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通志
浙江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浙江通志卷二百六十二
藝文(四/)
記
武康縣義倉記 (明/)黄 淮
國家惠養斯民以固邦本恒恐閭閻阨於饑餒不得以
遂其生上煩聖慮宵旰靡寕重念太祖開國時舊設預
備倉廩歲乆馴致廢弛於是慎簡廷臣授以璽書條畫
事宜分諸各道以經理之仍命藩憲重臣之亷敏者以
為之佐刑部署郎中事員外郎劉廣衡承命徃浙江偕
右布政使方廷玉按察使副使王豫協修預備之政按
行至湖集郡守趙登暨僚屬同知劉禎知縣丁倬等宣
揚德意仍召區里之長郷之耆民羣聚於庭諄切訓飭
益詳焉邑中富羡之家仰聆玉音感激奮厲願出輪於
官未浹旬得榖五千九百石勅使司同藩憲喜其民之
效義也勞之以酒果榮之以繒綵即日具名以聞既而
鳩工庀材構倉三十楹以備儲蓄欽遵勅㫖選忠厚公
正耆民及殷富淳良之家嚴慎守兼出納之數府委通
判賀泰縣委主簿夏安總其政申明戒約委曲詳備大
要以絶私為本里社細民皆歡欣感悦仰戴聖恩生成
之賜也郡縣樂其事之有成徴文為記勒石以垂示永
乆粤惟成周縣都皆有委積以衞㐫荒自漢以来常平
社倉義倉大率皆倣周制世殊事異更變不一皇上逺
稽古典近追祖宗成法遣使巡厯修復舊政而光大之
俾得便宜行事務期民受實惠綸綍渙頒而效義之民
雲集響應倉廩充實賑貸於是而給焉傳曰未有上好
仁而下不好義者此之謂也勅使同心恊義克稱任使
皇華煌赫遐邇具瞻郡邑官僚祗承惟謹不煩而事集
防閑有方侵漁之弊消於法皆當得書其義民姓字俱
刋碑隂庶使觀者視效興起後克有繼也
梅長者祠堂記 (明/)方孝孺
天地至和之氣時得之而為春日得之而為煦風得之
而為薰皆所以長養萬物其化至密其用至醇其在天
德也則為仁為至善之德為惇厚之化為無言之教備
其理者在唐虞為八元在周為仁人在漢始稱長者其
取義以為能長育人才先躬行而尚本質有長盛昌大
之道故善治天下者必貴之漢之大臣惟塞侯張歐皆
以長者稱因其行而求之若曹懿侯之清浄寕謐萬石
君之父子謙謹不譁丙丞相之居德不伐要皆長者之
選長者之為用迂而不曲緩而不滯寛大忠厚得聖人
之度人主能用之者其國必興後嗣必䝉其利非若才
智之士淺而易窮也彼孑孑然以露其智術任之以事
聲威錯出非不可喜然刻薄少恩行法無餘意而慮民
無隱情喜之者未終而厭苦之者衆矣若商鞅之於秦
王猛之於苻氏曾未旋踵而大亂作豈其才智之不足
歟長厚之道微而人不懷其德也故天下可以無才能
之人不可以無長者不幸而乏才能焉事不過於廢弛
不幸而無忠厚之長者其誰恃而不亡乎長者之用梁
肉也才智之效藥石也吾以所聞所見推之國有忠厚
之治者後必不衰家之乆存而不墜者必長者之子孫
台之寕海有梅氏考之圖譜昔有諱盛字昌圖者仕晉
為章安令擢南昌别駕知晉將亡即是邑而隱焉常誦
佛書而有靈鳥降其所居之側若諦聴者歲餘始知郡
縣以為鳳集上其事宋文帝聞而下詔褒之上表稱謝
曰此殆覽陛下之德耳臣何與焉帝咨嗟稱為長者仍
命郡縣闢其所居舍為丹丘寺去今八百餘年矣其子
孫衆多為邑巨家而寺亦不廢宋淳祐中諸孫之學佛
者良阜建重閣像而事之厯年雖乆而未有記其事者
夫以劉宋立國未數年而宋社為墟長者之傳今千載
而猶未艾此其所為之可稱豈特一言之善哉宋文帝
知其為長者而不知長者之為用國之不夀也固宜而
長者之澤至於子孫而益著天之於善人其所施甚逺
矣祠而奉之非特寓乎尊祖之思使聞長者之風者却
去浮薄而趨忠厚豈不足為天下之勸乎然則長者雖
不獲如塞侯等之有益當時而其遺澤之所及未始不
同也乃為詩以系之
巾山草堂記 (明/)方孝孺
踰浙江以東多大山東南極海上尤絶秀其最著者天
台四明雁蕩天姥皆穹窿嵁峻為天下竒觀跡擬乎蓬
閬名播乎區極士之選幽探勝者宜其樂趨之然而居
其旁者徃徃終身未嘗一至豈以其崇高不易援企而
遺之歟台城有小山特立圓秀蒼潤逺望之如人之弁
冠人因謂之曰巾山其上有樓閣室廬之美高人至郡
者無不徃游凡宅於左右者必構危架迥以挹取朝嵐
夕霏之異態葢其勢邇且卑其所藴易見至而窮之不
難也是以衆樂觀焉盧處士定谷家正與山相面因名
其堂曰巾山草堂定谷知讀書識義理其才智可用而
恬静不競非安於卑近者豈其心有所得鉅小崇卑固
不足較乎夫天下之至崇大者莫過於道而卑且近者
道亦未嘗不在也憚其難而安於淺陋固不可忽細微
而慕夫高且大者亦烏可哉巾山巖壑之盛視天台四
明固有間焉其有㑹於人心而人樂之不厭者果有異
乎否耶定谷必有以識此矣徃者壬戍七月之望予偕
葉君彞仲張君廷璧林君公輔陳君元采夜登絶頂飲
酒望月縱談千古竟夕不眠予謂葉君曰昔蘓子瞻夜
登黄樓觀王定國諸公登桓山吹笛飲酒乗月而歸以
為太白死三百年無此樂矣斯樂也又子瞻死三百年
後所無也諸君皆大笑追計其時忽十五年今存者獨
予與張陳耳二君亦將老矣予繋職數千里未得歸然
則予記定谷之草堂能無慨然乎定谷有子曰信慎敏
好文其尚語山靈待吾東歸當約同志重游厯覽海上
諸山以盡宇宙之大觀其樂葢未艾也
湖州布政分司池亭記 (明/)左 贊
吳興行省東畔有隙地不五畝先得好事者輦石為山
構亭臨沼可羅坐觴咏沼旁可習射翠竹老檜參錯其
間成化己亥秋予同左布政使杜君益之有事於此公
餘少憇暢懷發粹曠如也距今五年豐草彌望亭廢怪
問之左右曰按部者歲不一二至至則三五日而去窘
於簿書遑及游息有司亦蔑視之日就荒蕪勢使然也
予暫於亭之故基命在官服役者剷刈叢草畚除瓦礫
已而竹石呈露不亭而麗風約池萍倒輞雲影魚鳥欣
欣若有喜色如人之身自頂放踵爬梳澡雪垢膩浄盡
而精神暢矣嗟夫世之勝區鞠為榛莽如此𩔖者何限
必待人而理之庶可復舊若予斯舉不勞於民又不費財
昔日光景依然不晦後之君子按部於斯者尚修治之哉
勅建正學祠記 (明/)商 輅
正學祠在金華郡城東一里郡守李嗣章勅建以祀先
儒何文定公王文憲公金文安公許文懿公四先生皆
郡人宋元間此地有陶氏所構書院四先生皆講道於
此後陶氏家益落書院尋廢其地已為有力者闢為蔬
圃成化丙戍夏李以郎官出守下車首訪遺跡意圖規
復適浙東道僉憲辛公訪按郡守遂以事白之辛欣然
曰表章先賢風勵後學吾輩職也且四賢著述有功聖
經固宜從祀孔子况書院乎即具實以聞詔許准龜山
楊氏例立祀郷郡春秋致祭特賜祠額曰正學云守承
命唯謹謀諸同知牛盛輩相與聚材鳩工闢書院舊址
建立祠宇為屋正堂五間中門五間左右廂前門如數
宰牲有厨齋宿有房飾以丹漆繚以垣墉傑閣峥嶸華
扁曅然經始於成化戊子秋九月訖工於是歲冬十月
守卜日落成於是郡邑僚屬庠序師生市郷耆老瞻拜
之餘皆嘖嘖稱嘆百年文獻至此一新足以見聖天子
崇儒重道之功賢有司興廢舉墜之力自是正學有傳
斯文增光而邦人士亦永有所賴其為彞倫風化之助
豈淺淺哉守以為盛事不可無述因走書求予記惟正
學在天地間猶元氣也元氣運而後歲功成正學明而
後治道著三代以上正學在聖賢治道在天下固無容
言矣三代以下正學在六經治道在人心非有諸儒闡
明之功則天下貿貿焉又惡知孔孟之書為正學之根
抵治道之軌範歟四先生產東箂吕成公之郷出紫陽
朱子之後觀感興起探討服行師友相成所得多矣考
之郡志如文定力窮伊洛之源文憲身任天下之重文
