞若古有訓戡定
禍亂曰武經緯天地曰文武之與文各適所用然戡
定禍亂用於一時而已經緯天地則亘古亘今不可
無也何也日月星辰天之文也山川草木地之文也
人文與天地相為經緯則亦與天地相為長久而可
一日無也哉我世祖怱怱用武日不暇給而汲汲崇
文惟恐或後此其髙識深慮度越百王宏規逺範垂
示萬世以為聖子神孫法程夫豈常人所能測知葢
創業之初非武無以弭亂守成之後非文無以致治
武猶毒藥之治病病除即止文猶五穀之養生無時
可棄也有文治之君必有文治之臣文治之臣茍非
教習之有其素彼亦惘然孰知文之所以為文者故
建學以興文教暢文風涵育其人將與人主共治也
斯文也小而修身齊家大而治國平天下言動之儀
倫紀之敘事物理義之則禮樂刑政之具凡燦然相
接煥然可述皆文也古聖賢用世之文載在方册不
考古人之所以用世不知今日之所以為世用者也
然則聖朝之崇文豈虚為是名也哉閣之所庋古聖
賢之文也立之師使之以是而教設弟子員使之以
是而學教之而成學之而能則游居監學者濟濟然
彬彬然人人閑於言動之儀詧於倫紀之敘博通乎
事物理義之則詳究乎禮樂刑政之具他日輔翊吾
君躋一世文治於堯舜三代之盛由此而選也夫如
是其可謂不負聖天子崇文之明命休德已若夫不
能潛心方册真有得於古聖賢之所謂文而涉獵乎
淺末炫燿乎葩華曾是以為文乎上之所崇下之所
以為世用者葢不在是
大都東嶽仁聖宫碑記 吳 澄
天子祭天下名山嶽為衆山之宗岱又諸嶽之宗也
東嶽泰山之有祠宜矣而古今祠祭禮各不同嶽者
地祇也祭之以壇壝而弗廟五嶽四瀆立廟自拓䟦
氏始當時惟總立一廟於桑乾水之隂逮唐乃各立
一廟於五嶽之麓若東嶽泰山之廟徧天下則肇於
宋氏之中葉古者祭五嶽之禮視三公葢天者帝也
地者后也諸神諸祇皆帝后之臣也天之日月地之
嶽瀆臣之最貴者三公為臣之極品故祭之禮與公
齊等祭之秩次如公而非以公爵爵之也唐先天開
元間謂漢以來王亦爵也位公之右於是封嶽祇而
爵之曰王宋大中祥符間致隆嶽祠猶以王爵為未
崇極於是尊嶽祇而號之曰帝意在乎尊之而已禮
之可不可有不暇計吁咈哉若神僭竊同天地所以
起大賢之慨也既廟之又爵之既爵之又像之地祇
而肖像若人焉至於今莫之或改也我世祖皇帝平
一海内制作之事未遑尚仍前代之舊東嶽舊號天
齊仁聖復加新號曰大生郡縣並如金宋時有廟以
祭東嶽大都新築規模宏逺祖社朝市廟學官署無
一不備獨東嶽廟未建元教大宗師張開府留孫職
掌禱祠晨夕親密欽承上意買地城東擬建東嶽廟
事既徹聞仁宗命政府庀役開府辭曰臣願以私錢
為之倘費國財勞民力非臣之所以効報也上益加
賞遂勅有司䕶持毋得阻撓方將涓吉鳩工而開府
遽厭世嗣宗師吳特進全節深念師志未畢竭心經
營不惜勞費於壬戌春成大殿成大門於癸亥春成
四子殿成東廡西廡神像各如其序魯國大長公主
捐資構後寢勅賜廟額曰仁聖宫特進以書來請記
予觀先開府之報上恩今特進之繼師志忠敬出於
一誠其美可書也而余因及古今祠祭循習之由以
俟議禮者之討論方今襲累朝積德之餘際百年興
禮之㑹明聖在上仁賢布列必將追復二帝三王之
懿盡革魏唐金宋之駁其於東嶽也禮以地祗而不
人其像尊比三公而不帝其號兆之如四望而不屋
其祠&KR1297;縣於其方嶽而不偏祠於郡縣夫如是雖元
聖復生必無曾泰山不如林放之嘆乗太平之基新
一代之典昭示萬世之法程斯其時矣何幸吾身親
