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通志
湖廣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湖廣通志巻一百十
藝文志
記
明
瀟湘浮橋記 陳宗契
衡郡周靣半水横東郭門而水曰瀟湘受水之塗自陽
朔而來十道委焉建瓴而下滙於蒸耒復逆激而上浸
巨流悍夾流以居雜沓如魚鱗東南人赴郡如壑勢所
必趨重以霖潦風雨又輕剽之徒趫捷而一葉每每覆
溺或以死以其綰津要議梁之便而勢又不能以石議
浮之便顧工奢費巨謀衆屢輟而能舉則故守胡公首
尸之纔一紀而弛與輟者同自是緘口無議者而形家
則謂郡如一掌中劃為二澎湃漶漫非所以維血脈束
筋骨劉公來守衡甫朞餘公骨清氣壯畧逺思沈神至
而惠生色授而事辦慨然臨流不憚征繕為四民嚆矢
維歳在夘月在巳日次大梁梁湘輒告成事厥明守相
帥官師庶士登壇而祝禮巳三老先驅次諸相次縣大
夫次諸博士結軌而行於時從者無慮數萬扶杖内履
如在康衢乃喁喁合口為相君壽相君歉然意下止輦
而讓謝弗有三老側耳語謂大夫不愛手足以有今日
祇今若涉河如跨析津屹然僊郡縣圃勞之而不圖而
黯黯明徳虚相君之伐其以我非人哉余小子則操不
律颺言曰常聞巧者避事孱者避勞即强有力亦避怨
三者廢一念郡國幾何其能集一和也於是小子偕劉
比部際炎等以梁湘請相君力主之令應如響安如堵
相君其得人嘉靖乙夘胡守相勞之不卒虚六十年以
待今日相君其得時傭力課工以維形氣而使劃然始
聨掌股相君其得地衡負疑背霍冬徂初夏大半在滴
瀝中今經於寅冬迄夘夏而竣雨師陽侯斂鍔規成務
相君其得天夫避無三而得有四相君之異政於是乎
可書矣尤有異者梁湘之朝適有元鹿浮江而來望相
君之轂而止禮斗威儀曰君乗水而王其政平則北海
輸鹿夫守土之相埒於君公今夷水而梁夷梁而衢平
莫尚焉詩云敷政優優百禄是遒鹿者禄也相君即不
有神輸之矣是役也為浮舟七十餘上覆以版中維以
鐵旁衛以楯修一百二十丈有奇廣可四軌東西壘石
為臺拾級而上可百武陽列兩棹楔額其上東曰湘東
寳筏西曰湖右慈航西翼以亭亭三楹廣四筵而羨深
稱之署曰來鹿周繚以石慿楹而㪺可枕而漱也東植
水神𤣥君二閣閣旁有室布席箕坐時有欸乃入耳中
主畫則守相劉君督成則郡丞尹公愉别駕陳公允問
簡公懋爵司理牛公維赤令君蔣公鑒偃費金二千各
得自節羨相君别有記橋名瀟湘相君名春閩惠安人
丁未進士
武昌府新修江岸記 郭正域
武昌枕江而城江漢諸水由岷嶓注艶澦下沿塗口直
瀉龍床磯湍悍迴環不數十里與漢水合新洲翼而迎
之黄鵠大别對峙受二瀆之衝江自東南來沙羨當之
漢自西來鵠山以下當之陳公□而下勢稍東洲愈逼
愈怒直㵼西江其内為趙鼉磯鐫没水中東南諸湖水
出而灌江江輳於城下城中釃二渠以洩積潦江得漢
水而益寛黄鵠磯巖石斗絶水週環洄激岸土疏惡沈
沙濺沫性不堅剛江徘徊於吾邑凡數折而不欲遽去
蓋洲與漢泊湊之沿江而岸殆難以畚鍤之力與陽侯
爭於汪洋之際也宋政和間州守陳邦光為長堤都統
别廓東為湖心堤紹興間役大軍築萬金堤建壓江亭
今堤半在城内居民棲止其上為閭閻矣所謂萬金堤
者半圯半没太守張公下車問民所疾苦父老以江岸
對太守請於汾陽直指史公發贖鍰五千金太守巡行
其上凡幾寒暑與諸父老約曰岸址不髙則易没岸基
不廣則易頺有岸者新之無岸者興之其可乎因遣官
視之自下壇至閱兵樓故無岸閱兵樓至接官署岸半
圯中閘口抵觀音閣水嚙城址往來通衢岸大圯至青
龍巷半圯夏口驛而上迤邐而南又南抵王惠橋故無
岸計費五千有奇於是御史史公報曰太守精覈不羣
早為之嗣是巡撫張公直指金壇史公藩司楊公張公
臬司董公俱報可公謂諸瀕水而與水習者便於因仍
難與更始彼水去則蜂蟻聚水來則鳥獸散耳數武之
地莫肯棄也數椽之屋莫肯撤也吾何所施土功垂永
久吾令奪其所暫不便而與以久安因檄示舊堤起南
浦盡郡城北址因石於繁昌因檝於舟師因民所苦陸
