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通志
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七
藝文(記六)
元
建昌路廟學記 吳 澄
唐以來立廟設像以祀先聖於禮未之有稽而所以致
其嚴敬則隆矣建昌郡廟學因地之勢其位東向有燕
居殿在西北隅此他郡所無者廟廡之左書學之後皆
學地也民僦而營居焉廡左之居編户鱗次近逼廟堧
喧穢不静閣後之居面北背南構宅一區横截其間廟
與燕居離隔為二别啓一門向西不共前廟之門而出
今天子御極之初念民生休戚繫於郡縣守令精選其
人擢江淛行中書省郎中薩題勒宻實為建昌郡侯治政
既優教事尤虔暇日戾學宫目覩心惟将更而新之教
授方君夀條具所宜凡學地民屋悉令撤去改造以地
歸之學俾廟俾學前後通逹無碍繚以宫牆相其他不
中禮度者循序完整前守趙侯所積學計歳㑹有羡可
如侯之志邦伯達實特穆爾屬之長宋貞僉議允諧從
祀繪像於壁歳久則漫易以木刻神像百有五左右各
八室以奉廟之前庭廹窄春秋朔望行禮不足以容外
門之東舊有教官之署乃撤其屋遷㦸門於外距廟之
前霤一引五尋視其舊加四常有二尺㦸門之外鑿泮
池如半月跨以石梁池外如舊建櫺星門門外砌街道
為通衢南北兩端樹命教門各一加封勉勵詔㫖礱石
重鐫二碑亭對峙於泮池之側燕居湫隘不稱官有廢
屋如殿之制廣三常有二尺深三尋有六尺六寸徙置
閣後所撤民居之地以為燕居殿與前廟相直東向頗
與古之前廟後寝類築壇三成廣仞崇三尺有五寸象
闕里之杏壇先賢祠翼其右太守祠翼其左增祭器備
樂器補書板葺齋舍作庾禀教官舊署既撤學之西南
有尹周民居半屬學地以其屋來售適舒嗣隆代宋貞
為郡屬之長志合謀同賛助其决遂酬其直得尹之居
以居教官周之居以居正錄氣象軒豁足以表師儒之
尊其北隙地爲㕔事之所二一以待衆君之公聚一以
待教官之公座自㤗定元年肇始至四年迄於成門廡
殿堂燕居祠宇以及庖禀與教官貳長之廨舍周圍内
外南北之廣二引五常東西之深六引四常有六尺從
衡端直規模恢廓圬鏝炳煥道路平衍偉然壯觀士民
驚嘆以爲昔所未有非郡侯心量之宏志力之堅何以
臻是今邦伯竒喇貳守劉珪府判巴延徹爾郡屬張賡
劉秉忠克協克一前教授倡議之後郭建中嗣教職承
侯之令惟謹正録石良貴嶽天祐也䝉古字學教授揚
丹布哈董斯役郡吏李方平王進周植也役既畢鄉貢
進士旴江書院山長聶公升述郡士之意請紀其蹟惟
侯累任風憲廉能聲實著於逺邇今為民父母有治有
教其美可書也雖然敞學宫以育人才者官之事進學
業以應時需者士之事旴之士繼今羣居共游豈曰渉
獵記誦衒飾辭章以釣名媒利而已必真眀經而心之
所得能得聖賢之心必真修行而身之所行能行聖賢
之道庻㡬上不負聖天子取之用之之仁下不負賢郡
侯勉之勵之之義哉
南安路儒學大成樂記
天子所與分治其民者侯牧也封建為郡縣而郡太守
實當古侯牧之任其治民也有政焉有教焉政以導之
使不為惡教以化之而使為善也教民必自士學始後
世教民之道雖不能純如古而牧民之守必崇士學則
由漢以至於今未之有改也崇士學之目不一而尊立
教之人為之綱古之建學者必釋奠于先聖先師而春
秋入學亦皆釋奠示不忘本也吾夫子為萬世儒教之
宗歴代尊事隨時而舉至唐開元而服衮冕之服正南
面之位祀以王禮遂為定制凡釋奠者必大合樂因古
釋奠之名損益其禮以祀夫子祀必用樂者倣古也唐
宋金之禮盖相習而無甚異國朝既得天下郡縣儒學
悉如舊世祖皇帝於京師首善之地肇創國子監學春
秋釋奠以前代之樂行事列郡遵而行之南安居江西
之上游中大夫東平張侯昉來守怵然以夫子廟樂未
備為惕乃議興樂命教官制禮器於廬陵命學職取磬
石於真陽簨簴鐘磬琴瑟管簫笙塤祝敔之屬靡不工
且良延至能其事者為之師而教習焉樂器之至也躬
出郊而迎樂事之肄也時入學而視必恭必虔㒺或懈
惰其敦禮樂也所以尊聖師其尊聖師也所以勵士學
其勵士學也所以成善教而為善政之本斯其無負於
牧民之寄也已侯之初下車也知往年虚增之賦為民
害即日上聞祈除免以蘇民力閔民之心如此其施於
政可知也雖然政者侯之所能自為也教則非侯之所
可自為者侯於教之綱知所先矣教之目也如之何今
之士學無不讀書為文也考其持身未必皆能介然而
義也逮其臨民未必皆能惻然而仁也士者民之儀也
而於仁義之道或不能無虧則何望其能表率郷里薰
其民而化之為善也哉侯於士類中擇其知孔聖之道
者講求其意條陳其目以教今之士俾不廢乎其所已
學而兼進乎其所未學一一如吾夫子之所以教於經
則眀於行則修可以厚倫可以美俗士風丕變民風亦
丕變将見南安之境人人相敬讓相慈愛藹然為仁義
之民而無復有辨争盗竊之訟至官府則侯之治郡又
奚翅如漢文翁之治蜀唐韓子之治潮而已哉吾里陳
幼實掌南安屬縣之教承侯之命徴予文以記樂之成
也故予得以盡其言
臨川縣學記
自唐末衰亂迄於五季文治中否宋興數十年間漸復
承平之制臨川撫之負郭邑也咸平庚子邑令陳從易
始建學學在郡城東南隅據青雲第一峰之右地勢亢
爽人跡稀疎喧囂之聲華靡之觀不接耳目於學者㳺
處講誦為宜嵗久屋敝後百餘年當隆興甲申邑丞郎
餘慶重修之嘉定庚午朱子之門人黄文肅公幹實宰
斯邑建詠仁堂於眀倫堂北既而趙令崇尹新明倫堂
文㑹堂及兩序齋舍四東曰尚志親仁西曰務本好禮
嘉熈庚子李令義山復新大成殿及兩廡㦸門作亭青
雲峰之巔以暢閒適眺望之趣淳祐己酉趙令必瑛又
市民地拓其境作外門而學宫完美矣國朝因前代尚
文之治汲汲以勉勵作養為務由至元元貞大徳至大
詔㫖叮寧有隆無替皇慶延祐貢舉既行則雖中人以
下皆知所勸文治可謂盛矣而臨川之學逮今又将百
年未有重修者成都馬夀祖來為令周視學宫意有弗
稱亟命學官葺理教諭鄧文奉命唯謹躬率邑士不憚
勞費材木之朽腐者易瓦甓之缺壞者増牆壁之破者
補之楹柱之敧者正之蓋覆比宻杇鏝輝炳學計不損
一毫而主祀之宫羣居之室煥然一新既落其成衆士
咸喜以學宫舊無碑刻懼事迹久遂湮沒欲備始終傳
永逺而屬記於澄余竊謂文儒之尚此聖世之厚㤙廟
學之修此賢令之善政雖然有治有教今日文治浸盛
而文教猶有當明者焉前令黄文肅公以朱子之學教
臨川之士流風未冺朱子之學宗程而祖孔孔子之道
皦如日月人心所同得也究其理踐其事以吾心之所
同得契聖人之所先得知必真知行必實行豈徒剽掠
四書五經之緒言以趨時干進而已哉臨川之士繼自
今勇猛奮發洗濯刮磨以革舊習以渉聖涯一旦丕變
士習之新與學宫而俱新雖俾臨川以為洙泗可也夫
如是其可無負於聖世長育之仁矣夫其可無戾於賢
令承宣之義矣夫
紫霄觀記
至治元年十月甲子紫霄觀道士張惟善來言紫霄觀
在南豐之西南八十里巖洞之勝世之稀有而逺於通
都要途故捜奇探幽之士鮮或至者惟遁身絶俗之人
保神煉氣棲息其間而亦昧昧鮮有聞也其入山之迳
石巖削立中鑿石磴百餘級至梯雲洞洞之上右一逕
入華陽洞正路逶迤而升乂石磴七十餘級而後至觀
門立正殿以禮天神屋三分之二居巖下其前宇飄雨
所及乃覆以瓦正殿之左為屋以禮元武神右為屋以
處道流其前為法堂又前為藏室藏室與觀門相直正
殿之後石竇中有蛻骨色如金長八尺許又上小巖中
有仙牀又上一巖形如甕盎名曰經洞觀之左有掛冠
石赤松巖及蛟湖金坑之屬觀之右有丹井四時不竭
由丹井入中巖有張丹霞讀書山房中巖而上至山頂
為上巖有浮丘祠祠下有小巖曰妙仙洞據高望逺軍
峰卓然諸山聳秀旴水如帶縈紆横陳軍峰之下水流
小澗遶觀之前如線通於山石之間五七里内凡九曲
出䨇蓮橋合於大溪觀之後方峰如屏觀之前一山名
香爐峰前後左右小巖洞不可勝數觀肇自唐開元名
妙仙觀五代時頽廢宋大中祥符道士王士良重興之
治平初改今額淳熈間道士吳源清知書能詩賜號善
逺大師賜紫一新殿堂今百餘年惟善忝主此山大徳
丁未善士施財修葺其舊惟善已紀其嵗月於石延祐
丁巳又以善士施財創建經藏正月興役九月畢工惟
善昔年遊江右江左自兩淮荆襄至武當而還今老於
山中矣蘄一言以傳久逺可乎予聞其言泠然有御風
之想欲飛至其所一觀幽竒而不可得惟善通儒家道
家書朴素而不俚逍遥而不詭方外畸人也以此地宜
有此人非此人不足以宅此幽竒也予既以未獲至為
欠則筆其所誦授之達予意於山靈尚期他日徃㳺而
賦咏焉
西陽宫記
文章之傳世雖聖賢之餘事然其盛衰絶續之際實關
繫乎天地之氣運周已來尚矣先漢賈馬二子以來八
百餘年而後唐有韓子韓子以來二百餘年而後宋有
歐陽子天之生斯人也固不數也是以百世以下萬口
一辭稱為文章之宗工尊其文則敬其人尊其人則敬
其親茍敬其親也則其敬無乎不在而况其墳墓所在
乎此予所以不能已於西陽宫之記也西陽官者何歐
陽子之親之墳墓所託也昔韓子二歳而孤先世墳墓
在河陽時或徃省歐陽子四嵗而孤二親俱葬吉永豐
之瀧岡終身不能一至盖其考崇公官於綿而生子官
於㤗而遽終妣越國太夫人鄭氏以其子依叔父隨州
推官越一年崇公歸葬於吉葬後還隨歐陽子年二十
預潁州貢年二十四登進士科歴事多在江北及留中
朝年四十六而太夫人喪次年祔歸崇公之兆葬後還
潁崇公之葬距越國之葬踰四十年越國之葬距文忠
之薨又二十六年六十年間欲如韓子之一省墳墓而
不可得其墳墓之託幸有西陽宫焉宫在永豐沙溪鎮
之南舊名西陽觀莫詳何代肇創宋至和乙未道士彭
世昌起廢掘地得鐘識云貞觀三年己丑西陽觀鐘崇
公諱觀聲異而字同乃請於朝改觀為宫宫之後有祠
堂合祠崇公父子阡表世次二碑豎於一亭中間祠堂
