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輔通志
畿輔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畿輔通志卷九十九
記
本朝
宗學記 果親王
粤稽唐虞以元徳顯功垂光奕世號稱元愷者皆高
陽高辛之世冑及周文武謨烈光昭左右承弼之臣
勲在王室紀於太常半出宗姓成康之際以六卿上
兼三公者僅六人而姬姓居其五見於春秋内外傳
者若子臧若國僑若羊舌肸若季札高世之賢大抵
多周裔也蓋世運之隆賢者多生於上豈惟隂陽五
行之秀氣所藴鍾者異哉其觀感於皇極漸摩於教
化牖迪於師友者既非士庶所得同且憑託世業俯
仰寛然無衣食之計以累其心無樷細之事以分其
日力其務學也專其成材也易故性資傑出者所蓄
尤深閎而愽逺也我
皇上聖徳天縱通貫三才
躬履至道以為大小臣工中外士民之表儀敷天之下莫
不翕然從化重
念我宗室子弟尤教育所宜先
特諭立東西二學於禁城之左右自王公庶位以及凡有
屬籍者其子弟願學則入焉即周官立學於虎門之
外以教國子弟之義也伏讀
聖制以勸學興行諄諄戒勉務明於禮義亷恥之根源即
洪範所稱皇極之敷言是彜是訓於帝其訓也立教
之方以逺惡從善為本而稽經諏史以及學書習射
具有程式即師氏保氏所掌三徳三行六藝之遺教
也日有講授月有課春秋有試五年大比髙等量材
授官下者申教三年歷十有一年再試而無改焉然
後屏之學而歸其家使族長保受之即鄉大夫興賢
興能簡不率教者之法也典教之官其正其貳皆取
諸宗室非學優行敦者不與分局而教者亦如之或
選於羣士或擇於諸司復董之以翰林侍從即大司
樂所掌之學政必有道者有徳者乃任以教事是也
我
國家受
天休命自
太祖
太宗
世祖
聖祖以來本支繁衍至千有五百餘人係籍宗學者凡二百
餘人而能自擇師肄業於家塾者弗計焉兹非世徳
綿洪積厚而流光之驗與凡我子弟幸生重熙累洽
之餘隠藾先業俯仰寛然身心無累羣萃於高軒廣
厦之中請業有師講習得朋書冊紙墨之需食飲膏
火之費皆取足於官中不索而自得之於斯時也尚
不能恭承
聖主敦叙宗親陶冶曲成之至意而玩日愒時自安於游
惰尚何以歸對其父兄而自託於朋齒乎歳秋八月
余䝉
㤙領宗正事凡春秋拔試及五年大比實主其髙下黜陟
故列序科條而究宣其義使學正以下與聞教事者
具知所法守而我子弟益興感於
祖宗積累之深
聖主教思之切是訓是行日有孜孜茍非下材皆可謹身
寡過以自効於百司庶府之間而性資傑出者材達
徳成將有如古人之可紀者焉俾海内嚮慕以為近
天子之光而㑹其有極歸其有極以為中外臣民倡者自
我宗室子弟始則余亦得藉手以仰答我
皇上委任責成之重也夫
户部公建 和碩怡賢親王祠堂碑記
果親王
惟
皇帝嗣大厯服擢任英哲以亮天工稽古之道揆時之宜
首以 和碩怡親王總理户部事蓋 王忠孝性成
才徳越衆久注
聖心故涖政之初即寄以股肱心腹内自
宫衛
朝廷百司庶府綱紀之張弛外及薄海内外吏治之得
失民生之利病凡有諮詢 王必竭誠無隠見諸施
為立有明效而
畿輔營田及江南水利專以屬 王兼贊軍謀運籌帷
幄凡疏川建隄營田築堰賦車籍馬組練饋饟皆與
户部聨事出納竒贏勾稽調撥奸弊易生而難辨故
俾 王統焉 王因事制法決幾應變曲當其宜用
能仰承
徳意俯順民情官司易於奉行黠滑難為侵蠧由是衆心
恱服遐邇同聲 王薨之日
天子特諭宗藩支屬文武百僚遇喪祭之期以班序哭凡
在列者莫不誠心悲悼而户部僚屬尤不能忘雖私
居羣聚語及於 王輒唏嘘感發哀不自勝蓋奉令
承教深識 王心而被徳者渥也
天子崇徳報功特重易名之典
賜諡忠敬誠直勤慎亷明怡賢親王創立專祀春秋時祀
以妥 王靈復
諭内外直省有欲建祠展祀者聽其奏聞舉行於是户部
僚屬踴躍趨事惟恐後時建祠於内城正陽門之東
偏地勢爽塏規模宏傑寢廟庭廡齋庖堂室隆崇深
廣布奠展事設儀序衆綽有餘地經始於雍正九年
三月十三日落成於十年六月二十一日㑹余以非
材叨冒
恩遇兼總部事卿貳諸司合辭以祠碑未立請記始末余
竊惟 王之元徳顯功載在
御製碑文及建祠
特諭者兼綜條貫靡有缺遺矣無事更為敷陳惟是自余
躬理部事然後知 王謨猷之深逺條理之精宻凡
所更定皆前未能詳而後可為法者觀一部所設張
而八年之中所以輔成
聖治者具可知矣 王之才徳蓋川嶽所挺生
祖宗黙佑俾作輔於
盛代者而
聖上於 王一無所試之日灼見其任重經逺之材知人
之哲蓋前古所罕見也抑 王天性慎宻勞而不伐
而
聖主於 王身後
親製神道碑褒嘉痛惜兼頒
諭㫖俾 王平生忠績昭揭於天壤將與詩書所稱帝臣
王佐同光竹帛竊謂
聖心如天曲成萬物而不自有其功又前古所罕見也故
因立祠碑特闡斯義使凡為臣子者皆知所以自朂
勵焉
工部藤花㕔記 果親王
峴山之名以羊叔子杜元凱而傳永柳間谿谷以柳
子厚之文而傳其他觀臺樓館池亭宅舍之垂聲於
世者非依於其人則託於文與詩葢人則以徳以功