沈於坳堂而爭峙於水滸者増卑培薄踰年而江復漲
為輟役者再三歳始克有成緒凡費金錢五千有奇居
民始相與聚族而歌且儛曰今而後庶不墊於浩汗為
風波之民也語曰利不再不改法故黎民所懼天下晏
如也以瀕水之民師水之智以五千金之費奠百萬戸
之居以三時之勤貽千萬世之利豈僅僅歳月胼胝計
哉余因悉所以利害以凖湛璧下揵之績如漢河内誦
史公者以副輿論故詳志其事公名以謙字本厚别號
益吾洛陽人
御史翼城史公江岸生祠記 郭正域
御史翼城史公按楚飭百度惠四民除强暴興廢墜楚
吏士奉若神明明年大浸城盡圯保安望山平湖漢陽
武勝五門俱塞土武勝一門艤舟其下金沙洲幾十萬
戸水没屋門以外舟行於市城内半為波濤史公曰滔
滔者如吾民何水至以城為堤水去緣城築堤害在水
功在堤吾所屬贖鍰無所用之今歳築明年壞何利之
有一勞永逸是在良二千石武昌守留心民瘼民溺已
溺羣黎百姓徧為爾徳其相與底績以所屬能吏與居
民相之沿江諸門何始何止有岸者何狀無岸者何所
髙幾丈闊幾尺用木石幾何金錢幾何何以無壞宜用
何人其物斂諸田畝勿勞小民毋用匪人無滋糜費往
予以火灾踰洲渡橋輿梁病涉其悉以對於是太守張
公奏記曰江自下壇抵望山門有岸者培而廣之無岸
者起而築之計費四千九百有奇取之府庫中子粒銀
僅四百八十有奇夫欲修沙洲先殺水勢宜於白沙洲
濬渠一道新淤髙阜濬之使卑使靳水西然後議岸夫
用石則無算用木用竹則有稽嘉魚有洲課銀江夏有
學租銀應城安陸有子粒銀興國大冶有儒宫齋夫銀
共約九百金有奇敢以請史公曰以上金錢俱以供諸
堤仍捐予贖鍰五千金太守發之躬督之務為千百世
計於是太守張公躬行江上無晝夜寒暑率諸吏士勿
怠勿糜躬諸畚鍤勿疎勿疲課諸工役勿苦勿亟於是
自王惠橋至閱兵樓長一千一百三十五丈髙廣四丈
有奇自王惠橋至紅廟無岸凡幾千幾百丈髙廣如之
凡用青紅石十萬有奇松樁一萬二千一百有奇松片
二千一百有奇俱錮鐵鈐之鐵凡千百斛有奇又鑄鐵
牛四鎮之夫宇内四瀆吾楚有其二而合流於武昌排
蕩之勢爭雄於芳洲兩岸相翼而吾郡獨受不可磯之
怒誰能建非常之功公之上世史起一鄴令耳一引漳
水民歌之曰終古㵼鹵生稻粱孫叔敖以勺陂興楚吾
里中故事唐河南尹李適之以禁錢築上陽積翠月陂
三大防水不為患至於天子刋石著功使永王書碑皇
太子書額史公之功在萬世宜郡民之俎豆與社稷並
也公名學遷號武麟山西翼城人張公名以謙字本厚
别號益吾河南洛陽人於是太守張公從百姓之請為
祠宇三間於夏口驛右而使正域記之因系之歌曰江
之永兮湯湯漢之廣兮洋洋枕此江兮城隍障此江兮
堤防公何來兮汾陽被繡衣兮神羊墊我民兮棟梁長
我邦兮稻梁孰左之兮武昌與朝夕兮皇皇千萬世兮
烝嘗
南陔館記 李維貞
漢川張茂才永卿累世擁重貲至其先人太學君中歳
好道杜門距躍不交外事永卿既用嫻文辭之名又好
結客戸外屨常滿則辟舎南隙地為館以奉太學君落
成永卿問名於友人潘景升景升名之曰南陔而屬維
貞為之記蓋南陔之亡久矣獨詩序有之孝子相戒以
養也夫養非一端而巳公西華之養親也若與朋友處
曽參之養親也若事嚴主烈君是不同也舜尊為天子
富有四海之内仲由啜菽飲水是不同也凱風怨則不
可磯小弁不怨則愈疏是不同也食饗不為槩然而樹
木以時伐焉禽獸以時殺焉是不同也不登髙不臨深
舟不遊道不徑在醜不爭然而戰陣無勇非孝也是不
同也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
然而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三諫不聽號泣而隨
之是不同也䕫䕫齋栗不敢噦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視
不敢唾嚴威儼恪非所以事親是不同也幹父之蠱有
子無咎然而善則稱親過則稱已是不同也永卿奚擇
