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通志

湖廣通志

KR2k0046_WYG_097-1a

欽定四庫全書

 湖廣通志巻九十七

  藝文志

  論

 宋

  楚懷王論          陳 埴

楚懷王之立也天將以興漢乎懷王之死也天將以亡

楚乎夫懷王項氏所立此宜深德於項今觀懷王在楚

KR2k0046_WYG_097-1b

曽無絲粟之助於楚而屬意於沛公方其議遣入闗也

羽有父兄之怨於秦所遣宜莫如羽者顧不遣羽而遣

沛公曰吾以其長者不殺也沛公之帝業盖於是乎興

矣至其與諸將約也曰先入闗者王之沛公先入闗而

羽有不平之心使人致命於懷王盖以為懷王為能右

已也而懷王之報命但如約而已以草莽一時之言而

重於山河丹書之誓羽雖欲背其約其如負天下之不

直何是沛公之帝業又於此乎定矣夫項氏之興本假

KR2k0046_WYG_097-2a

於王楚之遺孽顧迫於亞夫之言起民間牧羊子而王

之盖亦謂其易制無他而豈料其賢能如是耶始而為

項氏之私人而今遂為天下之義主始以為有大造於

楚而今則視羽蔑如也則羽此心之鬱鬱悔退豈能久

居人下者自我立之自我廢之或生或殺羽以為此吾

家事而不知天下之英雄得執此以為詞也故自三軍

縞素之義明沛公之師始堂堂於天下而羽始奄奄九

泉下人矣懷王之立曽不足以重楚而懷王之死又適

KR2k0046_WYG_097-2b

足以資漢然則范増之謀欲為楚也而祗以為漢也嗚

呼此豈沛公智慮所能及哉其所得為者天也此豈范

増項羽智慮之所不及哉其所不能為者亦天也

  屈到嗜芰論         蘇 軾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

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君子曰不違而道唐柳宗元

非之曰屈子以禮之末忍絶其父將死之言且禮有齋

之日思其所樂思其所嗜子木去芰安得為道甚矣柳

KR2k0046_WYG_097-3a

子之陋也子木楚卿之賢者也夫豈不知為人子之道

事死如生況於將死丁寧之言棄而不用人情之所忍

乎是必有大不忍於此者而奪其情也夫死生之際聖

人嚴之薨於路寢不死於婦人之手至於結冠纓啟手

足之末不敢不勉其於死生之變亦重矣父子平日之

言可以恩掩義至於死生至嚴之際豈容以私害公乎

曽子有疾稱君子之所貴乎道者三孟僖子卒使其子

學禮於仲尼管仲病勸桓公去三豎夫數君子之言或

KR2k0046_WYG_097-3b

主社稷或勤於道德或訓其子孫雖所趣不同然皆篤

於大義不私其躬也如此今赫赫楚國若敖氏之賢聞

於諸侯身為正卿死不在民而口腹是憂其為陋亦甚

矣使子木行之國人誦之太史書之天下後世不知夫

子賢而顧唯陋是聞子木其忍為此乎故曰是必有大

不忍者而奪其情也然禮之所謂思其所樂思其所嗜

此言人子追思之道也曽晳嗜羊棗而曽子不忍食父

沒而不能讀父之書母沒而不能執母之器皆人子之

KR2k0046_WYG_097-4a

情自然也豈待父母之命耶今薦芰之事若出於子則

可自其父母則為陋耳豈可以飲食之故而成父莫大

之陋乎曽子寢疾曽元難於易簣曽子曰君子之愛人

也以德細人之愛也以姑息若以柳子之言為然是曽

元為孝子而曽子顧禮之末易簀於病革之中為不仁

之甚也中行偃死視不可含范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吳

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子曰主茍終所不嗣事於齊者

有如河乃瞑嗚呼范宣子知事吳為忠於主而不知報

KR2k0046_WYG_097-4b

齊以成夫子憂國之美其為忠則大矣古人以愛惡比

之美疢藥石曰石猶生我疢之美者其毒滋多由是觀

之柳子之愛屈到是疢之美子木之違父命藥石也哉

 明

  卞和論           唐 肅

卞和以獻璞而刖人曰非和罪也和知璞之有玉楚子

不和信也不和信則已何以刖為剖而無玉刖未晚也

故曰非和罪也唐子曰獻璞而刖和自取者也非不和

KR2k0046_WYG_097-5a

信者罪也和之不剖而獻欲章其識也即受而剖焉於

國何補無補於國勿獻可也故君子罪和而不罪楚子

不足罪也吁世之以文章小技自衒而不售者其和之

徒歟

  伍子胥論          郭正域

子胥之報楚也聖人與之乎曰與之何以知之曰以春

秋知之子胥挾弓而干闔閭闔閭將為之興師子胥曰

諸侯不為匹夫興師事君猶事父也虧君之義復父之

KR2k0046_WYG_097-5b

讐臣不為也及蔡侯拘於南郢數年而歸用事於河而

請救於吳也子胥曰蔡非有罪也楚為無道君若憂中

國此時可矣吳興師而伐楚春秋書之曰蔡侯以吳子

及楚人戰於柏舉夫蔡安得以吳也蔡侯之怨不深於

子胥也不以匹夫復讐而以蔡侯興師子胥之志也聖