各稱其大小以為顯晦而文與詩亦附於古人立言
之意舍是三者别無可以逾逺而存之道也
京師土宜藤花易碩以蕃且多歴年隨地皆有之而吏
部之藤花獨以有明吳少宰匏庵手植而傳遂以名
其㕔巨人魁士爭為記銘詩歌以稱述之思其人而
愛其樹殆人情之不知其然而然者歟工部堂西北
隅治事之㕔亦有藤花根盤枝糾數百年物也而自
昔無聞焉不知其始於何代植自何人余荷
聖恩領部事有年屢過之未嘗經意今年八月重葺是㕔
乃約而記焉嘗考自秦變成周六官之職至周隋間
始依古而復行之及唐定為六部自是以後未之或
易但周官冢宰之職或歸於政府或散於他官而工
部所掌則時地利奠川澤典制六材整齊百度與古
無異也匏庵當日特以清公恪勤謹身率屬其流風
餘思猶歴久而不忘矧今二三君子躬逢我
皇上勵精圖治百度振興倣周官稻人之制營
畿輔水田表原隰修井法凡海内大川舊防支河新堰
有可以備水患益農田便商旅者立發帑金修築開
濬城郭衙署倉厫學舍完葺增建所在聿新凡兹大
政工部皆與議而劑度焉二三君子幸際
昌期信能精白一心盡忠勤於
國事則賢聲將逺過於匏庵而兹花之名亦且自是而
廣揚於衆聽矣愧余不及古人之文乃具列斯義以
相砥淬俾治事於兹㕔者有所觀感而興起焉是為
序
勅建明懐宗思陵碑記 金之俊
(臣)嘗觀古今治亂之蹟邦國興替之由使後之人得
而考焉以為法戒者其義莫詳於史大約國之興也
創業開基之君莫不有應天順人之舉積功種徳為
累葉之所憑藉其亡也必末年季世之主或天資刻
薄殘民以逞或闇弱昏庸太阿旁落或甚而縱慾敗
度滅裂綱常種種失徳難以枚舉皆因自取滅亡之
道即國祚之修短不同而覆敗相尋異世一轍書曰
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非虚語也我
皇上聰明睿智典學惟勤涵泳六經之暇尤研精史書舉
前代之是非徃事之成敗靡不溯原窮委一一究其
指歸而於明朝興亡本末更瞭如指掌於是深晰崇
禎帝之所以失天下者厥咎有在非末世亡國之君
可同年而語也但當年既無實録日後慮多傳疑每
厪
睿懐之憫惻於順治十四年二月内爰
諭工部立碑表章恭繹
天語一則曰明崇禎帝尚為孜孜求治之主秪以任用非
人卒致冦亂身殉社稷再則曰若不亟為闡揚恐千載
之下竟與失徳亡國者同類並觀於戲
宸鑒及此不能不令人低徊嘆息頌我
皇上明並日月發幽光於己沈徳邁興王昭公評於隔代
真前此紀載中未有之盛事也兹工部遵
諭礲石既成
皇上特命(臣)之俊為文以勒之碑(臣)係故明纍臣矢殉溝
壑幸遘
永清之㑹再續餘生既捧
徽綸而感涕益驚
専命而徬徨以謭陋昏耄如(臣)何能追闡遺徽俾副
皇上表章之盛心然不敢不就見聞所及謬述其概以竊
附史臣之職也按崇禎帝本以英敏之姿潛徳藩邸
繼膺大統當即位之始正逆璫煽亂之餘中外危疑
獨能不動聲色剪除大憝如秋風振槁因目擊人心
蠱壊盡屬如醉如夢之流法紀廢弛釀成不痛不癢
之習銳意更弦猛圖法祖宗恤民隠畏天災嘗蔬食
布衣痛自貶損講幄之咨詢不輟平臺之召對屢勤
一段宵旰靡寧想望太平之意誠有如
上諭所云孜孜求治者假令當日有先憂後樂之臣同心
一徳匡濟時艱小康猶可坐致即或中材之佐警戒
綢繆尚得彌縫嵗月其如恬愉積玩貪黷成風下吏
之精神專用以鑚營結納大僚之好尚唯在乎位髙
多金以致民窮盜起然發難之初不過西陲一隅亦
何難以國家全力制之而上下相䝉以賊為諱歗聚
之勢日熾月盛攻城掠邑有同破竹然後舉國張皇
紛紛議選將議抽兵議加派議設總理總督重臣臨
渴掘井毫無成算以言勦則挫衂屢聞以言撫則招
徠無術至於驕兵悍將反借勢狓猖為䕶身符來不
能禦去不肯追遂蔓延流毒秦晉楚豫巴蜀暨大江
以北所在騷然而朝端之上方爭洛蜀之黨日搆元
黄之戰厝火怡堂獨以賊遺君父憂間有一二耿介
特立之士以公忠體國為念又徃徃不安於其位一
時内外文武事權在握者無一實心辦職之人矣致
令仁明銳治之主不幸而丁中葉陵替之後起弊扶
衰萬難措手兼之孑然孤立於上四顧盈庭茫無可
倚譬如尫羸之夫病之初中尚在膚膜腠理之間中
醫猶能按衇而治及耽延日久深入膏肓雖有盧扁
救療安施豈非天之所廢莫能興之而人謀不臧適
任其咎者邪考史傳所載凡末季亡國之君覆車之
轍崇禎帝並無一蹈焉乃身殉社稷不引天亡之言
亦綦烈矣於戲傷哉有君無臣貽禍邦國竟若斯哉
此明代往事之可為痛哭流涕者也我
皇上深用惻隠而欲急為之闡揚是即孔子當年作春秋
之心褒貶出乎至公瑕瑜毋令相掩俾天下後世讀
明史者咸知崇禎帝之失天下也非失徳之故總由
人臣謀國不忠所致庶使後之為人臣者悚然知所
戒而後之為人君者亦知慎於用人也然則煌煌
睿諭明乎制治安邦勿玩小冦而弭冦必以安民為本安
民則又以知人為本此非直昭一時之信史實著萬
世之常經蓋永為君若臣之寶鏡云
金忠潔公祠記 王崇簡
今上御極之九年十有一月内三院傳奉
上諭明末冦陷都城君死社稷當時文武諸臣中豈無一
二殉君死難者幽忠難冺大節可風著禮部㑹同部院