安踐履篤實文懿素性充澹其操存同也文定有諸書
發揮文憲有讀易等記文安有論孟考證文懿有四書
叢説其著述同也夫正學具於六經原於人心者體也
見於治道者其用也六經既明則人心以正治道以順
而正學之功於斯至矣然則四先生有功於六經即有
功於正學有功於人心即有功於治道天下後世葢有
隂被其澤者祠而祀之豈非有司之先務哉是舉也宣
上意淑人心厚彞倫勵風俗其功不亦大乎僉憲河南
人郡守廣東人皆名進士其相率為此誠知所重者後
人繼是而葺治之則斯文之傳為弗朽矣予故為之記
五湖記 (明/)王 鏊
呉郡之西南有巨浸焉廣三萬六千頃中有山七十二
襟帶三州蘓湖常也東南諸水皆歸焉其最大者二一
自寕國建康等處入溧陽迤邐至長塘湖并潤州金壇
延陵丹陽諸水㑹於宜興以入今寕國建康之水不由
此矣一自宣歙天目諸山下杭之臨安餘杭湖之安吉
武康長興以入而皆由呉江分流以入海一名震澤書
所謂震澤底定是也一名具區周禮職方揚州之藪曰
具區山海經浮玊之山北堂具區是也一名笠澤左傳
越伐呉呉子禦之笠澤是也一名五湖范蠡乗舟出五
湖口太史公登姑蘓望五湖是也五湖者張勃呉録云
周行五百里故名虞仲翔云太湖東通長洲松江南通
烏程霅溪西通義興荆溪北通晉陵滆河東連嘉興韭
溪水凡五道故謂之五湖陸魯望云太湖上稟咸池五
車之氣故一水五名然今湖中亦自有五湖莫釐之東
周三十餘里曰菱湖其西北周五十里曰莫湖長山之
東周五十里曰游湖㳂無錫老岸周一百九十里曰貢
湖胥山之西南周六十里曰胥湖五湖之外又有三小
湖夫椒山東曰梅梁湖杜圻之西魚查之東曰金鼎湖
林屋之東曰東臯里湖而吳人稱謂則惟曰太湖云
游石佛記 (明/)黄 綰
石佛在雁蕩之隂路從南閣入行至溪口見大石纍纍
高度百尺餘横亘溪上若無路以入天雨雪同行皆有
倦色余獨興未已猶憇道邊石上遙望大石下洞中白
水流出遂起揭跣沿流步入視洞中崆峒深寂斗折蛇
行其中若楹若防若牐若堰若門若坻水分流其間開
滙為潭泓然澄碧或溢而流或高而堕或曲而奔潨然
悠然窈然不知其去行且半里復見天宇兩山夾澗水
中流山上怪石聳出雲表不暇覽記又行四五里仰視
巨石兩兩高數百丈上覆復合中空一線僅尺許可數
百步如丹闕開闔於層霄縹緲間曰顯聖門瀑水自門
内絶壁高澗瀉下散布門下流去門右西上有洞深濶
數十丈捫崖而登石髓下滴凝為三像是石佛之所由
名也由此左折上見石碣宋永嘉令葛逢與僧某同游
所記於此縛松梯㯠挽可上北望石峽澗水所從出峽
中稍進可至常雲俗呼為百□尖有石浴桶天橋飛湫
之竒出則有湖南版藏之勝皆數里之間不可殫也
遊永康山水記 (明/)黄 綰
從剡入永康與石門子遊夀巖行見五峯相亞意即夀
巖石門子曰此俗呼為翁㜑巖者請為易之其嶄然而
出者曰天柱其覆而左者曰石鐘其踞而右者曰維摩
臺又左曰石甑又右曰蟾蜍行度一舍沿溪折入見大
石挿空㟴屼不可仰視羣木森茂雜然其間又行從木
杪見樓閣在石壁中梯石而升弛擔而休倚檻見東南
一峯突起曰鷄鳴少進一峯竦出而俯曰覆釡覆釡之
西一峯尤傑曰桃花北一峯稍低水時時下滴曰瀑布
瀑布左連大石壁下梯石望之高濶數百丈若晴霞爛
然曰固厚壁下皆洞其一即所居樓閣謂之夀巖時日欲
晡谷中有雲氣籠木蓊然蒼碧日穿木葉入照洞中光
景甚佳西上塗堊僅存烟㾗荏苒皆宋元人書遊觀詩
及歲月姓名陳龍川朱晦翁吕子約嘗同遊乃龍川親
書其上又有兠率臺三字亦云晦翁親書石門子設酒
茗閣上飯罷西行又一洞中置觀音像旁設大士像十
八洞口有四楹楹間有粉壁屢經塗治新故數層見題
詩畫竹皆剥落不全惟胡彦恭詩及特穆爾布哈會兵
識字無恙洞廣而邃可居又西有石峽飛泉直下上有
龍穴祈禱輒應同遊林典卿周鳳鳴應抑之周德純羅
坐其中周晉明周仲噐後至石門子欲即此建麗澤祠
日落歸僧廬宿焉明日去方巖出口見一峯昻首北立
曰天馬下有村塢石穴中有居民垣竹茨牖儼若太古
踰澗南行谿石窈窕上有一屏名青玊循青玊右行至
一岡坐望方巖如方城向夕餘霞隱映路從削壁升石
堦八九轉未至見崖端中開一門既登如行雉堞樓㯭
間忽而青山蜿蜒中藏寺宇如平埜不知為方巖絶頂
世傳有胡侍郎則嘗讀書其中殁遂為神宋徽宗時睦
賊方臘宼永康郷民皆避於此賊顧絶澗縁大藤將至
赤蛇齧藤中斷賊皆堕死澗中兩石並起百餘丈中僅
一線名千人藤賊乃縁澗道登據夢神人騎白馬飲泉
明日泉涸賊懼遂降皆謂胡公靈異其民至今崇信寺
後有石洞可坐又隂森巔絶有小石洞為胡公讀書堂
日已暮乃下復至後巖擁蒲燃燈又十餘宿霜風凄急
木葉盡赤諸友漸去應天監趙孟立徐子實相繼復来
論各有得山中小生程梓周玲孫桐皆奮然有志他日
去石鼓寮城舜夫載酒於路邀坐其叔父池亭天欲暮
促行四五里至山口風雨至崖松黝黑白烟横飛窅然
不知所入遂過靈巖洞在山上南北通明可容千餘人
由洞後石嶺登入黄葉蕭蕭客皆凄然倦即洞草鋪燒
地爐環坐夜乆乃卧明日天晴出洞南仰視洞上蒼峯
矗立崖端栢枯小樹綴石若藤蔓下垂掩映屋瓦丹碧
可愛稍西一門下出崖半棧石為道曰飛橋下望坡田
自成村落東行有井深可百丈僧云昔有龍飛去復由
後嶺下沿溪望北山崖石數松林鬱鬱皆可游不暇顧
再至石鼓寮翠壁參差入谷中小洞邃寂即晦翁欲屋
吕東萊讀書處也西南見瀑布下注其下有潭泓深澄
黛班魚數尾游揚自得聞人聲即逝石門舜夫鳳鳴列
坐石上皆喜呼童攜酒共酌乆之不忍去又云東萊嘗
買田四十畝今屬方巖寺故籍猶存可考既出僉謂當
紀以俟來者
濬河記 (明/)王守仁
越人以舟楫為輿馬濵河而廛者皆巨室也日規月築
水道淤溢畜洩既亡旱澇頻仍商旅日争於途至有鬭
而死者矣南子乃決沮障復舊防去豪商之壅削勢家
之侵失利之徒胥怨交謗從而謠之曰南子瞿瞿實破
我廬瞿瞿南守使我奔走人曰吾守其厲民歟何其謗
者之多也陽明子曰遲之吾未聞以佚道使民而或有
怨之者也既而舟楫通利行旅歡呼絡繹是秋大旱江
河龜坼越之人收獲輸載如常明年大水居民免於墊
溺逺近稱忭又從而歌之曰相彼舟人矣昔掲以曳矣
今歌以楫矣旱之歊也微南侯兮吾其燋矣霪其彌月
矣微南侯兮吾其魚鼈矣我輸我獲矣我游我息矣長
渠之活矣惟南侯之流澤矣人曰信哉陽明子之言未
聞以佚道使民而或有怨之者也紀其事於石以詔来
者
禹穴記 (明/)鄭善夫
禹穴在會稽山隂昔黄帝藏書處也禹治水至稽山得
黄帝水經於穴中按而行之而後水土平故曰禹穴世
莫詳其處或曰即今陽明洞是已又云禹既平水土會
諸侯稽功於塗山尋崩遂葬於會稽之隂故山曰會稽
穴曰禹穴至今窆石尚存或然也後二千餘年而司馬
遷氏来探書禹穴歸而作史記文章煥然為百代冠説
者謂是山川之助也又後千餘年而晉安鄭善夫氏及山
隂朱君節王君琥氏来復探禹穴尋黄帝藏書處乃玩
梅梁摩挲窆石覩先聖王遺像得禹穴於菲井之上徘
徊瞻眺想其卑宫而菲食為之喟然興懐夫自禹跡以
後三千年間游者不知其幾而惟司馬氏顯此山川之
能發為文章亦惟司馬氏世有不為文章者於山川何取
也自昔至人見轉蓬而造車觀游魚而造舟得河圖而成
卦因洛書而作範咸取諸物也余乃今知所取於山川矣
登秦望山記 (明/)董 玘
秦望山在越中最為傑特史記為始皇東巡至此故書
予昔以省覲歸得縱游諸溪山獨歉未及秦望今年冬
仲王邑侯道修除道以邀余游乃與司馬邦柱汪子宿
會至雲門寺命輿而登循麓數百步石泉鏘然折而北
至小阜疑在霄漢間問樵者曰此未及半里又數十步
