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通志
湖廣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湖廣通志巻一百十二
藝文志
碑記
漢
楚相孫叔敖碑 無名氏
楚相孫君諱饒字叔敖本是縣人也六國時期思屬楚
楚都南郢南郢即南郡江陵縣也君受純靈之精懐絶
世之才有大賢次聖之質少見岐首虵對其母泣吾將
死母問其故曰吾聞見岐首虵者死今日見之母曰若
奈之何曰吾殺之行數十步念獨吾死可豈復命他人
見之死為因埋掩其形母曰若無憂焉其隂徳元善遂
為父母九族所異及其為相布政以道考天象之度敬
授民時聚藏於山殖物於藪宣導川谷陂障源泉溉灌
陂澤隄防湖浦以為池沼鍾天地之美收九澤之利以
殷潤國家家富人喜優贍樂業式序在朝野無螟蜮豐
年蕃庶人有曾閔貞孝之行四民美好從容中節髙梱
改幣一朝而化其憂國忘私乗馬三年不别牝牡繼髙
陽重黎伍舉子文之統其忠信亷勇禮樂文章軌儀同
制其富國充民明天時盡地力庭堅禹稷不能踰也専
國權寵而不榮華一旦可得百金至殁齒而無分銖之
蓄破玉玦不以寳財遺子孫始終若矢去不善如絶絃
辟患害於無形徹節髙義敦良奇介自曹臧孤竹吳札
子罕之倫不能驂也生於季末仕於靈王立溷濁而澄
清處幽暗而昭明其遺武餘典恨不與羲黄帝代同世
世為列姬國在朝廷其意常墨墨若冠章甫而坐塗炭
也病甚臨卒將無棺槨令其子曰優孟曾許千金貸吾
孟故楚之樂長與相君相善雖言千金實不貸也卒後
數年莊王置酒以為樂優孟乃言孫君相楚之功既忼
慨髙歌曲曰貪吏不可為而可為亷吏可為而不可為
貪吏而不可為者當時有汚名而可為者子孫以家成
亷吏而可為者當時有清名而不可為者子孫困窮披
褐而賣薪貪吏常苦富亷吏常苦貧獨不見楚相孫叔
敖亷潔不受錢涕泣數行若投首王王心感動覺悟問
孟孟具列對即求其子而加封焉子辭父有命如楚不
忘亡臣社稷圖而欲有賞必於潘國下濕墝埆人所不
貪遂封潘鄉即固始也三九無嗣國絶祀廢固始令段
君夢見孫君則存其後就其故祠為架廟屋立石銘碑
春秋蒸嘗明神報祚即歳遷張掖太守及期思縣宰段
君諱光字世賢魏郡鄴人庶慕先賢體徳充恭篤古遵
舊奉履憲章欽翼天道五典興通攷籍祭祠祗肅神明
臨縣一載志在惠康葬枯粟乏愛育黎烝討掃醜𩔖鰥
寡是矜杜偽養善顯忠表仁感想孫君迺發家訓興祀
立壇勤勤愛敬念意自然刻石銘碑千載表績萬古標記福
祐期思縣興士熾孫氏蒙恩漢延熹三年五月二十八日立
晉
故使持節侍中太傅鉅平成侯羊公之碑
李與初
公諱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也其先晉羊舌大夫之胄
當漢中興始自南陽家於岱野纓冕相繼九世於公矣
顯祖南陽太守考上黨太守咸有能名公承俊烈之髙
風明哲之盛代徳擅規模仁成慈惠其器量宏深容度
廣大浩浩乎固不可測巳其志節言行卓爾不羣神遊
𤣥默散志青雲𢎞之以道籍博之以藝文於是仁聲逺
耀芳風遐流十有七上計吏察孝亷州郡不肯就郡公
休之四府並命盤桓累載乃公車徵拜中書侍郎秘書
監於時當晉之盛實揚英俊乃引公為相國從事中郎
