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通志
湖廣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湖廣通志巻一百十一
藝文志
記
皇清
玉泉山記 王新命
關聖夫子浩然正氣充塞天地洋溢古今固非一方
一日之顯靈也予讀史至長坂之役未嘗不廢書而
嘆曰英風正氣千古勃勃今癸亥之冬以巡採
殿木路出當陽士人言城西四里為關夫子墓因造謁焉
喬松古木蔚然隂翳風霜氷雪氣象森冽展拜畢走
長坂想見當年據水㫁橋瞋目横矛之狀歴歴在目
猶如一日也由是山行六十里有峯聳立林壑深秀
名曰玉泉歴傳為夫子遇智者處稗史載之甚悉而
予以夫子之威靈雄傑何地不顯而獨顯於兹山且
以夫子之成仁取義奮忠勇為神明又何待智者數
語而氣始平是不能無疑也繼而爽然曰天地之大
總歸於正凡徳慧術智皆從正氣而生智者之與夫
子遇實以正相感也不然智者一學佛人耳雖明通
圎覺亦不過如法深道林髙坐清談安得與夫子之
英靈互相印証是智公之智神化於夫子一正之中
故玉泉勝跡之所以傳也今夫子在天之靈如日星
河嶽而兹山之名又巳炳垂天壤如來不可思議老
子比擬猶龍何待予為之記而予以夫子不過各得
其正以成其夫子而巳人皆得天地形氣之正以生
人心各有一夫子存焉當全其道義養其剛大保合
各正持此正以修身則誠通鬼神志貫金石持此正
以出政則胞與民物徇公忘私扶三綱而植五常安
往而不遇吾心之夫子哉登斯山者當作如是觀
太和山記 王永禩
已酉孟秋由漢上泛一葉遊太和計十有二日舟次
樊城前所夙經者勿論自此泝流山不甚嶔﨑水浩
瀚曳為練滙為輪暗沙潾潾舟行石齒間觸之時作
裂帛聲又兩山束水浦嶼中亘望者疑為漢水將盡
也巳循枉渚鼓泄而濟始依山足達於中流他如亂
石石門諸灘嶒&KR1478;澎湃怪石競立如象如馬舁夫從
江心浩淼中懸絙直上水漲怒嚙人趾不得前篙師
疾呼賈勇與水爭凡十餘折險始渡過均州數十里
彌天放白入水揷青天為兹山開神區入境固異至
均舎舟從陸距郊田在草間過大山平楚生風過會
真菴菴故周藩造也是中有羽流習靜者居焉菴有
桂八株匝隂布地時才吐萼恨行促不能親其馥郁
襲人也過此為遇真宮為元和觀萬木扶疎夾道而
峙從元和造嶺樹尤奇千尋百抱鬱盤樛虬鵲渡成
橋見樹而不見山山下草木晻曖望莫窮際馬行霧
中上下蕭森人天一氣忽霧稍歛霽色掛於樹杪光
不能勝初若避然少頃螺髻吐日曀隂漸消萬光㶷
燦從稠綠中出如臨滄海而觀日出也過此為迴龍
觀路漸巇下十八盤紆磴幽徑回復多姿中又有九
渡澗水流□□然綠依波影寒碧一灣山至此㫁而
復續中多環抱蜿蜒見奇甫行數里山益加峻大約
前此山之勝在樹至此壁立萬仭山多稜稜見骨又
以石取勝望紫霄宮金碧輝煌在層巒疊嶂間如展
旗禹跡諸勝行者罕習惜未搜榛而求覿面失之若
夫杉檜參天株可十圍曲如葢直如幢立如人不可
指數而七星尤稱最使分其一二植於通都當亦與
虞山之檜慈仁之松爭雄過南巖馬不可度䇿杖步
行見斜橋一泓涓涓不知所自及朝天宫瀑布自山
中來散珠濺沬始知其山水相得過此岌屹髙懸旁
頂稱絶巘矣及身與齊而此峯忽前顧又一峯列焉
數登數失亦如之葢天柱峯在過南巖時望若几席
至近而七星香爐中笏諸峯反能蔽之上天門梵音
佛號沸然而至山鳴谷應望前峯者如猿背之相引