石益峻路益縈曲乃攝衣攀援以上至山之絶頂而止
遙望東海渺瀰一白雲起天末隱若島嶼俯瞰郡城迤
邐一帶入山纍纍僅如卷石南接宛委諸峯列若屏障
左右拱峙勢如飛舞禹夔在焉西臨鑑湖烟水浮映帆
影出没有無間葢一郡數百里之土壤與夫千巖萬壑
之競争者皆在履舄下一覽而盡乆之落日漸低暝色
四合林木震動乃尋舊路而下子宿與邦柱相顧歎曰吾
越人生長於斯有終身弗獲一至焉者今日之游詎非
幸歟予曰傳有之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
不知地之厚也秦望且爾况所謂泰岱恒華者哉若乃
始皇之事固無足道者而兹山之勝亦非泰所能辱也
重建忠節祠記 (明/)吳 鼎
初𢎞治十載巡鹺部使者舒城姚公建忠節坊於杭以
表吳行人伍公唐僕射褚公宋岳武穆王我朝于肅愍
公語具上蔡李相國記中坊左為記石亭亭外壖垣縣
官地也比歲垣圮亭毁地没鞠為茂圃僅存記石漫漶
而風聲微矣岳氏于氏及郡縣諸生以白按使吉水周
公事下杜倅炳徴諸徃牒暨故老良然已反正其地周
公曰國家以忠義勸士而士節不立其諸宣揚導化者
之責乎余實忝竊其官滅賢大夫之烈不述堕先正所
建余甚懼焉乃營作忠節祠於故侵地會令毁淫祠則
撤其材為堂像設四公於中前重門東序西序後寢各
四楹中門左右各為亭一以覆李公記石暨今記石他
庖湢周垣率如儀經始嘉靖十有六年冬十月越明年
夏且落成周公去又明年滇府髙公來按鹺政歎是義
激揚甚大而未有紀述告郡太守陳侯曰侵地復歸頼
前記足徴也今已祠而無記後將何考焉相與問於鼎
或曰何祠乎忠節曰祠人臣以忠而反被禍者也伍公
可謂竭忠所事矣褚公可謂正言不諱者矣岳公可謂
主辱臣死者矣于公可謂安社稷為恱者矣舍四公無
死忠者乎曰有有則何祠乎四公或生於斯或没於斯
者也然四祠載在令甲復祠不近黷乎曰秩祀古今同
德合義益廣風勸春秋與賢者不一而足意也惡乎黷
矧曰有其舉之莫之敢廢者哉是所謂崇國典修舊章
紹聞前人之懿也而或疑未經建白於朝亦過矣爰為
辭四章俾歌以祀四公其辭曰騁余望兮海東靈何為
兮水中靈之來兮潮生化鴟夷兮長虹駕素馬兮朱旟
撫長劍兮&KR0885;&KR0885;臺有麋兮墓有檟嗟太息兮焉終(伍行/人)
展吳歌兮越歈魂不歸兮焉如狐死必首丘兮胡不反
葬於故都靈修化兮媒勞綠衣粲兮愁余奠桂漿兮椒
醑招魂歸來兮南方不可以居(禇僕/射)鼓鼙兮鐃歌君不
樂兮奈何有酒兮如澠君不飲兮獨醒鐵甲如雲兮蔽
日而來下蚩尤為旗兮元豹為馬攝天矢兮執天槍落
旄頭兮殪天狼嵗既宴兮壮士驚杳冥冥兮懐北征(岳/少)
(保/)吉日兮出狩獻公兮椒酒陳鏤簋兮縆朱絃奏黄鐘
兮破瓦缶死從彭咸之居兮生與仲父為友敵何為兮
四裔吾何為兮中原思公功兮未敢言(于太/傳)
雁山圖記 (明/)陸 深
古稱山河兩戒南戒盡雁蕩山山髙四十里頂上有湖
方可十里雁棲之故曰雁蕩袁采云雁蕩山溫州樂清
縣東北山之通名也去縣九十里山純石沈存中云諸
峯峭險峻怪不𩔖他山當是谷中為大水衝激土盡去
而石獨立爾采為圖序總之云東西四谷西外谷有寺
四曰古塔靈雲寶冠石門其流水自大芙蓉港出纜嶼
其路平夷西谷有寺七曰能仁羅漢飛泉普明天柱華
巖瑞鹿其水自峽流筋竹澗出清江皆峻嶺自石門來
者曰東嶺自芙蓉來者曰丹芳嶺自筋竹來者曰飛泉
嶺達於東谷曰馬鞍嶺東谷有寺四曰靈巖淨名靈峯
真濟其水自峽流白溪溪上有路通白溪驛東北有嶺
曰謝公嶺達東外谷谷有寺曰石梁東北至雙峯以達
黄巖左有谷曰南北閤北有崇德寺水自蕩頂分流鄭
向文云古樹老藤蔽虧天日林嶺葉隙時見異峯餘波
洩注流為飛泉髙自雲霓懸㵼數道雁山之大畧如此
其雜記一時之勝者石梁云夕月已没白雲西來如流
水風吹橡栗墮瓦上轉射巖下小屋從瓴中擊地上積
葉鏗鏜宛轉殆非世間金石音靈峯洞云兩大石相倚
如合掌至掌中望見山嶨中青天如懸一片氷靈巖云
巨石孤立如人俯月出正懸東南角星象纍纍下垂四
旁如遊魚噞喁以身為浮游在灝氣上夜色如霜雪諸
峯相向立儼然三四老翁衣冠而偶語能仁云雁山西
南一峯絶髙下視衆山當是大父行舟行南海月餘常
望見直西北有物如髙髻亂髪纔一握大以為指南西
谷云出南戸望屋上山山圍屋如城府或纍纍如蜂腰
綴下而刳其中淫淫然如燕巢斜罥而部其戸䫜者窊
者仰者歕者羃者訛者傴者喙者掉者俛而窺者騰而
上者如人各具耳目口鼻而無一相似又云從靈雲寺
南入山時時過絶險挽牽懸藤偃木以過日正中僅到
山巔望見永嘉大江如一線白李孝光云比從天台來
入古東甌郡境上望見西南有山相向立如兩浮屠遊
者咸曰此雁山門戸也深入視羅漢洞東西天柱大龍
湫猶人有眉目十八寺皆肺腑也文人之所次第如此
余聞之土人言秋遊雁蕩以南土溫溽春氣氤氳有毒
螫至草木黄落方可入予將問途有告余者曰雁山循
崖而南百里如畫自樂清道白河芳林逾窰嶴過長□
原經古塔本覺寶冠石門諸寺出白溪驛謂之右路自
黄巖由白若嶺入石梁過靈巖逾馬鞍至能仁出長□
抵窑嶴謂之左路馬鞍嶺其分界云東谷之峯五十有
三西谷之峯四十有八謂之百一峯有泉五有巖二十
九有石三十三而石行廊為勝有潭七而沐浴為大有
洞十二而道姑為古有溪四而四溪之水為會有嶺七
而丹芳為峻凡四十九盤有障二而平霞最華有橋二
有嶼二有閤二即南北也有菴三而八扇為雅有亭四
而看不足為竒堂一曰資深遊人之所有事也余性喜
登臨中嵗行萬里而勝處必徃嘗至天台獨於雁蕩有
眷眷焉今老矣乃畫為圖聊以資臥遊之適因考論其
概為記近時陸文量以藩叅出遊具列形勢謂西湖諸
峯為劣至登平霞則獨立四顧疑非人間世也潘三峯
御史加品隲焉謂有勵拔有空洞有雄渾淵澄勵拔如
介空洞如通雄渾淵澄如旁行不流各舉其人𩔖之又
出丹青談笑外矣皆有闗於兹山因并記之
南泉記 (明/)陸 深
南泉古靈江也在今台州之臨海越西南諸山天台赤
城之勝含靈蓄秀東盡於海故曰臨海城有二水其在
城南流者曰靈江或曰澄江上接三江下引海門晚潮
初上若拖白練於紫翠之間諸峯環列可數也王先生
敬則家於其上自號曰南泉子少有大志不屑屑事家
人生産又不喜為舉子業孤岸樸静淡如也年六十不
識官府與人交不為欵曲籠罩之態遇有過必面折之
獨不肯談人隂事有談者必趨而避之人以是稱長者
胷次夷曠若澄淵涇渭甚辨惡穢濁之跡聞官府貪墨
輒拍几大嘯隱隱不能休之泉上睨而嘆曰何以異於
是清者水之本濁者水之蔽也乃掬而揚之既而仰天
祝曰有不返於本而袪之蔽者非夫也暇日汎舟泉上
倘徉容與出没於鷗波蜃樓間以滌塵坌而游髙明興
酣耳熱從而歌之歌曰泉之清兮俟正命兮泉之濁兮
德斯病兮聲出金石振盪於兩涯風波為湧人望之以
為神仙嘉靖甲申嵗翁就養於子度字律生舉進士第
二甲當官於京朝以獨子請便禄得教授於松郡敦本
復古諸生化焉相率候翁起居於嵗時相謂曰先生之
教我翁之遺也何可忘乃最其事以告深聞台據山海
之瓌瑋志稱人神壮麗必有異人出於其間今世尤以
氣節亷介聞天下有委身贊國忠烈貫世者其涵濡觀
孚之久不有超出而獨詣者乎夫名山大川為國鎮藪
非徒以峥嶸浩渺之觀也盖輔陽相隂産材育物其降
為偉人鉅公經綸天地之宜修明禮樂之道與國咸休
本朝若有人焉不在其身在其子孫其南泉翁之謂與
諸生張其性輩數百人請書為南泉記因以為翁夀
縉雲縣重建丹峯驛記 (明/)李 建
丹峯介栝婺崇山大陸中不通舟楫行者需於輿馬役