遷中領軍遇革命之期任受禪之㑹秉文經武以集大
晉之祚皇采増輝帝威逺邁偉絶代之風𢎞唐虞之緒
帝嘉厥庸醻以大國公乃逡巡固讓裁居小邦天子仍
復公中軍將軍散騎常侍内釐王度外綏區域嚴恭寅
畏帝命允飭運國威於勾陳握皇樞於紫極於時之盛
未有上公者也拜衞將軍尚書僕射以揆天機崇成大
業帝道緝熙泰階永肅以江冦未平乃召公都督荆州
諸軍侍中車騎將軍開府辟命乃養民募財開斥國界
創築五城以防冦衛境然後闡敷皇風懐逺以徳𢎞大
同之業思王道之則齊其士人均其利澤軍無虞警民
不疲勞農工田疇百姓布野羣黎被徳殊俗望風吳人
感服襁負而至者四萬餘口進位征南大將軍公雖享
有茅土歴登台階吐食下士貳於姬公方將壹戎吳境
保國弔民然後偃甲戢兵辭功退身以優游初好此公
之素志也㑹遘篤疾春秋五十有八咸寧四年十有一
月庚寅薨於京邑天子痛悼遣使持節追贈侍中太傅
南城侯印綬賻弔加於常也及其葬上親臨過車騎諡
曰成侯天子以公徳髙勛大而屢辭封爵故復建南城
之國特以奉公公誓讓終始上未之許及其薨也夫人
夏侯氏追公克讓之志遂不以殮公自出身以暨於終
忠言不輟於口嘉美不廢於心成其業不處其功勤其
勲不榮其禄儀型言行動為世範暨六年春平吳䇿詔
曰故太傅鉅平侯羊祜造建平吳之規潛謀逺畧與衆
殊慮勲業不遂然蕩滅之計皆悉如祜䇿固能平曠世
之冦極黎民之惠勛烈𢎞著而寵不逮身其遣使以克
定之功䇿告祜廟昔漢氏封蕭何夫人為侯以崇顯元
功亦古人之令典封祜夫人為萬歳鄉君食邑五千戸
賜絹萬疋於是故吏髙文奚亷等僉以公徳髙而志平
位優而行恭徽猷被於江漢羣生涉其風者貪夫反亷
懦夫立志雖夷惠之操奮乎百世曷以尚徳(闕/)未殞奇
謀潛畧清(闕/)遺緒靡所寘心乃立碣石刋勒盛軌永表
風烈焉其詞曰天臨有晉乃降皇輔猗歟惟公應期協
矩聰哲神睿乃文乃武淵淵其度翼翼其明孝思以形
乃耀髙風辭爵讓榮為而不有志凌太清如何不弔中
年(闕/)殞(闕/)未(闕/) 是表是旌(以上缺字石/碑剝落無考)
南北朝
頭陀寺碑記 (齊/)王 屮
蓋聞挹朝夕之池者無以測其淺深仰蒼蒼之色者不
足知其逺近況視聽之外若存若亡心行之表不生不
滅者哉是以掩室摩竭用啓息言之津杜口毗邪以通
得意之路然語彝倫者必求宗於九疇談隂陽者亦研
幾於六位是故三才既辨識妙物之功萬象巳陳悟太
極之致言之不可以巳其在兹乎然爻繫所筌窮於此
域則稱謂所絶形乎彼岸矣彼岸者引之於有則髙謝
四流推之於無則俯𢎞六度名言不得其性相隨迎不
見其終始不可以學地知不可以意生及其涅槃之蘊
也夫幽谷無私有至斯響洪鐘虚受無來不應況法身
圓對規矩㝠立一音稱物宫商潛運是以如來利見迦
維托生王室慿五衍之軾拯溺逝川開八正之門大庇
交喪於是𤣥關幽鍵感而遂通遥源濬波酌而不竭行
不捨之檀而施洽羣有唱無縁之慈而澤周萬物演勿
照之明而見窮沙界導亡機之權而功濟塵劫時義逺
矣能事畢矣然後拂衣雙樹脫屣金沙惟恍惟惚不皦
不昧莫繫於去來復歸於無物因斯而談則棲遑大千
無為之寂不撓焚燎堅林不盡之靈無歇大矣哉正法
既没象教陵夷穿鑿異端者以違方為得一順非辨偽
者比微言於目論於是馬鳴幽讚龍樹虚求並振頽綱
俱維絶紐䕃法雲於真際則火宅晨涼曜慧日於康衢
則重昏夜曉故能使三十七品有樽俎之師九十六種