人即書曰蔡侯以吳子成子胥之志也蔡書侯與蔡也

吳書子與吳也與吳與蔡與子胥也楚敗而又書人惡

楚也惡楚與子胥也公羊曰父不受誅子復讐可也穀

KR2k0046_WYG_097-6a

梁曰何以不言救也救大也胡氏曰聖人與人為善皆

未敢明言聖人之與子胥也夫羑里囚而牧野戰載主

而行雖曰弔民亦復父讐也易曰湯武革命應乎天而

順乎人禮曰父之讐不共戴天枕戈而寢兄弟之讐不

反兵子胥之心天地且諒之聖人傷之矣春秋書以者

三桓四年宋人以齊人蔡人衞人陳人伐鄭僖二十六

年公以楚師伐齊取穀宋不能以齊魯不能以楚也而

皆書以皆修怨也解者曰以者不以者也皆無與詞而

KR2k0046_WYG_097-6b

獨與蔡侯吳子所以與子胥也

  張文忠論          胡克敬

人臣負論道經邦之重當主少國疑之時安危惟視乎

社稷成敗何計乎身家盖事權之所集固恩怨是非之

叢也如文忠公者初以董賈之才終躋揆衡之位劻勷

黽勉輔沖人以敉海宇功施爛然矣迨身後禍起追奪

籍没其子敬修至殉家難懷宗時始賜䘏復誠有如王

啟茂所云半生憂國睂猶鎖一詔旌忠骨已寒者噫嘻

KR2k0046_WYG_097-7a

姚崇止於救時冦凖尚未讀傳有秉鈞之權而合進退

之道者盖難言之而況石破劔盡煅烈金銷者乎公之

恩怨在當時是非在千古謹因其概畧而論之亦以見

權非聖人不能用而得志行道者之當思所以自處也

  水利論           陳仕元

楚東諸郡水弗可隄利在疏導西諸郡隄斯利焉及考

漢史河水一石泥六斗江水一石泥數斗漢水之泥不

啻是盖漢最濁易淤滙疏滌之則散漫矣東諸郡固漢

KR2k0046_WYG_097-7b

濵也雲夢二澤後世散為邑居以夏書考之夢髙於雲

西諸郡豈夢澤耶禹貢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今詳水經

水道澧水中予邑會赤沙湖沅水當邑之南大江繞邑

東河自江出亦謂之沱由是觀之予邑固大江九江之

衝也江水較漢稍清不異於澧沅則清而莫淤夫自杜

預開漕以瀉江勢而東邑之湍悍稍紓邑西之流澌浸

巨故江水横截予邑注之洞庭弗啻繞其東北耳唐宋

間邑西寂無民居范晦叔岳陽風土記謂華民多舟居

KR2k0046_WYG_097-8a

常産即湖地建寧南隄決即被水患建寧今石首南隄

即今調弦夏秋必決必溢故二邑江患相表裏乃安南

港所厄則湖水也至和遷縣築隄僅可障官署隄之外

皆棄之魚鱉宣德間人吏乗舟入縣署正統知縣楊鐩

以為請天子遣工部王士華布政蹇賢奉勅駐邑中相

便宜築隄四十有七并縣隄為四十八垸九載其後土

人往往擇少高地築之垸遂百餘區最巨者安津蔡田

官垸延袤咸十餘里小者田僅百畝而已一遇漲潦隄

KR2k0046_WYG_097-8b

即衝決冬月水退有司乃發粟集民修之每垸擇一二

人為圩長十餘人為小甲厥後有司視為賂階圩長藉

為貲府而於隄之堅脆弗問也昔宋熙寧初遣使察農

田水利蘇軾上疏以為遣使察農必大煩擾吏卒所過

雞犬一空予邑修垸之弊何以異此邇來江陵諸隄悉

潰江水散流潜沔嘉靖庚申枝江隄決水奔黄山鹿河

即漫流邑之西鄙故邑河勢殺不然幾以城市為壑也

宋史閩越皆有陂湖湖髙於田田又髙於江海旱則放

KR2k0046_WYG_097-9a

湖水溉田澇則決田水入海故不為災然此可行於浙

西耳予邑垸民心殊力惰少旱則決隄引水坎穴叢楚

甚者以施筌䝉罟今之計莫若督民於垸中鑿陂而嚴

禁防謹蓄洩乃安津蔡田田家諸湖洪武中革稅弛之

民溉田正德知縣李文泮取課名為水面錢今漸増幾

百金者一切裁之正德間都御史吳廷舉奉勅賑荒萃

民修垸因而食之由是諸垸幾復章華之舊嘉靖間知

府陸邦復發郡粟増修而知縣趙古亦襲文泮故事是

KR2k0046_WYG_097-9b

以訖無成功予又見垸民往往於垸外水濵墾田植稻

謂之湖田湖田無税額三載一熟熟則倍獲厚利此所

謂涸梁山泊可得良田萬頃而王安石懼無貯水之地

者也夫隄防起於戰國圩田湖田起於宋政和以來古

無有也使遇賈讓杜預則諸垸尚在興廢之間矧垸外

乎然有洞庭為之瀦亦不至大害若紹興所議修圩守

明賞罰則今日之急務矣至於調弦開塞之議雖靡成

説以勢觀之塞固漲而西開亦漫而東今開者幾百載

KR2k0046_WYG_097-10a

即欲塞之莫能也善為水者因時補葺可耳

皇清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論   劉子壯

 神物待聖人而後興是故伏羲起而龍馬生大禹作

 而元龜出假使世無羲禹雖使龜馬間見不過與阿

 閣之鳯苑囿之麟共奏瑞祥而已書之史冊以為美

 談亦豈能以盡竒偶而列疇範使天地陰陽之所不

 能言者竟能以象數呈之而令數聖人上下千萬年

KR2k0046_WYG_097-10b

 而不足以窮其義哉故曰物不虛生必有所因以顯

 或曰聖人師萬物凡物之生莫不有理愚者習而不

 察惟聖智者能見之是故烏主孝蟻主義鴈主序穀

 種可以言仁老馬可以用智而古之人觀轉篷而知