者疲於奔命較壤邑諸驛稍稱難支嘉靖三紀之初海
内涵濡聖化嵗無冦警民有穫資接濟甚敷供億不匱
間值兜牟乾没之弊簿書勾核槩從濶畧時為之也繼
遭倭變甌當其衝栝攖其害兵歉相仍室家告詘丹峯
孔道日不暇應始操竒贏而切課之綜實嗇施徃來惟
棘甚至驛廨頽漶僦民居以棲客使四牡皇華之意浸
乎其微亦時為之也故一丹峯存廢而全栝昔今之所
感與政體風俗之所宜可以占其機括矣守道徐公澄
湖盖鋭志明作者也涖治逾期威行恵洽絶剽林嘯海
之虞嵗復有秋民用寧宇其洞刷驛遞弊源經用裕而
省約倍者皆公之規指也行部至縉諭令尹梅君淳曰
考時會費驛可新也盍圖諸令尹祇承方畧調劑惟確
鳩飭惟平凡作前廳三間左右厨庫書房七間川堂一
間後堂三間儀門三間翼以右廂房六間大門三間庭
除軒潔墻垣迥固袪揮霍藻繪之文而制貞於度時工
材匠值之給而衆樂於趨出本道罪贖之需而民無所
取經始於春三月不數時竣事適公入覲令尹告予曰
丹峯終始經畫實公纖悉不遺之治也不可以無紀余
考邑志元季總制孫公炎徙雲塘驛於縣溪南易名丹
峯始建㕔堂洪武元年增馬庫房十年增臺門嗣後繕
修不廢未有若邇嵗頽漶之甚者今規制視昔加隆費
不煩而民不擾政體相維上行下效風俗轉移因之矣
豈惟闗係一驛然哉軫公私之盈縮揆出入之權衡嚴
兜牟乾没之防而不失四牡皇華之意永永可行則審
時平政者責也慎無斁云
登石門山記 (明/)方 鵬
青田石門之勝予嘗聞之然未有以見也嘉靖甲申二
月既望以行縣至其地乃舍舟登陸循兩崖而行中有
小溪廣可二丈愈西愈隘漸聞瀑泉淙淙有聲仰而望
之如蒼龍白蛇下上飛舞於空濛縹緲之間其來若趨
其去若追未嘗有一息之間使孔轍涖止則川上之歎
當發於兹矣旁有石室幽敞可坐灑灑濺沫沾衣浥面
覺有寒意焉遂起而北有亭翼然碑板四列亭之上有
屋比然實道士故居困於田役逸而不返屋之左有閣
傑然所謂石門洞者適當其下盖山之絶勝處也歸鳥
四集山光向暝知不可留矣乃緩吟而還舟焉夫石門
雜萬山之中人莫之竒也自謝康樂賞識之後唐宋諸
賢相繼有作厥名遂著若康樂者雖謂之知己可也士
不遇知己則泯没無聞曾兹山之不若予於是有感焉
遂為之記
仙巖記 (明/)王叔果
永嘉之山惟大羅山最鉅磅礴數十里其西麓為仙巖
乃天下二十六福地界永瑞二邑境其寺建自唐貞觀
僧慧通者後廢至宋富民陳七宅兹村忽聞地下有鐘
鼔聲遂捨為寺時有僧安楞嚴常騎虎出入號伏虎禪
師大興法塲宋儒陳止齋先生讀書其中朱晦翁亦嘗
來遊大書溪山第一四字兹山三面環抱惟西口空内
有小溪環繞梅潭水由此出外通大河往年可入小舟
今沙石淤溪矣寺前石坊舊額止鑑空伏虎二大字已
失去今中書舍人趙性魯直扁書仙巖横扁書天下二
十六福地由石坊轉入為虎溪橋覆以亭旁有繫虎石
橋之南屹然而聳者為慧光塔昔傳有銀滿飛燈之異
其東畔列石幢十餘座故有僧舍名外菴今廢度橋而
北則止齋祠在焉乃瑞邑尹劉畿重建祠前有亭扁曰
流芳則寺僧道憙為劉公作也祠後髙峯数十尋翳以
蘿蔓望之鬱然為積翠峯由止齋祠東行有沙門有佛
殿則國初鎮守内臣重建者甚宏偉嵗久敝壊今漸圖
新焉而獅子峯臥象山則相為環抱者徃大殿東行數
十歩憙上人新創一菴門扁叢林佳趣前為方丈後為
清虚樓樓後駢植花卉亭面之曰挹芳瑞平朱文二令
尹捐貲升構改曰超覽菴門外有亭相並坐其中則雲
峯森列予題曰叅雲榭左方有舊菴今改為安禪之所
由舊菴東轉折而北有門翼然懸晦翁所書溪山第一
扁前行數十歩為嘉樹臺以古榕樹根盤崖上重䕃交
翠其下甃石為臺臺之東為流觴亭亭八角水環繞流
觴仍注於池池周圍數十尋多植白蓮名曰白蓮池泰
順歐尹益資寺僧作亭池中而問名於予予命曰憇蓮
出流觴亭循崖北行躡級而上為翠微嶺嶺側有石如
屏刻唐吏部侍郎姚揆銘嶺下俯見澄潭志載有三仙
姑謁安禪師一語而悟入潭化去因以名潭前為仰上
臺以仰而望之則止齋讀書臺在焉臺表西崖髙處有
石如砥方數十丈旁鑿小石盂注水盥手則止齋舊蹟
也由仰止亭北行乃入梅潭正路又折而東崖谷甚異
有洞如室盤旋而通梅潭名通元洞洞之背有亭少師
張文忠公孚敬建名澤潤亭亭之前即梅雨潭潭之勝
在此山為最四面巖壁削立瀑水飛灑潭中空濛若細
雨然潭口兩巨巖相倚中開一空向背亂石堆塞今砌
石為磯正面飛瀑名曰歕玉磯可列二卓坐數人在磯
上對瀑如處竈門引首自内觀天也潭之四周崖壁竒
絶昔傳有升仙其上者為昇仙巖又有振玉亭在潭上
近西與飛瀑相對乃今瑞邑余尹世儒新建越潭之東
崖稍循澗髙陟為三皇井煉丹井黄帝池其義未詳葢
幻迹云再上為雷潭潭深䆳莫窺其底以巨石投之若
雷鳴又有龍鬚潭在雷潭之上水循崖而下如懸布或
以黄帝乗龍飛升時有鬚墮故名由潭西登則有白雲
上方菴乃憙上人所構即伏虎禪師菴故址菴僅一楹
望之如斗大而延賓禮佛入定各有其方至庖厠庫湢
之屬亦罔不備憙上人之經制巧矣初上人於此入定
三年不出戸予命其住持仙巖寺始下三菴之上為玉
函潭去梅潭約二三里遊人率至此而返山漸髙峻已
為仙巖絶境矣
皆可園記 (明/)茅 坤
沃洲者界天姥石橋之間多長林美壑而古之隱君子
之所托而逃焉者也中丞吕公間稱之以自名其廬予
為公記之舊矣久之公又擇其林壑之最佳處而懸之
以閣曰可仰閣之隂俯以圖史之室曰可玩左則賓客
數過或嘯或歌投壺博奕飲酒無算懽然適也曰可遊
右則客且忘歸或枕石而臥曰可休前覆之以蘭徑檻
列之以名花而穿竹為亭以自媚焉曰可君閣之西則
又縱之以千百若干尺横之以千百若干尺分畦而樹
椒桂橘柚柰李櫨梨枇杷橪柿丹栗元棗緋桃絳梅石
榴黄楊金櫻銀杏之屬一切竒卉異果若帶而綰也曰
可圃圃之中矙以曲池引泉而魚因以亭於其上焉曰
可泳亭之北又别為小亭客或選林麓分曹治射曰可
觀其再北則又屏田而庾之以百穀之屬曰可稼當其
四時之勝幽香繁隂刻露嚴霜而無所不可也於是合
而名之曰皆可園大畧倣柳柳州以愚字其溪谷丘泉
池島之勝而名之者也而貽書屬予記之予竊疑幽林
䆳谷飛泉峭壁惟世之沉寂枯槁之士不得志當世者
之所適也而公之位日髙其所席中外之望者日以重
而公安得移栁柳州所自汙且困者以相附也乎故久
不報公而客或過焉予謂之曰君獨不聞達人者之適
其適而不適於其所適也乎古之豪傑嘗有躡足行伍
而赤松子之隨悲時之陸沉而執㦸於金馬門譬之蟬
方擁樹而吟而其中之蛻也舊矣今公之所席者於此
而其所引而夢思者則於彼葢以所可因以游其所不
可公之所存者逺矣客曰然因記之
西施山書舍記 (明/)徐 渭
西施山去縣東可五里若越絶若吳越春秋並稱土城
後人始易以今名然亦曰土城山葢句踐作宫其間以
教西施鄭旦而用以獻吳又曰恐女樸鄙故令近大道
則當其時此地固鉅麗要津耶更數千年主者不可問
矣商伯子用值若干而有之山髙不過數仞而叢灌疎
篁亦鮮澄可恱上有臺臺東有亭西有書舍數礎舍後
有池以荷東外折斷水以菱而亭之前則仍其舊曰脂
粉塘無所改出東西而山者聳翠不可悉悉名山也遶
其舍而畝者水者不可以目盡以田以漁以桑者盡畝
與水無不然余少時葢觴於此而樂之兹伯子使余記
余雖以病阻其觴然尚能憶之也嗟夫土城一山耳始
以粉黛歌舞之宫當鉅麗傾都之孔道而今變而且遷
之一旦寥寥然為墟落田夫野老耕釣徘徊於其間或
捨其墮釵於鋤掘迨於隂晦又徃徃詫野火轉燐於夜
歸牧唱之兒童宜無不感而嘘資野人之聚而談者矣
至其易冶以樸易優伎以農桑本業專而謠俗厚則有