無藩籬之固既而方廣東被教肄南移周魯二莊親昭
夜景之鑒漢晉兩明並勒丹青之飾然後遺文間出列
刹相望澄什結轍於山西林逺肩隨乎江左矣頭陀寺
者沙門釋慧宗之所立也南則大川浩汗雲霞之所沃
蕩北則層峰削成日月之所迴薄西眺城邑百雉紆餘
東望平皋千里超忽信楚都之勝地也宗法師行潔珪
璧擁錫來游以為宅生者縁業空則縁廢存軀者惑理
勝則惑亡遂欲捨百齡於中身殉肌膚於猛鷙班荆䕃
松者久之宋大明五年始立方丈茅茨以庇經象後軍
長史江夏内史㑹稽孔府君諱覬為之薙草開林置經
行之室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江安伯濟陽蔡使君諱興
宗復為崇基表刹立禪誦之堂焉以法師景行大迦葉
故以頭陀為稱首後有僧勤法師貞節苦心求仁養志
纂修堂宇未就而没髙軌難追藏舟易逺僧徒閴其無
人榱椽毁而莫構可為長太息矣惟齊繼五帝洪名紐
三王絶業祖武宗文之徳昭升嚴配格天光表之功洪
啓興復是以惟新舊物康濟多難步中雅頌驟合韶濩
炎區九譯沙場一候粤在於建武焉乃詔西中郎將郢
州刺史江夏王觀政藩維樹風江漢擇方城之令典酌
龜蒙之故實政肅刑清於是乎在寧逺將軍長史江夏
内史行事彭城劉府君諱諠智刄所遊日新月故道勝
之韻虚往實歸以此寺業廢於已安功墜於幾立慨深
覆簣悲同棄井因百姓之有餘間天下之無事庀徒揆
日各有司存於是民以悅來工以心競亘丘被陵因髙
就逺層軒延袤上出雲霓飛閣逶迤下臨無地夕露為
珠網朝霞為丹艧九衢之草千計四照之花萬品崖谷
共清風泉相渙金姿寳相永藉閒安息心了義終焉游
集法師釋曇珍業行淳修理懐淵逺今屈知寺任永奉
神居夫民勞事功既鏤文於鐘鼎言時稱伐亦樹碑於
宗廟世彌積而功宣身逾逺而名劭敢寓言於彫篆庶
髣髴乎衆妙其詞曰質判𤣥黄氣分清濁涉器千名含
靈萬族淳源上派澆風下黷愛流成海情塵為岳皇矣
能仁撫期命世乃睠中土聿來迦衞奄有大千遂荒三
界殷鑒四門幽求六歳亦既成徳妙盡無為帝獻方石
天門渌池祥河輟水寳樹低枝通莊九折安步三危川
靜波澄龍翔雲起耆山廣運給圍多士金粟來儀文殊
戾止應乾動寂順民終始法本不然今則無滅象正雖
䦨希夷未缺於昭有齊式揚洪烈釋網更維𤣥津重枻
維此名區禪慧攸托倚據崇巖臨睨通壑溝池湘漢堆
阜衡霍膴膴亭皋幽幽林薄媚兹邦后法流是挹氣茂
三明情超六入眷言靈宇載懐興葺丹刻翬飛輪奐離
立象設既闢睟容巳安桂深冬煥松疎夏寒神足游息
靈心往還勝幡西振貞石南刋
唐
麓山寺碑 李 邕
夫天之道也東仁而首西義而成故清泰所居指於成
事者巳地之徳也川浮而動岳鎮而安故耆闍(闕/)
寺大抵厥旨元同是以回向度門躔於
郭右仰止淨域列乎岩巔寳堂岌嶪於太虚道樹森捎
於曾渚無風而林壑肅穆(闕/) 未真
梵天猶俗名稱殆絶地位嘗髙者不其甚歟麓山寺者
晉太始四年之所立也有若法崇禪師者振錫江左除
結(闕/) 廟棟宇接近雲霧晦㝠
赤豹文狸女蘿薜帶山祇見於法眼瀆后依於佛光至
請舊居特為新寺禪師洎翌(闕/)𢎞聚謀介衆表(闕/)
臬有制丘墟盡平太康二載有若法導禪師莫
知何許人也默受智印深入證源不懐外縁而見心本
無作真性而注福河大起前功重啓靈應神僧銀色化