心悸不能止循一磴不數武輒憇憇巳復登屐齒告
勞腰膂不攝然以所適為安不知疲也登天柱絶頂
呼吸雲漢如出胸臆逺望漢水有若髙樓巨榭俯視
溝澗然下瞷諸峯或光昱盈袖或淡烟彌壑隂霽散
施又如碁布此時巳覺此身在碧落也至冶金之工
搆造之麗所費於少府金錢者無算此何異於土木
禱祠乎而當時不稱厲億代奔命恐後者何也有所
托於不朽耳獨怪此山密邇關隴當秦皇漢武寤寐
三山瑶島間曽不得一遇至元有聞而大顯於明倘
令早顯右軍不致思於汶嶺夢得不獨羨於九子也
次日綠章奏畢别山而返還顧群峯依依殢人猶以
南巖玉虚遇真全勝未攬也返乃造觀焉過南巖宫
觀絶壑有石洞祀元君旁循曲徑至捨身巖異松夾
石而出山形岝崿不可狀遂亭焉細嵐紺日綠塍清
潭皆成麗矚情不給賞過玉虚日巳告夕挾童子往
觀宫制麗甚直逼未央建章如㑹仙樓水簾洞薄暝
一登遑及探幽過遇真旁祀三丰真人圎嶠方壺其
信然也當令鈍根起悟矣予所不足者過㑹真以雨
游玉虚苦晚舎遇真而宿元和過南巖而無善主舞
龍爉蠋以馬瘏告罷有勝情而無勝具二者之奇幽
僅寄於友夏記中臥遊而巳嗟乎憶辛未予方十六
同伯兄季弟往謁距今三十九年矣嗟前度之再來
痛劫灰之巳過蓼莪鶺原諸感交並囘憶所涉十不
記一兹特筆之使後此之年偶一把玩便如杖履聊
可補劉家數十迴也若謂為嵾崒寫照烏乎敢
黄州宋賢祠記 宋 犖
仕而過黄靡不言蘇子瞻王元之至於張文潛秦少
游非其忘之即不知之矣仕而過黄者靡不言子瞻
元之之雪堂竹樓至於子瞻墨堂非其忘之即不知
之矣予判黄之二年梅州張長人過予而言曰吾黄
自兵燹以來諸名勝悉委榛莽如子瞻洗墨池獨趙
文敏手書三字猶存瓦礫中此寒山一片石也吾君
得無意乎余聞即大喜命輿人移置東齋又三年為
康熙已酉予董漕自淮歸日長無事因念先賢故迹
久就荒蕪使後人靡有瞻仰守土者責也言之太守
渤海羅公及九屬諸有位咸捐資重修之始從坡里
坊求池之舊址甃砌剔壤水泓然瀵欲出池舊無橋
與亭今創建其上以文敏字嵌門簷間既而曰池得
矣無堂何以祠爰建堂池之東祠子瞻其中以文潛
少游為配兩先生固嘗遊黄又蘇門士也遂名曰雪
堂堂成猶有餘材因建樓池之西祠元之名曰竹樓
墨池因故址雪堂竹樓非其地而佐之從名也使遊
人過客聚而瞻之者不忘也合之為宋賢祠云祠既
成移余書之複者置樓上移余東齋花木自中州來
者植池側而傍為數楹招僧末子住其内以供朝夕
於是黄之人若忘其為舊有而煥然新出於耳目之
前也不數月余以先太夫人棄世將去郡歸里惆悵
者久之歲且暮張子長人復自梅州來别余因坦步
池上張子曰甚矣先賢之賴有使君也抑吾聞之昔
韓魏公年少以家艱從其兄游黄黄人思之為刻其
詩於四十年後使君忘之乎又曰昔嘗讀楚故載東
坡洗墨池蛙口食墨而黒黄人殆未之信也是二說
者余憫然念之遂為記
重築吳家隄記 劉鴻誥
易曰潤萬物者莫潤乎水水能潤物也不治害物亦
甚九州之内分支析條捜源極流累帙莫罄禹貢一
篇歴歴若指諸掌相其勢而治其要也要則雖小必
治吾楚夙號澤國荆襄沔陽實江漢都㑹監利介數
郡衝則又江漢之所徘徊環拱激蕩瀦蓄之邑也地
窪而民貧十年不得三稔宜哉古者有溝洫畎澮自
溝洫制廢疏瀹不行民命國賦耑恃隄防監邑田之
名垸者星羅碁列賦或十石百石千石其地之有田
有廬即築其地之隄獨泰馬一垸以萬石計居邑賦
半城郭在焉邑之盛衰民之飢飽視之故土與糧周
數百里臨江曰南隄近北曰北隄北隄不常潰因不
常築南有蕩洗頽齧之患每農隙輒興役往者里胥