識者又未嘗不忘其悲而為之一笑也伯子聰敏擅文
譽達事變試從讀書之暇一登兹山而望之或觸於景
而有如吾前所言者姑取而咀之倘亦一解頤耶伯子
名濬字景哲
遊五泄記 (明/)徐 渭
萬厯二年十一月廿有二日偕王圖吳系馬策徃五泄
初宿謝家橋明日雨山行驢不可負暮至楓橋駱君意
舍止焉明日其兄懷逺公驗来又明日飲懐逺罷入化
城寺又明日陳君心學來又明日飲於陳君止焉又明
日午始霽遂行兩宿而至五泄寺是為至日遂登已而
大霧窮宇内不見寸形渾若未闢忽復霽遂窮五泄下
題鐫寺之石鼓是夕雪明日午復霽徃觀七十二峯攀
捫裸厲陟自西潭以漲甚返又明日陟四泄之對岫觀
四泄下飯於寺遂挈装以歸踰響鐵紫閬長青三嶺日
昃至洞巖寺飯罷已燈僧祖福縛炬請觀洞巖入至第
三洞之鱉口洞故有外屏近為占洞者所壊泥入壅鱉
口返又明日黎飯復行入湖船一夕而至金家巉甫明
踰兩小嶺午泛離渚日昃抵家是觀也洞巖竒於隂五
泄竒於陽而七十二峯兩壁夾一壑時明時幽時曠時
逼竒於隂陽之間以余評之殆莫勝於五泄借物形容
之終不足蘇長公遊白水佛跡山云山上瀑布三十仞
雷輥電散未易名狀大約似項羽破章邯時庶幾近之
矣是行也去來凡十有三日陸行三百里水行百三十
里宿於駱四夕於途如之於陳一夕於寺再倍於陳余
墮驢者二越溪而溺者一濡者四五驢蹶於嶺者三諸
子淖而跌者弗論也得詩二十首每作諸子必和之
西溪湖記 (明/)徐 渭
虞之為縣壤髙河水東下舊有湖曰西溪者當縣西南
主蓄水以備旱三鄉負郭之田咸頼焉宋末李顯忠既
請其髙者以牧福邸因之遂盡田以莊湖始廢旱輒不
登元尹林希元欲復之不果入明田既稅則湖益不可
復矣萬厯癸未夏旱知是邑者為朱侯既合衆以禱乃
更求長䇿得湖以請於府若省及分省並得可遂復湖
湖東起湖山麓北邸鄭家堡迤北以西至龍舌嘴前村
之髙阜南盡長港埭從而長得弓可九百二十七衡而
廣損從者三之一周而度者為丈者千七百五十二當
湖為田時計其畝可千六百二十六兹復田為湖宜仍
抵湖以田也而夏葢白馬二湖適得新括浮畝可五百
有竒第都之區曰十二者括地復得隱畝九百餘二百
直買之以抵田而稅有隱羡於某所者若干括得之適
相當復用以抵稅葢二抵具而湖告復始果他若水道
宜塞者塞之凡七所宜引以佐湖者引之凡三十有六
所閘之以瀦以泄坊一以表築室一以省責其成於里
之正長畚鍤所及計髙廣近遠而課之並有差費取倉
粟庸取募丁閱㡬月而迄事是役也不勞民不耗公取
浮修墜下相地紀上佐天時而中免夏畦之桔橰使吾
虞千萬年之久魃雖苛不能饑殍於吾民也是孰使之
然哉衆謀記於予謹記曰侯名某字某某地人以某支
干進士來知上虞治亷平而興學奬士尤諄諄云
鎮海樓記(代/) (明/)徐 渭
鎮海樓相傳為吳越王錢氏所建用以朝望汴京表臣
服之意其基址樓臺門戸欄楯極髙廣壯麗具載别志
中樓在錢氏名朝天門元至正中更名拱北皇明洪武
八年更名來逺時有術者病其名之書畫不祥後果驗
乃更今名火於成化十年再建嘉靖三十五年又火予
奉命總督直浙閩軍務開府於杭而方移師治冦駐嘉
興比歸始與某官某等謀復之人有以不急病者予曰
樓當府城之中跨通渠截吳山麓其四面有名山大海
江湖潮汐之勝一望蒼茫可數百里民廬舍百萬戸其
間村市官私之景不可億計而可以指顧得者惟此樓
為傑特之觀至於島嶼浩渺亦宛在吾掌股間髙翥長
鶱有俯壓百蠻氣而東夷之以貢獻過此者亦徃徃瞻
拜低徊而始去故四方來者無不趨仰以為觀遊之的
如此者累數百年而一旦廢之使民悵然若失所歸非
所以昭太平恱逺邇非特如此已也其所貯鐘鼓刻漏
之具四時氣候之榜令民知昏曉時作息寒暑啟閉桑
麻種植漁佃諸如此𩔖是居者之指南也而一旦廢之
使民懵然迷所徃非所以指節序全利用且人謂錢氏
以臣服宋而建此事昭著已久至方國珍時求緩死於
我髙皇猶知借鏐事以請誠使今海上羣醜而亦得如
錢氏事其祈欵如珍之初詞則有補於臣道不細顧可
使其跡湮没而不章耶予職清海徼視今日務莫有急
於此者公等苐營之母朘徴於民而務先以己於是余
與某官某某等捐於公者計銀凡若干募於民者若干
遂集工材始事於某年月日計所構甃石為門上架樓
樓基疊石髙若干丈尺東西若干歩南北半之左右級
曲而達於樓樓之髙又若干丈凡七楹礎百巨鐘一鼓
大小九時序榜各有差貯其中悉如成化時制劇冦滿
海上予移師徃討日不暇至於今五年冦劇者禽來者
遁居者懾海始宴然而樓適成故從其舊名曰鎮海
重修東湖記畧 (明/)秦鳴雷
台之東湖負郡郭為湖者也以其居於東偏也故名按
志初為水軍營嘉祐中徐守億徙營於城拓而為湖則
熈寧四年錢守暄也湖為閘三中建堂為共樂亭為流
盃規制甚備為一郡之勝焉嗣後遞塞遞開入我國朝
𢎞治丁巳陳守相復為修濬之以迄於今無有踵其美
者湖遂積為習坎灌莽之區曩時之勝人徒想像於暮
煙清波而不可得矣豪民因占墾為田志所載一萬六
千歩者合二湖而僅存其三之二耳萬厯甲申侍御范
公奉命按兩浙行部至台甫竣事即覽輿圖之勝弔樵
夫之亭徘徊湖側乃喟然曰此湖也漫漶若此於是父
老進曰台負山為郡而形勝獨詘於東偏脫有警則騎
可徑薄城下昔人營水軍於此良有深意比去營而湖
與南津相為環抱亦有限帶封域或龍見而雩順勢導
流則貫畦浮塍為溉奚啻千頃又堪輿家言湖不瀦水
則襟抱虧疏風氣宣洩居人靡寧由斯而言則湖之於
郡所以固風氣扞冦盗而興民利也敢云無益哉公乃
進郡守張君會宗俾總其成以長令周君孔教俾任其
事且戒曰毋病民毋耗費毋狃目前仍貽其難於後之
人二君奉命惟謹經畫盈縮悉中肯綮力取耕耘之暇
食取公儲之粟而又度程分工均其勞逸民乃大恱不
俟促而自課雲動雷行畚鍤齊舉周君坐署中治事如
他日而以畢事告矣湖之深可通舟其漘則䕶以木柵
以防崩齧其岸則築以髙岡以植桃栁置斗門於前以
節旱潦徙樵夫祠於北以便妥靈籍占田之入於官以
備修濬中若堂若亭若橋結構如舊制而稍增益之湖
之規制遂大備用夫以工計者六萬九千五百三十有
八用粟以石計者三千三百三十有七云
平湖縣令題名記 (明/)沈思孝
平湖令舊未有題名有之自今李侯始宣德四年建置
邑治垂百三十餘年自王君簡以下後先合百三十六
人記乗缺畧姓名爵里或磨滅弗傳况其遺規餘烈墜
地無徴者乎若余所覩記則楊金鄉亷潔無私劉襄陽
捍城倭患周東阿之執直郭福山之剛簡到今有遺思
焉李侯在事四載考詢舊貫曰前事弗忘後事之師於
於是邑令姓名稽其爵里嵗月之可次者樹石治堂之
左屬某為之記余惟名以表實既著其名盍并所為貽
後之君子乎一日從容問侯曰自余有識來吾邑置城
守矣田賦徭役次第均矣蕪土漸闢人懐固志以公愷
悌臨之於上吾民常若病者乍起尩然猶有瘵色者何
也物力未完末俗彫敝其或繼公政將何由侯遜讓良
久曰計今以徃額派日增稅將日重東南之患意在斯
矣平湖故海垠鹵壤視諸邑褊小昔以倭副近乃潮淹
欲息之者其無所乎盖余始至按舊籍而索其端委者
累月始知田稅日重所由夫名有美而實不然不可不
察東南郡邑之賦沿於宋末之官田增於偽吳之私籍
一畝之田止獲粟一石耳嵗不必皆穰耕耨之費養老
扶㓜一切在其中今均賦是加賦也均徭徭又加也均
里甲里甲又加也均役役又加也凡均之皆以加之舉
一畝之入畧去其七八矣未均以前分派各徴民受其
擾此顯出而易見既均以後混入并派殫竭民脂其弊
乃潛入而難究諸凡額外不時差派之數嵗嵗有加無
減莫適為凖或力爭而後止或争之不得而姑徴焉或