見之哉
清聖廟記 馬祖常
大元建國全燕以御華夏永平為甸服股肱郡至元
十有八年世祖皇帝甫平江南五歲矣即裹干戈放
馬牛而不用大召名儒修禮樂之事勅有司咸秩無
文於是永平郡臣以其邦為孤竹舊壤伯夷叔齊兄
弟讓國之所也列狀以請大臣以聞上曰其令代言
為書命以褒之諡曰清惠仁惠於今又五十年矣郡
臣前後又不知幾許人矣兹者某年某官等乃狀上
書曰郡境廟像清惠仁惠之神歲無牲牢祭品不備
領祀無官尚書秩宗有禮有義謹以告其日㑹太常
議制白丞相府符下永平曰夷齊求仁得仁廟食固
宜歲春秋蠲吉具儀有司行事符具署矣乃重白丞
相府以孟子稱伯夷聖之清孤竹其宗國也今既像
設而廟食之宜以清聖顔廟丞相府僉曰允哉嗚呼
大道之鬱也則民烏得而知古焉士葢有一二世不
知其傳者大道之彰也則民不識金革戰鬭之暴内
則有父子夫婦相與飾於禮節外則有官師之教朋
友之交相與講於古豈獨知己之所傳又知當世之
名世者而傳之是則永平之人遭逢國家之隆而沐
浴大道之彰也吾將見行者讓途耕者讓畔學士相
讓於俎豆工商相貸以器貨而市價不二矣推本我
世祖皇帝教化之意顧不由此與邦之人尚礪其志
而施於行哉毋徒神之而已也
京畿都漕運使善政記 虞 集
國初運外郡之粟以實京師數日以廣大江以南浮
海而至者歲以數百萬石計公府之儲偫官府之廩
稍宿衞之共億以及京城游食之民其用至夥而所
係甚重者也舟車之輸載士卒之任負數經轉輸而
至於京師者則有京畿都漕運使司以總之所領倉
凡三十二一倉之官或五人或四人三人槩僅百員
役於倉而食禄於官者又若干人自流選而來為是
官者出納之事稍弗加謹折閲陷失有傾家辱身而
不足以補之者是故朝廷常優之始授則增其秩終
更則減其資葢念其重難也然而使之無失而得善
去者則槩系於司漕者之得人矣至順二年秋千斯
倉使汪壎等來言於史官求文以頌運使扎薩克公程
公與今運使劉公之徳其言曰扎薩克公之為使也出
令曰凡倉之守吏日守其局以謹出納非運司有徵
召之事毋敢至運司又曰凡運司之胥吏皁隸不得
輒至倉所其負米於壩而入倉也關防有法役夫無
所容弊故其米皆完好而不雜其出納也務為均平
收支之數有所勘㑹止從本司揭帖圖帳申報無煩
文也葢倉庾之所患者收支已不得其精鑿其支也
又疲於供應而皁隸百色之需挾上官而來干者紛
然終日則不得不竊贏餘以應需求日久月深其耗
多矣今運官絶公吏之擾簡奔走之勞善出納之法
列官於是者始得以效其奉公之實而無曠官之罪
焉扎薩克公斷以定見程公善相之劉公善繼之此某
等數十百人所以感激不忘願刻石紀善且以垂其
法於後使來者之永克有濟也噫朝廷之法詳且盡
矣其有不至者則奉行者之過也今京畿漕運之事
三公克拯其弊纔數事耳而倉庾之受賜已如此其
經營之密調度之大屬吏有不得盡知者尚多矣乎
夫萬仞之隄或潰於螻蟻千石之水或涸於漏巵諸
公之政乃得禁皁隸之侵漁此謂所損者小而所益
者大也為政者尚鑒此而慎之乎扎薩克公蒙古人
自宿衞内廷除直省舍人厯中政院同僉判中政院
事積官中大夫除隆祥總管府同知程公某地人今
自運使除右司郎中又除淮東道肅政㢘訪使劉公
青州人今在任餘官則别立於碑隂云
魏宋兩文貞公祠堂記 虞 集
至大四年七月中山王公結自集賢直學士出守順
徳明年郡以治聞安居無事乃按傳記而嘆曰魏文
貞公徵鉅鹿人宋文貞公璟沙河人今二邑隸順徳