身文餘指定全模標建方面法物増備檀供益崇廣以
凌雲之臺疏以布金之地有若法愍禪師者江夏人也
空慧雙銓寂用同轡慈目相視淨心相續綜覈萬法安
住一歸註大道經究上乗理永託兹嶺克終厥生逮宋
元徽中尚書令湘州刺史王公諱僧䖍右軍之孫也信
尚敬申作為塔廟追存實相加名寳山矧乎弓冶筆精
陶甄意匠留書藏石緘妙俟時侯法宇之傾低期珍價
以興葺逺慮將久遺事未彰梁天監三年刺史夏侯公
諱詳了義重元别構正殿紹泰二年刺史王公諱琳律
師法賢或在家出家或聞見眼見建涅槃像開甘露門
長沙内史蕭沆振起法鼓𢎞演梵言繼揵搥於景鐘納
貝葉於曽閣陳司空吳明徹隋侍中鎮南晉安王樂陽
王並佛性森然國楨秀著壯迴廊以雲構蔚懸居以天
覆開皇九年天台大禪師守護法身澄清悲海嚴幢標
聳智火融明襲如來堂坐法華定四行樂而不取三賢
登而更遷有若曇捷法師者伐林及樹染法與衣不墜
一滴之油有霑六根之雨總管大將軍齊郡公權公諱
武福徳莊嚴喜慧方便流寫四部鎮重百城有若智謙
法師者願廣於天心細於氣誦習山頂創立花臺有若
摩阿衍禪師者五力圓常四無清淨以因因而入果果
以滅滅而㑹如如有若首楞法師者文史早通道釋後
得逺涉吳㑹幽尋天台法界圖於剡中真訣論於湘上
具究竟戒敷解脫筵一法開無量之門一音警無邊之
衆方等有以復悔雙林有以追逺並建塲所互為住持
維慧鏡禪師者(闕/)其武慿其髙超乎雲門絶彼塵網深
以為性有習道有因止於心返於照習也者坐乎樹居
乎山因也者固習而無因則不住因而無習則不澄是
(闕/)漚和正覺阿若冥搜想息而精進甲堅受除而煩惱
殻散百川到海同味於鹹千葉在蓮比色於淨起定不
離於平等發慧但及於慈悲故能聞(闕/)順(闕/)
牧伯萃止皇華洊臻啓焚香之上縁託成佛之嘉
願上座惠杲寺主惠亶都維那興哲等皆靜慮演成妙
輪轉次因差别而非(闕/) 見而入流
率一心而辦事咸(闕/)形勝之㑹如彼修行之迹如此而
豐碑未勒盛業不書安可默而巳哉將何以發揮頌聲
披揚(闕/) 公名彥澄碩徳髙闡紹賢
逺(闕/) 厚檢操氷清屬以師長闋官攝行隨手以
家而刑于孝友以已而廣於詩書以(闕/)重而(闕/)
若且猶歸心淨土(闕/)
外幢興開示之真語爰謀群吏乃命下僚顧蛟山之易
疲歎龍宫之難(闕/)其詞曰天地有象聖賢建極晏坐中
崖成通西域後代襲武前良作則安(闕/)
契三歸願塞(其一/)金方置廟衡麓開場龍象擁
(闕/)人(闕/) 香鬼神賜土靈化度堂重鎮牧伯上遊侯王
光昭法侣大啓禪房(其二闕/) 郭萬
家帶江千里玉水布飛石林雲起雷(闕/) 月窺窓裡
花臺隨足天樂盈耳(其三/)人與地靈心將法滅既往在
此比明齊哲(闕/) 連率順風駟驪欽烈
(闕/) 絶(其四/)碑板莫建軌物未𢎞和合是
請佐貳是膺政敷大郡信發廣乗願言有述以訪無能
惟石可(闕/) (其五/)
風土碑 張 謂
天文長沙一星在軫四星之側上為辰象下為郡縣遁
甲所謂沙土之墟可以逃難可以隠居者焉其山麓山
其水湘水其畜宜鳥獸其穀宜粳稻厥草惟繇杜若荃
蘅留夷揭車出焉厥木惟喬椅桐桂檉貞松文梓生焉
篠蕩娟娟於原野碔砆炤耀於嵓谷昔熊繹始在此地
番君因之而後定國焉漢道陵夷董卓狼顧文臺以三
湘之衆績著勤王梁朝覆没侯景虎視僧辯以一州之