恃此為壟斷甚至石糧派及六七井戊午秋邑侯程
藻來守此邑勸農禁羨捜抉積弊至於隄工乃嘆曰
凋殘之民其堪此厲政乎爰是廣謀深慮計土不浮
錙銖程工釐及分寸每石二井隄之隆然而起坦然
而實者倍昔民困以蘇乃灾沴不息辛酉七月黄潭
潰於江陵建瓴之勢怒濤瞬息趨監邑四境茫茫無
際侯心惻然命舟拯溺全活甚衆未幾奉檄有司秋
闈九月返水稍落隄稍出親歴所謂北隄者潰口百
餘洎鷄鳴覩隔岸奔騰滂沸洶湧萬狀問里人曰此
何地也里人曰地名吳家剅黄潭之決使然也創始
無稽剅左右有峻嶺剅北地勢卑下為沱潛水故道
歳五六月必漲漲必瀰瀰輻輳入剅而南㵼泰馬河
東注垸之毛家口福田紫微小沙口西注垸之三灣
蔡家潭髙家老直浸邑西北隅隄如城然河如隍然
嶺如郭然吳家剅其一關鎻也一有不虞則垸為海
之腹而剅為淮之胃矣丙申半圯前尹何築繼韓繼
王増之侯曰每歲必溢之水攻隄三面束以一剅嗚
呼其危哉里人曰不寧是也剅以北皆深溝大壑蘆
荻萬頃逺方盜竊之徒出没其中戊戌已亥大饉白
晝劫財物限隄不得越而南侯曰隄去邑纔二十里
邑有倉庫職守之任也南垸居民湊集强梁所覬覦
也前尹惓惓其有深心乎揀北隄潰口費繁者并剅
為十以例上之監司韙之擇日復臨諸口度其廣狹
深淺多寡閱月垸隄竣剅隄亦竣計工若干井面二
丈脚視面三倍髙六丈長視髙二倍向也噴沫揚濤
忽焉行旅如雲登之者望清溪縹緲縱横若帶碧草
含烟牛羊漫野禽鳥啁啾漁者牧者芻蕘者商賈者
往者來者負而攜者或歌而過者顧斯隄而樂之唐
樂天司馬江州築虎丘隄七里隄遂名白公宋東坡
守杭不欲廢西湖遂築長隄至今稱為蘇隄若二賢
者皆能興利除害相勢治要其澤之與名直與天壤
同不朽游人咏士著為詩歌今之隄雖不創始於侯
侯及民以實心實政深於創始垸之人不欲忘侯徳
將以程公名隄而垂諸貞珉屬予為文予因詳及通
邑之水道隠言隄工之利弊使後司牧者守良法哉
天門縣儒學記 譚 篆
天門古竟陵也邑學宫舊在城内規模庳隘宜非瞻
依居養之地父老傳百年前僉憲柯公感清河之祥
徙置北郭即今學廟地也僉憲精堪輿家言攬轡卜
吉馬忽跽地異而鑿之泉湧石出是為唐吳道子繪
鐫先師像兆食吉遂遷建焉其宫古城環繞兩湖襟
帶雉樓屏列於前鳬洲峯挿乎左煙鐘霜艇夏荷秋
蘋之勝恢恢㸌㸌鬱若蟠龍云廟制中為文廟為兩
廡前為㦸門為櫺星門廟東為祭器庫㦸門左為神
厨東北為啓聖祠左右名宦鄉賢祠廟後為明倫堂
堂後為尊經閣東西石坊為表坊外泮水方廣十畝
四時澄澈不隨兩湖為消長開豁深閴有嚴有翼百
餘年於兹矣癸未兵燹尊經閣及齋號官署祠庖等
皆毁巋然獨存者大成殿明倫堂已丑火災殿復毁
先師木主移置明倫堂顧瞻泮璧恫然心目吾邑數
百年靉靆瓊宫之盛一旦鞠為茂草閱數年西泠顧
公巡視楚北同閩中黄公司李駐節天門肅禮聖廟
徘徊徙倚慨然者久之爰集諸生而語之曰酈道元
含巾吐柘陸季疵萬羨西江竟陵煙月似吳天夙慕
之矣以故休風顥氣代鍾名哲在先朝理學名臣則
魯文恪蓮北公顧命元老則周冢宰敬松公陳司徒
正甫公詞林宗匠則鍾學憲退谷公譚徵聘鵠灣公
駸駸乎其盛也今兩湖煙月光照黌宫而顧瞻俎豆
風雨鳥䑕之不䘏無亦多士之憾而司牧者之職事
歟夫廟者貌也先王飾廟以隆禮將以報徳也不崇
其貌無以示敬如興道何且道之在天地也發於山
川洩於人文而吾身參兩焉是上自日月星辰下至
昆蟲草木所以位育者於是賴之國家舉帝王之政
養士取人率用是理況是邑三澨名區人文所萃而