等衙門堂上官詳訪確察死節職名并實蹟具奏勿遺
勿濫内三院即行傳知節據廷臣舉奏禮部先後覈覆
文武殉難忠臣二十四員
予諡錫祭仍於原籍賜地一百畝春秋致祭前兵部車駕
清吏司主事巡視皇城金公鉉
賜諡忠潔於順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
欽遣禮部右侍郎兼内翰林國史院學士高珩
諭祭故明兵部車駕清吏司主事今諡忠潔金鉉之靈曰
捐生赴義臣子之忠錄節表微朝廷之典爾故明兵部
車駕清吏司主事金鉉負才𢎞毅積學淵深防患於未
然抗言弗避遭時之不造誓死無回身赴御溝何愧清
流之水心依帝闕長悲明月之弓孤憤雖在重泉而錫
典式光異代崇以祀諡慰爾忠魂其欽承之仰惟
昭代表忠之典盛矣至矣公弟生員鏡恭奉
諭祭文勒碑於都城東直門外三里屯祖塋墓所公丁夘
戊辰同年生暨戚交之在京師者輸金謀立祠於崇
文門外打磨厰故居之左右以永昭
皇恩久而未集鏡懼或曠
盛典遂於原籍江南常州府武進縣先墓遷燕宗支祠葺
三楹為公祠屬余為記余昔備員史官誼不敢辭且
公大父與先大夫同為萬厯壬辰榜進士公父太守
公與余又三十年文字交公領鄉薦余復偕舉於京
兆而公妹又為兒熈之婦知公生平宜無逾余方公
殉難余以葬親出城門閉不啟乃潛伏上方山奔遯
以去至丹陽公弟鑨鋐以省太守公墓在焉始見公
弟鏡所述實蹟嗚呼公之大節已著於朝野復何煩
贅一詞雖然百世之下仰忠節之風莫不思慕其人
想像其行事則叙其生平以傳久逺未可畧也况
盛朝懿典可不昭示來兹乎甲申三月十九日昧爽公
趨朝路人競言駕行宫女出走矣公曰訛言也亟趨
皇城期偕巡視給事中御史請御門以安民心行見
宫女奔繹於路驚還寓邸拜母曰兒職在皇城應死
於皇城母曰兒去矣我自不為兒累無復我念遂冠
帶馳至長安右門或言帝上賔哭且行至紫禁城西
北隅玉河邉中官奔竄云賊至矣賊至矣公髪指眦
裂直視大罵解所懸牙牌付從人劉元郭泰持歸謝
母面城一拜遂投河中適在淺水役挽起公手捶之
遂沒於深處役歸白母母投太僕寺街寓邸井中死
側室王氏從母而墜時十九日辰時也既而我
朝定鼎京都鏡呈請内院允令撈屍六月之朔鏡偕劉
元詣河邉地上惟髪一團並束髪網巾巾鏡所服者
公偶假服巾圏宛在旁一紗帽胎二帽翅鐵絲圈仡
然白骨一叢駭視則二人屍也復覔之水中一中官
來云若覔皇城金兵部屍乎日浮水上冦去我輩收
葬同時有内官吕胖子亦死並掩河邉土為雨水剥
落故暴露於此鏡雪泣徃來厚載門訊問中官無異
詞者嗚呼二骸莫辨孰為公骨也或曰公忠魂依此
久矣曷仍瘞深坎乃以布囊骨瘞之鏡拾髪招魂葬
於三里屯祖塋之側此公殉難之實蹟也嗟夫一時
死節諸臣大義焜燿天壤惟公之死死其時死其地
死其職可為得其死矣公生萬厯庚戌七月十九日
與大父同日岐嶷不凡初就學輒了書義大指聞太
守公與客談當世務便埀首屬想可否每隨太守公
讀書郊園余時過從論文公語黙進退如成人既而
偕補弟子員天啟丁卯年十月入舉順天鄉試第一
戊辰成進士以年少例改教職授揚州儒學教授尋
陞國子監博士工部都水司主事監修城門軍器時
内官張彛憲總理户工二部錢糧建署以堂官臨各
司屬公持奏云以朝廷簡迪之臣子而令其罄折傴
僂於閹寺之庭即諸臣矯矯自好當不為屈其中保
無寡亷鮮恥自行其私者䙝皇靈而喪士氣寧甚於
此再疏爭之彛憲大恨假驗修理火器二缺火門題
叅竟落職蕭然故居博綜羣籍朝墳夕典時與劉公
宗周朱公之馮諸先生講求濓洛闗閩之學時公父
署睢州學正公車來都見公所學曰子益矣公年二
十三家居至三十五著書自娛而薦剡無虚嵗朝議
起公田間太守公卒丹陽旅次公奔號葬之武進先
隴從遺命也留弟鑨鋐省墓於丹陽奉母章安人還
京師服闋起補兵部車駕司主事巡視皇城甲申二
月也冦陷大同公疏請撤監視内官專任撫臣蓋各
鎮咸以内官監視平時則掣肘僨事冦至則率先迎
降故公耑疏請撤不報既而都城之陷内官分守城
上與宣府大同降賊内官張賊聲勢以逼驚君亡使
早從公言當不遽至此也公原籍武進大姓至公曾
大父拱於嘉靖十二年補北京留守衛軍籍以子汝
升貴贈如子官汝升即公大父也萬厯壬辰進士仕
至户部湖廣清吏司主事生二子徵名顯名公考其
仲也萬厯戊午順天舉人歴官福建汀州府知府生
七子公居長公體幹不踰中人而清立瑩濯雙目隠
秀藹如也疎髯奮張時具磈磊嶔砢之氣殉難時年三
十有五娶朱氏贈安人繼朱氏封安人前卒側室王
氏甫閱月墜井殉公無子以弟鑨次子怡恭為子公
孝友忠清出於天性讀書窮理飭躬恭慎惇篤之行
未可悉書特書其大節如此勒石祠前事徃時移見
聞之所不及過祠下而觀瞻者低徊俛仰想公之風
聲氣烈油然興起忠君報國之心則我
盛朝作忠之化曷有既哉
宣府忠烈祠記 王崇簡
士大夫遭時之阨勢窮力竭志不克就死以報國祀
於其土禮也况於十數年之後使人景企追慕經營
黽勉以堂以構伏臘徬徨無所為而為之嗚呼豈易
致哉宜宣鎮士庶之立祠祀明巡撫宣府都察院右
僉都御史朱公也公於崇禎壬午十二月受命巡撫
宣鎮鎮餉闕軍怨司餉而譁公多方補足斬首亂七