則二公皆郡人守其土則祀其先民禮也於是作宫
學宫東南考求當時衣冠之盛肖二公儀形而合祠
焉郡人梁某蘇某各以財來助司獄崔某學正楊某
董其役以延祐元年二月告成泰定元年天子始開
經筵王公在集賢侍讀以經從幸上都集與在行間
以祠事語集將篆諸石以識集曰治民者常示之以
好惡鄉背之正則民志一而事有所據特教之疏節
耳而世猶迂之甚矣其不知本也天下之患常出於
巽懦無恥巽懦者茍且無恥者無忌憚茍且而無忌
憚人心始不可收而至於無所不至君子葢深憂之
若二公者誠足以表厲振起於斯人哉唐有天下二
百餘歲莫治於貞觀莫盛於開元之初一時名臣衆
多近代葢莫之及然而尚論剛正能諫諍有古大臣
之風者則未有踰於二公者也茍以其事而論之魏
公言聴諫從實終厥身而宋公在相位數年耳比其
没也垂二十載不復更任柄要其得君行事誠不侔
矣然而天下後世信之無二則固在於立志制行之
相髙者乎夫二公之鄉非有百里之逺也二公之相
去非有異世之隔也邦人誦其事而知其徳豈一朝
一夕之積而合祠之禮曠久未舉固亦有待也邪昔
者仁宗皇帝在御慨然閔習俗之弊於文法頽壊淪
靡而莫之救乃出獨斷以圖治凡所簡㧞常出不次
一時作新之志貞觀開元不足為也鄉使有若二公
者出乎其間則氣類之合風節所厲庶幾少答聖明
之萬一乎始王公受知仁宗於東宫及踐大統而已
在外服其祠二公也特因其職分之所得為而已邇
者論經之餘亦嘗竊取二公言事之要而陳之辭之
所達萬不及一徒想見其遺風餘烈之不可復作南
瞻祠宇悠然有千載之嘆焉噫豈吾二人之私也哉
故作享神之詩曰侃侃正辭髙風相望敬恭不忘有
合其鄉於昭顧懐庶其在此後民克享世有君子
董子祠堂記 曹元用
漢中大夫董仲舒邃於春秋其學醇正有原武帝時
對䇿三篇切中時弊致武帝表章六經罷黜百家先
儒以為其功不在孟子下兩相驕主動必由禮守正
不阿時公孫𢎞方以容説位宰相故終身不得復進
夫孔子殁既久異端並興學者愈失其傳秦漢以來
知道者鮮惟董子能言正誼而不謀利明道而不計
功以仁義禮樂正心修身為治國平天下之具論道
之大原及明於天性之説多得聖人之㫖其言奥衍
𢎞深沛有餘味或者乃譏其見道未明竊以為過矣
夫以游夏之言方諸孔子猶為有疵况董子承秦滅
學之後而能造道如是詎易得哉使其游於孔門可
與十哲亞使居相位可興三代之治劉向以為有王
佐之才管晏弗及也真知言哉按漢書董子廣川人
廣川屬漢冀都郡今景州蓨縣是也縣西南鄉有廣
川鎮其别墅曰董家里有祠在焉唐宋碑刻猶存縣
北門道右故有董子祠不知創於何時國朝大徳初
縣人林士豪嘗加補葺天厯元年承務郎縣尹吕君
思誠視事始拜謁祠下顧瞻而嘆曰祠當通衢湫隘
若此非所以居董子也八月遷於縣治之東東有崇
臺三丈傑閣二層舊為官僚游憇之所遂新其敝仆
定為董子祠更其衣冠悉遵古制明年某月落成聿
修祀事蓨舊無縣學吕君又築講堂祠下為東西兩
齋命教諭劉澂權主董子祠事朔朢先謁孔子廟次
則及焉又為孔子像置之社學使民知所向慕呂君
字仲實平定州人由國子伴讀擢進士第補同知遼
州事以母憂去官終喪而有蓨之命清勤無私臨事
明决訟十年不絶者諄諭以理輒兩已之子愛其民
事集而民不擾咸畏威懐惠境内大治安陵道士以
久旱持盧師蛇名小青者至郡僚羅拜以禱君怒欲
取而殺之道士泣請得免後數日乃雨其不惑於邪
如是余與乃父㢘訪君昔聯仕憲臺今嘉其有子而