廟與學委諸榛棘如報徳何遂請守憲王公巡憲孟
公太守張馬二公欣然同意爰偕邑侯劉君學正王
君各捐官禄首登役書而義風所激競相舉助凡木
石黝丹髹堊傭募咸取足焉而邑侯暨學正又命工
圖式敦事者務極𢎞壯以合於度士旅徒胥勤効職
事後不朞年廟學一新工始辛丑訖以壬寅念兹膠
庠重興落成之日適當
國家改元覲光之始黄公繼至率羣僚從師儒聿觀厥
成復顧諸生而慶之曰先師參前倚衡之訓欲隨所
在見道也況専業其地者乎繼自今入其門者如見
宗廟之美百官之富趨隅仰止進徳修業庶其升堂
入室用而行之中都攝相之政則吾與有官君子及
爾多士所當念也於時圜橋觀者退而皆若有得焉
是役也官不紀費而下不知勞甍棟傑搆迥出城北
故危若仰止逸若履氷義河之上巍然煥觀一時師
氏弟子咸勃焉興起故居是邦樂有賢士大夫也勉
我同志倡明正學以紹前休庶無負黄公今日父師
之教哉乃公謂是足以振今作後也勤使寓書於篆
屬記其盛篆濫竽史職屆兹告養歸里躬際其盛不
辭詮次其說如此
桃花夫人祠罷賽記 董以寧
桃花洞在漢陽城北楚人於此祀夫人者也今不曰
息夫人祠而曰桃花夫人祠有靈爽能禍福人其地
衞生昔將往賽請余觀焉且曰甚哉夫人之靈至今
未冺也自受楚王之寵而痛念息侯終身隠忍非其
志有足悲者耶徐庶歸曹不設一謀夫人歸楚不肯
一言各有志焉不可强也夫人之志在息則祠之名
當仍繫以息夫人也余曰噫嘻庶之不得巳而歸曹
為母也夫人當國破君亡之後巳無望於楚矣乃不
自引決而歸楚何為耶庶於先主君臣之分未亡本
以夫人之故當蔡侯止見弗賓夫人不能以禮相拒
迨息侯怒而請楚伐蔡反為楚滅夫人亦當思召禍
由已庶幾以一死報息侯而猶然歸楚耶縱不死於
滅息之日而入宫之後不當為大聲疾呼之拒耶乃
不拒而與之生二子矣顧以不言見志曰吾一婦人
事二夫其又奚言豈不言而遂足以謝息侯不言而
遂不妨於事二夫耶但若以不言之故死猶廟祀將
臣之不忠而事二君者雖備受寵榮而但期無所建
明則皆不失為忠而可列之祠典也其誰不託曰吾
許身而不許心耶陶潛能全其身為晉之人則可繫
之晉張承業能全其身為唐之人則可繫之唐若夫
人身辱於楚與息義絶矣而猶得繫之以息耶想楚
人亦或有見於此而特以其能禍福人不敢廢祀故
諱言息而姑以其地名之耶抑楚人好巫姑託之於
夫人而楚之鬼亦竊夫人之名以自逞耶不然則夫
人以隠忍失節亦柔靡之至矣其又能於數千年之
後反逞其威靈以為人禍福耶又或者古今來疾風
板蕩忠烈為難如夫人之失節而能歉然於心者其
靈亦遂巳不冺耶衛生聞余言而嘆因為罷賽余至
息縣憶而記之息縣者古息侯之國也
重建嶽麓書院記 周召南
歳戊申予以鎮撫之暇與耆舊諸君子修明掌故刻
長沙郡志成因而稽古今風教之盛衰則巍科大節
在南宋為尤著攷其時為連帥郡守者多名臣大儒
相與崇正學之功居多所稱師帥守牧其人則楊文
靖真西山朱考亭諸先生也所稱倡道講學其人則
胡文定父子吕東萊張南軒諸先生也若夫講學肄
業之地則環州邑為書院者十數處而岳麓為最大
朱張之謙席為最専前後安撫刺郡四劉公所創建
為最備當在咸平祥符之間海内四大書院獨嶽麓
奉詔賜額頒經籍敦聘山長立三舎法則恩數為最
異雖百世可也余奉
今上詔建義學亟為卜郡庠左師書院制選佳士而鼓
昕之蒸蒸起矣諸耆舊子弟復抱嶽麓圖志以請願
得襄事還舊觀若山川文獻之靈勃焉相貺者爰集
藩臬守令師儒而告之僉曰韙哉舉端謹者董其事