人併糾司餉者亂遂定鎮帥跋扈論列其狀歸之司
敗一軍肅然亡何流冦破潼闗渡黄河為綢繆之計
具備而太原寧武大同相繼陷公聞中丞蔡公懋徳
衛公景瑗不屈死鎮帥周公遇吉舉家戰死慨然曰
真男子不當如此乎遂集文武紳衿軍民於城上申
説大義矢死守出一篋衣取緋衣屬從官曰以此殮
我餘悉充犒軍衆皆感泣亡何監視宦官杜勲總兵
王承廕降賊勲復說公降公念擒勲承廕或為變乃
招承廕伏健卒伺之未至而賊薄城下矣公督衆以
火器擊賊賊聲言監鎮降巡撫何獨不降公大罵拒
之激厲將士相持兩日夜賊多死傷監鎮乘間開南
門賊遂入公守北門聞變命轉火器南向欲手燃擊
賊而賊已挺刃於前公拔佩刀奮擊左右泣擁公行
公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遂服緋衣登城樓北向拜
以遺疏付從人而縊賊至嘆其忠移殮於僧舍甲申
三月十一日也嗚呼捍患死事公可無媿矣昔唐安
史之亂張巡許逺死守睢陽以遮蔽江淮身雖死而
賊亦困龎勛據徐城泗當江淮之衝賊所急爭杜惂
以孤城捍之卒致泗完而賊旋滅使賊鋒狂突之時
監軍不叛鎮帥不降與公死守宿將義旅出竒搆間
以遏阻其銳以擁蔽神京逺近聞風奮起未必無郭
子儀張存誠之倫出其間奈何叛閹逆帥望風送欵
公力既竭飲恨致身嗚呼此一鎮之士民所以感憤
當時而興思異代也公諱之馮字徳止號勉齋世籍
宛平登天啟乙丑進士時名之裔授户部主事以辭
逆閹魏忠賢冒濫殿工加級忤忌者左遷浙江布政
司理問歴遷行人司副刑部郎中浙江僉事青州叅
議河東副使晉叅政敭歴中外皆以清方誠恪聞至
太者河東宗室朱全宇為羣盜囊槖人不敢問且與
秦冦犄角公計擒之大患潛弭當宁器其材由叅政
授節鉞公為人質重湛介發言有則不隨人為好尚
少博極羣書即究心理學持是道造次不變官青州
時入賀道梗留家人濟南既而濟南被兵公配馮安
人墜井死母李太安人不食死公哀號徒步扶櫬歸
葬廬於墓側布衣疏食終身不易痛馮安人節烈遂
不復娶訓其子持正以忠敦厚以讀書踐履為本務
卒時年四十有三所著有在疚集講學諸書持正於
其年八月歸葬祖兆先是公遇變從者懐遺疏間奔
京師始知公死節哀䘏之命甫下而都城旋陷恭逢
我
昭代憫念前明殉君諸臣核實錫諡祠祭田宣鎮士庶
感
盛世之褒忠前代以其所親見不忍忘公義出於學校
力輸於閭左祠公於數十年之後豈有所為而為乎
叅政吳公允謙總鎮劉公某同知汪公某推官李公
某相與執議觀成夫勵忠節維風化固官其土者之
職也同時諸生姚時中城破肅衣冠從容自經於學
宫生篤學知大節儀範修整冦至知監鎮有異謀泣
歎曰捍大患而以死勤事者惟朱中丞吾將從其後
矣已而果死鄉大夫以余知公屬為之記
南宫彭公殉難記 魏裔介
彭公諱士𢎞號仁寰錦州人以癸丑舉人於崇禎十
五年授知南宫縣輕刑罰革火耗平獄訟禮紳衿一
以廉靜為政甲申三月流冦由順廣將至南宫公集
紳士耆民人等誓以死守有諷公降者公曰奉命守
兹土無降理即城不可守余一人任之或又為公妻
子計公曰身且弗恤尚計兒女輩耶邑人感公言從
之守城既而賊至城破偽權將軍劉芳亮執公逼公
降公厲聲曰頭可斷身不可降又索印急公厲聲曰
吾將攜以還朝匿不與賊怒將刑執刃者曰好官好
官茍降為汝請命公又厲聲曰殺即殺耳誰請耶殺
之白氣上昇首懸城南門經月面髪如生刅者驚曰
吾夜夢公為城隍神矣赴廟焚香懴之芳亮曰自破
潼闗迄河北以來僅見此人弗問其妻子並貸百姓
士民數千人收公身首葬城南號哭之聲震動天地
即於墓前立祠塑像祀之像頸有裂痕塗之復裂如
故邑人曰此公志也今存之公二子名可恒可豫昔
在滇中入籍今皆中雲南鄉試忠烈之報於兹不爽
云
上谷忠烈祠記 魏裔介
丙午秋杪余請告歸里丁未春北上至保陽家蓮陸
挈余步行至西郭指新營祠宇告余曰上谷忠烈祠
為流冦陷城殉難諸公而作也余詢知正堂之所祀
者南面則官紳十四人東壁貢士諸生三十八人西
壁則武職二十八人東廡監軍一人西廡則義民十
九人後堂婦女共一百七人可謂詳矣嗟乎明季當
丁酉前猶然全盛李自成張獻忠初不過饑民逃兵
漸成燎原之勢至不可收拾糜爛中原窺伺神器向
非我
皇清大兵勦除則儼然稱帝矣天為之乎抑人事所致也
獨是明之養士將三百年高城深池材官騎士不乏
乃賊入潼闗所在蹂躪除太原榆林寧武三邉城血
戰死守外餘皆望風奔潰而上谷彈丸黒子内無授
甲之衆外無犄角之師都城已破猶登陴固守力竭
城陷文武士大夫男女死者數千百人豈非節義文
章被服有素而造次顛沛之弗離者哉曩
世祖章皇帝文武聖神帡幪六合深恤殉難之臣不以亡
國見遺介昔在諫垣曾有襃録幽忠一疏范質公等
二十餘人俱䝉
恩䘏載在職典惜余固陋未及以保陽死難諸公列之奏
牘俾忠魂鬱鬱於九泉也乃今郡丞常公申詳督學
捐俸倡始太守諸公和之其裨益風化豈淺鮮哉
祭田記 馬世俊
自古卿大夫之賢者則祀於鄉社而後祀於學宫其
牢醴之費皆出自朝廷有司奉行之而歸其胙於子
孫典至重也若夫祭於墓祭於家廟皆其子孫之事
