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輔通志
畿輔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畿輔通志卷一百十一
考
元
涿州移置考 王 惲
至元八年秋九月予以省覲來涿因拜謁孔子清廟
遂讀唐貞元中使持節都督幽州諸軍事彭城劉公
建孔廟碑乃知州治本幽州盧龍軍屬邑范陽縣也
至代宗大歴初詔始分范陽歸義固安三縣為涿州
治范陽涿州郡即涿州故地為名按輿地廣記漢初
髙祖始立涿郡魏文帝改范陽郡其地左碣石右督
亢南控鄭城百里而遥北連幽薊百里而近唐已來
中間控制蕃戎部落甚衆又河流縈帶前後有林麓
陂池之利周廣磅礴鬱為䧺藩及徧讀遼統和廿八
年州刺史廣陵髙公移廟碑隂記云舊廟本在南城
東北隅是年刺史髙公移置南城東南隅康莊之左
因復悟今州城南北若連環然意者置州時展築南
城而廣大之今市中隔門本故縣城南門也觀此前
後證據甚明無可疑者噫予往來幽涿間葢十年於
兹嘗以隔門之制為惑詢訪土俗莫詳其故且方物
之辨一事弗知君子恥諸不圖聞一得二使數年之
疑一旦渙然氷釋亦可喜也特表而出之敢貽涿之
好事君子以俟更攷云
遂作頌曰傑彼神臺在京之郊金城内阻靈關外包
上倚天倪下鎮地軸太行為臂滄海為腹崇臺峩峩
虎以居之羣山巃嵸龍以翼之於鑠帝徳與臺無窮
於隆神臺與天斯同崇臺有偉鸞駕爰止天子萬年
以介景祉
明
冶河考 王 禕
冶河在真定路平山縣西門外經井陘縣流入本縣
東北十里入滹沱河元貞元年正月十八日丞相完
澤等言徃年先帝嘗命開真定冶河已發丁夫人役
適値先帝昇遐以聚衆罷之今請卒其事從之皇慶
元年七月二日真定路言龍花判官莊諸處壊隄計
工物申請委都水監及本路官自平山縣西北歴視
滹沱冶河合流急注真定西南關由是再議照冶河
故道自平山縣西北河内改修滾水石隄下修龍塘
隄東南至水碾村改引河道一里蒲吾橋西改闢河
道一里上至平山縣西北下至寧晉縣疏其淤澱築
隄分其上源入舊河以殺其勢復有程同程章二石
橋阻咽水勢擬開減水月河二道可乆且便下相欒城
縣南視趙州寧晉縣諸河北之下源地形低下恐水
泛經欒城趙州壊石橋阻河流為害由是議於欒城
縣北聖母堂東冶河東岸開減水河可去真定之患
省准於二年二月都水監委官與本路及廉訪司官
同詣平山縣相視㑹計修治總計冶河始自平山縣
北關西龍神廟北獨石通長五千八百六步共役夫
五千為工十八萬八百七無風雨妨工三十六日可
畢
代國考 尹 耕
考之代自入漢以來其國數易大抵有三曰山北也
山南也山東也山北之代舊國也始於商湯歴代因
之是故齊桓之所服趙襄之所并代成安陽之所封
公子嘉之所奔趙歇陳餘之所王夏説之所守劉喜
之所棄陳豨之所監皆是也所謂蔚之廢城也山南
之代徙都也始於髙帝十一年分山北為郡而稍割
太原地益之以自為國是故文帝之始封中年之所
徙入繼之所自臨幸之所履以及子武子參之所分
後武徙淮陽子參之所合皆是也所謂晉陽中都也
東山之代再徙也始於武帝元鼎中漢廣關以常山
為阻徙代於清河後王莽繼絶改號廣宗是故王義
之所都子年之所廢如意之所復皆是也所謂清河
也語其都則始為代繼為晉陽中都終為清河前後
三變也語其號則始為代繼為代太原復為代終為
廣宗前後四變也故夫凡言代王代相國其在文帝
以前者為吾土而以後者否凡言代郡代守尉則上