 車觀烏尾而知舟以至觀擔夫争道公孫舞劔而可

 以得草書盖聖人之心先有此理遇之而即至自一

 草木之微一禽魚之動皆可精其義以至於天命況

 夫龜龍者四靈之畜號稱非常者哉雖然聖人身有

KR2k0046_WYG_097-11a

 此理遇物而發雖不遇物而此理固在也然則聖人

 何不自為之而必待夫龜龍之所負而則之也哉曰

 馬之上有圖焉龜之上有書焉天垂其數聖人言其

 義也然則孔子作春秋感獲麟而起麟之上亦何有

 䇿文乎六經與天地並立緣河圖而有易緣洛書而

 有疇即以為緣獲麟而有春秋矣書不盡之於其疇

 也詩與禮其又何所緣乎曰他經專主理者也而易

 與範特言數數者天之假物以見是以聖人則之也

KR2k0046_WYG_097-11b

 然則揚雄作太𤣥司馬光作潜虛皆言數也雄固不

 足道司馬忠信殆幾於古之賢聖人矣然而儒者畧

 而弗錄者何哉曰數固取乎自然也河通乎天而龍

 來洛居地之中而龜出龍來而圖負龜出而書呈天

 之告聖人深切著明矣聖人不為妄作惟能因天之

 道發明之天不能言而假物以鳴聖人因物而見天

 凡天之所欲言皆取諸物以發之是聖人非則圖書

 也則天也聖人則天雖謂聖人則圖書可也雖謂神

KR2k0046_WYG_097-12a

 物待聖人出可也雖謂聖人師萬物可也雖謂聖人

 自為之而無所待於龜龍之負焉亦無不可也

  辯

皇清

  白起廟辯          吳 泰

 邑治東白雲汊有白起廟莫詳所始泰曰此訛也史

 邑秦昭王使白起攻楚拔郢燒夷陵遂東至於竟陵

 則吾邑遭其荼毒久矣而顧儼然祀之耶或曰楚俗

KR2k0046_WYG_097-12b

 尚淫祀不獨起然也柳子厚永州黄神祠記相傳即

 王莽也王與黄聲通民且祠之而何疑於起歟曰否

 昔黄帝南浮江登熊湘故諸郡祠之柳記因俗傳訛

 豈至如子雲美新之作哉或曰黄與王自别也白則

 誰從辯之曰此元白景亮廟也元時景亮知沔陽濬

 景便河掘土得石有白公溝三字民咸異之以其有

 功於景故後人遂尸祝俎豆之也或曰廟祀何不於

 便河而於白雲汊也曰夫神依於人若魂氣則無不

KR2k0046_WYG_097-13a

 之也今汊北有令尹子文廟不必為古䢵亭而陟降

 在兹與景亮同夫汊名白雲廟名白公相傳益彰又

 曷疑焉或曰廟進景亮則黜起也可乎曰可昔隴西

 有董卓祠唐髙適毁之蔡州有吳元濟祠宋王濟毁

 之又狄仁傑采訪江南移檄吳興毁項羽祠盖仗大

 義以驅厲祀其肹蠁自絶也近聞白起廟廢為禪林

 矣嗟乎起既廢則曷不進景亮於其中

  東西二漢水辯        王士禎

KR2k0046_WYG_097-13b

 漢水有東西二源自桑欽常璩酈道元以來諸說紛

 紜轇轕不解予嘗兩入秦蜀於東漢則探其源於西

 漢則窮其委因為辯之按百牢闗下有分水嶺嶺東

 水皆北流至五丁峽北合漾水入沔而為東漢嶺西

 水皆南流逕七盤闗龍洞合嘉陵水而為西漢常璩

 云漢水有二源東源出武都氐道縣漾山固名漾西

 源出隴西嶓冢山會白水經葭萌入漢始源曰沔故

 曰沔漢酈注引漢中記云嶓冢以東水皆東流嶓冢

KR2k0046_WYG_097-14a

 以西水皆西流即其地勢源流所歸故俗以嶓冢為

 分水嶺即此推沔水無西入之理又云東西兩川俱

 出嶓冢而同為漢水按常氏以沔為西漢水其説紕

 謬酈注辯之韙矣又謂東西同出嶓冢非也且桑欽

 謂漾水出隴西氐道嶓冢山東至武都沮縣為漢水

 而曰至廣魏與白水合又至葭萌縣與羌水合是以

 漾為西漢水也又謂沔水出武都沮縣東狼谷中又

 曰沔水東南逕沮水戍東南流注漢是以沔為東漢

KR2k0046_WYG_097-14b

 水也酈氏兩疏之而未辯其非夫禹貢嶓冢導漾東

 流為漢漾之東流見於經者顯然如此余過武都嶓

 冢山下詢漾水土人指涓涓細流東南入沔者即是

 則漾入沔合流而東其為東漢水其源流甚明而其

 上流又出分水嶺以東之水穿五丁峽而與漾合常

 氏既附會漾水之名以為東漢又妄以沔出嶓冢合

 白水為西漢是明與嶓冢導漾之文相悖桑氏又析

 漾沔為二條其流逈别至云漾合白水則與禹貢東

KR2k0046_WYG_097-15a

 流為漢之文又不符合今按通典嶓冢山有二一在

 天水上邽一在漢之金牛山雍大記云西漢水在西

 和縣源出嶓冢山西流與馬池水合此乃上邽之嶓

 冢在今秦州又云漢江源出沔縣嶓冢山東流入金

 州此乃金牛之嶓冢禹貢嶓冢導漾乃沔縣之嶓冢

 非秦州之嶓冢知嶓冢有二則東西二漢源流各自

 了然漾之與沔本為一流與隴西之嶓冢都無交涉

 常氏之誤可不辯而明矣沮水出武都東狼谷東南

KR2k0046_WYG_097-15b

 流注漢水經此條在沔水下而此又云漾水出隴西

 嶓冢山東至武都沮縣為漢水不惟兩漢水皆合於

 沮必無是理而漾水近在武都之嶓冢反逺引隴西

 之嶓冢東流至武都為漢其誤總在以兩嶓冢為一

 山故自為矛盾如是酈氏於漾水條下又云通谷水

 出東北通溪上承漾水西南流為西漢水則未嘗按

 脉察理而牽合桑氏之説以成其誤不知漾水實東