敝里人陳氏新之淳熙丙午誠齋楊先生為之記其堂
後復敝陳氏子孫重葺咸淳丙寅㢲齋歐陽先生為之
記莆陽方侯崧卿守吉出錢十萬命邑尉陳元勲修築
瀧岡阡門與牆紹興辛亥艮齋謝先生記其事尤該備
獨西陽無片文可稽祠堂初記丙午至今一百四十四
年矣祠堂續記丙寅至今亦且六十四年矣而宫之道
士鞠文質始遣其徒蕭民瞻來請記建宫本末民瞻之
言宫面山枕溪拱抱眀秀金華桃源翼其左龍圖鳳岡
峙其右地之廣袤六畞而縮禮神安葬室屋俱完宋南
渡後道士賜紫者四劉師禹陳宗益彭宗彦曾若拙也
田之嵗入米以斗計三百而贏則宫之可藉以永久冝
也而予竊有慨焉嘗聞諸禮士去國止之者曰奈何去
墳墓也子路去魯顔子俾之哭墓而後行然則古人未
嘗不以不得守其墳墓為戚也而唐宋二大文人栖栖
無所歸末年就京就潁而家悉不得歸近墳墓豈其心
之所樂哉今瀧岡之阡歳時展省如其子孫者西陽宫
道士也據禮之常揆義之正雖若可慊倘非歐陽子之
文上配韓子如麗天之星斗光於下土與天無極人之
尊仰推之以愛敬其親者亦将與天而無極則亦何以
能使其親之得此於人哉夫能使其親之得此於人也
其不謂之孝子哉夫得謂之孝子也而但謂歐陽子為
文人可乎哉噫此予所以不能已於西陽宫之記也
按文忠年譜皇祐五年癸巳公年四十七八月自潁
川䕶母喪歸𦵏吉州之瀧岡胥楊二夫人祔焉是冬
復至潁嘉祐七年公遣兄子嗣立吿皇妣太夫人墓
文修不孝之罪不獲躬親省視松栢者于兹十年無
歳不請于朝而訖不獲命則此文謂公終身不能一
至瀧岡又謂六十年間欲如韓子之一省墳墓而不
可得者誤也此記為先賢祠墓所係因為辨訂存之
仙巖元禧觀記
信之山水固竒秀而龍虎山都其最山之西十餘里厓
石嵌堪下瞰溪津洞穴百數有名者二十四號為仙巖
地勢險絶人跡不到陽顯隂幽若或宅於其間龍虎勝
境寄身老子法者宫之逮及國朝盛極甲天下一本三
十六支冠褐千餘其崇隆豐厚位望儕於親臣資用擬
於封君前代所未嘗有盖其地氣之積鬰發達而然開
府大宗師以龍虎道士際遇世祖皇帝依日月光歴事
五朝眷渥如一嗣其統於神竒者若而人演其派於故
山者若而人分設宫觀布列朔南郡縣者不可勝計至
若仙巖之卓詭殊特自應乗其旺氣而開府之徒孫張
師嗣房始建觀於巖之隂面玉屛鉢盂天馬諸峰名元
禧觀師恢廓慷慨剛直自立人有過輒面折人有急周
之無吝情好讀書能吟詩每謂富貴浮雲死生夜旦爾
倘不聞道如未出世擇地營構俾其徒安内養忘外想
蘄守清虚謙讓之教前傳後續永不失墜也嘗從開府
入覲仁宗皇帝制授體道通元淵静法師主潭州路岳
麓宫乃以元禧觀事屬其徒何斯可致和元年制授斯
可明素通元隆道法師主仙巖元禧觀何之孫薛元羲
具建觀始末薛之諸孫曽吾省謁予求文載諸石命曰
元禧觀延祐三年丙辰肇建六年己未落成殿名宗元
鐘樓鼓樓翼於左右堂名元範東西二廂曰楚樵曰愛
梅東西二館曰清真曰寳元外設㕔事之所其二廡曰
興仁曰集義中門扁曰漁樵真隐一池前泓曰環翠池
一澗横繞橋以便往來曰通德橋觀之後有閑機洞有
芳潤圃有玉泉井茂林修竹名花異果羅簇蔥蒨買田
若干畆以飯衆經畫四五年而功大集㤗定三年丙寅
張師化去何師克紹先志凡營構未備者一一修完觀
之陽諸巖聳峭或㟏岈而中空或瑰瑋而外見川流中
貫風㠶上下探僻捜怪者時時而至昔陸文安公偕文
學士七十八人㳺覽留其名氏今元禧之建可無記乎
願得一言與文安之記並刻以誌後觀予夙聞仙巖之
名而足不一履末由模寫其態状之彷彿因嘅龍虎上
清關係地勢然亦有天焉亦有人焉天運将昌其教而
教門之繼繼承承莫非人才之傑人才之傑有以當地
勢之靈地氣之靈有以符天運之昌天地與人三者合
一龍虎上清之極盛于今也豈偶然哉仙巖之元禧則
傑才之衍靈氣之波昌運之瀦也
墨荘後記
荘之為字草下諧壯聲盖草之盛也假借而他用容貌
之致飾曰荘路途之交㑹曰荘與夫田業之所在曰莊
皆有盛之意焉農之業在田士之業在書士之書猶農
之田田謂之莊則書謂之墨莊可也然農之治荘其用
一以養其生而已士之治荘其用亦一自世降俗陋而
其用力或不同用之以明義禮為聖賢者上也用之以
資博洽為詞章者次也用之以媒利禄取富貴者下也
荘一也而用有三志之高卑各異爾古先聖王率其民
以義種仁穫者無不由夫四術之教書之用甚大也後
人為經訓乃文章之菑畬抑末也況以青紫之拾推本
於明經車馬之賜歸功於稽古何為小用其書如此哉
宋初三司磨勘劉公夫婦目其家所藏書為墨荘而朂
其子以學殖逮一傳再傳果以篤志勤學成名登進士
科累累特餘事磨勘之孫集賢學士公是先生敞中書
舍人公非先生攽學貫古今名塞宇宙而芳百世遂稱
江西儒宗所以用其墨荘者固已占上等之次次等之
上而二先生之族曾孫清之與新安朱子契猶恐人疑
其治荘之志出於下等也乃請朱子發揮其先代之所
望於子孫者盖在上而不在下卓哉斯志乎中書之胄
一派居撫之金谿其八世孫自得自𢎞持朱子墨荘記
來示蘄予増益其語予遲遲數月而不敢僭其請不置
於是書此於朱記之左夫士之立志在我人莫能奪也
疇昔墨荘之子孫每從知道之大儒游繼今讀書斷斷
乎不志於下遡公是公非二先生之學以上達於周公
孔子吾於劉氏之荘何幸及觀其道畎之春畊仁榖之
秋熟也耶
梅峰祠記
撫崇仁之境環南西北百里間山之聳延而高大者五
俱有仙靈神異之跡寄托其上最南一山曰華盖由華
盖而西北一山曰芙蓉芙蓉之北支迤而西曰杯山杯
山之東北曰羅山芙蓉之東支騖而東曰巴山巴山之
東北為梅峰梅峰者世傳以為因漢梅子真而得名子
真昔為南昌尉而此地在漢𨽻南昌或子真所嘗經行
棲息後人祠之於此而以名其山盖不可詳已子真諱
福九江夀春人少明尚書春秋成帝時外戚王鳳擅權
京兆尹王章以忠直忤鳳下獄死人莫敢言王氏愈熾
五侯僭侈新都受封宗室劉向極諫成帝嘆息悲傷其
意而不能用永始間子真上書引吕霍上官三危社稷
為鑒乞抑損外戚之勢其逺識深慮逆知王氏之必不
利於漢以遐方小吏越職言事可謂忠君愛國之至者
矣其後賊莽勢成遂棄妻子變名而遯有人見之於㑹
稽竟莫知其所終或傳以為仙云盖賢人哲士沈困下
位不忍坐視移國之禍而力不能救則潔身全命逍遙
物外髙風凛然猶将使百世之下聞而興起省想其遺
跡所在敬仰而祠祀之此好德之良心不可泯沒者也
人以仙祀子真宋代封靈虚妙應真人既合祠於巴山
又專祠於梅峰故吏部侍郎李公劉家梅峰之隂暨弟
博古捐資築室買田備諸器物度胡守真為道士奉其
祠其子修從子濤又度羅日新為道士以嗣胡期於永
久不替而中更寇燬守者失次有乗間而據有之者侍
郎之曽孫允思言之於官始克復舊乃度鄒嗣昌為道
士以嗣羅求予文記其顛末予謂子真忠清而仁其伯
夷之流亞固不以祠不祠為輕重而梅峰峻拔特立氣
之鍾聚而秀美者山之靈異配子真之名節亘古亘今
同其永久也宜李氏子孫善繼先志能得道流之勤謹
者世守此山其事皆可書也是為記
相山四仙祠記
凡山之巍然髙峙者其氣盛其氣盛則其神靈大而五
嶽次而五鎮下而一郡一邑茍有挺拔聳起之山為一
方之望往往靈異而禱祈者趨焉古禮惟諸侯得祭境
内名山今庻人以上俱有禱祈然其所祠不主於山之
神而假託於人以為靈若山之所託必曰仙其所謂仙
非必御風乗雲飛行太空之中或其功行術法有可濟
人利物則祠之矣撫州之西南其縣曰崇仁崇仁之南
六十里其山曰相山所祠之人曰梅曰欒曰鄧曰葉謂
之四仙考之史傳梅尉南昌欒守豫章山在所治境内
鄧葉皆唐開元天寳間道士方伎之流也山初名巴唐
時號臨川山而俗稱不改其舊巴乃欒仙名也僉曰宜
避而欒嘗為沛相故易名相山云山巔有祠屋其地髙
寒雷風之迅烈雲霧之濕潤冰雪之凝沍木石不能堪
易於朽腐摧裂屋雖頻修而不久復敝住山道士黄守
正積聚材木未及營造而去㤗定丙寅六月黄本初來
貳其職增益所儲之材七月己未構新屋十有八楹從
之深四尋衡之廣如其深而羡一尺適上清孫慶衍被
㫖長是山遂底完美本初來言曰仙祠一新黄師肇其
始孫師成其終本初獲效微勤相其役願刻石記歳月
以為後之葺治者勸予觀宋咸淳之季郡守黄侯震為
道士羅端英作仙祠記嘆典祠之人攘取微利今山之
提㸃提舉不私其利不私其名公其心為永久計是可
書已況此山迥絶人境超出物表有地之靈宜有人之
傑居山者倘虚吾之心不使有一毫埃壒塵滓之留六
合内扶輿清淑唯所收拾以實吾之腹逍遙逺近堅固
久視且将與四仙合靈兹山亦道家分内事也因及之
以為今之奉祠者勉
寧都州判官彭從事平寇記
縣有尉職捕賊舊矣州之判官職如尉國朝制也延祐
二年六月贑寧都州寇作判官彭君以運糧留總管府
同知州事趙某攝其職從州長出禦寇七月惟己酉朏
越五日癸丑趙與寇遇死焉州無鎮守軍官設捕盜之
卒不滿百時平豢安武備無一有聞警亟白之府出私
錢市弓箭疾馳而還繕修壁壘越四日丙辰冦逼城下
關外民居悉燬君畫計謀懸賞格彀弓機礮躬事矢石
率民兵出城與之角殺寇五六十収衆而入㑹總管府
長官至萬户府官亦領軍至決寇圍入州城慰安人心
州之長貳與君及大家分城四面而守越七日壬戌寇
退越七日戊辰官軍與寇戰於延福里君率先衝陣發
六矢俱殪獲馬二匹寇設伏官軍失利而潰寇復進圍
城君竭力守禦寝食為廢徧告危急於上司紏集兩鄉
民兵七千人八月戊寅旁死魄暨廵檢官率民兵屯州
城七里外越翼日己夘寇萬餘人自城下來戰君不避
鋒鋭而前羣衆齊力薄寇殺死甚衆令卒登髙麾旗招
城中之兵出内外夾攻寇不能支奔散渡溪水漲不可
渡溺死過半寇大衂遁去州城再受圍凡十有二日乃
解越四日壬午行省平章政事李公出董師臺憲官咸
集有指揮使有副元帥有江浙省平章皆受朝命來督
視贑州路長官及萬户六人總六郡兵擣寇巢穴君為
鄉導首攻拔一砦官軍繼進大蹂殱其醜類無遺育渠