自趙秦下終兩漢皆吾土也執是以徃可以迎刄於
古牒矣
代郡考 尹 耕
夫代國之故按考可知也代郡紛紛為論不一則後
之人疑焉葢有謂代之治廣南有上黨銅鞮蔚不過
其北境者又有謂今代州為代在雁門南蔚不可指
為代者於是引韓信斬夏説於閼與以證代之治廣
誣文帝都代為今代州以證代之在南無惑乎人之
疑也夫代吾蔚也為國則都蔚為郡則治蔚國有遷
變不過文帝之晉陽如意之清河郡有更置不過隋
初之雁門唐初之曲陽秀容而已史皆載之不相淆
也今以諸地里志考之前漢代所領縣十八代為蔚
靈丘廣昌為今靈丘廣昌延陵平舒為今廣靈東安
陽為蔚廢定安縣馬城為馬邑陽原為𢎞州桑乾參
合髙栁皆近塞地且如為中部都尉治鹵城近参合
當城直桓都皆不在南所不考者道人班氏狋氏北
平邑而已後漢所領縣十一皆前漢之故而無延陵
且如陽原参合靈丘廣昌鹵城晉所領縣三廣昌平
舒而加富城後魏所領縣四平城太平武周永固則
曷嘗南及閼與與今代州邪夫文帝不都代代國考
辯之明矣夏説之閼與不過出師於彼以逆韓信之
來可遂以閼與為代地耶葢自烏桓鮮卑之雜居而
邊界漸移建安黄初之不競而邊郡多廢自兹以降
元魏屬之司牧齊人止置靈丘而代遂不郡矣唐之
初也代䧟於突厥廼因隋改雁門為代郡也則置代
於雁門因後周置蔚州於靈丘也則僑治蔚於陽曲
又僑治於秀容皆非舊也迨貞觀破突厥置郡靈丘
而仍蔚舊稱矣天寶更定名復定代都而仍雁門舊
地自此以後更變不常要不出此遂以代為代以蔚
為蔚而不知蔚之舊為代代之舊為雁門也於戯代
可移之南也而磨笄之山不可移雁門可改為代也
而勾注之山不可改究沿革者亦惟本之禹貢表山
川以定彊域斯萬世可求也
蔚廢代城考 尹 耕
蔚城東二十里許有故墟焉俗呼代王城周迴二十
五里九門遺趾俱在金波泉發源其北夾城東南流
即搜神記所謂始築時亡西南板於澤中自立者也
長老曰葢昔有居是城而稱代王者與燕約相捄置
傳鼓為信寇至傳鼓燕捄不至王出奔國為墟又曰
廢城南數里小山即鼓臺也余尋之果然今仍名擂
鼓堝其言有證矣而竟不知所謂代王者何人也一
統志曰蔚東有代王城即漢代縣故城文帝封代居
此郡舊志亦云夫文帝封代固矣約燕相捄寇至出
奔文帝無是也史記曰文帝都晉陽遷中都其幸太
原也復晉陽中都三嵗租而蔚無聞焉又文帝分其
故國王二子武為代都晉陽參為太原都中都皆即
其故都而蔚不與焉然則謂蔚之廢城為文帝所居
可乎廢城非文帝所居而誣文帝以被寇出奔可乎
文帝自代入奉宗廟其故都亦必培植以示不忘而
謂遂為墟可乎及考之髙帝紀十一年下詔曰代地
居恒山北近邊數有寇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
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則代受邊寇益
少矣乃立子恒為代王都晉陽後遷都中都夫蔚城
代故都也漢髙帝建王喜因之其謂數有寇難以為
國者以喜之奔還也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則
代南矣雲中以西為雲中郡則雲中不屬代矣漢又
有代郡則代亦不屬代矣代不代而存其名此後人
之所疑也是故知文帝之封代而不知其未嘗至蔚
也知晉陽中都之復都而不敢援以為證也知文帝
之未嘗被寇出奔而不敢為之辯也附㑹之説紛然
矣且王喜之封也與盧綰同時草昧之際披荆棘立