然古者士無田不祭而卿大夫有圭田之授祭法云
以死勤事則祀之其祭之在公私者可勿論而隆㤙
異數必出於朝廷而始重蓋所謂激勸之大者也余
嘗考前朝死事之臣凡千餘人錄成一書分十卷顔
曰日心錄其死於京師者為第一卷申端愍公之死
灼然在天地間革代之後
朝廷既遣官致祭且錫以祭田使其子孫世世奉祀公嗣
涵光涵煜涵昐皆為余文章交而涵昐又與余同為
史官凡朝廷典故有闗於激勸之大者史官當書之
於是以祭田之記屬余余惟古來襃䘏忠烈未有如
今日之盛者茍非其事有深足感動豈能荷此榮典
乎天下謂明代以科名為重而卒不得其報由今觀
之科名未嘗誤國也西漢之亡上符命者日數千人
其時文臣莫如揚雄劉歆皆為喪節之事東漢之亡
人夸舜禹之事不知節義為何物唐自僖昭而後死
事無可言者惟宋理學最盛而以身殉國者一息尚
存此志不懈明以經義取士而甲申之變諸文武從
容而蹈君亡與亡之節
世祖章皇帝特行旌忠之典勅禮臣核其真偽輕重得死京
師者烈烈二十餘人多出於科名中而勲胄皆不與
焉嗚呼何其盛也端愍公奉命而出聞難而旋有勸
公者公慨然曰普天同讐豈可越境乃免乎公以文
章起家以節義報國公於是乎不朽矣余嘗論古來
勲伐如蕭曹冦鄧當時賜田宅無算至於國除澌滅
無有郭汾陽有再造之功當唐之世已有歌舊宅今
為寺者何論易世也至於忠臣義士雖千百世之後
而瞻其廟宇問其墓田猶有勃然而起敬者則祭田
之錫豈非激勸之大者乎記錫田之始為順治某年
某月日記田凡若干畝至於此田之守於某傳於某
皆可不記史臣馬世俊曰義在天地㤙在朝廷非申
氏子孫之私榮也
重修蔚州學廟碑記 魏象樞
人文之盛衰繫於學廟之興廢余觀蔚事而重有感
也蔚為三晉邉徼地方人文盛時若徳行氣節經濟
文章以及理學名儒載在郡志者代不乏人育之成
之率出於鄉校明末學宫傾圮乏科第者凡十八年
舊州守陳公鵬舉拓修明倫堂課士較文科目始開
其後官此土者僅朔望一瞻趨耳雖茂草盈階弗問
也嗟乎為
天子命吏曾不聞操激勸者何政哉㑹有曹侯者以淇令
擢知吾州事下車以來有百廢俱興之志甫謁廟庭
曰士首四民學宫所以養士為
國家用此而可緩孰不可緩遂捐俸修葺無一煩民力
閱數月而工訖自殿廡以至扃垣悉燦然可觀郡諸
生魏宗周閻之秀等董是役感侯之徳走書屬余記
將勒石焉余亦徳侯者曷敢以不文辭乎余惟
天子右文前嵗
幸太學行釋菜禮畿省士子肄業
國雍者咸與觀聽一時文人丕變紀
清朝盛事曹侯仰體
上意以愛吾蔚士所謂上作之斯下應之兹舉其作之者
也諸士方明倫正經絃誦不輟寧惟是尋章摘句紆
青拖紫以應之耶抑志尹學顔流鴻樹駿以應之也
孔孟顔曾之書童而習之濓洛闗閩之學長而聞之
余不敢悉舉吾蔚先輩中典型尚在人皆吾師以徳
行應則有史先生東昌之孝無間言以氣節應則有
龔先生諒之從容就義以經濟應則有郝先生杰之
鞠躬盡瘁以文章應則有尹先生耕之著述自命以
理學應則有鄒先生森之致知格物是皆産於蔚學
於蔚至今尚凛凛乎有生氣者詩曰伐柯伐柯其則
不逺諸士身近髙山又何必仰止遍海内先名後實
以辜我侯作之之美意乎年來科第多人後先輝映
諸士入學宫承教澤霞起雲蒸奮然而興以待異日
之用即與吾蔚先輩諸君子聨踪接武又何多讓且
人視蔚為窮邉絶徼者論地也非論人也人傑則地
靈亦非風水家荒唐之說也合觀壬午以前甲申以
後盛衰興廢之理皆實有徵驗在人耳目間即我侯
藉手以報
天子者尤勿作尋常文具觀矣諸士其善應我侯哉
退思堂記 陸隴其
靈夀縣堂之後曰退思堂葢取進思盡忠退思補過
之義余既重修斯堂而深有味乎其名夫忠以盡我
之心宜若可以無過然天下事有定理輕重疾徐寛
嚴厚薄各有其分過與不過其辨在毫釐之間而人
常不及覺夫惟聖人見理明而處事熟隨其心之所
發無非至善不待思而自無過自聖人而下大賢如
顔子猶不能保其無幾微之差顔子而外又無論矣
非慎思之而善補之末由去也故孔子告子張曰主
忠信徙義主忠信者進思盡忠之謂也徙義者退思
補過之謂也彼為致良知之說者謂致吾心之良知
而事事物物皆得其理是知主忠信而不知徙義知
進盡忠而不知退補過者也其為學術政事之害可
勝道哉坐兹堂者毋曰我盡我心而已其亦思輕重
疾徐寛嚴厚薄果各得其中乎不蔽於氣質乎不囿
於習俗乎不矯枉而過正乎不因噎而廢食乎有時
獨斷者不為荆公之執抝乎有時從衆者不為蘇氏
之模棱乎如射之有的不中其的皆過也如匠之有
繩不中其繩皆過也思之而補之而後吾所盡之忠
庶幾可以無憾不然自謂能盡而毫釐之間稍有偏
倚其害於民將不可勝言嗚呼盡吾心而猶不能無
害於民而况其不能盡者乎可不懼哉可不懼哉
重建大宋橋碑記 王原祈
禹貢開田賦功莫先於疏河導江大司徒稻人所掌
專修澮川以洩水而史遷則書河渠孟堅亦志溝洫
蓋以田賦皆出乎水利水得其利則農田乃可無虞
夫然後菽粟豐而租賦足衣食裕而禮義興其所關
豈細故哉故大者足以徧天下埀無窮其次亦利一
方澤數世田賦不可一日不治則水利必不可一日
不講也渚陽之大陸澤為九河下流每遇秋霖則九