魁就擒始班師州人以寧於是州之士民相率造彭君
之庭勞且賀曰保一城之民得免為魚肉君侯之徳也
救諸鄉之人不化為鬼物君侯之徳也敢賀矧君侯駐
兵之地曰仙亭背俗傳昔有飛仙於此而昇舉盖吉地
也戰之日寇既死於兵又死於水若有冥助然士民願
勒石其處以紀君侯之功以無忘君侯之徳君蹙然曰
噫僕佐州無状牧馭乖方弗能先事弭變為民父母而
使赤子弄兵延及於良民遭殺戮遭俘擄遭脅從者不
知其幾以至攻犯州城震撼隣境徹聞天京中外丈武
重臣下臨遐陬動數路之兵然後蕩除居者疲於供億
征者斃於鋒鏑寇之所汙軍之所歴罥罣躪藉而不得
以天年終者往往無辜之人也思之痛心言之哽咽可
弔也而賀焉其敢自以為功乎士民曰君侯有功而不
居謙矣抑此寇一日未殄則州人受一日之禍死生所
繫非小小利害也君侯之德其敢忘乎哉於是予之友
蕭士資具書述士民之意來徴予文予謂彭君之不居
功也其言仁士庻之不忘德也其言義上皆能仁則何
至於致寇下皆知義則何至於為寇繼自今官吏士民
人人為仁義之人則寧都為善地為樂土矣予亦樂書
其美以勸彭君名淑字仲儀濟南歴城人年少而識髙
慈敏而廉平為州人所稱云
廉吏前金谿縣尹李侯生祠記
予閑居思天下之治法以為禹稷伊尹之志茍得一縣
亦可小試何也縣之於民最近令之福惠所及最速莫
是官若也而舉世瞀瞀孰知其任之為不輕專務已肥
遑恤民瘠壅閼吾君之德使不得下達愁怨之氣瀰漫
兩間以至上干隂陽之和者十而八九也聚羣羊而牧
之以一狼恣其啖食何辜斯民而至斯極於斯之時倐
有人焉慰愜其蘇息之望則民之愛之也烏得不如子
之愛父母哉若金谿縣尹李侯是己向論邑政之最必
曰五事備予謂簡訟均役二事爾户増土闢盜息三者
其效也貪官喜民訟之繁則其需賄之路廣架虚誣告
欣然聽納蔓延歳久而不決受誣之人甚則殞身破家
事冀求直而枉者先有所輸則直者無復得伸役户議
差之際鬻賣殆徧惟無力請賂者不脫免即此二端欲
民之聊生可乎侯則不然訟者造庭面詰其故稍渉偽
妄往往辭窮或以理感喻之而止所當辨解責之郷都
縱欲逮問不遣一卒比及至官片言判其是非罔有留
滯雖理屈抵罪靡不心服上司命之鞫訊亦若是户役
一以貲産髙下為等第來歳之役定於歳杪數户俱差
則考騐其力以多寡其日分如衡之平無所低昻由是
民不可為欺而訟自簡吏不可為姦而役遂均訟簡役
均縣之大綱舉矣此外皆其目也侯宰邑凡四初宰華
容繼宰臨湘二邑各處三年如一日後宰高安郡以私
而撓縣政侯莅官甫七日遄棄去金谿之治視華容臨
湘無異侯之所以過人者非他其善有五而廉為本廉
一也明二也仁三也能四也公五也在金谿六年其去
也士民思其德傳以紀之者數千言詩以誦之者數千
首又立生祠於學宫去已四年而復來請澄記予觀漢
循吏傳六人始文翁終召父蜀郡南陽世世祠之今侯
得此於民與漢之循吏異世同符予素知侯名樂道其
善侯名有字仲方平陽人請予記者前縣尉曾文樞暨
金谿之士彭瑀
江州城隍廟後殿記
城隍郡縣之土神也土神之祭有社又有城隍何也社
兼祭五土而城隍專祭城隍也夫祭奠莫重於天地然
天尊而地親尊者惟一人得祀親者人人得祭也故有
天下者祭地於北郊又祭之於社有國者祭於社而已
大夫及士庻人所居之里置社其祭土神以報地一也
而地有廣狹之不同王社太社天下之土神也侯社國
社一國之土神也里社者一里之土神國立社而家主
中霤中霤者一家之土神也蜡以祭四方百物雖隄水
之防瀦水之庸咸得與祭古人於報地之禮周且悉也
如是地之險山川丘陵而建邦設都必依險以為固或
因山與丘陵以為城平地則累土築城以擬山之險或
因川以為隍燥地則掘土浚隍以擬川之險曰城曰隍
其名肇於古史之造字其用著於周易之繫文所由來
逺矣而禮經國典無祭城隍之文儒者謂社祭山林川
澤丘陵墳衍原隰則城隍固在其中然予竊有疑焉防
與水庸尚於祭社之外有耑祭城隍以捍寇敵以保人
民其功豈出於防與水庸之下而獨不專報其功乎今
郡縣各有城隍祠所謂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者
其若此類也夫夫土神當祭於壇墠而城隍祭於廟予
嘗求其義矣盖祭必有配社以句龍氏而爵尊德尊齒
尊之人往往歿而得祭於里社俗稱土地神是也里人
或為之立廟城隍之廟殆亦以棲配食者之靈試以祀
天之禮喻祭地之禮祭社神於壇而配以人猶南郊之
祀天也祭城隍神於其配食之廟則猶明堂之祀帝云
爾江州地扼荆揚之交面崇巒背大瀆其城其隍山川
自然之險形勢之雄他郡莫與倫也城隍配食之人相
傳以為漢丞相潁隂侯灌嬰郡志言髙帝六年侯築湓
口城即今江州地則侯之配城隍也宜或謂他郡城隍
亦皆侯配食豈以侯嘗定豫章諸郡而然歟舊江州城
隍廟在郡治東北民之祈禱不便宋宣和壬寅郡守遷
於今所歳久屋敝淳祐乙酉沿江制置使以其屬帥郡
民脩完之外門竪景福樓巍然臨乎通衢有錢氏者先
世河北人名安道紹興初江淮招討使張浚命之世掌
城隍祠其來孫大通攻隂陽方伎渉三教緒言熟諳人
情世務士大夫喜與逰病廟地窄隘弗可以恢廓勤力
經營市廟後民地數畝興造寝殿材鉅工良視前構有
加修廣穹隆與外樓稱翼以兩廡規制偉甚家無銖兩
斗斛之儲好善樂施者相與捐資以就其志非其誠足
以感於神才足以動乎人何以能壮麗其神之居以至
於此哉皇慶壬子創始延祐己未落成值予過江州大
通請紀歳月予嘉其為人遂不辭而述古今祀典之大
槩以俟後之議禮者攷焉
宜黄縣學記
宜黄撫之支邑宋皇祐元年邑令李詳始建學南豐先
生曾文定公為之記學近社稷遺址今不可攷後徙城
隍廟北紹興初燬鄧令庾改築於縣治之北葉令上達
又改築於北門石下而以舊學為尉治鄧令昌朝病其
近水墊隘乃徙今所紹定庚寅隣寇犯邑官舍民居燬
者過半而學獨存淳祐初趙令希㸃黎簿璹更造大成
殿御書閣陳尉寀祠邑之先達於左右廡寳祐間楊令
允恭復新兩廡四齋至元丙子再燬越二年教諭成都
胡端宜即其基營構大德乙巳居民失火又燬廉訪分
司郝侯鑑廵按適至召諸生議重建以命邑長愛忽都
魯時學官去職邑士李仲謀董其役取材於官山士之
有力者捐資以助未幾廟殿成講堂成兩廡從祀之室
各五齋舍四各三間中門五間外門六楹立先聖像至
大辛亥教諭南豐陳敏子増陶瓦宻覆門廡立四先師
從祀十子像又繪兩廡七十二子諸儒像祀邑先達樂
公以下十二人先是前進士鄒次陳書來徴記至是教
諭復以請将刻南豐先生舊記於石以與新記並嗚呼
學校庠序之設自三代至今凡有社有民者率莫之敢
後誠以國命繫於人才人才繫於士學也夫士之為學
豈待官之建學哉然而官必建學以居夫士俾為學者
於是乎學焉厚之也上之厚之者如此士之自厚者當
何如居學而不為學自薄也為學而不知所以學自誤
也所以學如之何如南豐先生之記之所云是已嗚呼
三代而下正學湮廢士各以其質之所近意之所便為
學學其所學非三代之士所以學者也南豐先生之記
在孟學不傳之後程學未顯之前而其言精詳切實體
用兼該有漢唐諸儒所不得而聞者宜黄雖小邑自昔
多良士繼自今士之為學人人能如南豐先生之記之
所云則合乎程接乎孟以上達乎孔氏不待他求也於
心有得也於身有守也於時有用也斯無愧於居是學
矣不然不學者業荒行毁其為學者又不過誇記覽衒
文辭以釣名聲干利禄而已是豈上之人所期於邑之
士者哉
武城書院記
武城書院吉永豐曾氏之所建也其名武城何本曾氏
之所自出也按史記仲尼弟子傳參南武城人其苗裔
有自魯國徙江南者故南豐之曽追述世系以為曽子
之後而永豐之曽亦然盖武城之曽盛於魯越千數百
年而南豐之曽始盛南豐之曾盛於宋又百數十年而
永豐之曾繼盛兄弟俱仕翰苑其父前進士宋之監察
御史元之儒學提舉也因子貴追封武城郡伯於是設
書院祠先聖先師以及其考以處宗黨來學之人翰林
之長移文集賢院轉而上聞朝議可之俾推曽氏子孫
之儒而賢者掌其教予自京師歸而曽氏請為記其書
院興創之由予觀前代書院皆非無故而虚設者至若
近年諸處所増不可勝數襲取其名而已有之靡所益
無之靡所損曽氏自謂先師之胄而為請於朝者且以
上傳道統下繼祖風其待之至厚責之至重矣豈可復
如他處書院之有名無實也哉然則武城之教宜何如
學曽子之學可也曽子之學大槩切已務内無一毫為
人狥外之私必孝弟必忠信行必無玷言必無偽使近
而宗族逺而郷邦萬口一辭稱之曰君子而後可以庶
幾焉不然有一疵疚人将譏笑而徒以渉獵故實衒飾
詞華為學恐非所以繼祖風也況於道統之傳而敢輕
議哉澄也氏雖非曽而所願學者在此用敢為武城後
世子孫勉武城伯名晞顔翰林直學士名德裕者其仲
子也應奉翰林文字名㢲申者其季子也
樂安重修縣學記
宋紹興乙巳割撫吉崇仁之四鄉置樂安縣置縣之六
年令魏彦材始建學建學之七年清江謝尚書諤時為
攝尉令王植委之考進諸儒不滿一百盖創縣未久教
猶未洽也其後十倍於初迨宋季年升國學貢禮部登
進士科者甲諸邑雖其所尚未離乎文藝然以後創之
邑百年間士學彬彬如此亦可謂盛也矣縣學之建百
一十有二年而地歸於大元壤土遐僻干戈搶攘人士
逃生救死不贍遑及絃誦爼豆事哉足迹之布於學者
無幾宫牆之内鞠為茂草固其所也既而兵難稍紆軍
官王佑周視廟學惻然興懷不謀於邑僚不資于士民
躬率卒伍取沒官廢屋之材構講堂一新之越數年堂
復敝邑士陳仕貴率其弟進市民屋五間輦任以至撤
其舊再新之又新中門三間葺廟殿并兩廡從祀有室
肄業有齋繚以三門庖禀具完令王英簿董進教官前
太學進士董徳暨諸儒力也皇慶初元廟之前宇将壓
令劉汝弼議更造築基崇於舊二尺教官闕貟以陳仕
貴攝事資取於家材取於其山先為之倡而學之士及