城邑日不暇給燕代與國土壤接近則相為捄也必
矣燕捄不至王喜出奔長老所傳信而有徵也鑒王
喜之失國而徙都因代之南徙而置之此髙帝之籌
而代因之南也一統志郡志不詢長老之詳不考史
文之實不稽十一年之詔見一代王城遂指為文帝
不亦惑哉又擂鼓堝在廢城南更東南則為蔚之九
宮口由此百六十里可以達易今道雖湮塞而問之
樵人可知也史言盧綰王燕時都易則所謂傳鼓者
不愈信矣乎噫子長足跡遍九州其以是夫
冶河考 趙文奎
冶河今不來矣而名存焉或者其故道也然故道亦
多泉處時流時竭因其流引而就城沼且閘而出者
百年矣予初至欒西北沼中乃行車馬惟東南有少
水河渠數步秋水下來始溢及趙次年夏又竭又至
秋後方涓涓不絶舊至趙㑹洨趣漳今亦不能但隍
池濶大壯増於欒耳然自欒而北其泉處惟水河舖
為最民不解疏浚用其利徒蕃萑葦又北至羊市村
至許營至賈村數沮洳處至趙波口而又泉瀦廣數
畝黝藏荇藻然其流乃甚細東南行二十餘里至水
河舖而始大自趙波口北為王村王村西為孫村皆
枯漕或鹵澤又西至三教村淺平無河此今河源委
也王村北又一枯河民種植其中北通滹沱之支河
俗謂之運糧河漢永平十年因冶河終於蒲吾開通
漕船謂之大面渠受綿蔓水東南由今河至下曲陽
入於洨唐總章二年引大白渠東流入真定以溉田不
可復尋遺跡耳今支河起自馬山滹沱不漲不來漲
時受其溢東行五十餘里至恒山古城復入滹沱以
逺真定之患然亦不能至王村之枯河而况於冶河
與葢冶河自元時於平山縣東潰嘉陽堰入滹沱為
真定城西南之害其不來久矣今滹沱去真定西南
十二里所謂嘉陽堰者已淪没無跡徒馬山河尚存
而亦不行冶水於何而考之哉元史謂改闢冶河故
道築隄分其上源入舊河以殺其勢即今支河也又
曰寧晉諸河北之下源地形低下恐水泛經欒城趙
州壊石橋阻河流為害議於欒城縣北聖母堂東冶
河東㟁開減水河可去真定之患其開處即今水河
舖也分向東容諸村畧存彷彿此舊河所經由也予
嘗往來常山趙國之交見枯瀆所在問其水來去未
嘗不有感於古今之變且陵谷遷移事之大者今不
為考後益難辯矣
京營兵制考 李廷機
國家兵制初葢視漢代云漢有南北軍衛尉主南軍
中尉主北軍其後南軍增期門羽林北軍增八校秩
與執金吾皆無差等説者曰分其權也我國家所設
錦衣等十二衛以衛中宫倣南軍留守等四十八衛
以衛京師擬北軍而分隸五府與八校意同有事則
將握兵兵隨將事已則兵歸於府府歸於朝卒有意
外之虞生於一軍而四軍足以制其死命葢髙皇帝
以神武乆處行間洞悉戎機雖當櫜弓戢矢之時而
所為善藏利器强幹固本執長䇿而御宇内者淵乎
微矣成祖祚燕仍立五府增七十二衛而設五軍神
機三千三大營五軍營有步兵有騎兵教陣法神機
營皆步兵習火器三千營皆騎兵專扈從而嵗令河
南山東大寧四都司軍番上練閲於京師營各用勲
臣二人為提督自是因而不改而承平日久兵政弛
廢迨己巳之變國統幾危景泰初于肅愍公始剏議
於三大營中簡厥驍鋭分為十營還其老弱謂之老
家營即於故三營提督六人中惟舉其二為總兵而
以本兵董之營各領以都督一人有如遇警檄其營
則都督以所部出名為頭撥葢三大營至團營一變
也天順初年罷之八年復置成化初年罷之三年復
置當是時團營凡十有二行之既乆&KR0757;練寖怠兵多
闒茸於是乃立東西官廰號曰聴政又一變也嘉靖
庚戌罷團營復三大營而改三千之名為神樞總督
則勲臣協理則少司馬彈壓則臺省而五軍營之為
副將者二左右前後叅將者四遊擊將軍者四樞機