人勲成定國桓文之舉亦何加焉至於致禮舊君請屍
歸葬桓氏之子可謂忠也殞身强冦有死無辱尹氏之
子可謂貞也式鄧粲之宅足以厚儒風表古初之墳足
以敦素行齊魯之俗其何逺哉巨唐八葉元聖六載正
言待罪湘東郡臨江湖大抵卑濕脩短疵病未違天常
而云家有重膇之人鄉無班白之老談者之過也地邊
嶺瘴大抵炎熱寒暑晦明未愆時序而云秋有赫曦之
日冬無凜冽之氣傳者之差也巴蛇食象空見於圖書
鵩鳥似鴞但聞於詞賦則知前古之善惡凡今之毁譽
焉可為信哉因徵故老之言用紀仙山之勝詞曰舜去
黄屋於焉巡遊禹逢𤣥夷於焉滯留五嶺南指三湘北
流隣聨滄浪邊遥岣嶁湖湘之下青青衆草有蕙有蘭
在江之島烟雨冥冥波瀾浩浩不采不擷棄捐逺道湘
山之上青青衆木有柏有松在嵓之麓風霜凄凄柯葉
沃沃不榱不棟老死空谷陸有玉璞水有珠胎隋侯云
亡卞氏不來湘雲蒼莽湘月徘徊貞石紀事層城之隈
虞帝廟碑 張 謂
堯有天下七十載將遜於位允難其人伯支許由全其
節而固讓羲仲和叔審其材而固辭帝徳合於天天命
歸於帝徳盡善也我其試哉由是賔於四門納於百揆
星辰合度雷雨不迷堯之二女釐降於汭堯之九男勤
服於外受昭華之玉允洽人神泥封祀之金大報天地
五臣皆進明賞也四族皆黜明刑也先質後文敦俗也
貴徳尚齒優賢也於斯之時君明於上人化於下山川
鬼神亦莫不寧鳥獸魚鼈衆𩔖咸若無為而治其聖也
歟夫以萬乗之尊一人之貴多見軼其軌度少能窒其
嗜欲瑶臺瓗室堯舜則茅茨土階矣玉食寳衣堯舜則
藜羹皮裘矣歴代多嬪御堯舜顧禮經娶一姓矣自古
好征伐堯舜舞干戚懐四國矣百姓樂堯舜未嘗不樂
百姓憂堯舜未嘗不憂厯數之來人以位授我謳歌之
去我以位授人其來也嬰於樊籠去也脫於桎梏形神
非吾有天地之委和子孫非吾有天地之委蛻此其所
以禪代也近日曹丕父子世為漢賊當鼎易之時發荒
唐之論髙視前古大夸羣雄猥以漢魏之間輒同堯舜
之際此河伯不知有海若盜跖自方於仲尼也古人云
堯以義終舜以勤死稽諸祀典永垂世教游夏之徒豈
誣也哉稱堯見囚小儒之虚誕為禹所放曲士之穿鑿
攻乎異端斯害也巳九疑北麓三湘南澨帝之遺廟存
焉地僻易蕪徒生荆棘水深難涉誰薦蘋蘩先徳不祀
後賢之過攝邵陽縣令前監察御史宇文宣大樹風教
小康黎元相岡巒移棟宇前豁林莽得爽塏之地焉下
指城隅見祈禱之人焉如或宣室言微閟宫靈降娥英
近侍稷契旁趨則歌南風覲東后朝衆聖㑹群臣則知
湯武不敢升堂自媿於廟廡之下髙光不敢及戸退慚
於閫閾之外也無孔氏之祖述有顔子之希慕作頌於
清芬勒文於金石其銘曰系自顓頊家於勾芒大口奇
表重瞳異相俗變山中風移河上其器不窳其人皆讓
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惟彼陶唐禪於有虞域中交泰天
下昭蘇彩鳯聽樂黄龍負圖其徳難名元功不宰脫屣
城闕遺形江海陵廟有依山川無改象耕未輟鳥耘猶
在託此巖阿神心若何烝嘗昔少俎豆今多百越迢遥
九疑嵯峨湘雲古色楚水新波庭羅松桂森若容衞瞻
度風飈宛如箾韶黎庶以寧隂陽以調憑兹聖靈助我
皇朝
通州文宣王廟碑 栁宗元
謹按某年日月儒師河東薛公伯髙由尚書刑部郎中
為道州守明年二月丁亥公用牲幣祭於先聖文宣王
之廟夜漏未盡三刻公𤣥冕以入就位於庭惕焉深惟