邑之好事者皆捐費以助仕貴之弟善司其出納令於
公事暇督視不倦八月鳩工九月竪楹明年秋告成奉
聖師從祀神像於新廟行上丁釋奠禮士咸集僉言曰
當今文教𢡟明於上士氣未大振於下而吾樂安自甲
申辛夘甲午至於壬子廟學棟宇四新矣官不敢以不
切而弛未遑而慢士不敢以有費而辭有勞而憚昔夫
子之作春秋凡興造之事新延廐書新作南門書新作
雉門及兩觀書僖公修泮宫詩人頌之而春秋不書何
也春秋刑書也常事不書失禮失宜乃書書之者貶之
也所以示懲也詩之有頌頌其美也得禮得宜而頌頌
褒之也所以示勸也廟學之新也事之得禮得宜孰大
焉既未能效史克之頌而遂使泯泯無傳無以勸後殆
於不可於是請記興造歳月於石以傳方來予稽樂安
建學之始攝尉謝公首為之記其所期於樂安之士者
甚厚期之以臨川之王期之以南豐之曽期之以廬陵
之歐陽清江豫章之劉若黄而猶未巳也将藉之以問
津以詣聖門以歸於仁義道德不欲今人有愧於古士
之自期其可不如公之所期者乎嗚呼聲利紛争身外
事也道徳仁義性所固有求則得之不待資借於人振
拔而追前輩之髙歩謝記已云予何言哉本其末而末
其本高其卑而卑其高非所以答官府修學之意非所
以副朝廷用儒之實也
瑞州路正徳書院記
瑞州路正德書院蒙山銀場提舉侯君孛蘭奚所創建
也夫荆揚貢金從古以然周官丱人掌其地守之以禁
而取之以時盖猶秘其寳於地藏其富於民而不盡括
其利於官也䝉山跨瑞袁臨江三郡之境固為寳藏唐
以前未之聞宋之中世山近之民頗私其利而置場設
官自國朝始職其職者旦旦惟利國是圖既無治民之
責誰復有教民之意哉當衮衮興利之場而切切興學
之務其人識慮盖逺矣然創建之初功未完而侯君去
至於今二十餘年田租薄少不足以贍給室屋日就敝
壊延祐二年夏提舉陳君以忠至祗謁先聖顧瞻憮然
即日修葺殿堂門廡煥然一新塗徑堦除甃砌端好聖
師像位龕帳案座靡不整嚴置田増租嵗入可二百斛
比舊多十之七八其費一皆已出無所資於人延請師
儒招集徒衆誦習其間公退之暇躬自勸督佐其經畫
者前龍興路學録鄒民則也予嘗嘆天下之事誘於其
名眩於其實者總總而是若此書院之設豈徒狥其名
而己固将責其實也䝉山僻在萬山之隈近於寳貨則
其民貪逺於都邑則其俗陋身不遊於庠序則耳目不
濡染乎禮義殆如孟子所謂飽煖逸居而無教者矣故
夫居之以羣居之地教之以善教之人俾學者於是而
學其當學之事此陳君所以繼侯君之志也而諸人所
以副陳君之心者何如哉是有在於學者而尤有繫於
教者焉古者二十五家之里門有塾塾有師不特為士
者學民之朝夕出入必受教而後退是以風俗厚倫紀
明人人親其親長其長族婣郷黨相友相助相扶持藹
然仁讓忠敬自家庭達於道路雖閭巷之民莫不有士
君子之行當時之教必有異於今者今之教於書院者
誠能如古舊習丕變而䝉山之民新矣不然教之數十
年猶夫人也書院之名曰正徳而於正民徳之實安在
陳君之所期果如是乎陳君瑞之高安人寛易倜儻重
義輕財嘗冶銀於興國所獲贏餘悉以施與客遊天京
為貴近所喜受中㫖來莅是官先是官課不辦民力重
困又取木炭於瑞州龍興不勝其擾為言於當路凡場
所輸殺四之一官自買炭擾不及於二郡律已公廉而
辦課優敏公私便之觀其所責於已者若是其實則其
所期於人者從可知也
都昌縣學先賢祠記
秦嘆而下孔道之傳不續歴千數百年乃得宋河南程
子逺承孟氏之緒而元公周子實開端於其先文公朱
子又集成於其後二子當熙寧淳熙間俱守南康郡南
康偏壘也傳道二大賢嘗過化焉都昌南康屬縣也疇
昔仁風之所披拂教雨之所沾濡流芳遺潤百世猶未
泯社而稷之尸而祝之也固宜考江丞相修學碑周朱
二子有專祠在縣學邇年廢而莫舉天歴己巳教諭萬
鈞用至惕然大歉白主簿黄將仕孚轉達縣丞何某縣
尹李某僉議諧協遂營明倫堂之西翼室設二子位扁
曰先賢祠允為知教之本者鄉賢舊亦無祠若朱門四
支西坡黄氏梅陂彭氏厚齋馮氏昌谷曹氏萃祠於明
倫堂之東翼室强齋彭氏深居馮氏暨古心江丞相配
扁曰郷賢祠表章尊奉之餘靡不竦慕興起其於人心
世教豈小補哉抑自古逮今有教必有政區區邑校於
教幸知所務聞明倫堂北豪民侵疆久弗克正職司往
往誘於其餌而不顧今教諭踵前官之所已行且牘於
縣簿賛丞尹督府史究竟根株上其事於郡卒能復六
十年已失之地於黌宫教外之政此其一爾主簿孚少
從余學請為作先賢祠記余因及一縣治官教官之可
書者并書之以勸方來
臨汝書院重修尊經閣記
宋淳祐戊申馮侯去疾提舉江南西路常平茶鹽事至
官之日以其先師徽國文公朱先生嘗除是官而不及
赴乃於撫州城外之西南營髙爽地創臨汝書院專祠
文公為學者講道之所明年己酉書院成位置分畫率
倣太學故其屋室規制非他書院比左个之左竪危樓
貯諸經及羣書於其間扁曰尊經閣大元延祐乙夘樓
燬於火官命重建越六年庚申四月廬陵黄鎮來長書
院始克構架又三年至治壬戍九月工畢事完輪奐復
舊同知總管府事亞中大夫馬合睦提調其役相之者
前經歴趙諧繼之者今經歴張允明也是年春予往金
陵過撫山長以樓成請記予有行未暇作其冬還自金
陵而總管太中大夫杜侯至與廵按官廉訪副使董侯
登斯閣周圍瞻視且嘉山長之勤又一新外門齋舍廊
廡暨池亭靡不修葺而以書來促記命山長躬詣吾門
以請噫漢賈生有云俗吏所務在於刀筆筐箧侯下車
坐未煖席而惓惓焉以儒教所當務為急其賢於俗吏
逺矣哉書院之創逮今七十餘年矣未嘗刻石記其興
造始未非闕歟今侯急人之所緩而補昔人之所闕余
何敢以固陋辭夫尊經云者豈徒曰庋羣書於髙閣以
為尊也哉曾子嘗言尊所聞子思嘗言尊徳性尊者恭
敬奉持不敢䙝慢之謂經之所言皆吾徳性内事學者
所聞聞此而已所聞於經之言如覃懐許公所謂信之
如神明敬之如父母而後謂之尊讀其言而不踐其言
是侮聖人之言也謂之尊經可乎昔日馮侯名此閣今
日杜侯之重掲斯扁也其所期望於學者為何如予少
時一再就書院肄業不常處也而私淑於經一句一字
不敢輕忽資凡力小用志亦甚苦然老矣而無聞僅僅
能通訓詀文義之粃糠於道昧如也其有負於馮侯之
意多矣繼自今學於書院者其可不深以予為戒而惕
然警懼動息語黙必知所尊以求無負於杜侯之意哉
杜侯名毓賢而有文嘗為學校之官故其加意於儒教
若此云
湖口縣靖節先生祠堂記
晉靖節陶先生家潯陽之柴桑嘗為彭澤令後析彭澤
創湖口縣湖口亦彭澤也故其境内徃徃有靖節遺跡
孫侯文震宰湖口因行其鄉至三學寺民間相傳以為
靖節讀書之地旁有望月臺舊基猶存乃出私錢屋於
臺基之上且就縣學東偏建祠堂三間以祀先生湖口
小邑凋敝特甚扼江湖之㑹當驛置之衝侯興補滯廢
應接徃來精神光昭意氣閑暇處難若易任勞若逸固
其才畧之優而又追慕先賢尊崇表章以勵末俗是豈
俗吏所能為者值予舟過湖口而請記其事竊惟靖節
先生髙志逺識超越古今而設施不少概見其令彭澤
也不過一時牧伯辟舉相授俾得公田之利以自養如
古人不得已而為禄者爾非受天子命而仕也曽幾何
時不肯屈於督郵而去充此志節異時詎肯忍恥於二
姓哉觀述酒荆軻等作殆欲為漢相孔明之事而無其
資責子有詩與子有疏志趣之同苦樂之安一家父子
夫婦又如此夫人道三綱為首先生一身而三綱舉無
愧焉忘言於真意委運於大化則幾於同道矣誰謂漢
魏以䧏而有斯人者乎噫先生未易知也後人於言語
文字間窺覘其髣髴而已然先生非有名位顯於時非
有功業著於後而千載之下使人眷眷不忘其何以得
此於人哉予於孫侯之為惡乎而不喜談樂道之也侯
燕人所至有廉能聲
奉新縣惠政橋記
新吳豫章郡之屬邑也有水横貫於邑之中曰馮水馮
水之源出百丈山行百有餘里及邑之西其流分為二
經流在北遶邑治之南而東支流在南徑南市之北至
邑之東而與經流合二流各有橋梁以渡水勢漂悍橋
不能支屢修屢壞南橋之袤踰二百尺而北橋之袤殆
七十尋故其壊尤數其修尤難宋初邑大家胡氏架木
為梁太平興國中胡之家有國子監簿仲饒嗣新之其
弟秘書省校書仲容請楊文公億為之記名其橋曰安
固於後改作浮梁而易其名曰安濟淳祐間浮梁敝晉
城鄉羅鑑暨奉新鄉王絢率諸大家合力結為墩至元
末石墩亦敝邑之令佐用民力竪木為柱置板於上而
易其名曰行教財力夫力一皆取於民王徳全者絢之
元孫也輕財重義克蹈祖武視役户歳遭督責之苦役
夫時被鞭箠之虐惻然興憐遂以修橋為己任大徳戊
戍捐資造新橋五十餘丈不藉勢於官不假力於衆明
年春為水所壊則造二舟以濟至冬復完其橋自後輙
壊輙修不以其事諉官府買晉城鄉杉木數百畝長養
其材為久逺計歳乙巳相視水勢平緩之處於橋之上
流二十歩兩岸叠石重構新橋廣袤一仍其舊其将終
也遺命囑其子文炳兄弟勿墮前勞以田租六百石及
晉城杉林專備修橋之用延祐甲寅橋又壊文炳兄弟
又造二舟以濟至冬又成新橋其南橋舊名惠政大徳
以後修理一出王氏之力至是南流漸微乃用七千餘
力運土石實築垾道壅水北流南橋既廢得以萃其工
力於一橋而移彼惠政之扁易此行教之名邑人咸喜
求予文記其事予謂古以除治橋梁為官政而今亦然
但官無可用之財而惟民是資則惠未及民而厲先及
之矣王氏以一家獨任其功俾官不勞心而得惠政之
名民不勞力而䝉惠政之實世世繼述而無倦嗚呼其
孰能有此用心者哉徳全賑饑賤糶該受賞典則以老
辭将官其子則仲子文炳叔子文謨俱讓而以俾其季
子文傑仁讓如此王氏之昌其未替乎
尊徳性道問學齋記
天之所以生人人之所以為人以此徳性也然自孟氏
以來聖傳不嗣士學靡宗漢唐千餘年間儒者各矜以
長奮迅馳騖而不自知其缺董韓二子依稀數語近之
而原本竟昧昧也宋初如胡如孫首明聖經以立師教
一時號為有體有用之學卓行異材之士多出其門不
為無補於人心世道然稽其所極度越董韓者無幾是