得雲陽諸生劉溫良長沙義耆魏朝榮任之即以春
夏之交滌其灌莽搜其殘碣疏其流泉鳩工庇材役
者千指日給直作食如理家事屬部倅某時一閱視
耳江以東吏民若不知有將作也踰歳六月而工竣
按圖以報院之左阜隆起别為禮殿陛㦸廊廡如郡
縣孔子廟獨循舊制肖杏壇像四子侍焉别増名宦
鄉賢祀有事於嶽麓者為不同院以内為堂者二曰
成徳曰靜一皆講堂而成徳則陳鐘鼓敷皋比之地
也為祠堂者二曰崇道曰君子報功也為臺者一曰
道鄉懐古遷客也為亭者二曰擬蘭曰及泉臨曲水
幕冽井也合而繚之以絙凡二里許昔人動稱數年
十數年次第而就者今皆巍然翼然丹艧燦然一旦
復其壯觀而堅渾雅麗數倍於前謂非天人交助之
力不可予因是而竊有感焉唐虞立徳三代立政而
教行於徳政之間孔子兼之以學為宗故子思直指
修道謂教而其要言曰修道以仁夫仁亦二氏之所
竊據也然二氏必不可以治天下者無其道焉耳宋
儒懲唐之弊濓溪挺生於楚文不在兹乎迨淳熙乾
道時諸大儒迭為此邦之師帥牧守以理學為吏治
南軒先生適以其學侍魏公於幕府密贊忠勤考亭
夫子嗣且以安撫帥潭政教大行比於鄒魯海内學
者咸以嶽麓為歸則兩公之能周其仁益明矣然而
浮屠老子之宫當時非不並盛諸名臣大儒但力舉
其政教以匡翊忠孝亷節之原未嘗喋喋焉與之相
排擊也亦恃吾道有以包舉之爾今五百年昌期再
振當必有紹述絶學者來主之予願有志之士敬業
於此以求道與仁之實際而大用於天下勿徒滋朱
陸之辯而成洛蜀之競也斯社稷賴之矣諸士謂落
成當有記敢以鄙意質於大君子云是役也為棟宇
若干楹計費三千餘緡方與督學使議將以餼士之
廩筦鑰之司山長堂長之名仿宋制請於
朝而諸生先礲石求記歳月並勒藩臬郡縣及郡人士
同志而襄事者於其端
新建前湖南方伯陞任山東大中丞郎公祠堂
記 趙申喬
康熙四十有四年冬楚南士民合詞言於有司曰前
方伯郎公之治湖南也勤以莅官亷以率屬順民之
欲偕與休息以宣布
朝廷徳意距今三十餘年而謳思勿替者如一日雖巳
俎豆長郡學宫未足為公報也應請闔省崇祀名宦
以光鉅典有司臚列其事以上喬適建節是邦因下
所司核實皆言宜如所請巳通檄各屬置主入祠矣
然而邦人之尸祝者則猶未慰也蓋先生遺愛在人
愈久而愈不能忘是宜廟食兹土世世勿絶而焄蒿
悽愴如或見之庶有以揭䖍妥靈昭示來者遂卜地
於郡城之吉鳩工庀材不數月而告成事升主之日
喬齋袚拜謁祠下寮屬將吏皆在列士民炷瓣香搏
顙堦前無慮千百數且有歎息泣下者既而嗣君輩
以麗牲之碑不可以闕焉無詞也屬喬為文以記喬
學識弇陋無能導揚休媺顧自念受先生特達知者
逾二十年知先生之治行尤詳且忝任封疆凡官於
斯土有功徳於斯民者均宜表章懿蹟傳信惇史而
況余小子之於先生也雖不斐其何敢辭先生諱永
清奉天廣寧人初知渾源州以平賊有功擢守贛州
府引例迴避改補汾州秩滿遷東昌副使轉湖廣下
荆南道旋臬山左未一載晉藩湖南楚省南北分司
自先生始再補河南以課最加級至三十二遂開府
山東不數日卒於任先生敭歴外僚所至俱有惠政
可紀而其有徳於楚南尤深蓋是時楚南甫脫兵火
煢煢孑遺未安袵席彼長民者不思拊循而噢咻之
顧誅求無藝以自封殖民是以益困先生正身率下
尤勤於吏事凡閭閻之利病政治之得失侃侃持論
期必達其志非苟焉巳者永寳等府溪流悍急漕運
歳為民累先生力言改折之便得報可湖衡以南舊
食粤鹽灘險道逺商民交病先生詳請改食淮鹽至
今稱利便焉其他繕城垣修學校戸口田賦條目井