二營之為副將者一叅將者二佐擊將軍者六自嘉
隆至於今間微有増損而制固不變今三大營將領
副叅遊佐坐營號頭中軍千把總見為官者五百二
十有竒而為軍者十二萬為備兵者十萬有竒一大
營中有戰兵有車兵有城守有備兵葢分為三十小
營合為三大營又合為戎政府云國初制兵患其聚
而難制故主於分既分之患其散而無紀故主於合
分合之間莫不有權存焉而譚者或以為兵利分不
利合無紀之患失在政不在制也夫兵猶水也滙為
巨浸溢為洪流則且有潰決衝齧不可捍禦之患疏
之别之以殺其勢則汩然赴海而趨老子有言魚不
可脱於淵國之利器不可假人葢髙皇之慮逺矣夫
收太阿之權役臂指之勢其為初制哉
本朝
首善書院考 孫承澤
京師首善之地元宫梵宇鴟吻相望而獨無學者敬業
樂羣之所往年羅念菴先生講學於佛寺徐華亭相
國講學於射所識者謂元朝曾建太極書院於京師
聘儒士趙復為師講明洛閩之學而明乃無之天啓
二年鄒南臯馮少墟兩先生起廢至京正値兵火震
撼人心披靡兩先生憂之謂親君死長之義非以道
學提撕之不可御史臺諸公搆書院一所於宣武門
内東墻下兩先生朝退公餘不通賓客不赴宴㑹輙
入書院講學紳衿有志於學者環而静聴或間出問
難無不暢其所懐一時轉相傳説咸知顧名義重廉
恥士風為之稍變未幾逆璫用事郭允厚朱童䝉輩
相繼疏論以講學為門户未幾楊公漣二十四罪之
疏上附璫者嗾璫謂此皆門户中人也黨禍大作善
類一空而御史倪文煥奏毁書院棄
先師木主於路左壁有記為葉文忠向髙文董文敏其昌
書並碎焉書院既毁逆祠乃建及逆祠毁而書院不
復建葢以秉政大臣猶襲門户以錮天下向學者於
時朝臣有習西裔之學者遂請聚類而居之吁可嘅
矣因輯其畧俾後之有志復興者有所攷云
漳河源流考 賀應旌
漳河之跡肇於禹貢詳於水經散見於諸子百家其
源有二一出山西樂平縣為清漳一出山西長子縣
為濁漳迤逶分流以及林慮北欽山口合為一故由
彰徳之西達於磁折於臨漳而汜濫於成安以下諸
縣地前則滙渚沁汾潞之水後則集沙滏洺沱之水
抵天津入海其大較然矣自臨漳以上皆山陵坂崅
也勢建瓴不可停成安而下地皆平坦故縱其性之
所如而瀰漫渟泓流斯放焉其經紀於肥鄉也在禹
貢有至於衡漳之説在唐史有韋令防漳之説在宋
金元傳史與學碑有修堤受漂沒之說是肥鄉之有
漳水實與運㑹相終始者也其去來遷徙不常不見
經傳無從考究自有明三百年没城者凡五浸城者
不勝書散而波蕩村落者則嵗以為常矣其在唐宋
元以前繞臨漳縣東直達魏縣元城之南境正値黄
河經小灘鎮一帶北流漳入則尾閭洩之而其餘支
以及成肥永曲之間其害小及黄河漸㳄東南下吕
梁之險著徐淮之道通沿黄河舊址淤塞成邱漳咽
而不能洩而禍斯烈於諸縣矣其在嘉靖戊戌由嚮
王口經回隆鎮艾家口入於衛而肥之無漳者十年
及嘉靖癸夘河決磁州以東臨漳以西四十里磁州
守秦姓者曲周人遂極力築務本堤挽河由枯桃園
趨蘇胡寨以還入於衛而肥之無漳者十五年及隆
慶己巳決臨漳由成安達肥鄉直繞城下數年而復
南徙或從魏之回隆經元城以達館陶或從花佛堂
南決泛濫廣平西南若栁林屯龎兒莊南温油房等
村而肥之有漳而不甚為害者又幾三十餘年突自
萬歴戊戌其素所經歴者幾成髙阜勢不能順流南
下始不得不復入肥鄉之四境焉萬歴乙巳知縣曹
公昕沿城外一里許創立新堤萬公廷搢各加増築
其外日積而髙其内日窪而卑識者已有沉竈産蛙
之慮所幸蔣公嘉訓周公汝弼皆能頻年隂雨綢繆
不至隕越不料署事者范公應禎以膜外置之壬戌