焉昔者有鳥止於魯郊魯君悅之為太牢以饗之奏九
韶以樂之鳥憂悲竚視不敢飲食此何故以已養養鳥
也若夫以鳥養養鳥者棲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委蛇
巳耳永卿之先人雅意乎長生沖舉之術清淨無為之
業而永卿為是館以養之是以已養養親非以親養親
也趣舎將無戾乎且夫父子之親無所解於其心孩提
之童無不知愛其親者豈待戒耶戒而後養非其至也
楚有直躬者父竊羊而證之上上直而將誅之直躬者
請代之將誅矣告吏曰父竊羊而證之不亦信乎父誅
而代之不亦孝乎荆王聞之不誅也孔子曰異哉一父
而再取名焉永卿之以養親名館也謂何永卿憮然曰
不肖豈敢以養親取名蓋吾友督誨我也先生之言與
家大人之道廣博而精微小子所不能窺然竊聞之禹益
之於舜曰儆戒無虞衞武公耄矣作抑戒之詩自古聖
哲焉能廢戒請以先生之言記吾館朝夕誦之如臨師
保庶幾無失養於家大人無負吾友命名之義是詩教
也余曰善哉永卿之言詩也加束廣微氏一等也
太和山記 雷思霈
夷陵八日而至穀城去太和山尚三百里即隠隠見絶
頂頂之青靄入㸔無也又一日而走山谷中水□□皆
太和麓也望闕臺復仰見之若數瓣青芙蓉絶頂若葳
㽔蕋初日照之其光熊熊輕雲覆焉又一日至清微館
從此入治道相與舎騎而步道旁之觀目不及盼趾不
及舉太子巖以上予與玉檢疲極矣狀如几者平臺孟
儒伯從鼓餘勇紫霄始得輿日下舂矣舎於南巖夜半
寒雨飛泉落枕上不知其為風聲也樓居出樹杪風斯
在下耳蚤起從房陵官道上太和宫九轉而至絶頂其髙
穎出其大不過數十尺入金觀伏謁元君予拜手曰丕
顯大神降於楚採金四出楚最煩苦請以黄金臺化櫟
陽之雨作荆州貢何如俄而白雲起封中往來衣袂間
如大海水四望皆白氣如萬竈烟蒸之浮浮漏大地出
琉璃色奇矣俄而日光下射冉冉上升如輕縠羃諸峯
畧可名狀如波如列㦸如旗旍如食前豆下視清微諸
宫殿如海旁蜃氣乍逺乍近象生其中上視白雲如百
匹布著天其疾如駛其相織如天孫杼益奇久之乃辭
去而太和人飲我於層樓之上予一慿欄目精欲瞀足
心欲酸下三天門即三磴道也太和人復飲我於天門
之上酒數行稱佛號者在山滿山在谷滿谷乃歌歌聲
遏雲觀者舌吐下文昌宫讀中丞碑未畢取道虎耳巖
佛子髪毿毿盲矣與語瞶甚車驅之而南巖人飲我於
來薫之亭亭臨幽壑而賓太上相與談山中三事此山
自尹喜隂長生戴將軍謝羅令外不聞有𤣥武𤣥武北
方水宿也有此列宿即有此山川豈神農氏以前天上
無𤣥武神耶若淨樂王是空刼事此山當是灰餘又孰
從而知之宋人好天書以奉𤣥武而文皇帝起北平襲
斗極隂行姚少師之言神道設教超五嶽而登封之世
廟復起南甸且在邦域之中矣遂傅㑹爾爾此山雲多
在腰際腰以上皆頂也下故不見頂腰以下皆澗也上
故不見澗其觸膚而合若在下崇朝而雨若在上旦而
西行若在下夕而東返若在上亦時有之又此山逺望
之絶頂劣於諸峯近望之諸峯劣於絶頂蓋諸峯參差
前擁絶頂獨後目力所及近者反髙足力所到前者自
下無足怪再舎於南巖過紫霄而紫霄人飲我於禹跡
池之上歐陽孟弢為予言紫霄亘以絶壁帶以天池徳
刑牝牡合形家言為天太子為帝王扆即太和孤髙南
巖奇絶清微曲僻玉虚平衍皆離宫之屬也過玉虛玉
虚人飲我於望仙之樓祠官以歌兒佐酒予大呌呼一
仙浮一大白徑醉矣玉虚一宿而過遇張真人真人七
十年前曽一過予家聞之䫉古而衣垢故廬尚在何日
重來也是遊也張孟儒羅玉檢兄弟楊伯從及予而五
於山十不得一於亭榭七不得一於宫觀五不得一於
畸人百不得一而杖頭錢且盡怏怏各騎馬去去無日
不雨來亦無日不雨獨山中四日不雨記云太和山區
域周迴五百里中央有峯名曰嵾嶺𩔖博山香爐髙二
十里望之秀絶垂於雲表清朗之日然後見山乃知俗
言廣八百里髙八十里非也他如石門石室銅杖石床
之𩔖今亦不知何處昔以學道者心有隆替百獸逐之
今學道何人昔之採藥不返者往往仙去今靈藥何在
然其為巨麗觀也方以内名山無兩語岧峻則穆天子
之所不得遊而秦王漢武之所不得褰裳而至者也語