河滙於大陸大陸汎濫於平疇沃野間禾苗盡成巨
浸而百泉河至大宋村又衝決民田數千畝共淹糧
地三分之二是以民日窮財日盡當事為之束手無
䇿不知大陸本皆耕作之地向有洩水二道一自西
北流至古滏河經隆平寧晉入衞河而注於海明嘉
靖間正順二府起夫合濬而民賴其利一自東北雞
爪河出新滏陽以達天津明時尚通順治十八年邑
令吳懐忠復為修濬所以大陸乃可耕作而農田不
至淹沒也今則隆平之河盡塞民皆築室以居新滏
河亦淤成髙地彼此牽制俱難議濬余不得已於癸
亥嵗築灃河長堤二十里可救二三千頃之良田乃
以子丑連潦水勢洶湧堤既成而復壊人咸惜之至
於百泉河發源太行山經邢臺南和之境而環任之
東南為大宋村廢石橋所淤遏遂横決杜科等村被
患最劇余為築口者兩年於兹屢合而屢決去冬乃
議撤石橋以達其流於大陸而大宋士民執風水之
說物而不化余再三開陳其利害於是翻然樂從今
正月始捐俸興工盡發橋石之陷於地者重建髙石
橋一座梁髙一丈濶倍之其規模視昔有加五閲月
而告竣衆因請余記之余惟為民牧者惟問田賦之
所從入而不問田賦之所從出因循成習委天地之
大利而不知視斯民之疾苦而莫之救可勝浩歎昔
大禹治河首鑿龍門而水性始順今通此橋其功之
大小不同而順水之性則一也但橋下河沙易積每
嵗水涸時必常加疏濬不致復陷於淤泥中則為功
易而為利久後有為國計民生考渚陽水利因此橋
而并議大陸之疏鑿者庶幾信而有徵東坡謂水利
不可諉之於天專咎人事之不修真千古知本之論
哉若兩村人士皆有樂輸襄事之功亦不可沒也例
得書名於後是為記
重修董子祠堂記 李光地
凡仕宦所至首考其地之先賢先儒以暨名臣髙士
風被於來世者為之垣墉俎豆使邦人有所稱思禮
也景州舊有董子祠而窄隘無規橅且蕪不修無以
動州人仰止之敬嵗甲申知州事周鉞遂更買地於
城東偏斥大其基出資營葺凡門堂室廡齋房具備
自舍菜降登及官吏止憇學者講肄之所皆寛然有
餘又能以扈從自請於
天子賜以額字曰闡道醇儒此千古之異數而鉞之勤懇
誠款為可書也吏部尚書管理直隸巡撫事李光地
觀祠之成而記之曰韓愈氏論道醇孟子而疵况雄
當已然於董子則莫之及何哉在漢惟劉向頗知之
以為王佐之材伊呂之匹劉歆班固雖頗過其論然
亦謂六經離析之餘使學者有所統壹為羣儒首則
非揚雄以下之所及也韓氏於孟子之後樂道揚雄
至於董子同時如司馬遷相如皆有述焉而獨遺於
是是皆以華實為進退豈篤論哉自宋以來更歷大
儒而其品始定於是三䇿之書上擬七篇而與之相
接蓋其曰天性曰天地之性則性善之所出也其說
雖源於孝經樂記而漢唐諸儒未有能述之者謂非
有聞於性與天道之傳者乎其對江都王義利之分
王霸之判則孟氏所反覆於齊梁之廷累千百言以
悟世者如此而已然則謂孔孟既沒董子之學獨醇
程朱之言不可易也自是而又五百餘年以
熈代堯舜孔孟之統復合三十年間自鄒魯聖賢之區
以逮濓洛關閩諸儒毓生居寓講讀之處皆賁以
天章髙鼇巨牓而董子舊里近屬
畿封亦徼
俯俞下州小臣之請闡幽顯微使千載道系粲然重光恩
明意美埀示罔極程朱之言至是益信豈非所謂百
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與地適以持節於兹因木石
之竣記識月日自托不腐又將使州之人士仰窺
聖代表章之盛下守此邦文獻之傳庶幾嗣音有繼爰述
舊聞表新褒以告來者仍使鉞董其事而勒之祠左
逰 京師郭南廢園記 汪 琬
出宣武門横徑菜市穿委巷而南得廢地數畝有勝
國時民家故園在焉余居京師十年逰其地者屢矣
最後偕二三子㑹飲於此箕踞偃松之下相羊雜花
之間余與二三子皆樂之日中而徃及晡而後返余
乃告二三子曰昔孔子樂以忘憂子淵氏簞瓢陋巷
不改其樂此皆至人惟道徳之適而性命之安是以
無所往而不樂也至於吾黨則不然學焉而不足養
焉而不充紛紛然劫之以憂患而濟之以私欲斯二
者日尋未已則其所不樂者不既多乎茍非有所寄
焉亦何以逌然而笑灑然而歌悠然而有㑹心也哉
然則吾與二三子取酒以為歡擷芳以為玩葢亦出
於無聊之思不得已而寄諸斯園以相樂也非所謂
樂其樂者也夫必能樂其樂然後命之曰至人
勅修福聚寺碑記 蔣廷錫
葢聞發𢎞願者開八筏之津得大善者集三明之福
均分慈雨百祿罄宜廣䕃法雲兆民溥被庵羅園裏
吉祥與歡喜俱生薝蔔林前嘉慶隨因縁無盡涿州福
聚寺者地本
神畿門臨大道挾河逺派接聖水之碧潯鳴澤渟流注
甘泉之黛壑琉璃湛澈桂映寶池瓔珞紛𬎼椿標慧
日洵招提之清境實蘭若之靈基
皇上嘉豫春和嵗巡甸服青旌按道存問髙年雲葢行郊
省觀風教搴茭架石推能仁濟度之功望杏瞻蒲展
上徳耔耘之報孔昭符貺屢紀豐登
鳳輦經臨雁堂締構出
宫庭之布施俄開四面逰觀現舍衛之規模頓起十方
敬禮金沙始築鼛鼔訖工
䕶念衆生
錫名福聚青鴛白馬儼列三輔之中矯鶴騰螭髙出九衢
之表覲
光童叟投體珍臺侍
蹕簪纓停驂淨土啟無邉之禪恱烟霞悉佛性道芽締有
覺之良因草木盡心燈意蘂覩化城幡影塵袖珠還