夫子之祀爰自京師太學徧於州邑遐濶僻陋咸用斯
時致奠展誠宿燎設懸尊俎旗章粲穆布列周天之下
嗚呼夫子之道閎肆尊顯二帝三王其無以侔大也然
其堂庭庳陋椽棟毁墜曽不及浮圖外說克壯厥居水
潦仍至歳加蕩沃公蹙然不寧若罔獲承既祭而出登
墉以望爰得美地豐衍端夷水環以流有頖宫之制是
日表樹列位由禮考宜然後節用以制貨財乗時以僦
工役逾年而克有成廟舎峻整階序廓大講肄之位師
儒之室立廩以周食圃畦以毓蔬權其子母贏且不竭
由是里邑之秀民感道懷和更来門下咸願服儒衣冠
由公訓程公攝衣登席親釋經旨丕諭本統父慶其子
長勵其幼化用興行人無爭訟公又曰夫子稱門弟子
顔回為庶幾其後從於陳蔡亦各有號言出一時非盡
其徒也於後失厥所謂妄異科第坐祀十人以為哲豈
夫子之志哉余按月令則曰釋奠於先聖先師國之故
也乃立夫子像配以顔氏籩豆既嘉笙鏞既成九年八
月丁未公祭於新廟退考疑義合以燕饗萬民翼翼觀
禮識古於是春秋師晉陵蔣堅易師沙門凝𧦬助教某
學生某等來告願刻金石明夫子之道及公之勤惟夫
子極於化初冥於道先羣儒咸稱六集具存苟贊其道
若譽天地之大褒日月之明非愚則惑不可犯也惟公
探夫子之志考有國之制光施彝典革正道本俾是荒
服移為闕里在周則魯侯申能修頖宫詩有其歌在漢
蜀守文翁能守儒學史有其贊今公法古之大同於魯
化人之艱侔於蜀盍銘兹徳以告於史氏而刋之兹碑
銘曰荆楚之陽厥服惟荒民鮮由仁帝降其良振振薛
公惟徳之造赤旂金節來莅於道師儒咸㑹嘉有攸告
吉日丁亥告於頖宫庭燎伊煌有煥其容公升於位心
莫不恭爰念聖祀徧於海邦服冕陳器州邑攸同感欣
以欷思報聖功卜遷於嘉惟吉之逢畇畇其原既夷且
大渙渙其流實環於外作廟有嚴昭祀顯配潔兹器用
觀禮斯㑹布筵伊位作廩伊秩以豐其儀以壯其室新
宫既成崇報孔明千古有經公粹厥誠邦民之良弁服
是纓公躬講論䖍然以聽公降酬酢進退齊平柔肌冶
體莫不充盈歸歡於心父子弟兄欽惟聖王厥道無涯
世有頌辭益疚其多公斯考禮民感休嘉從於魯風祇
以詠歌公錫於天眉壽來加公賚於王休命是荷師於
辟雍大邦以和侑酳申申王道式訛諸儒作詩思繼頖
水丕揚厥聲以告太史
徐襄州碑記 李 隲
大中十年春今丞相東海公自蒲移鎮於襄四十年詔
徵赴闕今天子咸通五年公為御史大夫自始去襄於
兹六年矣而襄之卒校民吏自七州之幼艾追思公之
養育教訓相與上言京師狀公之事績請於天子刻之
碑石用昭示於無窮於是天子嘉公之勤詔可其奏明
年二月襄之父老請詞於公之舊軍副吏太常少卿𢎞
文館學士李隲曰凡紀公盛徳丕績文於碑石將傳乎
百千萬年宜用聞見詳熟者則得其實隲固淺陋今適
當職而為之非以文用其敢於是承命退而叙之公名
商字秋卿家世儒門脩源長波流芳積潤遡自十五代
祖諱欽十四代祖諱某兩世繼為中書侍郎十三代祖
諱湛十一代祖諱孝嗣間代繼為太尉南朝之盛具在
南史本傳中公七世祖諱文逺隋朝為國子祭酒皇朝
為國子博士儒學尊顯名冠國史儒學篇髙祖幸國學
召諸士講論春秋諸儒莫能對本朝司刑卿追諡忠公
有功即公五世祖也自中書至司刑十葉服冕乗軒重
榮疊慶光隆赫顯無與為比司刑當天后時累為法官
用法平恕常以潛徳隂功論出枉陷力排酷吏之勢盡
忠竭節以保䕶皇室公能嗣之炳為元臣初公少時工