火齊則軒轅氏之所不能治而夏后氏之所不能鼓鞲
者也語規制則五畤三觀之所為積蘇而祈年集靈之
所為十舎避者也語林莽則領於中涓而嚴於禁籞五松
三花莫為之秀而大椿豫章莫為之年者也昔僧見洛
陽宫殿以為彷彿忉利天宫第自然之與人力耳予於
此亦云
東門䕶城堤記 袁宏道
公安治倚江江水齧岸者百有餘年至近歳遂割城之
半以予水議者畫為三說以上一曰避勿與爭道也將
盡撤其堂皇閭井以就髙而公私困竭不與者十常七
也二曰築石隄於江之上流以殺水隄虹偃而出水勢
北走迤南一帶庶免衝激而勢湍速投之石未必膠委
千金於洪流途之人知不可也三曰疏二聖洲之故道
以分江勢夫江身在南水去原而就洪疏之不勝淤也
䇿乃下㑹直指使者應公行部至邑愀然嘆曰江患逼
矣而江議迄無定畫居者危危若簀下之火愚則處堂
抑豈無智者也江防使者徐公進曰適與薦紳大夫言
未竟也邑三面負隄而缺其東孟公隄垂右臂下揚令
増其支為前障往年江決東門邑居漂盡者左臂虚故
也邇來江患少定幸萬一之復而峻其左可以墨守此
百世之計也應公曰善是邦也詘詘又不可以需則為
邑出鍰若干監司郡大夫而下捐貲各有差閱月而隄
成邑士民相與歌舞於市皆曰微直指使者重念灾國
不及此孟子曰以佚道使民則不怨况其不使且為出
貲以貸命也一時善形家者皆言邑形勢自西北來後
疊而前削截之以隄則氣留留則能為諸祥且於邑為
左左屬龍也地宜豐形勝之所資也是役之興盈庭之
議頓止自忠襄公以來未之有也
重修三老堂記 周思久
成化間吾祖觀察使孔明公與方伯李公彥碩督學僉
憲董公宗南束髪結好以風節相砥礪及登仕版歴藩
臬遂飄然㝠舉先後請老於家投閒養恬意在人外澹
如也維時蜀朱侯則川宰吾麻至則敦禮三公謀多就
之以故朱侯治行稱最焉御史大夫吳公行部至問侯
所以治狀侯對曰下走吏何能唯是二三大夫之訓吳
公擊節嘆曰有以也士大夫抽簪而猶不忘世豈不賢
乎哉顧三公春秋髙倘亦有懿侯舎蓋公之意乎侯敬
諾卜邑西隙地一區築舎舎三公顔之曰耆英堂自是
侯有大政則延三公登堂而問焉以為常後三公云亡
堂就圯遺址鞠為茂草迨今百餘年未有修復之者文
侯舜堦始掃而新之易今名曰三老堂而因屬記於予
予維憲老乞言古之道也乃晚近之為吏者大都束檢
押礪亷隅勾稽於簿領筦庫之間不者或窺承當轄風
旨為名髙朋求師質顧迂視之豈知親賢則益好問則
𢎞單智寡聞者道之所不載也今朱侯行古之道文侯
聞其風而恱之益求光昭前烈堂成出教令凡學士大
夫以公事至者皆得停車繫馬於此以時諮諏焉是侯
蓋以三老望人人矣則登是堂者有不慨然想其為人
思以作求之與然進言在人擇言在心心苟虚矣即街
談蕘語亦有可裨治理者不則雖使端木說辭亦安所
用哉昔子賤宰單父求五人事之而稟度焉以故不下
堂鳴琴而治夫子賤在孔門負牆之列其學摩之深矣
乃為宰猶必求助於五人則學之交相資也侯振纓稽
古敦素秉正其嚴不苛其寛不縱有和平之軌焉而侯
方汲然求之人不以自足是侯之志念深矣顧予迂愞
無能繩祖武追配前修奉侯擘畫萬一乃吾黨學士大
夫素自所期信者豈在單父諸人後耶誠反而思之求
所以助侯者何在則庶幾哉交資之義乎而後無負於
侯作新斯堂之意
李公建城記 鄭重威
監利荆之屬邑也舊有上坊里宋淳祐之初荆湖制置
使孟珙徙治魯洑口即古中夏口也故無城正徳乙亥
邑丞杜漸以巡撫都御史秦公之命始築土為城歲久
就圯且壙不可守識者憂之隆慶壬申前邑令李君克
敬執巨冦數十人磔之於庭訛言醜𩔖欲圖報復居民
咸恐謂不可無保障乃以狀聞撫治都御史凌公巡撫
都御史趙公巡按監察御史舒公合疏以請制曰可移
檄大參楊公兵憲徐公督荆二守秦君寵量工度費議
甫定邑令李君純朴以忠鯁左遷至僉曰事其濟乎城
重舉也非誠與才合者其誰能為之抑數或亦有所待
與君亦毅然自任曰是誠在我乃面形勝揣髙卑酌逺
近程工力増窑竈規畫未幾以入覲北征明年三月事
竣旋任乃理前緒智覃慮殫舉無遺算奮然為之不惑
於浮議諏日興事鳩工庀材驅市㕓間民使負畚挶而