六月肥城遂遭沉刼之慘不可救藥嗣是王公國祚
李公春英譚公誠言相繼修葺十有餘年而迄今屋
宇儉陋委巷空虚元氣尚未大復也其最甚而傷禾
殺稼蕩産析廬四望蒼茫城鄉俱困者一則天啓之
丙寅一則崇禎之癸酉一則順治之甲午以迄今康
熙之壬寅皆竒災也自萬歴戊戌以後其勢常在肥
之西鄉自順治壬辰以後其勢常在肥之東鄉今壬
寅突決成安之野莊口繞堤數匝四圍胥化稽天而
又有蟻穴潰於北長流迅於西薄膚侵床岌岌難保
書奕篇云水以漳名者甚多當陽有漳□上有漳鄣
郡有漳亳州有漳安州有漳而皆不如晉趙清濁合
流之漳猛而烈狂而肆沮洳而善幻肥何徳於漳而
自開闢以迄今兹不舍晝夜之如斯也善哉張雪頾
之言曰成安者漳之門庭曲周者漳之郵舍而肥鄉
者則漳之腹心又曰漳有十功曰獲秔稻曰易膏沃
曰填汚下曰通舟楫曰資蓮藕曰備旱乾曰增林木
曰省糞畜曰聚魚蝦曰廣薪蜀又曰漳有十過曰克
城郭曰溺性命曰阻貿易曰決隄防曰没村落曰壊
封植曰混阡陌曰淤禾稼曰苦棲息曰悲遷徙功不
如過之多功之及於民者或以月計或以嵗計而過
之及於民者則其量十世其量百世也故曰肥鄉之
有漳水實與運㑹相終始者也道不通乎漕運平江
之竒䇿誰聞事難資於灌溉西門之顯蹟不著人居
僻壤禍慘黄河敬述近代源流以聴當事採酌其一
切利害淤塞疏鑿防濬已見陳公盤防隄議中不錄
其自晉代以上沿革已詳酈道元水經註中亦不録
辨
明
磨笄山辨 尹 耕
磨笄之辨諸家不同有謂在保安州東即鷄鳴山者
有謂在飛狐縣東北百五十里者有謂在山東濟南
府長清縣者要皆求之於典籍文字之間而不稽之
於道里徒步之下是故語意近真而指摘各異考者
轉増疑惑莫可較一也夫代為蔚地其去濟南遼絶
甚矣長清之山本名馬頭無可辨也鷄鳴在蔚東北
百五十里其去恒山則又倍之豈所謂自上臨下可
見之地邪况保安上谷屬也春秋之際在外據之元
非代壤而謂夫人者望夫於此自殺於此不亦繆哉
考之魏土地記曰磨笄山在代郡東南二十五里一
名馬頭山夫代郡廢城在蔚城東今其東南二十餘
里所謂馬頭山者人人知之但不知其即為磨笄耳
而顧他求之可乎又括地志曰磨笄山在飛狐縣東
北蔚州去山近舍之不言飛狐去山逺取以為較遂
使考者不循其故不玩其微求之於蔚東北之道里
則以鷄鳴為是求之以馬頭之名稱則以長清為疑
葢瑣瑣於典籍文字之間而不於道里徒步之下也
渤海辨 王 奐
自河間屬有渤海之名後之作誌者遂將歴代人物
係渤海者盡入河間誌不知渤海之地有三其在中
國者曰郡曰縣郡則兩漢晉魏隋也郡治遷徙不一
所屬亦異在幽冀兗三州地縣則金元也一縣而已
屬山東濵州之倚郭其在外國者曰國惟唐有之按
唐滅髙麗後粟末靺鞨率衆挹婁之東牟曰地直營
州東二千里南北抵新羅東抵窮海西抵契丹後盡
得扶餘沃沮弁韓朝鮮海北諸國地方五千里有五
京十五府十二州中宗封為渤海國王此唐時渤海
之始也其王數遣諸生詣京師太學習識古今制度
所以其人材亦遂挺出立功中國列於朝右者不乏
國至後唐時為遼主所滅其地又為東丹若夫中國
河間之渤海則西漢渤海郡治浮陽縣國二十六屬
幽州東漢渤海郡治南皮縣國八屬冀州晉渤海郡
治南皮縣十屬冀州北魏渤海郡治南皮縣四南皮
東光修安陵而已屬冀州隋渤海郡治陽信縣六屬
兖州部也豈與粟末海外之域同日語哉彼營平已
距長安數千里况渤國又在其東其去幽冀不啻霄
壤奈何以在彼之人物而濫竽此地耶故唐之李懐
光為靺鞨人遼之夏行美髙模翰元之任哥為渤海
人均渤海國也舊誌誤收今皆汰出其有疑似未辨