不可逭遂加焉自此遂為定例曾見嘉靖十年由帖嵗
額銀止九分米止一㪷今額加日甚矣余既嵗刻漕折
均平三冊與民信守自誓一切寛省庶㡬少補萬分而
勢常抵捂不得展者十五有如異日者假手胥徒上通
下掩百竇旁借為弊何可勝詰每誦民力竭之官惻惻
有深恫焉余聞而善之因記其語題之石李侯名實蜀
之瀘州人碑刻於萬厯四年丙子十二月朔日
遊秦望山記 (明/)張元忭
吾越巖壑之勝甲天下鼓櫂而出遊逺近數十里内其
為竒峯䆳谷怪石好泉者皆是而羣山所宗惟秦望為
最髙環秦望之麓浮屠之宫若明覺普濟廣福天依今
皆湮於榛莽而自義熈迄今千餘載故址依然惟雲門
為最盛萬厯甲戌予以省覲歸讀書雲門將遂登秦望
而霖雨彌月稍遲勝遊春既暮始霽且和乃偕陳文學
惠上人挈壺榼以徃由石橋折而北數百歩為白乳泉
又三里許抵秦望之足有峯起如削當山之半從者指
曰此錢刑部修真之所陳子與上人歩甚矯先予至予
亦扶掖而行輿歩相半稍後至有石壁立當峯之前上
為龕址鳴泉淙淙遶出其右松桂蓊鬱可恱余乃嘆曰
昔者八仙子棄妻子焚衣冠巢棲於此者凡八年虎豹
之與羣猿狖之與俱即所學或未合於聖乃其䖍志而
苦行超然壒埃之表可不謂竒男子哉陳子曰然請鐫
其石曰錢公巖自此磴益危徑益窄後先相尾攀蘿葛
而上屢仆屢起屢酌屢憇乃陟其巔巔廣可數丈平衍
無木相與藉茅趺坐俯而四矚萬山羅列其下東望則
宛委香爐之間夏后氏之所藏也西望則鵝鼻茅峴逶
迤相接志稱秦皇之刻石無餘之故都在焉北望則海
濤如練郡城如帶萬井如鱗臥龍飛來諸山纍纍如塊
慨焉想句踐之雄風慕鴟夷之遐舉南望則雲門諸峯
起伏萬狀若耶一水瀠瀠如綫任公子之所垂釣王謝
何陶諸賢所從處而遨也觀覽既周引觴浮白歌咏交
作須臾有白雲從海上起漸升漸漫歘吸彌四野不辨
上下疑神龍驟至蛟螭羣從俄而風起谷應猿虎競嘯
從者皆怖頃之雲乍開已又合如是者數四忽復爽朗
遂循舊徑而下日方午農者就饁矣是遊也覽山川之
勝窮雲物之竒既夜而昩猶恍恍然如在層霄之上煙
霧之中也詰旦為記勒之石留雲門方丈中
天目山記 (明/)袁宏道
天目幽邃竒古不可言凡山深僻者多荒凉峭削者鮮
迂曲貎古則鮮妍不足骨大則玲瓏絶少以至山髙水
乏石峻毛枯凡此皆山之病天目盈山皆壑飛流淙淙
若萬疋縞一絶也石色蒼潤石骨奥巧石徑曲折石壁
竦削二絶也雖幽谷縣巖菴宇皆精三絶也余耳不喜
雷而天目雷聲甚小聼之若嬰兒聲四絶也曉起看雲
在絶壑下白淨如綿奔騰如浪盡大地作琉璃海諸山
尖出雲上若萍五絶也然雲變態最不常其觀竒甚非
山居久者不能悉其形狀山樹大者幾四十圍松形如
葢髙不踰數尺一株直萬餘錢六絶也頭茶之香者逺
勝龍井笋味𩔖紹興破塘而清逺過之七絶也余謂大
江之南修真棲隱之地無踰此者
重修儀鳳青銅二橋記 (明/)韓 敬
乗衆之和者必用時之暇古循吏徃徃假此以興千萬
年之利而食其賜者不知也今日州縣之力暇乎不暇
乎自軍需繹騷括索肆出百僚不食禄者久矣加以凌
雲未就柏梁未賡凡山澤之灌輸楩楠之程構窮崖絶
谷咸出其材以應將作之求何况通都大邑垂魚結綬
之倫有不願驅子來以趨大壯者乎烏程馬侯乗是時
而有郭内外兩橋之繕客有疑其不暇者侯笑曰是誠
不暇也弊之襲也有因不襲則不弊圯之飭也有候不
飭則愈圮吾不忍於圮而獨忍於襲乎今日已不暇矣
豈異日反更有暇乎公帑無可徴私鍰固可捐也閭左
無可煩好義固可勸也下令凡匝月而羣情翕屬緡錢
土石不脛而至黿梁鴈齒翼然俱還舊觀侯所為用衆
以用暇者此其一班矣侯在事五年孱黎得以倚命水
旱㓙穰先事有備四履之外幅&KR0695;晏如侯之未明而起
當食而廢者如故也侯日不暇而民始得暇迨績奏矣
俗阜矣引民之暇以為侯暇而侯之所以為暇者一津
梁一繕置皆其睇睞所及心畫所周也吾邑朴儉橋道
所直無歌亭舞館之繁無畫柱雕欄之飾要以行其上
者貿絲出市不聞追呼之聲棹其下者載薪還家不見
石壕之吏熈熈化日誰實貽之若夫儀鳯之鳴為髙岡
青銅之鑄為水鏡兩橋之名先若為公而設哉侯名思
理號還初閩之長樂人天啓壬戌進士董青銅橋之役
者縣丞丁文炳號斗華貴州人恩貢士董儀鳯橋之役
者主簿童大望號冠楚荆州衛人選貢士例得並書
國朝
湖州峴山九賢祠碑記 吳偉業
記曰凡釋奠必有合有國故則否國故者若唐虞
之有伯夷后夔周之有周公有則自奠之無則合
於隣國此郡國得祀其先賢所自始也月令以孟
秋禱祀山川及古之卿士有益於人者漢元始四
年舉此禮蜀郡以文翁九江以召父應詔書然則
二千石之重凡有功德於民者可無祀哉湖州地
稱西吳自周歴漢為侯國孫吳寶鼎中立為吳興
郡郡置廢不一其改名湖州則隋仁夀二年始也
當南渡六朝士大夫之過江者樂其山川吳興遂
為大府王逸少羲之謝文靖安皆起家郡守栁文
暢惲仕蕭梁再為吳興守唐大厯十一年詔以顔
真卿為刺史杜樊川牧授湖州在會昌中宋孫莘
老覺熈寧四年十一月改湖州蘇子瞻軾以元豐
二年四月再移湖州王龜齡十朋乾道中任湖州
明陳筠塘㓜學以萬厯三十二年守湖州已去復
留居六載此九賢之載在典冊次第可考者也峴
山之有祠始於三賢顔氏蘇氏王氏而他弗及峴
山在襄陽羊叔子所遺愛今巋然於碧浪浮玉之
間者此名顯山避唐廟諱而改湖人之思太守者
不啻叔子乃即其地置祠樹之碑以彷彿襄人之
意祠嵗久散撓居人支釜甑炊焉則以名賢之爼
豆辱於屠沽庖湢者有之矣
本朝康熈中廣陵吳公諱綺字園次由工部郎守此郡
見而歎曰祀以揭䖍可若是其凟耶亟命屬徒鳩
工重作其事攷湖守之多賢闕而未備乃下教詢
咨得王逸少而下賢守有六合前匭之藏主定為
九賢而書其官舍太守無位尊而有德斯土者乎
曰此祠為賢者而作不得躋於其列禮也於是士
庶歡忭戒期薦力築牆樹宇改檐易磩丹塗白畫
有翼有嚴未浹旬而祠成妥神之房合食之几罔
不蠲潔都人士秋月之望來遊來觀進而言曰我
公剗暴去慝逺績前人而庇吾民今又搜揚廢墜
克有此舉吾儕小人何可不昭所報相與謀作室
而肖公像焉既兩祠儷美走望交集而峴山於是
乎益勝越明年三月偉業於太守宗親為曀用兄
弟來繼舊好宴於兹山為賦甘棠園次再拜辭曰
某不堪也誠得畀之一言欲焜燿昔賢之令德以
無忘景行某也實與有寵綏余不揣固陋泚筆作
頌爰紀湖人千百年之命祀其辭曰右軍清鯁推
遷仕進深源以伐憂時强諍東土賑荒為民請命
省賦輕租名髙計聼龍矯鴻驚入法之聖垂之千
年傾心萬乗進忤懐祖退諧支遁棲遲名山服食
養性謝傅沉敏雅量髙風放情丘壑驟致三公顧
命受遺輯穆元功宣武窺鼎苻秦連烽功濟蒼生
鎮物雍容經逺無競善譲克終此邦去思西州是
同播之絲竹東山故封柳氏將家妙解談義文暢
好學多才多藝新詩斐然馬射無對尺牘素工圍
棋尤最焦桐雅奏白蘋髙會感懐父曲清商别製
苕水洋洋彈琴而治載其清静終古弗替魯公正
直書法堅凝清溪劖石忠孝收京弟兄死國家廟
丹青射堂有碣杼山有亭志和釣罷鴻漸詩成清
風百世緬懐典型白首抗節握爪如生神仙髣髴
重過山城牧之少年才大卓犖記室風流司勲落
拓戰論罪言澤潞魏博措置失宜姑息勢弱茍用
吾謀足掃河朔晩乞江湖登髙有作水嬉舊游政
成民樂少陵稷契續彼家學莘老素執左官再簉
廷諍故人守正不撓為郡作堤以扞水潦振廪勸
分生民是造政劇才髙賔朋燕笑收拾殘碑築亭
墨妙故相山中廻車慰勞向爭國事此全友道子
瞻曠代致主時遭制䇿相才兄弟揮毫齟齬執政
新法青苖河決禦災湖堤便漕草詔逐奸魑魅安