不妨農工贖干紀者以陶甓用示懲戒勸諭富室使分
作於野而給之直法嚴令一朝省而夕課焉即暑雨弗
避勞者勞之有不共命者罰無貸人益感奮衆力競勸
咸樂趨事惟恐後不數月訖工周遭以丈計者千八十
有奇髙九尺廣丈有奇為門五曰朝宗曰望京曰朝陽
曰阜民曰保和門之上有屋蔽之為間皆三雉堞嶄崒
樓櫓整嚴宵柝無警諸懷不逞者不敢過而窺焉於是
邑父老相率造予曰吾邑城成矣今而後吾民庶其帖
席矣乎先是望此舉者不知幾世幾年幾人矣空言無
補徒為闕典明侯涖任以來未數月也談笑而就之屹
然一方雄鎮借使有警民可恃以無恐矣功不可忘請
紀之以風來者予曰李君才優誠立政教兼舉剸繁理
劇風采凜然法若嚴而實寛財不費而事集佚道使民
而人不以為厲也材石具而人莫知所從出衆役並興
而田野之耕夫晏如也是以力少而功倍民忘其勞而
樂其成豈非百世不朽之偉績乎昔吾夫子作春秋城
邢城楚丘皆特筆書之召伯城謝而黍苗之咏興仲山
甫城齊而蒸民之詩作良以有國之大防生民之安危
係焉非徒為觀視巳也然則兹城之設豈曰小補之哉
紀之貞石固宜是役也三守朱君諭節推劉君坤皆常
先後署篆與聞其事而邑丞侯之屏主簿謝選典史姚
岩顯均有勞焉例得並書其他督工效義者列其名於
碑隂是為記
修築黄師隄記 鄭重威
前巡撫陸中丞石涇築黄師隄民到於今賴之表於道
曰陸公隄今碣在寅賓門外匾其祠曰思公識不忘也
乃上御厯之三十有五年江水横溢隄復決廬舎田疇
蕩而為溟渤死者不可數計非常之眚前此所未有人
情洶洶守臣恐維時陳公津南以宗伯郎出典南郡省
方觀風心甚惻焉喟然曰監利之民其病乎國依於民
民依於隄無隄則無民矣國將奚賴乃條陳灾異請於
監司於參藩於柱史於大中丞區畫周密言詞愷切僉
如議於是定章程嚴期日㑹計錢穀贏餘之數量工力
多少親為調度以别駕李君壁山為才且賢其歴任也
久又甚得吏民心屬董其事進監利王侯兩川面授方
畧曰民情狃於自安每難於慮始而佚道使民雖勞不
怨乃者辰角朝見土工其始失今不治隄為墟矣水將
復及其為害滋多兩川奉以周旋晨戒夕勞糾衆治之
且諏日舉事申諭太守阜民至意於是郡僚承式萬夫
展力荷畚執鍤者如魚鱗然始丙辰十有二月越明年
春王正月隄成比舊制增髙一尺廣稱之士民不忍忘
請於縣令就舊祠為主與陸公並祠刻石紀績徵記於
予乃言曰先王體國經野以防止水秋官雍氏掌溝瀆
澮地之禁皆周官之法也我國家純用周制縣設水利
丞一員凡以為民而巳是故環監利皆水也隄為急務
吏兹土者將水災是禦而顧玩乗之民其謂我何津南
以宏邃之學負博雅之望敷惠之政首以治水為已任
其再造之恩與陸公並昔召信臣為南陽太守開通溝
瀆杜詩繼之修治陂池人為之語曰召父杜母夫召杜
通水道為民興利除害與今日事大率相通將更其說
曰前有陸父後有陳母不亦可乎遂為之記系以頌曰
江出岷山濫觴不竭控引巴渝括㑹大别維歲執徐罔
象播孽澎湃衝突蛇龍改穴隄障崩潰壊民廬宅其溺
死者無慮千百太守曰咨民匪秦越何辜斯人而罹艱
厄百川不播民何以穡相時度功備為區畫竣功告成
士民胥悅自今日始歲其常獲豈専民裕亦以足國不
有我侯吾其魚鼈遺愛在人表之石碣物阜民安惟侯
之徳
龍門洞記 周伯殷
龍門洞在長陽縣治南一里清江之隂洞有水北流入
於江兩岸夾天峭聳千仭惟晝分則見日繇江界褰裳
躡衣而進數百步始至洞所懸溜自崖端飛墜勢若垂
練聲如震雷凡五坎而至平地每坎髙十數仭而下瀦
為潭其第五坎為潭幽深莫測兩涘多嵌巖俗傳為蜦
螣窟宅怪石層疊乳水亂滴凝為鍾乳其下皆白石瑩
潔爽氣襲人如凌隂有異草附崖而生鮮翠盤曲如畫
芝象有魚無鱗四足善登木食葉兩崖之巔皆絶巘喬
木蔽天人跡莫至其上多烏䖘文豹雄貘刺豪羚羊人
熊巨蛇毒蟒有鳥焉四足如狐兩翼如蝙蝠毳毛黄紫
緣崖而上乃翥而下曰飛生又有怪鴟狸首肉角㫁箬
使方而銜之呱名曰負板遇之則凶宣徳六年夏五月
大旱縣尹趙君銓教諭簡君載訓導周君嶽偕予入洞
祈雨道流王愈沈符於潭有雲氣從巖竇出拂巖岐而