 南流無由西南流與嘉陵白水相合也山海經云嶓

KR2k0046_WYG_097-16a

 冢之山漢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沔郭璞云在武都氐

 道縣南蘇氏書傳云漢始出為漾東南流為沔至漢

 中東行為漢皆謂東漢水也其嘉陵江自兩當畧陽

 出陽平闗至朝天峽南逕廣元縣又南逕昭化縣白

 水江自階文來入之酈氏所稱西漢水南入嘉陵道

 而為嘉陵水常氏所稱會白水經葭萌桑氏所稱至

 廣魏與白水合又至葭萌與羌水合者皆謂西漢水

 也黄氏日抄云漢水二源一出秦州天水縣謂之西

KR2k0046_WYG_097-16b

 漢水至恭州巴中縣入江一出大安軍三泉縣謂之

 東漢水至漢陽軍入江觀此則二漢水源流益洞然

 矣何紛紛聚訟為哉

  議

 唐

  論請舜廟議         吕 温

右臣謹按地圖舜陵在九嶷之山舜廟在太陽之溪舜

陵古者已失太陽溪今不知處秦漢以來置廟山下年

KR2k0046_WYG_097-17a

代寖逺祠宇不存每有詔書令州縣致祭奠酬荒野恭

命而已豈有盛德大業百王師表没投荒裔陵廟皆無

臣謹遵舊制於州西山上已立廟訖特望天恩許蠲免

近廟三五家令嵗時掃灑以為恒式豈獨表聖人至德

及於萬代實欲彰陛下元澤被於無窮謹録奏聞

 宋

  築漢陽城議         黄 幹

漢陽為郡民淳事簡一意撫摩或可逃責然既切專城

KR2k0046_WYG_097-17b

之任則當思固國之謀訪之故老察之形勢則最闗利

害而不可不預圖者無城壁之可恃也考之圖志漢陽

舊有偃月城今踪跡皆無存者則昔固嘗有城矣國家

講好息民邊陲寧静固無他虞然州郡之有城猶家之

有墻壁家無墻壁雖無盜賊無以為家況設險守國思

患預防當無事之日不可不為有事之備本軍地雖近

江旁亦多水然齊安江陵皆近江皆有城武昌池陽皆

在江南亦有城何獨漢陽而無城其旁固多水澤然冬

KR2k0046_WYG_097-18a

月水涸亦不足恃況其為地雖非極邊而實則武昌唇

齒吳蜀咽喉南人得之則恃為捍蔽孫氏都武昌使魯

肅守漢陽是也北人得之則武昌不能自立漢陽守臣

李恕屢以舟師敗鄂人是也盖大河東下雖若可恃然

東有陽邏西有劉公洲最為淺狹頃刻可渡古之為國

守在四鄰賊入吾腹則無及矣故築漢陽之城不惟可

以守漢陽而亦所以蔽武昌也開禧丙寅安陸圍竟陵

破漢陽之民逃奔江南者大半武昌之人日夜望漢陽

KR2k0046_WYG_097-18b

之烽火以為安否向非漢川之民結集義士固守河南

血戰則事未可知使漢陽有城虎視江濆孰敢越吾境

而為寇耶京口之有瓜州所以通淮浙往來之道武昌

之視漢陽猶京口之視瓜州也瓜州有城則師之出入

皆有所恃武昌之師自漢陽而濟者絶江之後便無駐

足之地比其反也前有長江之阻後有敵人之慮武昌

之師不可久駐江北者無城故也使漢陽有城卒有緩

急移武昌之屯數千人以守之或出或入從容整暇察

KR2k0046_WYG_097-19a

敵伺便乗機應變壯荆襄之聲勢為諸郡之應援計未

有急於此者矣瓜州非郡尚不可無城而況漢陽古之

沔州衝要之地乎此則城壁之不可以不築也觀其地

勢他郡城壁有難修築者有雖修築而不足為險者惟

漢陽地勢其北依山其南阻江東西有湖皆自然之天

塹無湖無江之處十之二三耳向使經理有方雖郢之

石城亦無以加郡城之南皆沿江堤岸每嵗修築率費

二三千緡而城居之民常凜然有為魚之患築城之後

KR2k0046_WYG_097-19b

則每年可免修築之費而向憂墊溺者可以安枕而無

慮矣是又一舉而兩利也又嘗令濠寨官計丈尺工料

則為城不過六七里為費亦數十萬緡諸郡築城例役

大軍大軍一出跋涉稍久不無勞費漢陽武昌兩郡相

望以武昌所屯之兵築漢陽之城士卒無久出之勞州

郡减増募之費與築他郡之城其難易大不侔矣朝廷

近年以來留意守禦所守州郡修築城壁無非為堅固

不可拔之謀今築漢陽之城其闗於利害甚切其為勢

KR2k0046_WYG_097-20a

甚固其為費甚省亦何憚而久不為也幹非敢生事喜

功有所僥覬特以郡之長官謂之守土城壁不築則非

所以守土而曠其職矣

  與廟堂乞築城議       陸九淵

某僭白書曰有備無患記曰事豫則立荆門在江漢之

間為四集之地南捍江陵北援湘陳東據隨郢之脅西

當光化夷陵之衝荆門固則四鄰有所恃否則有背脅

腹心之虞由唐之湖陽以趨山則其涉漢之處已在荆

KR2k0046_WYG_097-20b

門之脅由鄧之鄧城以涉漢則其趨山之處已在荆門

之腹自此之外間道之可馳漢津之可涉陂陀不能以

限馬灘瀨不能以濡軌者尚多有之自我出竒制勝徼

敵兵之腹脅者亦正在此善制事者當令其利在我其

患在彼不善者反之法曰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又曰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無恃其不攻恃吾有