何也於所謂徳性未嘗知所以用其力也逮夫周程張
邵興始能上通孟氏而為一程氏四傳而至朱文義之
精宻句談而字議又孟氏以來所未有者而其學徒往
往滯於此而溺其心夫既以世儒記誦詞章為俗學矣
而其為學亦未離乎言語文字之末甚至專守一藝而
不復旁通它書掇拾腐說而不能自遣一辭反俾記誦
之徒嗤其陋詞章之徒譏其拙此則嘉定以後朱門末
學之弊而未有能救之者也夫所貴乎聖人之學以能
全天之所以與我者爾天之與我德性是也是為仁義
禮知之根株是為形質氣血之主宰舍此而他求所學
果何學哉假而行如司馬文正公才如諸葛忠武侯亦
不免為習不著行不察亦不過為資器之超於人而謂
有得於聖學則未也況止於訓詁之精講說之宻如北
溪之陳䨇峰之饒則與彼記誦詞章之俗學相去何能
以寸哉漢唐之儒無責焉聖學大眀於宋代而踵其後
者如此可嘆巳清江皮公字其子曰昭德其師名其讀
書之齋曰學從吾遊請以尊德性道問學更其扁名合
父師所命而一之意謂而父所命天所命也學者學此
而已抑子之學詞章則云至矣記誦則云富矣雖然德
性無預也姑置是澄也鑽研於文義毫分縷析每猶以
陳為未精饒為未宻也墮此科臼之中垂四十年而始
覺其非因子之請惕然於歳月之已逝今於吾子其敢
以昔之自誤者而誤子也哉自今以徃一日之内子而
亥一月之内朔而晦一歳之内春而冬常見吾德性之
昭昭如天之運轉如日月之徃來不使有須臾之間斷
則於尊之之道殆庻㡬乎於此有未能則問於人學於
已而必欲其至若其用力之方非言之可喻亦味於中
庸首章訂玩終篇而自悟可也若夫為是標榜務以新
美其名而不務允蹈其實是乃近代假託欺誑之儒其
弊又浮於末學之外而子不為是也
臨江路修學記
官之於人也不戾於其才人之於官也不戾於其職此
盛治之世人不能皆然也紏察之官必眀如水鏡也而
罷軟昏庸者有之字牧之官必慈如父母也而貪饕殘
虐者徃徃而是至於儒之設官此古之所謂以道得民
者豈茍然哉必曰立師道以善一世固難其人倘為其
所能為以不墮其職斯亦可矣大德十年冬予董江西
廣東儒學稽教官之能振職者莫不以臨江為首稱明
年予移疾還家道經臨江見其學宮之飭學徒之聚學
計之饒學務之舉心甚異之有頃諸生合辭進曰臨江
學計嘗時三四月已匱用不足則事事弛前教授所不
能拯真定劉君德原以學正行教授事乃能若是盖學
正貳教官者也長所為貳或不欲貳所欲長或不然此
事之所由廢今以貳兼長無牽制之患故能專心一力
有所規畫殿楹之朽蠧者易以良材殿壁之敗壊者甃
以堅甓前霤敞重檐五間俾行禮典樂者遇雨無沾服
之憂兩廡從祀繪像一新禮器若尊爵若罍洗若簠簋
悉範以銅樂器若琴瑟若笙鏞若柷敔並準太常舊制
肇造購得英石作懸磬十六執事之人各製祭服講堂
書樓府庫庖禀靡不修治生徒有肄業之齋教官有燕
適之所其於學計徴其逋負而所入豐節其浮冗而所
出約比及三年沛然足用㑹所餘以上送至元鈔為貫
四千有竒學有田在新淦之鄙與僧舍隣冐占强奪垂
二十年官職往問貪者中其餌怯者駭其横卒莫之誰
何今兹力陳於當路僧計窮納賄以請郤弗受竟歸其
侵得米百四十餘斛予聞而益嘉之意官不問崇卑維
廉維能何事不辦君之仕此其發端耳可不謂才之無
戾於其職者與循是而充之何官不可為也抑自昔臨
江人才於江西為盛集賢劉公之經學視古無前尚書
謝公之古文追配歐陽文忠公王文公曽中書李直講
而無愧然未聞其繼也今在學之士有宫以居有粒以
食歳息其間者亦求所以躋二公而上合古之聖賢否
乎内之學何學外之文何文羣居所言者何言日用所
事者何事若止如今所觀而已則二公未可及也而況
於過之乎處則為名儒仕則為名宦必有其本其思之
哉其勉之哉於是諸生請記其語遂書以遺焉
儒林義塾記
廬陵郡之南百八十里其縣曰萬安萬安縣之西二十
里其地曰鄧林山水明秀人煙叢聚一名儒林唐以來
文物之盛他境鮮儷宋三百年擢科與貢之士不可勝
數舊家盛極而中微有劉氏自郡城徙居於此而代興
焉貲甲一鄉其翁好善樂施五子俱務學仲子桂平喟
然嘅嘆謂昔也此地儒風彬彬而今也或至惰棄其業
非有他也無所於學無以教之而然耳乃設塾延師凡
黨里子弟童䝉以上悉許來學既而病其湫隘一新營
構中創先聖燕居之室二廡翼其左右前為中門門之
前為外門後為講堂堂之後設爐亭有齋舍以館諸生
有庖㕑以供飲食施田若干畝歳收所入以贍其用扁
曰儒林義塾不逺數百里造吾門請記其事將欲垂之
永久俾不墮壊其立心逺矣哉余考前代義塾之設㫿
陽為首稱學舍四五百間好義之家所自為而不屬於
官府其後遂最天下四大書院之號五季衰亂之餘上
無教下無學而士之讀誦傳習猶幸不廢者其功為多
今日所在書院鱗比櫛宻然教之之師官實置之而未
嘗甚精於選擇任滿則去矣養之之費官雖總之而不
能盡塞其罅漏用匱則止矣是以學於其間者往往有
名無實其成功之藐也固宜劉氏義塾既不受官府之
拘牽則與睢陽之初一也其養之之費有繼而教之之
師亦惡可不慎也歟不然學徒鏘鏘書聲琅琅非不可
視可聽也要其效之所成髙者僅可應舉徼利達卑者
不過識字記姓名而已又奚足云哉教者學者如之何
其必遵朱子之明訓拳拳佩服弗至弗措必洞徹於心
必允蹈於身行必可以化民美俗才必可以經邦濟時
而非但呻畢摛辭之謂夫如是命世大儒由此而出庻
其不負建塾者之心乎
安福州上田里塾壁記
世有甚易至之事而人或怠於至亦有甚難期之事而
人每必於期吉之安福上田李氏儒家也宋南渡後有
淳熙布衣獻中興頌見知艮齋尚書者有慶元貢士著
史評二十懐古詞八見知益國丞相者淳祐又有鄉貢
者焉咸淳又有漕貢而國朝至元間掌教於縣者焉先
後四世皆治儒術以干人爵而卒未愜所期也五傳至
辛翁至元縣教之子淳祐鄉貢之孫評史者之曽孫頌
中興者之𤣥孫也安福城西五里外創里塾構禮殿奉
先聖先師設講堂立齋舍門廡庖廩悉具方將請公額
割私田以教以養意盖有所為事未及竟而身遽終子
剛猶稚越數年漸長亦克畀田百畝供里塾春秋釋菜
之費示不改父道也天歴二年春剛之外傅姚貢士霄
鳳暨友周南瑞過予言其事予謂父之創塾而有所為
者已矣子之畀田而無所為者可嘉也雖然剛之先世
期得人爵之貴而竟未之得不可必得故也世有可以
必得而其貴過於人爵者剛亦願為之乎夫人爵之貴
小夫賤𨽻之所貴耳而大人君子不以為貴天爵之貴
大人君子之所貴也雖千百世之下猶以為貴況於求
人爵之術必效人作虚辭雖不可謂難而或有不能修
天爵之方唯反已用實功雖不可謂易而人皆可能也
人皆可能者何也已所自有不待假借也仁義禮智人
人有之不為則已為則人人能之有所慈愛而擴之則
仁也有所羞惡而擴之則義也有所敬讓有所辨别而
擴之則禮也智也婉順父母謂之孝雍睦兄弟謂之弟
盡心為人謂之忠推心待人謂之恕仁也義也禮也智
也孝也弟也忠也恕也豈人所不能哉非不能也不為
也為之而能能之而熟熟之而極則雖堯舜之道亦不
過孝弟而己雖夫子之道亦不過忠恕而已人而能孝
能弟能忠能恕則人人可堯可舜可夫子也夫如是名
滿天下法垂後世雖無人爵之貴而莫之能及其視小
夫賤𨽻一時之所榮生與鳥獸同羣死與草木俱腐者
豈不相去萬萬哉至順元年冬南瑞重來為剛請教於
是書吾言以遺俾以掲諸家居之座右刻諸里塾之壁
間而自勵自警焉
蒨岡義塾記
古昔盛時萬二千五百家之鄉有鄉學郷大夫主之頒
教法於州黨族閭俾教其民二千五百家之州則州長
屬民讀法以時習鄉射於學而尚功五百家之黨則黨
正屬民讀法以時習鄉飲酒於學而尚齒雖二十五家
之閭巷亦有塾閭内致仕之老朝夕坐其中民之出入
者必受教教成俗善而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也後世雖
休明之朝亦唯郡縣有學居之逺於城郭者子弟無從
至焉舊豫章郡之豐城縣有掲氏家於長寧鄉之蒨岡
下族以儒鳴曰商霖曰飛雄曰三京於宋紹興淳熙嘉
定登進士科曰先覺曰著亦以累舉奏名得仕際國朝
而仕者養直儒學教授徯斯翰林應奉王孫鹽司丞時
益縣主簿司丞君在官命長子惪就蒨岡之基建義塾
聚教其族人少子懋相成之中建巍樓一前建小樓二
中以奉先聖旁以處學徒主簿君割右畔之地益其廣
而構燕居之室及廡與門以底於完美畀田五百畝給
其食建塾之意殆與古之里塾無異惪詣予求文記之
将以示後期於永久而慮其墮廢也余謂古之里塾有
教無養今掲氏義塾有以養之矣而其所教之者未知
其何如盖古之學教人明人倫今之學其教不過習無
用於世之文辭以釣有利於已之爵禄而已使義塾之
教亦若是雖有塾奚益其必以擇師為先乎其師也不
必記覽之多也不必言語之工也擇其有實行孝於親
弟於長敦於宗族篤於外婣信於朋友仁於鄉里行已
有廉恥待人能忠恕者以淑一家一族之子弟取朱子
小學一書熟讀實踐薫蒸涵泳久自變化将見一家一
族無一人不明於父子兄弟夫婦之倫推而及於宗婣
朋友鄉里之間雍雍和順充滿融盎貴者必獲稱當代
之名賢富者必獲保奕世之永業雖不求名求利而其
名其利孰大於此余觀丞簿伯仲藉父世資而不分析
已與薄俗逈殊若德若懋克嗣前猷人倫之厚出於天
稟之時天之昌掲氏於斯可卜也繼今又以古之教教
其家教其族則人之所昌有以合天之所昌掲氏之悠
逺隆盛詎可量也哉
重修李氏山房書院記
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夫子讀是詩而曰詩之好仁如此
民之秉彛好是懿德夫子讀是詩而曰爲此詩者其知
道乎民之秉彛也故好是懿德夫孩提之童初生已知
愛其親藹然天地生物之心與生俱生而非有使之者
也心有此仁則必好之如山之髙目所必仰如路之大