聆梵宇唄聲蓮舟岸近足圓勝果益暢
皇風爰綴蕪詞用宣香界俾仰神道之自在咸知
聖造之同和豪鏡千光千千福相潮音萬種萬萬福田契
彼真如並躋仁夀云爾
新建保定總督公署碑記 唐執玉
我
皇上聖明天縱勵精圖治明目達聰凡四海九州之内吏
治之得失民生所願欲無一不厪
聖心宵旰靡間百度振興凡城郭川防倉厫道路宜完舊
以便事經始以利民者無一不周諮詳度立發帑金
次第修舉維保定督臣公署舊在城西北隅湫隘庳
陋觀曕不肅雍正七年欽天監監正明圖户部主事
管志寧奉使易州
特諭道經保定相度督署基址當城之中得叅軍舊署辨
方而定植焉尋奉 怡賢親王傳諭前署督(臣)楊鯤
庀材鳩工並發公帑作始於己酉三月朔後三日落
成於十有一月望後八日其東西之廣度以丈四十
有二南北之深幾倍焉周垣崇閎庭階軒厰自治事
之堂燕私之居文武將吏嵗時公讌之所朝夕聽事
之㕔以及合樂之軒教射之圃材官之次衆𨽻之舍
府廏齋厨細大畢具工方訖功而(臣)執玉適䝉
聖㤙承乏於此伏念我
皇上鑒照寰宇一日萬幾以一督臣公署之不稱乃得上
達
宸聰俯賜經畫俾得其宜則當此任者所以察吏之疵求
民之隠以宣我
皇上之政教者當何如以一督臣公署之不稱而遣官相
度給發帑金恢宏舊度以安其居處肅其觀瞻則居
此地者所以竭誠効忠無事不敬無時不勤以稱我
皇上之徳意者當何如豈惟臣以非材叨冒
恩遇朝夕出入觸目警心以自朂勵哉凡監司郡守及二
十有二州百一十有七縣之牧長旅進於斯者皆宜
鼓舞濯磨各張厥職以自奮於
清時也欣逢
曠典宜勒豐碑以埀永久(臣)執玉乃袚濯宿齋而敬記焉
蓮花池修建書院增置使館碑記
李 衞
皇上御宇十有一年久道化成俊乂輩出諭徳宣逺輶軒
四達
命直省建立書院教育英才徳意之厚與天同功
畿輔首善之地應
詔宜先而上谷城中楹接枑連擇地不易又惟周禮國野
之道有廬有宿有候館亦王政也㑹城當西南十省
孔道貴戚近臣奉
朝命徃來及分節 畿輔大僚以公事來者郡無公所假
館市㕓何以佐
明徳恢政體也古蓮花池上有臨漪亭肇自唐上元間志
謂魚泳鳥翔得瀟湘之趣地故寥廓元守帥張柔崇
構館榭始成鉅觀明萬厯間闤闠四集軼有其地先
後守者購其遺址葺其頽圯正其方面位次池館之
規制遂相傳至今遡諸學道之士澄心利物攬勝好
古今昔同揆良有悠然當余心者而余於斯地迺一
舉而兩得也始余以雍正十年建節保陽環池行數
十武亭館就荒池水閼不東注顧以林泉幽邃雲物
蒼然於士子讀書為宜周迴餘址寛閑爽塏又於冠
葢駐宿為便輒欣然有得期於公餘葺理整頓以為
吾職所當為而建立書院之
詔適下爰與司藩王君司臬竇君觀察彭君郡守縣令商
度以大門甬道折行池北故有南嚮聽事堂後精舍
便室東西廊廡大小曲房若干間因舊起廢建為書
院凡棟宇檐樀榱楣軒窻階除牆垣門户之制無不
新鐵石瓦甓丹雘黝堊屏幛几席之材無不飭計徒
庸書餱糧屬其役於清苑令徐徳泰而董其成名以
蓮池書院從其始也又即書院東甬道西地鳩工庀
材構皇華亭館如干楹方嚮規模略如書院公遇燕
見退食居息賔從登眺驂服僕御莫不有所制綦備
矣循甬道直行池東折而南地可五六畝舊有厰軒
曲廊葺而治之益構南嚮聽事五區東嚮精舍三區
亭一所小山叢樹竹籬松牖參錯其間為垣三面别
曰南園備課士譚燕之所又使節之同時並集者可
以環池而居也新舊共為門三堂五齋四左右廡八
魁閣一廊五平臺一亭二樓一小屋四十餘區池二
橋一經始於雍正十一年之五月落成於是年之九
月共費金錢若干萬動支公費若干餘皆余捐養亷
以足之既成延名宿集諸生肄習書院勸學興徳敬
以
賜帑千金置常稔地嵗課租以資膏火此後從㳺日衆脩
俸餼薪定議公捐以期經久榜所下
詔㫖於院之上方而志其條約於講堂之次雍正十二年
冬 親藩奉
命過保陽搴帷池上亦得適館之安若其他公卿侍從行
李徃來車馬有所無患燥濕使館之成於政體得也
兩院東西相屬面清流為限跨石梁為閾使節應酬
與匡坐唫誦不相妨雜至其叢薄交映碧浪成文羣
籟吹萬時鳥變聲雖喧寂異境動静殊趨然一俯仰
而同領略其髙曠一聞見而同觸發其天機游神物
外不分畛域㑹意象中通無隔閡則又天造地設而
兩得其所者已曩余制浙修舉紫陽敷文兩書院訓
迪淛士頗有振興又凡湖山勝槩舊蹟所存加意修
葺以為太平液洽詠歌之一助也今兹之舉既以宣
朝廷樂育人材之雅化而益以廣
聖皇恵使臣軫原隰之盛心且以表
王畿都㑹之中巍乎煥乎有以廓大古人之遺蹟而更新
之吾知萃麟鳳於文苑徵杞梓於儒林樂嘉賔之至
止頌徳音之孔昭絃歌詩誦㫖酒吹笙池館之勝山
川之靈且自慶其輝光之日新而遭逢盛事有什伯
於千載以前者是固封疆大吏有事斯土者所樂為
而後之君子亦願以時修葺歷永逺而勿替者也遂
記其緣起而鐫諸石以告之
保定郡學樂器記 王 謩
古者造士之法必以詩書禮樂而樂為尤重自虞廷
教胄歸之典樂周禮成均之法掌於司樂學者十三
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幼而習之迄於大成而