上至於崖端大雨斯注仰視日光炫然自若余輩即冒
雨連日乃止田疇既足槁苗勃興歲以大熟於乎荒巖
絶壑邃谷元湫有禱輒應乃能布甘澍蘇旱灾惠及民
物蓋神龍所潛然也天下之名山大川在祀典者何限
而求其靈應如斯者曽幾何哉予故記之以告後之宦
遊於此者
重建冦萊公祠堂記 沈 慶
廟祀之設其來尚矣見諸禮經則曰能禦大灾則祀之
能捍大患則祀之况有功徳於民者乎巴東邑有舊令
宋丞相冦萊公祠堂是乾道間縣尉王寧孫所建歲時
致祭水旱疾疫有禱輒應久而毁於兵燹與公所治秋
風白雲亭故址俱存距今邑治凡七八里許阻山隔江
非舟莫達民以祭禱為艱屢欲改建而工未就景泰甲
戌春予適按部至邑時鄰境猛虎為害獨巴東無虞父
老因相感歎進而請曰我公遺愛在人迨今三百餘歲
猶能捍衞是邦先時公遊壽寧禪寺僧嘗預設供具以
迎公怪而問故僧曰寺崖有白鹿但公至必為之預鳴
公試而騐之遂神其地遷邑治於兹並搆白鹿亭以為
遊憩之所歲久亭燬欲因遺址建公祠以便居人祀事
敢以是請余書而應曰公何惠愛之深及民之逺若是
乎若等亦可謂知報本之所自矣夫豈不宜衆聞而喜
踴躍趨事不越月而祠訖工縣尹張淙洎僚屬復請為
記以志諸石夫以川嶽之氣全而孕公故生為名臣殁
為神靈於以福國利民此理之常無足怪者間嘗閱公
本傳自幼岐嶷年十六以父陷番上書行在辭色激昻
太宗壯之命有司記姓名後一年第進士擢任巴東縣
實太平興國中也比方抵任舟經叱灘險幾覆溺忽神
自水中挽舟而行公詰之荅曰我黄魔神也公異日當
大拜故來擁護但裸體不敢出見公以錦袱投之神即
以錦蔽體出拜而去既而涖位每期㑹賦役不出符牒
惟具鄉里姓名揭縣門民莫敢後者朞年之間政化大
行邑中無事嘗手植雙柏於庭人比甘棠因號為萊公
柏公亷介剛方不矜細故每臨事必以大義決之詩嘗
取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閒之句以寓興識者知其有
濟川之才至真宗朝果拜為相政府清肅邊患鎮安澶
淵一盟敵人歎服中興賢相公為首稱後罹丁謂之謗
竄謫海南道經公安公以竹挿地仰天誓曰凖若不負
朝廷此竹當復生未幾謂亦有崖州之貶公以蒸羊迎
諸境上戒家人必靡有他謂亦慚悔見諸言詞非有滄
海之量疇克臻此是公雖受謗終不自明卒於南荒可
哀也巳其後李遵朂疏公平昔章奏仁宗上覽始見曲
直復公爵位贈中書令諡萊國忠愍公詔葬洛陽過公
安而向誓之枯竹復生民亦泣弔為之立祠此非徳動
上天能如是乎祠倚學宫比舊有加不可無記以志歲
月復為迎神詞一闋以遺邦人俾歌以祀公其詞曰公
神遊兮來帝所颯英靈兮蘇下土雷鼓鳴分雲旗揚公
陟降兮在庭戸醑牢潔兮黍稷香庶歆享兮昭靈光讒
諂滅兮悟君王諡贈加兮名愈彰詔歸葬兮自南荒誓
竹生兮榮道傍興悲思兮感涕滂愛庭柏兮如甘棠建
祠祀兮依崇崗福吾民兮壽無疆
保釐堂題名記 湛若水
惟鄖跨於四省其東則自永濟石巖以達於河南嵩盧
淅川其南則自沄洲逺河均州以達於荆襄武昌其西
則由房竹以達陜西平利之境其北則由武陽盛水馬
昌上津以達山陽白河之境稽古憲皇廷臣集議若曰
惟郢實四道之衝厥隸湖省其程月餘政令難及荆襄
安沔南陽漢中諸府流民嘯聚深峒窮谷古稱悍剽健
濶喜則人怒則獸厥患惟劇徂兹劉石王李作難殺掠
我人民䖍劉我官軍如兔之有穴此捕之則彼出雖有
智勇莫克濟乃遂立撫治都御史居中以制四方承以
府衞州縣為久安圖制曰可於是凡所割隸悉屬撫治
凡諸獄訟斯理錢穀斯計兵甲斯飭土宇斯戢亂畧斯
遏邊防斯備城郭斯修流離斯安悉聽撫治毋奪於諸
路之巡撫越自原公傑肇治於斯繼者凡三十二公爰
及方岡胡公東皋士民戴之胥與造於府廷而告曰維
我胡公甫下車不遑朝夕安我士民勵我亷能作我徳
業興我水利完我城池足我兵食閱我武藝寛我逋負
雖畢公保釐東郊何踰焉然自原以及戴王諸公迄今
未有題名則何以揚前烈懋勵於無疆乎太守陳君雲
松以告甘泉子於京師請記諸保釐堂之石以垂逺甘
泉子曰保釐之旨册命不云乎道有升降政由俗革故