足所必行也然仁之為德人人所同吾有是仁彼亦有
是仁也好吾固有於心之仁豈不好彼同有是仁之人
乎秉彛者固有是仁之性也懿德者同有是仁之人也
有是常性者未有不好懿德之人心同是仁故也南康
李文定先生少學科舉之學未弱冠時朱子來守南康
心竊慕焉既成進士遂徃受業終身截然禮義之閑澹
然利達之境盖學而有得於師者視其所師若髙山之
崇崇景行之坦坦嚮仰履行弗忘弗懈恱焉日孜孜也
詎非夫子所謂好仁者哉所居之縣曰建昌前有兵部
尚書同邑同氏清名姱節望於一鄉藏書廬山五老峰
之僧舍號李氏山房中更亂離書與山房俱燬寳慶丙
戍言於邑令曹豳仍李氏山房舊號創書院於縣西以
祠尚書述其學問出處大槩而為之記文定推好仁之
心而好人之懿德盖若是或曰尚書人品固高未嘗得
聞聖學也文定師朱子而慕尚書何居曰已之好仁必
學聖人以充其全體人之懿德茍其生質之美制行之
卓有合於仁之一德斯可好矣孟子欲學孔子而亟稱
夷惠夷惠雖不能如夫子之大全而使頑者廉懦者立
鄙者寛薄者敦亦足以俾世教文定之拳拳於尚書之
懿德也其猶孟子之稱夷惠也歟文定既歿與尚書合
祠皇元新政建昌陞縣為州山房始亦專官後以州之
學正兼掌㤗定初學政李仲謀欲新書院㑹進士髙若
鳳以州判官總儒學事志同謀協乃克重修新祠堂新
講堂又徙燕居之堂煥然有加於舊仲謀為賦以紀其
畧而徴記於予予弗及詳其工役之歳月室屋之規制
而獨發明文定好仁好德之心以為來者勸繼今以往
人人知好德則官於斯者必能嗣葺而俾二李之祠永
不廢墜人人知好仁則學於斯者必能升文定之堂闚
朱子之室以無愧於燕居所視之先聖先師而尚書公
之懿德亦水木本原之分支分派也尚書名常字公擇
文定名燔字敬子人稱𢎞齋先生云
武寧縣儒學記 范 梈
武寧為龍興西南壮邑山刻而水駛故其民多秀拔以
學行著於代者不乏人國朝甞設寧州以𨽻之而兼分
寧縣後又以分寧為州而武寧仍為龍興屬縣學宫據
修水之上直縣廨東南始縣𨽻州而學隨州州廢而復
隨縣棟宇歴久風摧雨浥坐漏日星於祀事至不嚴居
有弗寧過有弗念凡如是者匪制於用則拘於謀假一
有志者為之亦何事之不立哉至治二年夏余被檄過
焉謁先聖廟庭退而縱觀升堂戲欷坐甫定文學掾夏
侯士璋作而曰余幸叨兹掾不幸學計單薄乃有廢敝
不能興補若兹所覩者敢以為吿余喜以語縣長令皆
曰是吾職也時有沒入官舫廿餘艘白諸憲司畀之凡
儒與有力者走趨相事将興廢㑹有土功之令踰年禁
弛士璋去焦大有繼之而後令之來者益勤無怠至治
三年二月經始㤗定元年十月訖工禮殿門廡講堂書
閣巍然一新祀事嚴矣余又適至學者摭本末請記於
石余嘉夫文學掾之有志令之能思其職也學校所以
眀人倫聖人人倫之至而今而後邑之士子有游有居
是養是教思先王之道志所至而學亦至舜何人予何
人有為者狂作聖矣是其成也将不有如今日之興廢
補敝者乎願因諸君之善以為士子規且以見君子之
於天下茍有志無所不立也前令李洪濤後令吕天倪
始終是役者臨縣史刺馬丹後三年四月朔記
青田書院記 程文海
道不繫於地也然由迹以知其事沿事以見其人使後
之學者有所觀慕感發則地亦若與焉者此青田書院
之所為作也謹按陸氏居青田至象山文安公時己十
世不異㸑先代復其賦表其廬文安公兄弟又以道德
師表當世而青田陸氏聞天下中更寇燬星分瓦解陸
氏先祠亦不能屋矣至元二十三年廣平程某以侍御
史将㫖江南過金谿顧瞻遺址閔然興懐鄉之耆舊咸
請復其家且建三陸先生祠遂以語郡郡下之縣縣無
其人文書茍具大德五年公諸孫如山慨然謀諸賢士
大夫且懐牒郡庭以為請衆咸義之為助其費適縣令
尹張君懌政最方茂有志斯文欣然自以為功乃即義
居故址創屋數十間春秋有祠講肄有堂廡門房室畧
備扁曰青田書院而請某為記某盖嘗冀其成而今始
克成可喜也抑可嘆也傳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使
家皆陸氏人皆文安弟昆治民者豈復勞其心哉亦既
不然而於風厲示效之方又藐然曽不訾省是不亦可
嘆已乎美哉張君能知所先務也懿哉賢士大夫能助
其子孫繼志也大哉公之道德久而彌章也公與徽國
朱文公生同時仕同朝學同志其不同者立言有豐儉
之間是以今之知學之士知文公者甚衆而知公者甚
鮮知不知非道之所計然以義居數千指若此不幸遇
患又若此行道之人猶念之況大賢之里居政教之所
急而可藐焉略不訾省若此乎此無他不知之過也某
雖未足以知公抑嘗知學公甞有云就使吾不識字要
當為天地間堂堂正正大丈夫今家之子孫與其里之
秀民勞於作樂於成庻幾藏修游息於永久其亦奚所
見乎是必有所慕矣然慕其人不若師其心居其居不
若履其道不然名存實廢室邇人遐適足以來無窮之
慨嘆而已然則父兄師友可弗念歟是役也以七年二
月建十月成明年三月記
疎山白雲禪寺修造記
大雄氏之宫布天下得地者什六七得人者什二三西
江之西之山之宫仰為大疎次之疎為近故予知疎為
多昔疎之興也盖有記之者矣故予獨記雲住師之能
熾焉自住之住是山也於今八年矣一年而僧堂改觀
二年宫殿塗塈丹雘荘嚴像設供養之工畢舉三年作
下院於撫州乂作於金谿縣四年鑿山為園藝桑藝桐
藝茶凡四千五年窣堵波小大之屋皆完新以其餘力
復取化城洲地六年又鑿山種檆株餘二萬役水舂碓
而屋燾之七年架萬歳閣八年閣成設飭咸具刻畫肖
像萬身剏二庫以豐財八年之間無日不事無事不有
功然後祝堯之廷布金之地始淵麗廓大崇極輝赫居
者過者無不生歡喜贊嘆瞻仰尊敬心曰住真善住者
住曰未哉明年吾新香積矣又明年吾新西堂矣明年
無量吾事亦無量於是山中之人皆驚且服願記其事
夫佛之道非假宫室以為殊勝也非資田園以為贍博
也然以人而學佛之學則非人莫能為者毋亦宜先為
之乎且佛固人也彼為刻躬閼性無暇於此今學焉者
既未能學其為又不為人之為則予於斯也誠有不能
名之者矣今疎之熾也得人之效也記之而使繼之者
繼之其所謂無量無量者非耶住鄱人也器資尚書之
胄也楚山上人之法子也大德六年山寂疎無人疎衆
枚卜十人於佛住獨吉再卜住又吉乃以上聞錫之璽
書而為疎主遂自徑山來歸歸而以潔身自誓于佛然
則佛固許之且復信之矣住盖能于無所住而生其心
者耶然則疎之熾也奚足為住言哉
昇平橋記
臨筠之交鵠山之陽梁於灝江之上曰昇平橋灝迅急
歳輒壊至大元年春里長者黄應瑞相橋下流勢少殺
謀遷之易族子田以移其址買晏氏山以礱其石更為
石橋掘地丈餘得故橋株十數石佛像十有三乃故橋
所也獨心喜經始于是年四月二十六日落成于明年
三月八日修丈十廣去其七高如廣之數上為屋七楹
工凡六千五百費緡萬五千有竒又為庵其涯以祠石
佛廪道者守之配鄒出簪珥以相焉橋成之日行者歌
休者誦煙峰流泉獻状増勝皇慶二年其諸孫允武來
京師謁記曰此鄉民之志也且言君平生好義嘗于上
高之境為二橋曰新曰大滸又鑿新喻檀嶺道數里作
舍邑旁以便䝉山之役者若此甚衆余觀萬金之貲世
常有之不拔一毛利天下嘐嘐然曰我為善我為善不
過諂土偶飽巫覡求福田而已他弗知也黄其庻乎昔
有結茅度蟻奪高第者黄所濟多矣黄固涪翁之苗裔
也盛德之門又浚以益之其大也必矣君年八十餘耳
目聰明齒髮不衰子若孫皆謹愿篤學未必非其報此
亦鄉人之言也君何心焉書畀允武歸刻於橋之上君
字國祥人即其居號之曰曉山老人云
太和州重修快閣記
廬陵有閣最一郡之勝在太和東南城上邑令太常博
士沈遵名曰快閣迨黄太史庭堅繼至賦詩其上而閣
之名聞天下盖自豫章泝流五百餘里江盤峽束牽挽
鬱隘罷心怵目至是而山平川舒曠朗褰開躍然如龍
蛇之伸鵾鵬之息跂而四顧快可知已邑為州官事繁
逰覽廢閣壊為廐為驛為獄訟之庭旋葺旋毁豈復知
有所謂快者哉至大四年邦侯聖隂徒貳車楊學文議
改作而侯以監察御史召留俸五百緡屬寓公髙安尹
嚴用文成之已而郎侯祐來議克合掄材徴工撤而新
之為屋三重重十楹前為閣後祠太史中為燕休之堂
三年而畢弗亟弗徐屋加于舊而民弗與知登斯閣也
天髙水夐陽開隂翕禾黍滿野舟行如飛仙地之勝若
始闢焉明年髙安之孫荘侍其諸兄威來京師以圗請
記且道侯之政予雖未登兹閣竊為之一快告之曰州
曰太和至治之稱也閣曰快自得之謂也治欲其至而
民欲其自得盖相須也民不自得求其治之至難已山
川雖勝而暇登覽乎哉於虖太和邑也而為州守尊而
親乎下民下而敬乎上上下各安其素非自得之騐而
至治之候乎知此則是閣之勝獨最于一郡乎哉書以
遺之俾刻之石董是役者劉沖蕭佐延祐元年九月朔
記
富州重修學記 掲傒斯
上御經筵之明年夏六月濟南姚侯來為富州以舍菜
禮見於先聖先師祝曰惟夫子之道參天地配日月用
中罔敢知而用中實生齊魯之交宻邇夫子之訓欽承
明命來守是州今之州古千乘之國也敢不敬恭朝夕
惟夫子之訓是承顧瞻廟學摧陋弗稱曰余之責也㑹
教授清江陳明之繼至議與志合明年秋大修孔子廟
仍其舊者惟殿若明倫中庸二堂江山秀傑樓悉改作
而有加規制必裁就法度出入必限由正途凡為屋㡬
七十楹又笵銅為七十二弟子及諸賢像以嚴祀事鑿
半池其前倣古頖宫侯載經載度是董是勞吏忘其私
工勸其勤渉冬徂春用告厥成而命傒斯為之記在至
元二十有三年陞豐城縣為富州以河東陳侯元凱為
之尹時科舉廢十有三年矣士失其業民墜其教盜賊
滿野竟數十里不聞雞犬聲陳侯大懼遂修孔子廟建
小學日集文儒故老講求治要悉資以為政不數月境
内大治知所務今科舉既復亦十有三年而侯實來當
天下文明人復其業猶皇皇焉汲汲焉以興學校明教
化為先務者其守同其志亦同也夫兼有天下父師之
責者君也承君之志行君之化者宰相與太守也宰相