能官也故為作董子祠堂記仍賦享神辭以繼之其
辭曰蓨之土平原膴膴爰有哲人兮道傳千古道傳
千古兮為紀為綱徽猷允塞兮嘉言孔彰天既佑我
蓨兮篤生元哲不克取而師兮是曰自絶層臺兮巍
巍傑閣兮翬飛神靈兮有托祀事兮無違想髙風兮
如在期進徳兮逾勵繼自今兮毋忽毋怠
改修慶豐石牐碑記 宋 褧
牐於字為閉城門具或曰以板有所蔽近代水工用
之以時畜洩水行船世祖皇帝至元二十九年可昭
文館大學士知太史院領都水監事臣郭守敬圖水
為渠曰通惠河貫京城迤邐出南水門過通州抵髙
麗莊之壩為里二百視地形創牐附巖壁及底皆用
木凡二十四慶豐其一也後二十年當至大四年諸
牐浸腐宰相請以石易為萬世利且請度緩急後先
作則工不迫工不迫則周且固仁廟勅凖有司以次
第舉由是至順元年始及慶豐之役都水少監主温
臣率其屬分督程作日役士卒及土木金石之工千
有五百五十輸木萬章鐵以鈞計凡八百有竒石材
三千一百瓴甓灰藁他物無算築基縱長百有二十
尺三分長之二為衡廣髙二丈間容二丈二尺經始
於是年三月之朢粤六月十有五日告成繩榘中度
完好緻密公私善之明年春監丞阿禮張宗顔狀是
役之為日久近牐之髙深長廣幾何糜費物如干創
始改作之緒庀工之勤成功之利之美求識以文予
復之曰世祖開物成務羣䇿畢舉仁廟克承先烈措
注宏逺功不百倍不改作也臣下奉行惟謹事理之
著者也記是誠宜然予疑是牐之始命名為何人與
創始之歲果豐與歉或示微意於後世歟惜莫可得
而知也牐非侈靡游觀之所國計民庸仰以給者猶
必待歲豐而後作矧他役乎斯果作於豐年則是役
不敢妄興民不敢茍勞財不敢徒用章章矣因其役
并原其名是為記
通惠河政績碑記 歐陽𤣥
中書右丞相鼎珠公自居平章首席既而升左相又
升右相被命領都水監事至正癸夘之正月迄今數
年之中濬治舊規抑塞新弊水政大修都水監長貳
賓佐共具實蹟請於翰林歐陽𤣥文其事於石以貽
後世𤣥曰丞相上佐天子下理百官日綜萬幾朝野
政務莫非相業所經綸也奚獨於水政紀述乎其長
貳賓佐進曰我國家之置都水也始於至元之辛卯
丞相諤勒哲實倡其端當時聖君賢相為慮甚周為制
甚密導昌平白浮之水西流循西山之麓㑹馬眼諸
泉瀦為七里東流入自城西水門滙積水潭又東並
宫牆環大内之左合金水河南流東出自城東水門
又潞水之陽南㑹白河又南㑹直沽入海凡二百里
是為通惠河置牐二十有四跨諸牐之上通京師内
外經行之道置橋百五十有六牐以制蓄洩橋以惠
徃來乃即運糧提舉司車戸千四百五十有一隸監
專治其事牐與橋初置於延祐中易木以石次第而
械之命牐戸學為石工木鐵煉堊皆習其技歲械牐
工與費若干有司㑹其凡而籍之歲以為常約歲若
干諸牐皆石一切工役取具牐戸不擾而集國計之
不匱民用之不乏皆利賴焉近年有司擅以牐戸抑
配各驛以給驛至元延祐以來祖宗之良法美意日
就蠧壊今右丞相以聞有旨復還若干戸餘州縣之
侵軼牐戸者悉禁絶之他戸有避徭役之頻仍因而
亡者咸復其舊故得水利不隳漕法不滯有關國計
民用甚重也且通惠河之將入海也衡漳貫之遡漳
西南涉瀛博之野南至於臨清堂邑之壩過壩而南
為會通河盡豫兖青徐四州境上之水入河絶淮至
大江而止二河相通其為水利溥矣有如京城西之
金口下視都邑水勢如建瓴一蟻穴之漏則横潰莫
制守堤吏與牐戸晝夜分畨邏視不贍則借兵士於
樞密所係尤重故水政之修牐戸之復丞相有功於
斯甚大可無紀述乎𤣥聞其言乃考古而徵今水在