井皆可垂諸久逺時上官所為多不忌既惡先生異
已而心害其能乃摭他事齮齕先生竟罷去先生怡
然就道無幾微見詞色士民扶老攜幼環泣攀轅者
相望也上官為之愧詘夫以先生之宏才偉畧使得
建牙列㦸於湖湘間以起沈疴而甦積困豈不大有
造於斯民歟故知先生者咸重惜之然先生去楚南
多歴年所而邦人追思之至今勿敢替先生之所得
不既多耶先生再起豫藩喬筮仕睢陽令幸隸屬末
竊見先生濶達有逺畧而臨事果毅執義深堅即賁
育無以奪之每爭事上官前務申其議必得當乃已
尤喜推賢奬善郡縣吏亷潔有行能者則薦揚之必
力惟恐或後然意所不可輒加譴訶不少假以故有
司惴惴奉約束維謹喬素硜拙不善仕宦獨荷先生
許可每進謁辭色甚溫所以期待者甚厚厥後喬以
樗材謬邀行取微先生之賜不至此猶憶睢陽得代
時拜辭先生訓誨殷勤奬藉備至方期長侍門牆奉
典型乃不踰年而先生遂乗箕尾山頽水壊負痛良
深又自慚駑下弗克稍效尺寸以報所知惟是承乏
兩浙及移撫楚南皆得與諸嗣君共事日以大義相
劘而諸嗣君遭
聖明致身通顯其樹立殆未可量於以世濟其美而光
大前猷則先生真可以不朽矣今者瞻廟貌之聿新
恍音容之如在不才如喬而得附蕪詞以昭來兹豈
非余小子之厚幸哉先生性警敏通知世務之變自
州刺史以至監司所治皆繁劇徵發期㑹不嚴而辦
為臬長平反大獄全活者甚衆已具載志傳故不備
書
餉濟黔兵記 趙宏恩
吾儕經國論緩急不問彼此也庚戌冬月三日余撫
六里聞烏蒙不戢率爾譸張黔提羽書至以近標驅
鋒鏑慮重地空虚調楚兵鎮古州臂指相需隣封是
賴矣主持者遣師戍無容少緩然千軍就道刻日遄
征漫曰脂我車秣我馬非易易焉急則不備餱糧積
倉何在乎緩則不濟變生倉卒何恃乎余掛甲寒更
秉燭定算按其程籌其食馬步恤其便水陸酌其宜
餉糈調其給草豆度其繼而擇屬僚之才者指畫檄
委焉先使騎者進於陸餉預馳矣買舟載步卒溯流
上挾銳攜堅以幹弁督魚貫懸帆給十日食以難挾
而行也其十日外辰沅諸郡儲以濟未也或前之舛
乎事外者易米從不繼則發倉之見儲不難市以歸
也三日具四日而軍行費儉畫周期速事舉余心差
慰焉兵既出筆其概以為理軍者式
重建合江亭記 李 徽
蒸湘之㑹石鼓峙焉先儒朱子所稱一郡佳處者也
書院而前惟武侯之祠書院迤後則合江之亭記書
院者考亭朱子記武侯祠者南軒張子題合江亭者
昌黎韓子而碑刻韓詩合江亭下者亦南軒先生手
書也雍正已酉亭就圯而碑得全或有神物相之矣
衡守陳君修已治人之暇興起廢墜復首建是亭而
請余記匪為衡人侈厥觀欲為衡人正厥徳也朱子
書院之記曰諸生之所以學而非今之人所謂學則
昔吾友張子敬夫所以記夫嶽麓者語之詳矣顧於
下學之功有所未究是以講其言者不知所以從事
之方而無以蹈其實然今亦何以他求為哉亦曰養
其全於未發之前察其幾於將發之際善則擴而充
之惡則克而去之其亦如是而已矣後之學者信能
於朱子所述未發將發善與未善之間而得其所以
為善之實乎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也及其長也
無不知敬其兄也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故
曰仁者人也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而
行逺自邇登髙自卑即以父母之順為髙逺窮理盡