布於上太守奉於下故人之生也為之學校以教之設
科以舉之必使士有恒業民有恒志然後聖人之道可
明賢材可得而治可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盛於唐虞
三代而不能去學校廢選舉以為治秦去之廢之二世
而亡雖然君之學視學校為隆汙以科舉為去就亦異
乎夫子之教矣若夫善學聖人者在畎畝則行乎畎畝
在魚鹽版築則行乎魚鹽版築豈待學校之教而科舉
之勸也此上之志而侯所以力行之者況上方親御講
筵詳求聖人之治愚雖不敏願與學孔子者共勉之侯
廉慎簡正不為盛名而人敬畏之盖賢守云
楊氏忠節祠記
廬陵楊氏作忠節祠者何昔金人犯宋沿江諸郡皆望
風奔潰其先忠襄公邦乂以建康通判被執罵敵死韓
侂胄專國擅兵文節公萬里以寳謨閣學士家居聞之
三日不食死故合而祠之也中祀建康通判贈通奉大
夫存者何嘗以直抗蔡京為楊氏忠義開先也别祀廣
東經畧使長孺吏部郎官孫孖同知崑山州事學文者
何經畧仁聲義實風槩天下在廣東三嵗禄入七萬緡
盡代民輸丁租不持一錢去吏部闓通敏惠奉法循理
為時良臣崑山好德尚義能以私錢復文節故居割田
百畝以建祠事皆克紹先烈者也天下楊氏皆祖漢太
尉震廬陵之楊則自蜀徙盖太尉之孫唐國子祭酒膳
從僖宗幸蜀而居眉者之後也自秦漢之後有天下卓
然三代之風者宋而已方其盛時歐陽文忠以古文正
天下之宗眀王道之本及其衰也楊忠襄胡忠簡以大
義折敵國之氣奮中興之運當其亡也文丞相斬首燕
市終三百年火德之祚為萬世亡國之光而皆出於廬
陵何其盛哉夫卓然可繼三代者宋也然夏之亡以桀
之暴殷之亡以紂之虐又以湯武繼之宜其東征西怨
無思不服惟周以弱亡與宋同然周之東遷亦有楊忠
襄胡忠簡乎周之亡亦有文丞相乎是能使周之亂亡
猶有愧於宋者楊忠襄胡忠簡文丞相也文丞相之死
豈非有忠襄文節為之標準乎不然何又出於廬陵也
忠襄不可及已至若文節年六十餘已懸車告老将二
十載矣聞一權臣擅國遂至餓死使在文丞相時當何
如哉故廬陵若歐陽氏楊氏胡氏文氏又有身致乾淳
之治若周文忠氏皆國家之元氣也而歐陽氏又廬陵
之元氣乎崑山之子元正請記忠節祠故并及之嗚呼
觀楊氏祠則廬陵多賢之故楊氏人物之盛宋三百年
養士之效亦可見矣世好言士無益於國可乎元正亦
楊氏之賢子孫也繇太常奉祀為江西行省屬祠成於
大德七年記作於元統二年
武安塔記 張 翥
至正十年春予使還閩中驛次玉山有山蒼峭如立筆
其巔有塔高見數十里外僧寺塔下棟宇林立悠悠然
動于目詢諸郵人曰此武安山塔院也監縣夀安所重
建是山巖壑深秀專勝兹邑今侯作新於久廢其外壯
以崇門下瞰溪之玉虹橋誠如長虹卧波直山之半為
溪山一覽亭歳時士女來遊來娛寧侯之理而同侯之
樂前所未聞也予於監縣有同遊之好聞之快然以懌
既抵縣侯謁於館中語間起曰武安塔院成舊無刻文
可考見兹復弗記恐後将泯惟先生書之按圖經縣本
唐砂礫鎮鎮之望玉山也縣因以名其西南則武安山
山有塔院故老相傳宋人鄭長者實為之迨嘉熙辛亥
忽摧其頂粤十二年而塔盡圯後十六年邑人毛士安
合衆力以復之見於郡士謝禹之賦若院之廢當在宋
亡時用兵於閩縣據南北衝仍以兵燹唯塔獨存而遺
趾可辨也榛莽委翳狐兎所伏山川息靈民庻觖望過
者吁嚱雖物之興廢有數茍非其人則亦孰暇以為此
事乎侯以有為之才來掌斯邑乃能追古之遺躅還太
平之盛觀一邑之人扶老擕㓜往來遊陟舉欣欣然有
若郵人之言者侯之所施先後適宜故人敏其政而舉
廢之功易樂與民同而近者之恱衆俾勝地不終蔽以
發揮溪山於荒寂因為之書不然民勤於力而土木之
役興乃區區塔院之務復又何記焉
三賢書院記 歐陽元
洪之奉新三賢書院者舂陵周元公眉山蘇文忠公修
川黄文節公之祠也邑庠舊祠三賢以元公嘗仕修川
黄文節公實修川人蘇文忠公南行弟文定公謫官筠
州因省其弟過洪州之筠奉新為邑盖有三賢之轍迹
焉故邑人慕而祠之孔子之宫更兵祠廢世儒鄧公謙
亨久欲復之未暇後至元五年已夘有㫖禁民為蓮社
其祠宇聽民佃取為業有堂名種德者適邇鄧氏居謙
亨與伯子把謀遂入辭于官請為三賢書院有司許之
乃撤故益新加以補葺中為先聖燕居别室為三賢祠
一如他書院制既而講授肄習悉循其規于是割田若
干嵗入得粟數百石以備聖賢饗祀師生禀膳之資他
日其季子梓宰邑安化道瀏上将父兄命具書院顛末
謁元為之記竊嘗考周元公道德之盛其出處正當汴
宋承平之秋君子衆多之日而當世諸賢縉紳士唯吕
正獻趙清獻二公相知文學蘇文忠黄文節獨深企仰
文節稱公光風霽月人品甚髙新安朱文公每服其知
言文忠作濓溪詩有曰先生豈我軰造物乃其徒此非
深喻太極通書之㫖安能為是言哉然蘇公之識之卓
能知尊周子之學而不能知程子之賢黄太史之辭章
足以極周子之形容其行義乃不足以獲富鄭公之識
鑒孟子所謂智之於賢者命也盖蘇黄之知周子即孟
子所謂性歟慶歴元祐諸公之罕接於濂溪眉山之不
偶於洛學修川之不見察於彦國豈謂命歟二賢生平
起敬周子之心一日著於文墨議論之間詎知百嵗同
堂之祠實張本於斯焉是亦孟子之所謂命者歟元固
願士之來游來歌於是者勵其希賢之志勿諉于命務
䆒所知謂性不謂命焉前修逺乎哉元之是記庻㡬可
為諸士友進修之一助云謙亨字仲謙有德望於里中
把梓克紹家學梓登元統進士第歴官以清幹聞
貞文書院記
昔在仁宗皇帝之世集賢大學士陳顥翰林學士承㫖
和塔拉都哩黙色等言翰林掲傒斯之父來成學行師
表一方宜特賜諡以示聖朝尚德之意於是有㫖賜其
諡曰貞文先生至正三年夏四月中書平章政事特穆
爾達實右丞太平賀等又請於今上皇帝建立書院遂
以貞文之號賜為額其址在富州之長寧鄉舊山之陽
前挹遙岫後倚崇岡平疇曲谿映帶林麓盖掲氏先世
故居之地也其制為大成殿四楹於中殿之北為眀倫
堂四楹殿之南為門四楹上為重屋門之南為櫺星門
四楹别為貞文祠置明倫堂之後左為山長之署四楹
其兩廡為諸生齋居左右皆四楹齋之南又為屋各五
楹庾庫庖湢咸以次置其上始於至正三年之九月訖
于九年之七月其後從子範經始之而元貞寺僧智辨
相之山長湯盤繼成之其山長則行省以儒士之嘗歴
學官為之其門之東屋則從孫德懋萃舊岡書院之材
所建也其櫺星門則僧智辨之所立也其祭祀教育經
久之貲則里人之好義者割上腴田以相其事書院垂
成文安公與某以同在史館一日以記書院為請某敬
諾之喜而歸以語其子汯曰今日吾書院事畢矣歐陽
君已諾吾記矣越數日文安疾作乂數日卒三年汯申
是請乃記之又告其徒曰古之學校為教事設而政事
出焉辟雍泮宫習射養老出師受成皆在其地何莫非
政事也後世學校雖治教事而特以祀事重焉攷其所
始古之入學者舍菜先師未嘗專有所詣而舍菜之禮
亦祭之至簡者也今州縣學校則必專祠先聖先師於
是國家秩諸祀典若夫書院則又多為先賢之祠或其
過化之邦或其講道之地如是者不一也亦嘗攷其所
始焉周禮大司樂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
祭於瞽宗瞽宗者學之名也古者教人以德為先涵養
德性莫先於樂故有道德而為師者其生也以教人其
死也人推本其教以樂祖祀之非必洙泗而下若漢董
子若隋唐王通韓愈氏若宋周程張朱數君子之為先
儒而後為可也矧夫書院與學校之制其始又自不同
東漢以來大夫士徃徃作精舍於郊外所謂春夏讀書
秋冬射獵者即其所也唐宋之世或因朝廷賜名士之
書或以故家積書之多學者就其書之所在而讀之因
號為書院及有司設官以治之其制遂眡學校故祀事
有不容闕者于是或求名世之君子以祠焉元嘗循流
而遡源盖自入學舍菜先師一變而為通祀自學有樂
祖之祭一變而為先賢之祠自春誦夏絃一變而為呻
畢再變而為詞章又且黨庠術序一變而為精舍再變
而為書院學者茍不能知建學之初意又豈能知為學
之大功學校所重在祀事而宫室象設之制日趨為觀
美所任在教事而禮樂律歴之學或諉諸專門遑議所
謂政事之行於學校者哉皇元超軼百王務以崇實黜
浮為教以去華就實為學復古之機其在於是貞文先
生以道德教一鄉之人死而祠於其郷稽諸樂祖瞽宗
之祭真無愧乎古人者也某故著其所始願以求正于
好古博雅之君子焉貞文先生諱來成字哲夫以子貴
累贈通奉大夫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叅知政事䕶軍先
諡貞文國朝處士易名之典自公始文安公諱傒斯字
曼碩卒官翰林侍講學士中奉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
贈䕶軍諡文安父子並爵豫章郡公二公懿行偉節各
列諸别碑云
安成李氏重修安賢義塾記
安成李君辛翁初作安賢義塾於州西郊一倣書院精
舍之制禮殿廡門講堂齋舍各有其所未幾即世規模
有未備者子剛慨然念先世美績無加于此乃割上腴
田若干定為教養恒式出納恒度凡可以經久而不廢
者一一講求而完美之于是塾師劉君權具事實謁予
記之予嘉李氏有子之能繼承也又感義塾之作是盖
君子至公之心而古道可復之機也為之記曰昔者先
王為井田以養民為鄉校以教民周衰井田法壊斯民
貧富至於相懸鄉校法壊斯民賢愚至於相絶而君子
小人之事判然兩塗賤日益多貴日益少法日益宻禮
日益疎後世興者雖汲汲然設為教官之任而井田經
界勢不可復郡邑教養豈能徧及齊民也哉有富而好
禮之士出而建義塾焉義塾既作一郷之士患不志于
學不患無從師之資一塾之師患學者之不勤不患供
億之不繼推此至公之心求復世道之古其機不在兹