逃簿書魚鳥謫仙逍遙道塲禪學碧浪詩豪嶺海
﨑嶇衰白歸朝龜齡對䇿晁董天人廷擊殿帥面
折宰衡奏起老成決䇿用兵符離師潰噂&KR0689;繁興
正色抗言拂衣固爭移守三州禮士愛民溫詔下
召老猶加恩給扶減拜舊學之臣緬我陳公在明
中葉三板不没胥為魚鼈築防決渠駕以虹霓畝
乃一鍾民不病渉豺虎是擒稂莠必㧞夜無吠厖
枹鼓不設五紀於兹謳吟稚耋祀之太常配食徃
哲我禾既耔我蠶既絲率彼父老獻韮薦粢濟濟
先正顧饗在兹邦人君子是式是思石相為社季
子置祠東吳舊史作為此詩擊鼓吹笙欲以奏之
比德告䖍庶無愧辭
子貢使越祠記 章士斐
子貢使越祠者介西湖之濱不知始何時頽廢久
矣布政使新鄉張公更為之徴記於余余曰子貢
未嘗使越也盖史記之言云爾雖越絶及吳越春
秋亦云夫夫子之意審在存魯則子貢奉夫子之
教以存魯亦魯存焉爾之吳之越之晉何為者耶
故子貢無使越事也夫子曰夫其亂齊存魯吾之
初願若彊晉以敝吳使吳亡而越覇賜之說也美
言傷信慎言哉其言則是也然非夫子言也越之
圍吳在哀公十三年其滅吳在哀公二十二年哀
公十六年夏四月書孔子卒固不及見吳亡也攷
左氏子貢之辭於吳者四見辭於越者一見鄫之
會辭免康子之召會伐齊也辭州仇拜甲之賜會
橐臯也辭免尋盟會於鄖又頼其辭以舍衛侯此
子貢能言之效然皆公與大夫命之又顓事而已
其一辭於越非辭於越也哀公二十七年越使后
庸來聘盟於平陽康子病之言及子貢曰若在此
吾不及此夫康子不得子貢從越而思子貢嘗時
之能言必足以免已於盟此則子貢未嘗入越之
明徴也吳越春秋又言句踐既誅文種求賢聖吾
夫子奉先王雅琴禮樂徃奏句踐不得志而反越
絶亦云不知句踐覇世誅文種距夫子卒又八年
譌妄至此余又安知後人不託子貢以為能言之
藉耶越絶一書世名為子貢作乃下及秦漢何也
故知使越非實矣然會吳代齊實戰艾陵其於黄
池之會差隔二年必史誤聨為一事而又取說辭
之䝉子貢者卒信為實若越絶若吳越春秋家語
又自相舛襲而為之耳雖然當康子越盟媿以不
得子貢則如子貢誠使越越必藉手以覇無疑况
聖賢之道如日星豐其屋蔀其家迺弗見之越人
茍有如子貢之賢者儼恭祇肅以存於形容雖子
貢嘗使越可矣祠之其又可也
三衢文會記 汪 琬
三衢文會盖元時江浙士子私課之文也其題為
經疑二易書詩禮春秋本經義各一賦䇿又各一
所得凡二百十二卷所取自德興余闕而下共六
十六人司糾者程國表等十三人司盟者劉文瑞
而主評者鄭縣丞元善是嵗則延祐六年八月也
按元史仁宗本紀皇慶二年六月以宋諸儒及故
中書左丞許衡從祀孔子廟廷十月詔天下以三
年八月興其賢能充貢有司次年會試京師云云
其後改三年為延祐元年又五年而斯編遂出是
時方值尊崇儒術嚮用科目之際為有元極盛而
江浙又文學淵藪也故科舉之詔既下而南方士
子莫不聨袵交袂相與刮摩淬厲以俟有司之舉
由斯編考之盖舉浙西建康浙東海右四道六路
之人才皆彚焉抑何彬彬也鄭氏所評具在無讕
詞無溢語采瑜擿瑕殆不失直諒之遺而諸䇿所
答周正一說亦皆援据精核敷陳詳贍庶可以見
其所存矣邇者吳會之間士子既耳剽目竊而凡
江湖僑客借觚翰以求食者又徃徃撰為淺陋里
俗□骳不根之文盗取虚譽以相牢籠而後生不
學者亦復靡然譟而從之此震川先生所謂妄庸
人者也以視斯編作者之典贍如彼而評者之直
諒如此能無赧顔泚顙也哉按輟耕録元反宋金
餘習初試論賦其後一以經義為本云云及考選
舉志春秋兩試皆未嘗用論終元之世亦未嘗廢
賦不用也或有司校閲稍重經疑經義則有之耳
先儒云經非文無以發明其㫖趣而文不本於六
經又不足謂之文顧後世乃有畔經而以文自命
者何也
杭城濬河記(代廵撫趙士麟/) 潘 耒
杭之城左江而右湖江潮湍悍不可引引湖水注
城入自清波湧金二門交絡城中由武林艮山以
出用以疏煩蒸宣底滯猶人之有血脈喉胃也嵗
久寖廢不治為土壤為室廬故道十失八九斷溝
絶瀆隘不可舟淺不可汲火災猝起無勺水以救
杭人病之嵗在甲子余奉
命來撫浙首下教諮民疾苦令十一郡士民各得上書
言便宜於是杭人言城河當治者甚衆詢諸鄊大
夫鄊先生咸以為然顧役鉅費煩無所從出或議
勸輸於巨室輸足而後戒工或議役瀕河之家楹
一夫余皆以為不可夫事未有跡而勸輸則民疑
徴役於閭左則民怨既疑且怨復有不便斯役者
從而撓之浮言煩興乃敗吾事夫民可與樂成難
與慮始莫若出私錢倡行之厚直雇民民必樂從
工既有緒人將不待勸而輸事乃有濟計已定適
紹興府判王□以事至省余知其敏練習水利因
留任以河事□言方冬民暇可即興工迴龍橋在
城中央淤最甚可先疏治以風示吏民遂出二千
金付□俾募役役直視常加倍民讙譟即工不旬
日濬若干歩視向所經度者資加省焉人始知河
易治於是藩臬以下守土之吏各助若干中朝官
之有事斯土者各助若干鄉大夫以下若商若民
各助若干未浹月而貲用大集然後分遣屬吏畫
地工程畚鍤如雲鼛鼓四應余時乗肩輿徃來其
間觴酒豆肉與役夫相勞苦自始事迄畢工役不
疲勞人無怨讟所治河一以舊址為率廣深有常
程舟載沙土出諸郭外河兩涯隄以木石必高必
堅凡七閲月而工成於是城河始復舊蹟疏二門
水竇納清流注之洋洋焉鱗鱗焉可溯可浮可溉
可濯盖西湖之水至是而始為杭人用也天下事
所以不理其初見謂不足為久之又苦其難為當
河之始塞也朝一畚泥暮一抔土易禁戢也易疏
治也惟有司者忽為不足為聽其日積日淤以至
錮塞比其塞之久也通國之人皆知其當治而憚
難茍安因循至今今以吾僚屬之勤與士民之助
智者贊謀强者宣力幸而有成乃知天下事熟計
而决行之斷無不可為者惟是成功甚難隳之甚
易謹啓閉嚴隱占隨淤隨浚補救以時毋廢成規
毋滋前弊則惟後之人是頼矣役始於康熈二十
三年甲子仲冬成於次年乙丑季夏河以丈計者
七千六百二十八以工計者一十三萬二千七百
八十九費白金以兩計者一萬六千九十六余以
其費之鉅而工之勤也故備誌之俾後之人有考
焉
嚴禁開燔郡南諸山碑記 毛竒齡
古建邦立社必審察地道以為經營卜食之本如
宅洛者瞻伊闕都渭者料太乙况吾越為計倪范
蠡所相度者其隂陽向背必重為可信明矣相傳
郡治為句踐建國之所其地祖鵝鼻宋朱華乃由
陳迦嶺穿茅陽殷假諸山而蜿蜒盤澓分條舒榦
踵為斯治其間羽飛介伏迴翔偃䕶有似真龍故
以臥龍名其山載之志書凡府廳縣署城隍祠廟
以逮薦紳之第宅士民之居廬實憑且頼以故越
中宦績邦賢較勝他郡非無故也明季崇禎間居
民無厲者開鑿陳迦嶺山燔其石而燼收之以灰
以堊民多災傷郡守王君與推官陳君立為禁絶
復恐無藉姧民嗜利再鑿隨將籍之蘭字自十二
號始至二十六號止凡若干號捐帑估贖由在官
以杜姧慝其先事預防可謂密矣厥後舊禁稍弛
徒以修葺禹廟之故偶假開燔而一時道府㕔縣
相繼解綬土冦之延蔓而伏莽者頓起剽掠其徴
咎之不爽如此乃姧民乗機發鑿於前而土豪之
射利者遂大開於後燎原不揃幾至燬室按近時
申禁一在順治十一年爾時盗偶開鑿而當時發
覺遽行飭止一在康熈十年爾時以公作所需致
薦紳士民同起請命不數月間旋已報罷今則盤
踞焅烈不由公作夫竊據官山為己利盗也椎埋
剽攻發盖藏毁道隧大盗也今以大盗為大憝而
其所為民賊者又非止一家一室之禍乃猶相視
施施不加嚴剔夫鈹木之榦而欲延其英刳人之
項背而欲其負腑臟以生無是理也况盗官擅利
比之鑄山其為官刑方大耶文學某等以其事白
之是邑邑白之府府白之道使君道使君命勒石