所不攻謂能銷患致利備豫不虞也荆門雖四山環合

易於備豫義勇四千强壯可用而素無城壁倉廩府庫

KR2k0046_WYG_097-21a

之間麋鹿可至累欲修築子城畏憚其費不敢輕舉某

切謂郡無城郭使在内地尚且不可況其在邊乎若形

勢不立扃鑰不固無以係民心待暴客脱有緩急區區

倉庫之儲適足以啟戎召寇患害之致何啻丘山權今

費役曽不毫末惜毫末之費忽丘山之害難以言智一

旦有警誰執其咎某去冬妄意聞於帥府請就此役尋

得帥檄令委官置局徑自修築欲趂冬上堅密庶幾可

久已於十二月初四日發手亦幸天氣晴霽人心齊一

KR2k0046_WYG_097-21b

臘前兩旬土工畢事規模稍壯邦人慰滿小壘綿薄仍

嵗送迎事力單竭累政之積僅足辦此會計用磚包砌

立門施樓其費尚多目今已見包城十丈砌角臺一所

建敵樓一座由此計之猶當用緡錢三萬本軍有買名

銀一萬七千餘兩𨽻在常平稽之專條不可擅用欲乞

鈞慈特為敷奏於數内撥支銀伍千兩應副包砌支用

使城壁一新形勢益壯姦宄阻謀民心有賴實為無窮

之利想鈞謨垂念邊城不異墻屏思患豫防久有廟算

KR2k0046_WYG_097-22a

擇狂聽愚當不待辭之畢也

 明

  治河議上          劉堯誨

國初宋禮開會通河沿元人舊渠自安山北入天津渠

迹可循所有功力不費禮之功在漕河者惟南旺河及

濟寧天井閘以南而達於淮其功倍於故元初元人止

導汶水而障之西南行耳禮引沂水洗水入泗以會於

漕又引鄒縣之淵源泉九引泗水之下莊泉三十入於

KR2k0046_WYG_097-22b

泗引蒙陰之官橋泉四引曲阜之柳青泉十八入沂達

泗同滙天井閘以成漕渠又開濬南旺湖滙平陰泰安

東平等泉百而設南北閘以分流之北入安山舊道南

過濟寧會天井閘諸水下徐呂同為淮河入於海是明

漕運止藉山東諸泉而不敢引大河以為利也至正統

戊辰黄河決張秋害及運道以後漸引河入徐沛𢎞治

六年河徙黄陵岡決張秋奪汶泗之水東行而運道阻

絶當時議者主於上流分殺河勢既鑿孫家渡口導河

KR2k0046_WYG_097-23a

南入於淮又開趙皮寨口導河入亳泗歸宿以會於淮

又疏賈魯舊河由曹縣梁靖口出徐沛入運河過二洪

以會於淮於是二洪藉河勢而為厲也第上流既分大

勢自弱徐沛之間雖有河患不甚以後治運河者漸失

初意導口既塞而支流未分會全河之水以入徐泗而

議者乃曰治運河亦過矣夫運河何憂不治也導河入

徐吕而數逢其害此是後人失䇿今惟求其害運河者

而逺之固所以全運河也近者朱尚書以黄河侵嚙沛

KR2k0046_WYG_097-23b

縣切近運河乃徙運河而東五十里以上接於濟而下

通於徐意主於逺黄河也愚謂當以黄河逺運河不當

以運河逺黄河以運河逺黄河則凡黄河之所能至者

皆當逺而避之此不東走海南走山耳故以起膠萊之

議而有泇口之説也矧所避者止沛縣數十里耳而徐

邳四百里之河患固在也以黄河逺運河則上流歸德

蘭陽趙皮寨口原係河流入渦淮故道去其淤積排決

之耳無有泇口之斬山焚石也順其勢利導之耳無有

KR2k0046_WYG_097-24a

膠萊之穿渠亂海也計不出此而亟亟壘隄以障河愚

以為黄河至於徐邳如大軍既敗而潰雖有善將勢不

能制故令築隄以防河無以異於銜木以填海且所築

之隄基廣二丈崇七丈勢不能加矣徐邳每至伏秋之

時白浪如山拔地數仞則丈隄之土實以決其怒而恣

其暴也

  治河議中          劉堯誨

今議開趙皮寨口將尋亳泗歸宿之故道以分殺河勢

KR2k0046_WYG_097-24b

難之者曰河入趙皮寨經歸宿出宿遷會於淮而同入

於海恐河勢趨南之便而東流入徐濟之路艱將來二

洪淺沍則運道為梗又曰將不免為鳯泗諸陵憂此皆

臆説也夫鳳陽即古塗山荆山地形勢最高而府北鳳

凰山一帶皆阻山為險自有淮水以來所經歴鳳陽境

至今陵谷不變況皇陵在府城南又二十里當洪武二

十四年河決孫家渡由中牟項城入鳳陽界過潁上至

夀州合淮水歴懷逺以達於泗是以全河灌鳳陽背城

KR2k0046_WYG_097-25a

而下當時未聞危動陵寢矧今分流入歸德過宿州符

離集出宿遷口逺者二百里近一百餘里此事之必無

恙者而以勤當事者之憂豈我聖祖之念皇陵不若後

人之異甚耶乃若泗州去宿遷止四十里黄河由淮以

入泗與夫由泗水以會淮一也所慮寨口既開大河南

下歸宿遷有二洪淺閣之虞是以二洪待河而轉漕故

愚以為失作者之意也先時總理河道劉天和有云漕

河本不用黄河之水自淮達濟一路隄防正恐黄河衝

KR2k0046_WYG_097-25b

入為害今徐吕二洪以下一向反用黄河之水而忘其

故及水不來則用工挑濬以引之來此所謂以病為藥

也乃若所以為二洪盈竭者責在山左諸泉而宣節泉

流者又責在理漕諸吏永樂初浚會通而開南旺馬腸

諸湖正欲廣受深資以待旱乾不時之變故南旺周迴

百五十里濬深者丈餘淺亦五七尺内築長堤三漕渠

貫其中西隄開斗門以時蓄洩號曰水櫃二年一大浚

役夫萬餘此不特為河竭之備雖伏秋淫潦諸泉暴發

KR2k0046_WYG_097-26a

得湖以為壑則不□溢四出厚積而徐出之足以平二

洪之勢計亦周矣百年來浚既不時湖勢日蹙髙者為

坡阜下者長洲渚不有昔日之全湖矣且徂徠諸山厲