唐虞為澤虞在成周為川衡西漢太常大司農少府
内史主爵都尉皆置都水長貳武帝置水衡都尉成
帝置左右都水使者東漢改置河堤謁者晉改都水
臺又置前後中左右五水衡以五使領之劉宋置水
衡令蕭梁改為大舟卿宇文置都水中大夫隋置都
水臺使者尋復置監少監又改令少令唐沿革不一
或稱都水局或稱司津監或稱水衡監或置使者或
置都尉趙宋為都水監置判監判及丞主簿等員大
抵掌川澤津梁渠堰陂池之政兼總舟航桴筏之算
就司其政以充用故漢太常諸卿各有水衡盡征其
入給俸禄所稱水衡錢是也聖代捐國家之厚費以
利天下而秋毫不征其資視古之都水有不可同年
語者矣但厯代建都秦漢唐多都雍州隔關隘之險
漕運極艱用水極少其後有都洛陽大梁亦不過濬
洛入汴瀹汝蔡入淮而已我元東至於海西暨於河
南盡於江北至大漠水涓滴以上皆為我國家用東
南之粟歲漕數百萬石由海而至者道通惠河以達
東南貢賦凡百上供之物歲億萬計絶江淮河而至
道通惠河以達商貨懋遷與夫民生日用之所須不
可悉數二河泝沿南北物貨或入或出徧天下者猶
不在是數又自崑崙西南水入海者遶出南詔之後
厯交趾闍婆真臘占城百粤之國東南過琉球日本
東至三韓逺人之名琛異寳神馬竒産航海而至或
踰年之程皆由漕河以至闕下斯又古今載籍之所
未有者也水政之重可不以重臣領之乎昔者舜舉
十六相共治海内禹治水土益治川澤今之水政禹
益葢嘗司之然則重臣之典水政唐虞以來之遺事
也歟元職在太史紀載為宜右丞相喀喇氏鼎珠其
名乃祖乃父三世宿徳逮事列聖篤於忠貞數從王
師戰金入隣多積功伐不妄俘戮不希寵榮有隂徳
餘慶施於後人丞相踵之敡歴臺閣三十餘年清慎
如一熟知國家典故及居台揆雅量鎮浮坐决大政
不徵辭色百度自貞有古大臣之風來求文以紀其
蹟者都水伊遜岱爾段鼎新少監諤勒哲特穆爾太平
努蘓徹爾圖監丞索諾木滿濟布哈實喇卜藏布瑪勒濟延
經歴實沙知事祁思道爰系以詩曰國治水官象天
元冥都水有政治國大經於穆皇元龍興朔方秉令
天一並牧八荒乃據析津迺建神州囊括萬派衡從
其流東濬白浮遵彼西山即是天津流畢昴間西挹
紫宫南出皇畿又東注海萬泒攸歸東溟天池若為
我瀦給我漕輓徑達宸居河濟淮江陳若指掌我鑿
二渠利盡穹壤雖云盡利我則不征損利利民治水
水平維今右相自董水政舉措不煩戸籍先正昔命
牐戸習鍛習礪鍵木膠堊各程其藝制水有牐通道
有梁息耗有則啟閉有常夫何牐戸俾役驛廏是求
善書俾掣之肘相君既告牐戸内復每歲鳩工羣匠
来族水政既舉國計以滋都人日用源委莫知彼水
在國血脈在身百體輸精五官嗇神相為股肱水利
實興榮衞不凝股肱宣能維相君量彭蠡大野汪洋
淵渟安靜整暇維相君力砥柱龍門捍彼衝潰國之
樊垣有方斯定有量斯寛燮調雍容歲溢旱乾重華
在位禹益作相庶工底績百川是障世皇濬渠相曰
諤勒哲身先水官相彼原隰洵美相君海内稱賢罔俾
哲輔專美於前六府三事治先乎水九敘惟歌作者
太史太史作歌載以龜趺
滋溪書堂記 宋 本
延祐六年予初來京師聞國學貴游稱諸生蘇伯修
以碣石賦中公試釋褐授薊州判官徃徃誦其警句
名籍甚欲一識則已赴上及還始與交因得知伯修
多藏書習知遼與金故實暨國朝上公碩人家閥閲
譜系事業碑刻表章既久又見其嗜學不厭嘗疑胄
子有挑達城闕者已仕即棄故習伯修獨爾其淵源
必有出師友外者詢之則果自其先世曾大父少長