永禁垂久逺且以告後之守此土者石凡二一植
府治一植盛塘之上埠邑令髙君郡守何君道使
許君皆有名氏勒禁末
湘湖水利永禁私築勒石記 毛竒齡
蕭山湘湖宋邑令楊公所開湖也公據熈寧大觀
間縣民殷氏等有請築湘湖之奏而下議未决公
决議成之遂開此湖用以灌九鄉田一十四萬六
千八百餘畝歴南渡髙孝兩朝邑令顧公諱冲者
以九鄉爭水度地勢髙下定諸鄉放水之則算毫
釐酌多寡勒石縣門因有劃隄斷臂穴水釱趾之
令而其後郭公淵明於嘉定之末來宰斯邑則益
加疏濬凡湖傍山足尺寸皆湖所謂以金線為界
者謂山足黄土外皆湖水也自明𢎞治間湖豪孫
全等漸起侵佔鄉官致仕尚書文靖魏公力為恢
復而御史何公舜賓繼之不幸御史被害孝子伏
闕孝宗皇帝親遣給事李舉郎中李時大理寺曹
亷同外鎮廵官反覆審理置孫全於辟敕邑令楊
公鐸勒石湖口毋侵毋佃毋私築毋蝕水涘毋倚
圩傍㟁以漁以草以栽以畜犯則重者辟輕者發
遼東衛永遠充軍載在實録播諸誌傳彰彰也今
距向勒石時幾一百八十餘載恪遵舊制無敢越
者乃忽以秋暵湖涸湖豪孫凱臣等糾集畚鍤一
麾而千人不鳴官不暴衆築隄數里自湖西至東
南兩山之間横跨湖面而攔截之邑君劉君據水
利衙報文申請而無如阻之者之衆也夫湖職蓄
洩不職行走况兩山阸塞從非五達揣其用心不
過為風水計耳夫兩山墳墓下有闗沙水可以動
世家巨族相助之心而實則倚圩而栽滙巖而漁
正曩時侵佔所由禁也夫湖分為三其於上湖下
湖不無偏曲然且放水早晚限有時刻堤截水緩
則於頃刻最少者每有水未出堤而即行閘止之
患然而九鄉泄泄獨澇湖蔣棫等爭先控告會郡
伯李君初下車惑於阻撓屢飭集議而卒之用予
末議始飭令剗削榜杻示衆而豪黨多力抗拒官
法府復據縣申之籓臬二憲司憲司仍下之府縣
剗削按律且為之永禁以勒之石夫創始之難不
如守成開之者一時而爭而守之者仍在萬世第
宋代勅法皆當事主之故洪武祀功尚有楊趙顧
郭之祠建於湖濱而入明以來則藉鄉官為力持
故𢎞治賜祠特勅名德惠以祀楊魏而其後何氏
父子得祔其傍今鄉人委蛇動多推諉築隄變制
無一人為之爭執而一二州縣守令儻惑於豪强
而動多變法此則生斯土者之一大患也夫以宋
世侵牟雖郡王之尊招討之貴一丞尹持之而有
餘而縣民一佔即極之尚書御史門生數世之恢
復而猶不足今遺孽復興㡬壊大事及此不戒將
何底止因為布諸石而禁之如右
兩浙公建育嬰堂碑記 毛竒齡
王者有慈少之文而時時行恵則春育㓜穉與秋
養衰老徃徃並布之明堂月令之間此後世漏澤
之制所由養無告而先以孤也顧曩時有孤大抵
在保抱以後如孟子所云㓜而無父者而至於胎
娩之餘甫離毛裏則前此並未及焉
國朝順治初益都馮相國奏開育嬰堂於崇文門外畿
輔數百里車擕擔負口哺手綳者日接踵至及益
都致政還里而宛平相國復繼之其式遂徧於天
下吾浙育嬰堂舊在吳山之麓地偏而棟陿所輸
貲糧嘗不足以給日用乳婦各散處無所稽攝廵
撫張公顧而恤之於公家之暇徃徃咨及而布政
使馬公遂任其事會方城五達有皇華舊驛本駐
使節而鞠為茂草久矣乃址而堵之闢堂三楹而
列甲乙舍於其傍分坏别牖設牀而鋪墼冬爐夏
翣料居乳婦於舍間有夫者共棲之使之忘内顧
之憂凡竹車絮藉所以供兒之坐臥者無勿周具
且延醫師之良者以䕶其疾其於保字之用心可
謂極矣然又恐遲久不繼買田數百畝為儲偫需
而立首事鄊官月稽而日核之嘗讀周書康誥以
武王之聖康叔之賢治沫邦之地之大而當時分
封伊始所諄諄告誡者曰如保赤子夫民猶嬰也
寒煖燥濕飢渴勞佚口所不能言心所不能達而
為之上者以己意而宣之達之予所好而棄所惡
有如嬰然則是合帝王之保大而後可以養一嬰
極都伯重臣上下經營之全力而後可以保一赤
推之萬姓亦何異矣康熈壬申三月甫載事而五
月工竣當事者請為文以布之石使他日繼此者
有所視因為之記
重修招寶山寶陀寺記 史大成
康熈十六年夏四月都督牟公重修招寶山寶陀
寺成以書來屬余為記余觀招寶山傑立於定海
縣城之東與竹山對峙相去不一里為潮汐出入
所經崩濤激湍雷轟電轉所謂大浹江是也東南
瀕海之郡皆有水道以通舟楫於海然多浩渺遼
濶莫可究詰惟大浹江兩山廹束舟行不得並㠶
銜尾而過猶惴惴然洞心駴目蓋天造地設以為
吾郡之門戸前明嘉靖時倭冦擾攘盧總戎鏜譚
憲副綸始築城於山巔名之曰威遠而胡總制宗
憲又徙梅岑寶陀寺於其中此寺之所縁始也崇
堦䆳殿傑閣飛甍蔚為巨觀登而望之其南玉環
烏沙普陀諸山如浴鳬浮鷗滅没於洪波駭浪中
而台溫徃來之程指顧可得其北一望陳錢壁下
為江浙分界蘇松沿海諸郡可以一㠶飛渡其東
則岑江螺峯固昔時駐兵之所用以控扼海道其
西循龍山澤山之麓迤邐而轉可達杭越聲息甚
㨗蓋一寺之中四顧蒼茫而歴歴形勝已在指掌
中他若旭日初升波濤盡赤饕風間作蛟龍晝鳴
抒達士之壯懐供詞人之吟詠又不待言矣顧嵗
久弗葺風雨侵蝕丹青漶滅公鎮定海之明年隣
氛既靖海不揚波乃以其暇葺而新之不踰時而
工就余思是舉也豈欲邀福於大雄氏哉以招寶
為郡境之咽喉而寶陀又招寶之冠冕使不崇麗
煒煌無以表兹土之勝令觀者有所竦息且時與
將佐循闌凭眺則瞭望之逺近控制之疏密運籌
決䇿一覽而得此安不忘危之意也昔東魏時滄
州與遼接壤李允則徙浮圖北原上見三十里而
敵人不知為望樓也公之意得無類是乎余因樂
書之俾寺僧刻石以示將來公諱大寅字洪開施
州衛人
仙霞嶺天雨菴記 林 璐
仙霞嶺浙閩之險隘也連峯疉嶂崇岡側阜瀰漫
不可紀極宋史浩伐山通道甃石為路屈曲左右
盤凡數百折始達於嶺嶺之巔為闗重崖峭壁依
勢成墉為
國家設險下則天雨菴在焉前此冦伏灌莽窟穴滋
蔓潛窺隙伺實逼處此者凡數年乃出諸道兵一
大創之殱厥渠魁嶺嶠肅清於是當闗戍守峙糗
糧嚴斥堠旌旗壁壘荒天斷雁之中下瞰天雨菴
表裏若唇齒迄於今門庭晏如四方捧檄銜綸仕
宦商賈軍裝征戍以及梯航重譯朝貢而至者道
出菴下停車息䕃或追嘆徃事低徊瞻拜而去蓋
嶺之有是菴也猶嶺之有是闗也由來久矣嵗丁
巳不戒於火守僧懼無以妥神靈息行旅亟以剏
建為請越明年余捐貲首倡文武將吏士庶佽助
恐後於是鳩工庀材外奉闗忠義侯像内建佛閣
悉如舊制僧寮茶舍稱是落成請予為記余惟安
不忘危古之道也記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况神
臯奥區形勝所結必有神靈作鎮宅巉巖而肅視
聼故浮屠氏所至輙有開必先菴之肇造實惟宋
始長翥孤鶱俯歴山川之氣者五百有餘歲而忍
聽其燬諸已乎且吾聞君子之為政也茍可以從
衆不必其異也茍可以利物不必其出於己也順
輿情察事理則鼛鼓興焉
國朝受天顯命丕冐九有武功文德逺至邇安由前視
兹嶺為蠶叢鳥道者不踰時而坦坦周行鋒燧無
警雖
天子之威靈亦惟神相之故能奠安鎖鑰以綏疆宇今
者榱題輪奐有嚴有翼顧瞻廟貎小大稽首即謂
以是答神庥修享祀版築固其宜也又况徃来行
旅其君子籃輿而至其小人擔簦以從望是菴焉
如候人致館舍焉今而後過兹嶺者當知神意亦
除舊布新與民更始赫赫忠義實式臨之守土者
當思潔己愛民荷戈者當思同心敵愾擕孥而歸
貿貸而來者當思徒御不驚室家保聚皆沐浴
聖朝之教化從此為孝子為順孫為良民善士以歌咏
太平而毋貽神羞其亦可矣
浙江通志卷二百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