禁漸弛各泉溝道率填壅不治每遇水潦則平地盡湖

而無專受之壑稍亢陽則湖底飛黄埃也議者不原其

始遽以山東諸泉謂不足以潤二洪必藉黄河以為利

人之識度豈不大相逺哉且運河設閘壩各有淺夫若

干名近時有事漕河者皆利於築堤不利於浚淺盖髙

KR2k0046_WYG_097-26b

可以偽増而深不可以偽及故隄日髙則湖日淺水無

所受勢必潰隄而出隄潰而委之於湖則築隄固所以

填湖也非獨此也凡漕渠皆然今髙郵寶應諸湖隄内

髙於水者不滿五尺外髙於平田者則八九尺三百里

大湖如支閣在地上稍一摇滉則坍㵼不可禦所以淮

陽多水患以中原之地勢測之大抵河之南岸髙於北

岸歸德蘭陽之間又曹單徐沛之上流也𢎞治間河決

張秋奪汶泗以東行當時諸臣議築塞唯荆隆口隨築

KR2k0046_WYG_097-27a

隨潰於是開孫家渡口開趙皮寨口又鑿賈魯河皆導

河使東南行也如此則勢分殺而安流矣明年秋水漲

發河仍趨北勢將復犯張秋故都御史徐恪以為言乃

從荆隆口至黄陵岡之北築隄二重各長二百里以䕶

決口劉公大夏等得以成安平鎮河功而全運道豈非

河地南髙之騐耶嘉靖甲午間黄河徙蘭陽寨口直趨

亳泗歸宿不復入於徐以致二洪淺沍不可漕後之理

漕諸臣乃一意開梁靖等口導河而東并出於徐沛之

KR2k0046_WYG_097-27b

間又鐫廣二洪隘口而平之以便漕故河勢東下之利

合流傾注於徐沛而趙皮寨等口以漸湮塞河不分流

而亳泗歸宿之故道失矣嘉靖壬子都御史詹翰復請

開趙皮寨口不果行明年又申前請遣使視河上以工

費鉅大為辭陵夷至於今日夫河性至湍悍有以瀦之

則緩其性而不為暴有以分之則殺其勢而不為厲古

今治河無出此二者故漢人有言河南岸强則攻北岸

北岸强則攻南岸南北俱强則下流受傷今日之治河

KR2k0046_WYG_097-28a

正犯此戒𢎞治間以黄河北犯張秋故强北岸而障河

使南嘉靖間以黄河南徙歸宿故塞南岸而障河使東

今南北俱强矣所以淮邳上下毒遭全河之害為運道

憂夫曹單鄆濟之間如鉅野梁山泊等處汙澤窪下昔

人於此以瀦河也自荆隆等口重隄以障之則河水不

得上溢於鉅野梁山之間而有所瀦也孫家渡及蘭陽

趙皮寨昔人於此以分河也自決口填閼棄而不治則

河水不得南入於渦淮而有所分矣既無以瀦又無所

KR2k0046_WYG_097-28b

分洪河萬里又會番漢川澤之流而迫束於二洪之間

以激其怒此不盡吞邳淮化而為溟渤者未已也

  治河議下          劉堯誨

河北數十水沁為最大河南數十水汴為最大汴水出

大周山會須水索水京水鄭水入祥符東南㑹蔡河以

入於泗宋人於此開渠以通淮泗曰通津渠亦曰惠民

河是宋以前河東北流而不受汴水也沁水出綿山合

太原藺水丹水白水蘆水出懷慶濟源元人郭守敬於

KR2k0046_WYG_097-29a

此開渠𢎞沁過新鄉歴胙城至汲縣入衞河以達於臨

清曰御河是元以前黄河東南流而不受沁水也今汴

沁皆入河矣宋自熙寧河始分為二其南入淮水者受

少半耳今考黄河入淮之路一自中牟過項城入鳯陽

而下即洪武間河決孫家渡口之路也一自開封蘭陽

至虞城經徐州而下即今河出徐沛間之路也一自歸

德過宿州符離集出宿遷而下即今趙皮寨上下之路

也自宋以來五百年黄河入淮雖轉徙不常總之不出

KR2k0046_WYG_097-29b

此三路而欲分殺河勢者亦不出此三路乃若合全河

之水又會山東諸泉盡輸於徐吕以會於淮此從古未

有事也孫家渡口自正統以來凡十餘浚隨復淤塞故

今議分導河流計無便於開趙皮寨而寨口所從之路

唯宿州符離集為正道且自宿遷出口入海不復過鳯

陽泗州矣汴沁故道可以講求而復汴沁復故道是斷

黄河之内應也而沁水去河止四五十里萬一徐邳道

梗則由江之淮由淮之汴由汴入河過沁放流而下達

KR2k0046_WYG_097-30a

於衞會於臨清此亦轉漕一竒䇿也淮水由泗州導之

南過盱眙經天長界至六合出瓜步口會大江尤徑易

昔隋開皇間引汴入淮通刋溝及唐人魏景倩開直河

引淮至黄土岡通揚州今埠岸道里皆可訪求得淮入

江則中原徐鳳千里之間永無水患而因山川自然之

勢於運道尤可久也且省淮揚髙郵寶應一切閘壩湖

坊官民之費而以二湖給民田多穿渠道南北分流之

則淮揚亦無水患也此皆因地形指畫據所嘗陟歴以

KR2k0046_WYG_097-30b

考證今古豈以窈冥為事也耶然愚又有慮焉國事以

民為本今所治在運河是不免以中原徐淮之地為壑

而諸臣之有事於漕者一隄之外皆鄰國矣此非惟不

足以慰民志尤非所以上答天心水之為災也固宜昔

漢武塞宣防躬自沈璧而諸臣親負薪者凡以為民也

今即使運道通利而徐淮萬姓之墊溺中州千里之汙

萊將聽之耶况運道原不煩治能疏導河流使民得宅

土處業則運道自安流也第縁近者膠萊河之議泇口

KR2k0046_WYG_097-31a

之役初或未諦言出而竟阻抑不行恐後之抒謀任事

者不敢自必也盖土著之民多不利於其鄉有此功而

守土之官尤憚以其身而受此役其餘徼天幸以待遷

者概今之人而不鄰視國家者幾希孟氏有言及是時

修其刑政夫政之大者孰有過於漕事乃若其時則無

復有暇於此者失今不亟圖之一旦不偶則轉餉艱危

徵發旁午當此之時雖欲定計舉事可得耶