不廢其效能使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移風易俗天下
皆寜故程子曰古之成材也易以有此具也三代既
衰古樂放失至秦火而澌盡焉世傳始皇定天下六
代廟樂惟韶武僅存乃改周大武曰五行房中曰夀
人沿及漢魏代易新名而仍其音節然惟用之朝廟
非鄉人邦國所得與漢明帝作大予而以雅頌之樂
用之辟廱享射嗣是春秋釋奠器設軒縣舞用六佾
得與士庶共聞之有唐定制獨尊吾
夫子為先聖樂用宣和之舞後世釋奠用樂多仍此意雖
聲容節奏不必盡如雅頌而音希節澹進旅退旅以
視淳古遺風或庶幾焉我
朝定樂特設中和雅樂
皇上推崇
先聖追封五代鼎新廟宇祀典器物出
内府製造頒之
闕里而郡縣之學備樂者猶寡嵗在己酉余承乏保藩
春秋釋奠届期行事則尊彜俎豆粗畧不完而樂器
尤缺樂舞諸生俱未&KR0570;習凡聲容之奏器物之陳未
嘗一接於耳目於時制府晉陵唐公亦聞而深慨焉
謂
京畿首善保陽大郡何為至此以余世職館閣習聞雝
璧遺音今職司宣化顧兹殘缺能無補輯乎又言
聖廟之樂音必太常器必倣古余感其言為捐㢘俸金
如式製造為金鐘四玉磬十有六以備金石之器簫
八鳳簫二笛八箎六琴十瑟四以備絲竹之器笙十
塤二柷一敔一搏拊二清苑徐君復捐大皷一以備
匏土革木之器應用架桌無不全具至舞者所執干
戚羽籥羽旄麾節節竿節架之屬亦皆備焉祭器所
缺則大銅爵九小銅爵五十牲俎一亦為添補又置
焚爐一座擇諸生之老成者二人受業太常歸而以
時教習次年秋祭陳於宫庭雖演習伊始節奏未熟
而堂上堂下更唱迭和詘伸俯仰進退有序求諸樂
官雅正之制亦若中郎之虎賁尚有典刑也於是籍
其數目誌諸學宫俾典守者無復隕越焉嗟乎古樂
之不作也久矣余聞忠愍楊公嘗欲訂正古樂以為
審音之法莫先焉請金於帑搆材於山運甓於冶鳩
工於匠乘農隙集民力按式循制一建於學宫内之
艮隅一建於縣署外之巽隅承以崇階繚以周垣屹
如煥如幽以妥靈顯以動衆始於八年三月之二十
二日落成於八月之十五日基得其地工恊其度不
踰不愆維堅維固祀於忠義祠者十一人額曰元凱
餘徽祀於節孝祠者八人額曰英娥遺範在唐言唐
也恭惟
聖天子風厲之至意所以啟天良立人極一道同風以嫓
美中天之盛斯祠同於象魏之懸木鐸之警其所繫
不綦重哉時勤修葺以永埀無極過斯祠而觀感者
曷有既歟因謹識嵗月於碑之隂
倪贊衡先生鞫完祁民婚娶記 魯之裕
乾隆四年己未(裕)奉
天子命以觀察使待用於保定而寓蓮池書院焉書院之
北即府署相隔僅東西一衢耳時守保定者為四川
倪賛衡先生先生固福建臺灣之觀察使也
天子以保為畿輔首郡難其人非先生不可以守予向未
至保時凡先生所為恵懐於是者葢口沫手胝不可
以臚其績矣兹二十二日羣學者講誦之暇相與津
津道太守為民婚嫁事予問之曰保屬有祁州也者
其城南二十五里曰劉家莊又南五里曰鄭家莊雖
莊也而比屋居者鱗次焉劉莊有民曰李天美妻劉
生女於雍正元年癸邜二月之朔日子時名之曰成
姐天美有同祖弟曰天旺不同居而相鄰其對天美
之門而居者曰孫九偕妻馬嘗佃於武生趙文潤者
也鄭莊有民曰郝成徳亦妻劉生男於康熙五十有
七年戊戌十月廿五日巳時名之曰廷柱雍正十年
癸丑成徳介媒妁請以廷柱壻於李迨乾隆三年成
姐之年十有六廷柱之年二十矣桃夭期届奠雁弗
行嵗故也時七月廿又三日天美夫婦當午而穫於
田馬氏乃招成姐習女紅其家蓋衡門相望鄰姆以
暱相過從九有之内不獨劉莊俗然也而文潤適以
召孫九來入其室目成姐艶之馬氐瞰文潤之佻達
而思有以媚之也出文潤於是犯成姐成姐危乃放
聲號啼徹户外其叔天旺聞之排闥拳文潤欲逸鄰
人踵於孫九門者阻之天美亦遙駭其衢之喧奔而
視則憤批文潤頰且縶焉聞於州前牧范以受代去
置弗理今牧汪又以文潤子衿故隠之成姐之貞廷
柱之辱將兩蔽之矣向使守保而非贊衡先生也廷
柱雖百訟孰肯為之提而鞫鞫而置文潤馬氏於法
且更為成姐暴其貞廷柱洩其忿並為天美成徳完
其子女室家弗能完之願哉太守於是更廷柱之名
曰嗣甲從其父成徳請也劉鄭二莊暨郡城之民之
聚觀於衢而歡忻鼓舞送成姐以歸於嗣甲者人千
計時葢乾隆四年己未之二月廿又一日也
魯之裕聞而贊之曰婦人之於節義也恒不男子若
而其怵强暴忍侮辱也乂恒百乎男子焉夫人而至
於怵强暴忍恥辱尚足與言節義哉雖然吾昔嘗以
雍正辛亥守江西之贑郡閱二年癸丑觀察於湖北
之安襄鄖三郡其激於義而舍命不渝務雪其恥為
快者於贑則有汪朱氏於襄則有馬田氏於鄖則有
李秦氏其事大都猶兹郝與李而予之因以遂其室
家也亦竟視兹贊衡先生焉然則委質埀紳不幸而
當夫禍患之臨之死靡他弗恤冠而帶者或難之而
閨帷中人卒能從一不貳以自完其貞可不謂之巾
幗鬚眉乎贊衡先生之扶綱常植節義以敦化於首
善之地者視予為烈矣因亟為紀之以示夫世之樂
道人善者
畿輔通志卷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