周公君陳畢公相繼治維其時周公毖殷克慎厥始其
原公之時乎君陳有容克和厥中其戴王諸公之時乎
畢公保釐剛柔合徳克成厥終其胡公之時乎時之用
大矣哉繼諸公者與時上下雖百世可行也書曰三后
協心同底於道道洽政治澤潤生民此固聖天子今日
南顧之望也後之君子其將列於石者得無同此心乎
重修譙樓記 周 清
按房縣居萬山底歴五代無兵火之患自元以來四方
流民爭聚迄國初房境草冦竊發襄陽衞遣官軍𠞰捕
間遂留守禦洪武十一年創置千戸所越明年千戸李
信以軍民日衆作息無所警悟當城之中乃建譙樓歲
久傾圯正徳戊寅春千戸計麟復新之徵予記樓廣三
間髙三丈深如之四顧溪山環遶欄檻軒豁樓之新與
軍政俱新也斯可紀矣蓋譙者望也謂登髙以望故美
麗之樓謂之麗譙世傳麗譙之樓魏武所造畫角三弄
曹子建所撰也今角聲之嗚嗚者所以警人於昏曉之
間使之感悟而有所懲創也又嘗觀李衞公軍城及野
營日出没時鼓千撾凡三百三十為一通鼓音止角聲
動角十二聲為一疊三鼓而昏明畢角音之數與子建
實符今房城重建斯樓以施軍政以集軍事以出軍伍
皆有關於大政豈細故也哉若時際清平干戈不擾民
物康阜登樓攬勝咏歌乎聖化慶幸遭逢於太平之世
不亦美乎
夫子像塚記 韓應嵩
塚在舊學廟基先是夫子塑像宋元時有之嘉靖間宰
臣奏毁易以木主師儒不忍有司為設蔀蔽之萬厯元
年遷學遂瘞像於舊址桫欏樹下荆襄無此樹生古酇
城南大數十圍髙出城上永樂間知縣王時申列酇陽
八景其一曰桫欏夜月為詩咏之後其樹枯朽為暴風
所折有赤水流出其後復生於夫子廟前未及百年其
大與前樹同而楚幹奇古如蒼崖翠壁皴皮參差如龍
鱗蛇腹亭植秀拔如端人正士不可狎玩覆庇周匝如
夏屋帡幪秋月當空殘陽倒影如鋪金鏤玉不可勝原
南北遊人停驂艤舟相攜攬不忍輒去始列夫子廟前
今為夫子廟塚樹亦奇矣哉
清田記 袁國臣
髙皇帝郡縣天下授民常業田與稅埒焉率土皆然吾
潛地方百里稅僅以萬計豈云不清而復清者謂之何
蓋潛之為邑當漢下流自嘉靖以來漢水數漲漲則田
没而民徙田没則經界淆民徙則故業失猾里豪右往
往乗此蠶食之漁田屯田與民田犬牙錯而民田之稅
較漁屯所輸不啻十之七八小民欲紓目前之急率影
射以售以故阡陌其田者無升合之稅稅至數十石者
地鮮立錐敝也久矣前令歲更代易比至邑故不悉又
無籍可稽咸承訛襲舛濫觴獄訟而國計之逋民用之
詘日甚焉且潛為興邸湯沐故無城當路移文城之為
保障而疲瘵之餘公私磬懸相視莫敢發猶然據賦稅
額數而坐𣲖焉意謂親於吾身可幸免夫緇及矣其如
民何頃明山朱侯至府視事諸司築城之檄星馳告急
侯召見父老問財力所出狀父老具告前議且刺刺稱
不便侯曰公家一切緩急何者不倚辦田稅乃潛之民
田不稅稅者不田若此竊慮溝中瘠罔所蘇息復執此
為勿亟之役是窶人枵腹責以肩重鮮不仆矣顧成案
巳具勿容議城且議田稅於是決筴當路請清之既得
請乃屬部下民令曰爾惟彼疆之正毋爾越越者有罰
又令曰爾惟自報之悉毋爾隠隠者有罰又令曰爾惟
互察之詳毋爾縱縱者有罰侯乃斤斤焉持三尺法日
驅手足耳目以從之雖時炎暑暴行赤日中未始有厭
亡何恣睢者流鑠金之口道途騰沸蓋撓之也侯曰吾
自信無他巳耳安能快彼羣囂以魚肉我民哉晝夜矻
矻手持田稅大較而裒益其間他如陂池林莽稍從寛
等魚課籽粒不失舊額以萬厯丁丑十月而計籍告成
侯於是按其籍行之匪直財力適均城成不日而獄訟
斬然熄兩稅應輸者至擁公庭不得遣境内喁喁頌說
平治若重覩髙皇時也嗟乎如侯者難哉難哉今之人
抵掌而計天下無難為者及當事變紛紜首尾牽制靡
不逡巡卻步為自全計乃侯百年積弊與民更始羣射
四至一不為動如砥柱然要之守以見定才與誠合爾
不然幾何而不為所中格哉夫率舊無過循故逺非一
恒人能辦矣侯豈好為多事以趨赫赫者邪弊則掃而
更之耳所願後之君子朝夕修之以保有終豈惟潛民
之休哉
巴東連理閣記 張尚儒
天下之物號為珍異佳祥者不常有於世世亦無從知
之故雖有嘉植奇卉每混於品彚儔伍之中必待積久