學暇豫不為嬉戲嘗以生民休戚為已之任凡所經涉
郡國土俗四民之業必皆詢訪而究詳之於其利病無
不通曉常曰使得一縣治當必為良吏矣始舉進士文
宗五年春考登上第陞朝為御史㑹昌二年以文學選
入禁署宣宗以北邊將帥懦弱不武公時為尚書左丞
詔以公往制置安撫之歸奏稱旨尋授河中帥節又移
襄陽公自初仕以至丞相華貫清級踐歴居多而未嘗
履趨競之迹含光藴徳容貌若虚人皆汲汲我獨委順
嘗任殿中侍御史丞入中書白事執政因問徐殿中果
何如人丞曰今之賢人也執政曰然禮部員外郎缺諸
公見言其人所言者或再來詣某有三至者徐殿中亦
在薦中足未嘗及其門殆真賢人與子言是也卒以禮
部與公始為内職不治民及受重藩使絶塞則用前所
蘊蓄道以寛恕為本本於誠明吏民畏公之詳達而不
敢欺逺人感公之徳惠皆願向服其來鎮襄陽也亦率
是道故朞年而仁信敷再朞而刑政省三年而帑廩實
四年而禮義興風教備問民之所病及願欲而不得者
必盡去而皆行之所行之政存而不朽者有八今具襄
民之狀庶得傳其顯實云其一曰漢南數郡常患江水
為災每至暑雨漂流則邑居危墊築土環郡大為之防
繞城隄四十三里非獨墊溺是懼抑亦工役無時歳多
艱憂人倦追集公乃詳究本末尋訪源流遂加髙沙隄
擁扼散流之地於是豁其穴口不使増修合入蜀江瀦
成雲夢是則江漢終古不得與襄人為患矣其二曰襄
陽荆鄂十道之要路公私來往充給實繁是必率配行
供假借辦賄求利歳月不堪公乃悉用官儲創置釋器
富供給費不擾齊人往來徒所憧憧邑人信皆不知矣
其三曰軍人百姓窮困者多投狀陳論苦於從前債利
蓋以數十邑公私債負不許停至於補累攤徵有加無
減遂使家傳積欠戸率催促延及子孫例無放免飛走
無路怨憤難伸官中曽無所收私室常被攪擾公乃縷
悉上奏赦免獲依債戸既除寃聲永息其四曰承前役
納所由在田在城居側近者近百頃統謂之馬禾比每
年配諸將官健出力營種率歳出工錢人不下六七百
例入屯將所由官田元無所獲徒遺虚䜿將額添市畊
牛破費收獲無幾公乃廢却其地判租與人每歳所收
却耕種之利租人皆獲利使將健永免工傭其五曰襄
土疆濶逺連接江山每至秋時常多冦盜張旗結黨夜
出晝藏謂之山柵擾害頗甚燒劫閭井驅率平人至道
途皆須警備公乃選擇少壯官健三百人别造營名為
捕盜將常令教習不雜抽差訓練無時以為備禦每聞
屬縣冦劫當時據數抽行晨往夕歸夜發晨至皆是并
贓捉獲更無孑遺頓挫賊心鄉里遂泰因創造捕盜將
營屋四百間分為左右中間開報㸃集列垜置標别創
一亭以為教試之所奏立將額門當通衢過客行旅莫
不興嘆大中十一年諸郡搆亂起於湖南凖詔徵兵同
力剪滅漢南兵徵五百人尅日成功實自捕盜威强之
力又江西叛將毛鶴搆亂比諸道最甚收復倍難成功
當時韋宙僕射乗遽先至襄州奉詔令差兵助發遣所
差五百人於數内全取捕盜將並差捕盜都將韓季友
總領兵士小路進發仍先揀擇通引官衙虞候史慶中
與韋宙僕射為元從押衙齎榜帖先至江西安存百姓
遂收劫亂兵器甲及韋僕射舟船至江州其韓季友請
捕盜將官健三百人開道分兵六路先去平明齊到人
皆不知機計既行遂半日内面縛賊將授首者一十三
人當日行刑傳首赴闕韋宙遂奏請且留捕盜將二百
人在江西並奏請權差韓季友為都虞候二年之中重