乎師道由是而立善人由是而多風俗由是而美義不
可勝用矣禮門左之堂曰塾塾之為言熟也吾故願義
塾師友之至斯也教者熟于其教毋致扞格而無序學
者熟于其業毋致寒暴之㒺功如是則無負李氏建塾
之美意矣李氏安成大族宋末累以著述獻于朝其貢
名天府者接武辛翁號一峰剛字立中世以文行稱于
州里云
分宜縣官題名記
分宜縣袁上邑置達嚕噶齊縣尹丞主簿尉各一員尹
以上省選丞以下部選起至元十三年丙子迄今至正
二年壬午六十又七載仕于斯者接踵而邑未有題名
浚義趙君思順以世家文獻來宰斯邑二年官政修舉
乃考索故府得累政名氏到罷嵗月悉登載諸石某適
訪族邑鈐岡南防里屬題其端以告來者嘗謂題石之
設官署皆有之本非以為勸善也而其道寓焉士歴官
服采人品不齊上焉者不恒有下焉者無庸言中人茍
且之政十居八九其志皆為三歳終更身去是即已殊
不知身去而名留臧否何可泯也使能以是而存諸心
則知官之為恫瘝也久矣雖然謂其身去而不之恤者
無才而闇于事者也求為有名至于生事以厲民者有
才而過乎中者也某既謂題名有勸善之道則不敢不
著近名之弊以為戒趙君為我刻之後之覽者有以自
省則吾鈐岡之人繼自今受廉勤之賜而被愷悌之福
於無窮也
永思庵記
永思庵者安成王君宜逺廬其親之墓而作者也宜逺
之先君子是為梅邉先生梅邉初入太學尋丁外艱自
以不得與大人永訣終其身不願仕奉太夫人至孝三
十年不懈太夫人亡廬墓者三年孝感昭著宜逺天性
純篤才氣超邁被先生身教世以孝行聞郷里先生疾
晝夜扶持衣不解帶者二年先生殁慟至嘔血㡬絶乃
蘇既𦵏結草如繭寝處墓左哀至悲泣苫草為腐風雪
豺虎不避久之母命再三乃歸服闋猶不食醯醤蔬菓
今宰木已拱言及其父哀如初喪每食稍甘必遣人馳
奉墓所歸乃就食里人表其阡曰白華所居曰永思然
皆非宜逺意也其友劉君省吾來京師具言永思庵之
所始謁余記之余之在京師也四方之士來謁為其父
兄求記其樓居齋室者甚多若永思庵者則友人懼其
行之無聞於世而記之者也孟子言五十而慕者于舜
見之曠千百世而見一五十慕親之人至終身之慕猶
推而知之則孝子之永思不既難乎梅邉于先君渤海
侯為同舍而又同甲有通家之好感良友之誼記不得
辭宜逺名留孫弟初逺名夀孫孚逺名敏孫來逺名州
孫學行皆能肖其父兄云
錦江橋記
錦江橋者建城敖君玉溪初為新昌通守自歴官宣政
院徃來必經是橋偶見其敝以已貲修之郷人嘉其成
功相與名其橋曰錦江以志其還鄉之榮焉嵗久復敝
子百川又新之屬予記予惟大夫士得意當時歸榮故
郷其志不以宿昔恩讐為先而能思以一已之惠為方
來無窮之恩若玉溪之于斯橋其識豈不高且逺哉曰
錦江雖出于鄉人愛敖君之辭亦必敖君有以得郷人
之愛而後然也百川不墜先人之令名重葺斯績以永
郷人之美意豈非孝乎在禮祭則設先人之裳衣以其
嘗服被也是錦也者玉溪昔者服斯榮于其郷百川葺
之不盛于當祭之設乎江發錦山道良溪至橋三十里
橋為礅一為隄岸二為屋十有六楹中三間為樓初修
以延祐之六年今修以至正之七年百川才器通敏今
為岱山塲鹽司令克廣先志不獨斯橋為然上而長安
昌溪藍田平田髙原下而平山龍江晉安雲風百餘里
間凡建十餘橋行道皆甃以石焉
浮梁州重建廟學記 鄧文原
聖天子即位之元年春三月汴梁郭侯由江浙行中書
省都事出守浮梁涖事之始見于先聖顧瞻庭宇𥚹陋
弗葺懼無以昭來格而承嵗祀且曰在漢文翁治成都
修學宫由是蜀士比齊魯而翁亦書最循吏矧番陽故
多儒先豈下漢蜀郡哉政新令孚多士勸相鳩工庀具
廓𢎞厥規始是年六月暨十一月廟成齋廬堂垣門序
庖湢悉隆舊觀乃卜日率僚吏諸弟子貟行釋菜禮以
告成事既又聘耆德為弟子師公退則躬加飭勵而稽
考其勤惰由是編民佐吏咸競於學而來者未有止也
越二年冬十一月制詔天下郡縣興其賢者能者充賦
有司敦尚德行經術而黜浮華之士此三代學校選舉
遺制而後世鮮克師古馴至于風俗靡敝致治亡由今
聖天子孝崇繼述丕闡文教軼邁徃聖敷告萬方士莫
不澡刷以自振厲文原忝教胄子而番士方玉甫等以
書來曰郭侯嘉惠於學願有紀也文原竊惟古之學者
自二十五家之閭以里居之有道德者為左右師自是
而升之黨庠術序國學雖教成有漸然其道必原于經
術傳曰時教必有正業言非是則險詖頗僻王政所不
容是以教化一而風俗同周衰經術已不逮古若晉韓
起吳季札因適魯而始知易象魯春秋與周樂乃不若
楚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也吳晉猶爾當
時諸侯之國其昧于經者有矣秦禍有所自來盖至秦
而後極漢興至建武㡬八十年始罷斥百家表章六經
當儒道陻厄已久奮然欲闢邪說以達仁義之塗其難
如此而卒未得擬古者得人之盛然經籍之弗墜翳漢
儒是賴俗儒卑陋而莫之省幸稍自振者則又溺於章
句訓詁不能悉心澄慮上求聖王所以參主宰而迪民
彛者遂使儒者名為窮經而實用不著識者隱憂焉夫
學以為已而效可及于天下一有希世取寵之私則所
施必悖士之遊息藴修于此者尚庻㡬夙夜交儆以毋
負菁莪豐芑之澤是亦郡太守承流宣化者之望也侯
名郁字文卿喜讀書于易尤研賾其守浮梁嘗新建舟
梁均賦役汰煩冗雪滯寃為政號稱廉能云
錦江書院記 王 構
聖天子即位之元年纂述先猷深恐失墜趣史臣裒録
以進而構與焉洪惟世祖握圖御宇因時立制嘉言善
政惟唐虞三代是則暨至元戊子江東倪氏創錦江書
院詔賜額褒異具紀成編至南康教諭鏜入覲上其事
特㫖申諭俾所司崇䕶如初猗歟盛哉天光昭回惟㡬
惟深通志成務之烈著矣元貞丙申鏜請于構曰書院
本家塾承先世素志非敢竊有所覦誤䝉二聖知奨綸
綍載頒葦蓽榮幸兹欲鑱諸石示永久願記之按饒州
上流有竒石曰雲錦峭壁千仭絢錯成章其下匯數郡
之水奫連舒紆西北至于邑治故圗志亦曰雲錦江而
是院處其中㑹嵗壬辰又徙而之南不二里許水石清
妍雲錦之勝畢至殿曰大成堂曰敬儀閣曰雲章序曰
同理東闢祠室專饗朱子配以真文忠公右列鄉賢熊
曲肱而下五人左以壽春揚州二府君陪祀院之西倣
蘇子族亭為堂曰帶經祠曰世美高下方直宏深敞麗
雖大郡校宫力出于公者有所弗及惇延師儒推請長
諭惟輿論是從而弗撓于私若主奉掌祠司財計之數
皆其子弟為之而弗溷于賓坐立有圖進退有儀㑹課
講試一如常式積之豐廪之厚期之深予之至禮之有
隆而無替凡六德六行先王之所以教而士之得于心
而成其身者悉于是乎肄焉粤自丙子南北一文軌朝
廷間遣使軺崇儒官訪遺逸江淮閩廣無嵗無之至有
起諸生位政府秩六卿入侍禁垣出任侯牧或顓數路
紏治之權不一而止使倪宗之胄暨業學之士篤于行
而進于道囦乎其文濤注雲委聫辭比事可以華世系
而偉國典倬乎其德如華嵩如衡霍以之鎮浮静㤗不
圮不倚斯不負立院之㫖矣是則白鹿石鼔嶽麓應天
起于唐而顯于宋考其時制則互有損益方今聖元崇
建人文茂錫宸渙便蕃炤灼萬不相侔合而五之其孰
曰不可
李參政平寇記 劉 壎
大元運神武以制六合任仁賢以福諸道江南既平閱
十有七載南北一家烟火萬里海澂嶽静風恬日熙彼
有負險阻萃淵藪嘯呼萑苻或一二見不旋踵而嶔&KR2404;
以平𣙗&KR1896;以寧由皇威丕暢遐邇率服厥亦惟蕃宣有
人綏靖有方式克至于今日休至元二十有五年畬寇
鍾眀亮起臨汀擁衆十萬聲搖數郡江閩廣交病焉猱
揵豕突草萎木枯血肉填谿谷子女充巢穴有㫖進討
輙偽降以欵我師明年丘元起廣昌與眀亮犄角瀰漫
浸淫遂及我豐豐民素弗貳顧力不克拒則有被脅而
從焉者勢張甚又眀年春賊大至陳河田陳九陂又陳
小萊鋒交焰熾勢益張遂犯州州南門實瞰江賊乗橋
攻門是時諸軍甫集出營黄原城戍單弱藩垣蕩平事
且急乃斷橋以拒之守兵飛矢露刅市民擲瓦投石適
雨暴江漲賊阻深引退既退勢猶張焚戮村落無虚日
州維閉關自保雲沈雨凄官民惴危老穉悲戚救我者
誰一日隂霾劃開天宇澂霽則參政李公來號令新和
氣回軍聲壮風采肅乃啟城關乃發倉粟乃寛刑辟乃
緩商征政有便民者㒺弗舉民始有生意賊亦望風鳥
獸散于是責官吏以招來分師旅以討捕悔過宥之負
固誅之州竟畢清則率諸将搗丘元之巢殱其渠離其
黨綏輯其流亡振旅還州州人香旗歡迎感極且泣曰
生我者父母全我者叅政也自丘元敗而眀亮孤不數
日賊悉平嗚呼公之功偉矣公端人也其仁如春其清
如冰其誅賞公平如權衡其在軍中手不釋卷雖羽檄
紛馳猶崇學校修祭禮非其本領正識慮明曷克若是
昔公先太師武愍公來救盱盱民嘗刻記府門今豐之
危視旴彌甚而公之德視武愍有光焉是宜記顧記亦
未足以彰公之德也陵谷易遷此德不摩日月晦𠖇此
德不掩肉腐而骨骨朽而土此德不忘屹兩碑其相煇
垂千載而有永姑借是以寄邦人之思公名世安號龍
川家世河西徙居燕為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
有年矣勲名著聞新&KR0574;特㫖因任云頌之以詩曰維元
受命誕揚厥武有偉混一卓越曠古東洋西崑北漠南
溟星拱雲從疇敢弗庭蠢彼汀畬乃作疥癬蚍撼不量
虺毒肆吮暴骨成丘流血成川浸淫盱豐釁積兵連寇
環于疆孤城岌岌幕燕釜魚孰紆其急德人惠來遂活
吾豐其人謂誰參政李公威惠翕孚謀斷兼足國手雍
容立整敗局昔公未來民與死期公既來止和氣春熙
昔公未來嘯喧篁竹公既來止妖氛夜肅功成而東舟
載月明父老太息孰如公清公恩弗替人思弗已紀德
于碑名父名子軍峰峻極盱水深長我士我民千載靡
忘
江西通志卷第一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