  河防議           陳文燭

KR2k0046_WYG_097-31b

沔澤國也江漲而東南病漢漲而西北病然築緑麻山

之隄逺自荆門築長宫之隄東接漢陽自五代時己為

江漢防矣後監利車水之隄防江者日甚而復決於茅

埠口潜江斑灣之隄防漢者日甚而復決於夜汊口二

口決而沔之水與洞庭為一顧夜汊屢塞屢決而數年

以來借言水灌江陵不敢議築近姑築之而未固又復

決矣茅埠幾四十年未築郡大夫史公力修之人心效

順一鼓成功屹然如山南畆東作牛畜遍野四方逃徙

KR2k0046_WYG_097-32a

者歸而問業且曰某田某坵吾開墾也樂生興事又有

生所創見也史大夫治沔之績余不論而茅埠口之塞

其扁鵲倉公令人有起色者與至如任家嶺之隄雖防

江自外入而水從中滿須相時開之豪民近嶺自利倡

難守之說而過聴者信在水利者一見決之而已又沔

湖水尚平豪民有湖業者往往盜決其隄以為淤田之

計渰沒數多白之上官罪小而利大紛紛效尤在持國

法者一加之意而已

KR2k0046_WYG_097-32b

皇清

  漕運議           劉子壯

 自古建國形勢立於西北貢賦供於東南故嵗漕荆

 揚徐豫粟四百萬有竒致之京師以給六軍萬民其

 徵之民也縣令是典丞貳佐之其兌於舟也運旂為

 掌衞弁宰之而又糧道督其行巡漕稽其數倉場受

 其成河道先期以具蓄洩所過設兵以衞其往回盖

 制法若斯之備也宜若取之下而無不足納之上而

KR2k0046_WYG_097-33a

 無不終其事者然而數年以來民日困於徵收之無

 藝而漕自虧於拖欠之漸累者何哉盖其畧可得而

 言焉方其取之民也吏以差為市輪里而飽所欲乃

 取一戸焉註之而此名一定則莫不破産鬻子甚且

 捐田廬而去之他鄉及其科糧為争也每嵗舊額石

 計二斗而耗五升耳今耗乃至三斗矣是六倍於古

 也而又有水脚之増常規之加以至洒艙過斛㸃籌

 各項新立名目在官止收二斗之實而民間乃費一

KR2k0046_WYG_097-33b

 石也然而或有風水之失盜糶之患則又以責之縣

 官縣官又以責之民謂之賠補焉此今日之漕所以

 困民者也若夫兌運之患官旗所至折縣官辱里甲

 以肆其需索而及其既兌有折鏹而代糧者矣有此

 領而彼運者矣有有籍而無人者矣而道路之盜賣

 不與焉盖自其開漕之始原未嘗有全實之數而當

 事者既不能精詳本來以較勘於始亷察者又安能

 煩瑣剥閱以稽查於後迨至不足而始加㕘覆累嵗

KR2k0046_WYG_097-34a

 積月而倖一

恩赦此所以拖欠漸累而倉儲日虛也今欲蘇民而裕

 國則莫若定輪嵗之差以甲為次而吏不得髙下其

 手也立正耗之額以官代兌而民不至重病於科也

 嚴賠補之禁而水濕盜賣責之主者也開兌之初督

 糧公閱實其數而無有虛昌督率其行而無有延捱

 也過淮之時巡視者逐幫為稽而多少之必詳隨至

 即行而後先之勿待也而其要尤在上官長無責望

KR2k0046_WYG_097-34b

 於僚屬僚屬無責望於州縣則有司不以巡督為累

 官旗不以倉場為累如此而漕猶有負民猶有困者

 未之有也抑更有望者漕與屯相表裏者也誠能興

 屯田開水利則西北將實而漕可少省東南之民力

 於是乎亦大甦矣

  楚省驛逓夫馬錢糧條議    王孫蔚

 楚省繁難甲於天下而湖北繁難又甚於全楚陸則

 壤接中州由楚而達滇黔通秦蜀通吳粤水則襟江

KR2k0046_WYG_097-35a

 帶湖濵臨省會上而巫川漢中黔粤下而江右閩越

 京通莫不取道於斯以故陸則

宸使 王差賫奏傳宣絡繹不絶水則冠盖頻仍執符

 索船循環㒺間是則水陸並繁而驛逓夫馬船隻誠

 有時刻難暇者也定鼎以來驛逓事務原𨽻驛傳道

 管理自康熙七年奉文南北分轄湖北驛逓事務分

 送本道管理查湖北八府共原額編驛站銀貳拾萬

 伍百陸拾兩零内除安德荆襄鄖五府荒蕪無徵銀

KR2k0046_WYG_097-35b

 伍萬貳千玖百柒拾肆兩零實徵銀壹拾肆萬㭍千

 伍百捌拾陸兩零因支用不足䝉前任各部院題留

 江濟銀貳萬壹千叄百伍拾玖兩零除荒外實徵銀

 壹萬㭍千㭍百玖拾叁兩零以為驛逓之用又原額

 編紅船銀㭍千伍拾捌兩零除荒外實徵銀陸千壹

 百叁拾伍兩零以上銀兩每年忽遇水旱洊臻照例

 豁除以致計日工料缺額兼之馬匹倒斃買補船隻

 修理等項皆一年不敷一年之用又查河南陸路馬

KR2k0046_WYG_097-36a

 匹日計草料銀八分夫日計工食銀伍分楚省馬則

 日止伍分夫則日止二分再查江南水路船隻大中

 小修額有定數水手工食日計伍分楚省水手日止

 一分七釐五毫此又錢糧支用不足難與鄰省比類

 者也司郵政者值此衝繁之要地經此不足之錢糧

 綆短汲深襟捉肘露其間斟酌損益籌畫整理非極

 盡苦心莫能有濟而本道自分管以後數年勉力支

 撐多方樽節一切濫差私泒等弊痛加責革雖驛困

KR2k0046_WYG_097-36b

 漸甦差使稍獲無悞以别省夫馬船隻修理之例較

 之則又盈縮懸殊尚有待於援例酌請以底畫一而

 裕皇華者也

  江陵隄防議         胡在恪

 江出岷山漢自嶓冢攏萬川以東注而荆州正當其

 衝稱澤國焉盖江水在瞿塘灔澦間為諸山所束屹