性窮此中之理精義入神精此中之義隂陽合徳而
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徳所體者此
撰所通者即此徳也天下一家萬物一體皆當於是
乎遇之故曰生生之謂易是所以為善之實而已發
未發一以貫之者也吾願與衡湘人士共喻之且願
與古今人士共質之也遂拜手而為之記
新建乾州學宫記 李 徽
由堯舜至於湯湯之道即堯舜之道由湯至於文王
文王之道即堯舜與湯之道由文王至於孔子孔子
之道即堯舜湯與文王之道故曰堯以是傳之舜舜
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
文武周公以是傳之孔子孔氏之門遞相授受其云
入則孝出則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先王之
道即孔子之道也至知言養氣一章反復推明乎願
學孔子之義則旁稽博引而斷以孔子為生民所未
有豈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放勲重華之古帝與文王
陟降在帝左右者其道尚處於有可加而祖述堯舜
斯文在兹之語舉不足信歟尹耕莘野而三聘未來
說築傅巖而旁求未至伊傅之跡不涉於商廷也列
莊諸子放言避世而激昻於時命之大謬蓋亦株守
乎前人之遺迹而塗窮道阻遂以無所復之爾惟吾
夫子集羣聖之大成秉時中以善世東西南北往復
周旋於衰周列國之君臣而轍環幾遍天下者非當
時列辟能求夫子又非夫子而不知當時列辟之終
不可與有行也魯論云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
不行巳知之矣故曰隠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
道行則義與行義行而道亦行也於焉序書傳禮刪
詩正樂序易傳以著其淵源作春秋以通其義例傳
孝經以厚其根柢而後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道可
以行之一時傳之萬世用之天下國家而古今各得
其當不然則詩書禮樂徒具文矣生民以來寧有是
哉夫子之道蓋以通造化之窮而盡性命之理故九
夷可居荆楚可入而兩階干羽七旬僅格之苗民亦
可使駸駸向化依附宫牆也辰郡乾州實苗疆重地
設學取士者垂二十年而學宫未建沈丞元㑹由沅
江循吏擢莅兹土軍興旁午拮据餽運之餘毅然以
建學興教為已任上請之各憲下謀之乾人積累經
營遲之又久而後大殿兩廡㦸門泮沼以及鄉賢名
宦圍牆照壁諸規制咸得以次告成貞固堅好因以
徵予一言道其義而又切切於明倫堂署之未及也
沈君所以嘉惠乾人屬望後起者意良厚矣予願乾
州人士其亦入則孝出則弟因先聖之文以求先王
之道由是而升堂入室則宗廟之美百官之富肅肅
雍雍師師濟濟者將於是乎在
恭建
萬壽宫記 趙宏恩
萬壽宫在長沙府城之乾位雍正七年(臣趙宏恩/)受
命撫湖南仰賴
天子歛福敷錫歲豐人和越明年敬率僚屬相地營度
既量功練日凡湖南之文武羣吏悉輸所費踴躍
恐後爰屬衡永郴道副使(臣許登瀛/)董理其凡用
之材與凡役之事經始於五月初六日至九月廿
四日告成為宫八楹