而後見巴東縣齋後即巴山之麓有棗二株相離三尺
許株各二幹中兩幹曲向而上合生為一余壬寅莅兹
土簿書期㑹未遑游覽㑹大中丞趙公議遷是邑檄赴
武昌往來籌度吏事旁午未嘗足履其下越癸夘夏蒼
頭忽告以棗之故余視之良然問之邑縉紳先生父老
子弟舉未之知問之邑博徐周兩君兩君愕然驚欣然
喜曰是名連理物之佳祥何以生此余喟然嘆曰詩有
之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言佳木非勝地不產守土者見
巴之民生凋耗水火頻仍不思所以修政補救率罪地
脈往往議遷由今觀之棗之連理而生地效靈矣於是
白之中丞刺史乞仍舊便報曰可而徐周兩君邑縉紳
先生父老子弟咸謀所以表其異各捐俸輸木負石鳩
工建閣於棗之傍兩踰月而閣成因以連理名焉先是
有形家者言縣治學宮俱本巴山之脈負陽面隂當於
縣齋之左背學宮之右肩建一髙閣始足接髙山之雄
壯泮璧之勢故閣遂按方而建廣十有餘尺深如之髙
十有六尺東面開牖南北為隙窓登是閣者右瞰巴山
千尋聳峙左瞰飛鳯山萬烟蒼翠俯視江流浩淼風帆
歴歴皆在睇眄之下而民生盛衰登耗之故居然睹矣
觸目激衷隨俗雅化奉法循理與民休息當心謀所以
鎮撫巴民者斯一閣也豈徒壯形勝表佳祥巳哉嗟夫
巴固楚下邑宋㓂萊公宰是時蓋在江北岸也南宋徙
今治幾五六百年於此其棗之連理不知生於今之何
時歴官兹土者不知幾經人巴之人往來其下者不知
千百數卒無一人知其異余任踰年始見之得徐周兩
君而始知其祥不亦異耶向使萌之芽之而人知之則
朝視暮撫生理不固安所得今日之茂且孳也故珠藏
玉韞物之珍異不易知也𩔖若此不易知而卒未始不
可知謂之祥也亦宜因記連理閣而漫及之
炎帝廟像服記 無名氏
隨之厲鄉炎帝所起民因立廟祠炎帝至今歲時水潦
旱暵災沴病疵有禱焉輒應禽鳥螻蟻至不敢近遊其
廟民以此益尊畏之其廟中偶上為帝像而首之形如
牛自昔皇甫謐之徒蓋嘗主此說甚矣傳之之訛也炎
帝之見於書者多矣易庖犠氏没神農氏作斵木為耜
揉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此炎帝之見於易者也
禮曰厲山氏之有天下也有子曰農此炎帝之見於禮
者也春秋左氏曰炎帝氏以火紀官故為火師而火名
此炎帝之見於春秋者也易禮春秋之述炎帝如此而
巳矣不□其牛首也借使信然好志怪者莫如左氏何
不言歟天地之始今日是也彼其荒忽寂寥樸質醇魯
則信矣若夫人之形豈得以與禽獸𩔖又況其聖人哉
雖然炎帝以教民耒耜故名為神農牛者農之所資也
而習俗訛言因是謂炎帝牛首此固非君子之所信則
未知皇甫謐之徒奚從而聞之也宣城楊侯之治隨最
重神事受政之始使屬官代謁廟下因視廟祠將治完
之而吏以像為告侯曰妄述古先以瀆聖人此皇甫謐
之過也吾不可以不革即遣工人毁廟舊像更其首形
而始冕
溫泉記 俞 釗
隨陽西行百里許有地名曰梅坵髙山崒嵂星拱雲矗
綺綰綉錯林霞島霧聨嵐含輝自巖谷委折而來溶溶
然有泉出焉不爇而熱不燖而溫泓渟洄流注於一窪
卉荒藂翳傾亞缺圯𢎞治戊午春正月隨州太守李侯
循行阡陌道經梅坵顧瞻形勝見而奇之命鄉民趙信
等除繁木刜奥草而得溫泉之脈規畫量度甃一小池
廣八尺深一丈引泉縈而注之以為洗塵之所池之上
搆一小亭覆之匾曰溫泉泉之前又搆屋三間以屏障
之居者耽於斯浴者憇於斯行者息於斯造化效奇至
是始顯夫地靈嗚呼地不自美因人而彰魯城沂水㑹
稽蘭亭不遇其人則勝跡湮鬱徒貽林澗之羞然則是
池之設豈専水泉之適歟抑直川原之勝歟殆天假之
奇遇或者因其細而知其大也耶李侯名克嗣字士修
西蜀内江人登𢎞治丁未進士惠澤洽於下政績聞於
上修學宫立禱祠搆洗心亭鑿夜明池有功於隨多矣
此特其一事耳因書以記時是歲孟秋也
湖廣通志巻一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