者以此考之
新安縣志辯疑 張可舉
新安為恒衛諸水滙流之區而土人廼以為九河下
流夫九河故道在今河間府屬地此以九河名者以
大河南北凡水皆從河名如大江南北凡水皆從江
名也志謂此九河與禹貢之九河自異而分野所指
九河疑即此則亦信此衆水名為九河且以之當分
野詎不誤耶葢此地屬古冀州東北邊地九河故道
屬古兖州西北邊地在唐堯時大河自大伾北流至
碣石入海即今天津地也冀兖交際地勢最下自九
年洪水瀰漫連海大禹於兖地大河近海之處分疏
九道謂之九河及大河南徙九河故道得成安土今
謂之河間府者謂昔在河之間也新安眎九河故道
更窪禹功告成則壤成賦之後始有道紀因書曰恒
衛既從者從其道也注疏謂易水東注渥水渥水即
水經所謂大渥澱小渥澱者也恒水出恒山北谷東
合滱水又東合於易衛水出靈夀縣東合滹沱河東
北合於易葢易即渥水得易而擅易之名也今猶名
為渥易河而社名易陽社禹貢止撮恒衛二名而該
易滱滹沱在其中其它入恒衛易滱滹沱諸水尚多
也奚止九水而已哉今諸水流行滙合眎昔無異特
易滹沱二名仍舊恒衛諸水皆更名矣今呼為漕為
徐為雹為一畝泉為方順為平為唐為沙為滋為白
溝者是也而土人皆呼曰河又以其密邇九河故道
遂指九者為九河焉夫北方惟一九河如南方惟一
九江安得訛傳以淆疆域乎然則分野所傳謂禹貢
所載之九河與此地相隣同一分野也非謂此另為
分野之九河而禹貢之九河另一分野也至秦時此
地為上谷故號其郡為上谷郡夫谷以水注谿為名
謂之上谷者以此谷視天下諸谷最上也是此地雖
屬上谷郡而郡之以上谷名實以此此地截長補短
方五十里而衆水交注若斯之多每逢水患土人狎
眎見為尋常今年閏六月暴雨頻仍水集瀰漫北跨
容城南跨髙陽西跨安州東跨任邱雄縣如鏡湖然
城村廬舍如浮漚官民之免於溺者倖也既而余繇
易州過南宫東遶轉北而還其於諸水流行滙合灼
之甚真廼知繇任邱北至雄縣亘一長隄為南北孔
道以濟行人當棗林莊有橋數空洩迤南諸水趙堡
口有橋數空洩迤北諸水水小不大壅則隄橋無損
新安不至渰没今年水大壅甚遂至斷棗林隄一里
餘塌趙堡橋三空壅水始洩新安所以僅溺而獲免
倘隄橋不塌而壅水不洩則新安不淪於烏有哉今
為後日計莫如於斷隄塌橋處各建橋梁十數空以
隄相接即遇大水橋空衆多可以洩而不壅隄可保
其不斷橋可保其不塌而孔道不至再損新安亦不
至被溺兩相便利垂之永逺不必於此外别議疏濬
之方也此議予已請申當道然猶恐其不行而所以
免水患之䇿則無踰於此者故敢於辯九河之末因
附贅焉
本朝
菑時隸幽州辯 王士禎
按周禮職方氏東北曰幽州其山鎮曰醫無閭其澤
藪曰貕養其川河泲其浸菑時河即九河泲即濟水
多在今濟兖之境禹貢濟河惟兖州是也而菑時二
水在今青濟二郡之間其去幽州且千餘里今幽之
巨浸不少顧遠取諸青兖之水何與及序并州曰其
川虖池嘔夷其浸淶易反在幽州一二百里之内舍
近取逺又何與若醫無閭即今北鎮在遼東其距河
濟菑時又如風馬牛之不相及何以同得隸幽州耶
爾雅燕曰幽齊曰營陸氏曰爾雅有徐幽營而無青
梁并周職方有青幽并而無徐梁營以是揆之則周
公定九州省營州入幽州而齊之菑時諸水遂改隸
幽州矣然菑時二水皆近在臨淄封内即太公所都
營邱之地顧不以隸青而以隸幽是又不可知也存
疑以俟世之能讀九邱者云
畿輔通志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