 崪盤磚雷响而電激既出峽口始得展逸勢以前驅

 夏秋一漲頃刻千里而經江陵公安石首監利華容

KR2k0046_WYG_097-37a

 間自西而北而東而南勢多迂迴至岳陽自西南復

 轉東北迸流而下故決害多在荆州夾江南北諸縣

 縣各沿岸為堤以禦水勢由來乆矣江北之堤自當

 陽以下之逍遙萬城以至監利不下四百餘里而江

 陵之黄灘堤在縣東南二十餘里一決則江陵潜江

 監利沔陽荆門皆為魚鼈盖古所謂衝巫峽以迅激

 躋江津而起漲者以東至沙市有砥突出大江數十

 丈捍蔽江水水為之稍紆抱而黄灘之怒差殺其後

KR2k0046_WYG_097-37b

 蕩焉無存而水之向黄灘者駭坍浪而相&KR1235;矣稽古

 大禹洒沈澹災以奠髙山大川而自漢晉以暨有明

 南郡大水史不勝書而萬厯十九年辛卯江陵黄灘

 堤決民之溺死者無算二十一年癸已逍遥堤旋潰

 距今九十餘載

國朝庚寅年江水大漲時幸瓦全嗣後癸已夏江水決

 於萬城郡城東數百里茫然巨浸戸遍逃亡矣癸卯

 秋江決於周尹店逮丙辰之五月麥秋方至而郝穴

KR2k0046_WYG_097-38a

 之江隄潰矣犬哭鳥散鳩面鵠形真繪圖所難盡者

 展轉數年流移畧集而辛酉七月黄灘倐決百年難

 堪之殃從天而降驚心駭目一望直溟渤尾閭耳集

 中澤之鴻雁填坍穴之螻蟻人自為築役用不擾功

 爰告成安瀾共禱詎意九仞果虧一簣致使長江復

 行平地壬戍六月江堤復決比之辛酉為時更早禾

 香於畝蛟舞於廬繼而風雨頻作室廬蕩盡或身飽

 於波臣或田歸於沙壓背鄉井者已不可問守墳墓

KR2k0046_WYG_097-38b

 者更復何之爰核糧夫毫髪無遺以赴補救之急工

 人之自為計也神之將安輸乎嗟乎決隄者民之大

 害也築隄者民之大利也而利害相反誠有如闔境

 士民痛哭屢控之所云者今幸當事上臺目擊顛連

 而太守許公實心胞與躬親挽築於隄址則寛而大

 以便後來之加増於隄工則恤而察以杜一時之冒

 濫蕭憺之擬身塞趙賢之願請命真百姓之福非諛

 詞也按隄老隄甲之法自太守趙賢始議行之夏秋

KR2k0046_WYG_097-39a

 守禦冬春修補嵗以為常盖田廬於斯聚族而處以

 長子孫故重土而習知水性法至善也而隄夫之出

 於糧石者視其用工之難易以為徵收之多少今昔

 之間未可概論而夫之修築於隄上者買土井土臺

 土其法不一買土為最上但慮散給工資之數難以

 悉楚井土則民之淳者勞而黠者逸臺土則奸人得

 以髙下其手夫苦憊而隄之罅隙者復多夫修隄所

 以拯民非以苦民也而立法不善則夫受修築之苦

KR2k0046_WYG_097-39b

 而民視築隄為畏途矣三者綜而論之惟井土之法

 可以垂久第須董其役者審髙下逺近之地勢以均

 其勞逸除其弊端乃可而弊端誠未易除則所謂以

 治人而行治法者存乎其人之愛民以心先民以身

 委員則量其材遴役則嚴其汙以里長徵夫而釐其

 侵蝕以隄老修築而稽其包攬則以每年所徵之隄

 夫用之於每年所修之隄將捧土可為丘山豈必求

 夸娥二子而置之乎善夫清軍陳公之言曰修隄惟

KR2k0046_WYG_097-40a

 視人事斷不可諉之於天災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所

 列七條皆實實可見之施行者夫荆州之地案衍壇

 曼縁以大江而漢水復自夜汊口分泒以達於三湖

 汲引沮漳會揚水長湖羅堰諸陂澤之水春夏霪澇

 股灌支注不可勝計其沿湖渚澤畔而居者廬舍畎

 畝形如盂中之底盖自五代時髙季興節度荆南築

 隄以防漢水由荆門緑麻山至潜江延亘百三十餘

 里於今之互為垸隄者總皆恃堤為命而漢水其竒

KR2k0046_WYG_097-40b

 在曲又多泥沙遷徙淤塞自古不常明嘉靖二十六

 年沙洋隄決後水之在荆安潜沔間者殆無虛嵗

國朝順治甲午漢水決於沙洋之下戊戌大水康熙癸

 卯水丁未秋水戊申夏水已酉壬子秋俱水甲寅則

 郝穴堤潰洚洞滔天饑溺遍於巢窟辛酉壬戌江隄

 連潰漢水並溢所謂隄防者衝盪漂流於斯為盡而

 室丙室丁潭守八井等莊地勢窪下沈塌之慮尤有

 不可言者今合江漢而籌之自荆襄而下江以北之

KR2k0046_WYG_097-41a

 地如江陵監利潜江沔陽荆門皆如建瓴之勢而大

 江之悍黄灘之險為尤甚其所謂隄者又皆纍土負

 壤所積非有崗陵以扼之一遇水勢突奔咫尺不堅

 千里為壑楊景淳舊志詳哉言之其開穴疏流之說

 已萬不可行於今日而江陵昏墊疲苦之民荷鍤操

 杵力殫膏枯為水歸其壑土反其宅之計是盖以一邑

 之勞為監利潜江沔陽荆門禦寇於門户而處堂奥

 者曽不助一臂而坐享其逸焉若使江陵非以剥膚

KR2k0046_WYG_097-41b

 之痛不得不為之築勢不至於載胥及溺不止此協

 濟江隄之費四邑雖不待請亦當各自為計者也夫

 防江之工等於防河今江陵已為其難者鉅者矣而

 漢水之隄防不固其害旋中於潜沔荆門綢繆而圖

 其全則江漢朝宗而

國計民生萬世永賴矣

 

 湖廣通志巻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