兵間郡邑無知為學者已能教子為人先其大父威
如先生教其考郎中府君尤嚴或曰君纔一子盍少
寛輒正色曰可以一子故廢教耶先生學廣博嘗因
金大明厯積算為書數十篇厯家善之府君既為時
循吏又好讀書教伯修如父教已有餘俸輒買書遺
之於是予疑益信又久之則其所著書曰遼金紀年
曰國朝名臣事畧者皆脱藁而今之諸人文章方類
萃未已士大夫莫不歎其勤伯修汲汲然至不知饑
渴之切己也且謂予昔吾髙王父玉城翁當國初自
汴還真定買别墅縣之新市作屋三楹置書數十卷
再傳而吾王父威如先生又手自鈔校得數百貯之
因名屋曰滋溪書堂葢滋水道其南也歲久堂壊先
人葺之而不敢增損且漸市書益之又嘗因公事至
江之南獲萬餘卷以歸吾懼族中来者不知堂若書
之始幸文之將刻石嵌壁以示嗚呼有子不知教不
論教而不克如志或如志而不得及子之子者皆是也
求若蘇氏四世知為學囏哉世之致爵禄金玉良田
美地者其傳期與天地相終始然有身得身失者况
其後萬有一能振奮過祖禰者則又鄙昔之人無聞
知撤敝廬創甲第矜貴富病先世之微不肯道而翁
之堂府君能葺之伯修能求記之翁之書先生能加
多府君又益增之伯修之購求方始不茀能守也非
有以將之能若是乎府君葺堂不敢有加以求勝前
人伯修有屋京師真定皆不敢求記獨惓惓是區區
之三楹者又可以為薄俗警矣抑蘇氏雖世為學獨
威如先生有著述伯修著述益富豈聞祖風而興耶
然予聞自先生至伯修三世皆一子惟其能教故悉
克自樹立今伯修亦一子阿瑣甫□而穎㧞可就傅
伯修能繩先生義方以造之則堂暨書之傳邈乎未
可槩也是為記伯修名天爵今以翰林修撰拜南行
臺監察御史云至順二年十二月卄六日大都宋本
記
順州儀門記 元明善
春秋左氏傳曰新作南門不書非公命也非也興作
必書然合禮不書書皆貶也南門葢魯君之臯門也
新作者改舊剏建之謂必當禮而不書不然則左氏
之誣也諸侯三門臯門應門路門今之州凖古伯子
男之國作儀門禮也春秋合禮不書作儀門此何以
書喜制備而從民志且非爽於春秋之旨也制備而
從民志者何温榆水之陽有古城焉曰順以州隸大
都路地沃而民淳自國家罷兵百年涵濡撫育生殖
日繁蔚為饒郡郡城據亢爽地而四下郡廨特當其
最髙故有儀門今其址尚存郡之人咸以不屋於其
上為恥屋焉則鼓鐘於斯懸令布政於斯有以雄其
州而聳民聴觀矣至大四年知州事梁君彦義始來
明年百廢次第舉民用大和民曰吾無訟以撓州吾
税賦以時足使君甚仁不生事害我使君召役吾必
樂趨於是梁君知其民之可用也迺謀諸監郡某將
建岑樓於址僉曰休哉惟時請割俸金以倡俄而州
人故中書右丞曹公之家今樞密副使石公及諸名
士或寫之材或予錢米民皆子趨以獻工役肇事於
皇慶元年秋七月畢工於二年夏六月規制端大輪
奐丹艧欻若天成登其上而望北則紅螺峻極雖五
十里外若接闌檻東北曰黍谷則鄒衍吹律之山也
潮潞二水㑹於白漵經城東而南注吳船來集通元
橋下其西南則天都霄漢觚稜金爵隱然鬱葱佳氣
之間羣情大悦於是郡制備矣民志從矣則又曰是
不可不著興建之歲月也迺託右丞之子太保長史
偉求余文余太史也凡書必稽諸典禮遂為據經而
述之俾知今之州凖古諸侯之國不為不重興作制
備而從民志也則太史喜為之書茍不足乎是而要
名勦民者為春秋之所貶君子慎諸
畿輔通志卷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