天子之位在焉直宫之南為堂以宣講
聖諭廣訓十六條而夾墀之東西為長廊廣廡以屬於
門立門之制三而重之各為甬道以屬於墀直中
門之外為坊又垣屏其南坊之左右又為門東西
出其外則憇息之所與營卒徼巡之廬皆具規模
大壯輝煥離明翼翼將將靚深嚴肅每歳致為偉
觀
萬壽聖節元日冬至朝賀暨朔望宣講行禮文武羣吏
之坐立有位焉進退有容焉士庶屬耳目焉臣子
之常儀
國家之大體也(臣宏恩/)竊惟為人臣者有出入踐更均
勞之義無内外之分天威不違顔咫尺無逺近之
異況遭際
盛朝比迹唐虞
聖天子生知之質徳備功隆蕩蕩巍巍如天地之無不
覆幬如日月之無不照臨而
一人躬敇萬幾猶夙夜不遑暇逸敬之至是以不怠誠
之至是以不息薄海内外無思不服震疊式序協
於神人自前史所紀&KR2123;圖瑞牒之多川嶽効靈百
神修助駢闐雜遝靡不畢陳以顯答至治之馨香
發光華之格被易所謂聖人作而萬物覩禮記所
稱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寳人不愛其情者正在
今日而我湖南之僚吏其敢不殫心一力整齊其
綱紀綏靖其甿俗以報
髙厚之萬一乎八府三州之士庶其敢不祗奉
聖謨率徳改行乎於此拜手稽首頌
天子萬壽即於此益儆官邪申明民義則是宫之建所
以稟
明威壹瞻聽其於澄吏治正人心均有攸繫焉蓋不獨
以展禮容也是用誌其歳月刻之石以告來者
新修武昌府儒學碑記 王士俊
余少讀南豐曾氏宜黄學記而愛之又怪其峙義太
濶非郡邑可稱然教學之道源流畢注蓋粹然儒者
之言也鄂之為學亦自慶厯建學時巳有之明𢎞治
間厥新其舊且増加焉臺曰望魯堂曰仰髙其前之
大者曰聚徳旁曰履素曰精白今其尚有存焉者乎
康熙乙丑官斯土者復新其舊則今之武昌郡學是
也我
國家重道崇儒肇新闕里卿雲之瑞載在史書夫教學
之道余無敢贅襲前言若乃規模制度於今備矣古
者士之見師以菜為贄故入學有釋菜禮唐以前以
周公為先聖孔子配貞觀間始以孔子為先聖自宋
迄明詔天下州邑皆得建學而士大夫之始謁者一
如釋菜禮雍正九年冬余奉
命撫楚得循往例瞻拜周覽導儀者肅而退余乃詢於
衆曰楚材號天下久矣而學制缺如可乎且夫皓首
窮經其入芹宫也始稱博士弟子員弟子之職入孝
出弟非其事乎崇聖祠者推聖人之尊以尊之其義
倣諸王者之禘今僻在一隅九成避暑猶曰非宜況
輝煌廟貌其何以妥神靈而廣錫𩔖非所以教孝也
明倫堂者明倫也明倫也者明則旌之其不明者將
夏楚焉今儼然踞大成之上事師如事親叱咤不加
道一而已其又南面臨之而夏楚也非所以教弟也
孝弟之道乖而望文藝之成侈衣冠之族陋矣乃發
道庫公項銀若干兩以襄厥事奉崇聖於明倫舊址
而别闢堂於西與學齋講堂相接鳩匠庀材匝兩月
而工成蓋明年仲春釋菜日也惟時勤民事者祀於
左鄉大夫之賢者祀於右文僚武職待趨蹌而屏息
者各止其所閴無人聲東西有欄負販不得假道以
滋喧則又推崇聖明倫之意而及其餘也
御書鐫板别貯兩楹以待四方之學者雖望魯仰髙諸
勝猶有待然以暇遊息其間慨然想江漢秋陽之遺
意從此楚材輩出如馮宋科名張李相業其上焉者
為周程儒術則教學之道且將濶前言而大之余不
敏姑以孝弟之本有關制作者為楚學者告焉其同
官有事兹土者例得列名於後余謹徇衆而為之記
其事於石
湖廣通志巻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