修置廨署城市皆捕盜將功力其六曰荆南中路有蠻
水驛地當卑下泥淖常多暑雨之時不通車馬皆是結
筏牽挽以濟公私行人力出編甿妨害農業繚繞甚逺
兩縣勞辛遂徑就髙别一捷路度宜造驛永無差儆之
虞又近於當路十二里其七曰襄州兩稅每差綱官送
納並有直進膠蠟其數甚多例屬新官豈免敗闕陪備
差遣擾害頗深每吏部注官多不敢受因訪問資綱大
數可以資倍人遂請度支陸運脚搬䭾到京遣進奏院
所由勾當輪納既免損汚疋帛又免上供失時襄州新
官永無差役之弊其八曰漢隂驛西舊有江亭一所迎
候皆於此前後窄隘不便筵宴所要鋪陳須至漢隂驛
上㕔内遂使前後虚豁難置門牕重客居停全無牀幅
結束非便寢止難安遂别搆設㕔以備迎送長廊虚檻
連接大㕔恠石脩篁羅列其所江波入戸畫舸臨軒信
可謂勝遊之地也又重修瑣闥改制上㕔夏凊冬溫憇
息宜便别開過路繚繞江亭主客邀迎咸遂得禮因命
新亭曰漢廣亭桂江所謂不朽之制凡公之為民於興
利除害若屈到之芰子反之飲文王之昌蒲葅雖勞肢
體勤思慮含辛茹苦必行之未嘗一日而懈也故制貧
民侵刻之負罷疲卒奸濫之政公之仁也訓驍勇以擒
盜繕甲兵以備武公之義也具候館之器用豐饋勞之
餼牽公之禮也決髙沙之壅徙蠻谿之傳公之智也免
屬官之綱致及時之貢利必舉害必除公之信也夫總
五常以在躬之謂徳徳及於民之謂政功之被於物也
淺則其澤易竭政之被於物也深則其久愈彰公之去
襄六年矣民始懐公之徳政而追思詠歌之得不謂之
被物久而愈彰公之徳乎與夫在治而民之諤疑者異
矣公前治蒲亦由是徳突厥居特峨山者千二百人相
率自外塞渡河歸附於公朝廷以敵衆持疑兩端未即
信納公乃召其蕃長以恩信諭之皆泣下釋兵解甲伏
以聽命因請徙齊魯之間隙地以居之編籍為耕民奏
置備征軍千人日令督習無有他役凡盜有新發無不
立赴者又教其軍積紙為戰衣千五百領矢不能陷歳
饑乏食民流徙不止於是告廩發稌豆麰麥賤出以救
之完治城廨列樹表道用民之力而厚其酬傭濟活以
萬數逾期乃罷有禽俱巢於屬邑之樹其一巢者為鷙
鳥所攫日暮羣鷇哀鳴其他巢禽憫其孤遽往食之愛
均已子鷇長能飛而後去人咸以為至徳之感及禽鳥
焉故公前之治蒲其仁澤被於物也既如彼今之治襄
其徳政及於物也又如此庸詎知異日蒲人之不有相
率聞於天子而請公之徳刻於金石以傳乎無窮哉亦
將必有采者矣謹繼銘曰公徳之容𢎞深粹充公仁之
豐沈漬穠穠内愉外懌溥暢昭宣政以之和民以之安
在昔羊公惟徳之理有碑於峴實表厥美烈烈顯徳蹈
之者誰曠祀六百惟公繼之繼之者何愛民若子苞寒
餔饑其急逾已日者大江淫至於鄂萬門之命將盪而
覆是究是度惟公之規乃決目壅天沴以移公之來朝
民泣牽衣公進就路攀車從公專鹹鹺利無歸於私公
長御史朝綱以釐帝曰汝賢汝可承弼公遜不荅退為
讓卑帝心益嘉㑹襄人來請祀公徳刻之於石帝曰賢
哉汝真吏師政苟不惠人誰汝思嘉乃懿績遂命起之
告示襄人謂爾咸宜帝徳明聖爾言適時勿謂天髙其
神可欺勿謂室暗而公不知善不善報惟其所施爾不
吾信視公之為襄民之生實公是營襄民之紹實公是
覆漢波滔滔其注維東公思在人與彼無窮公澤惟川
公壽惟山是禱是祀期千萬年崇巍峩峩揭於峴巔民
追而思永貽後昆
宋
龍伯髙祠堂碑 楊萬里
零陵龍堯卿東漢大宗伯鄗之逺裔也其父光隠於藝
以游諸公間侍郎胡公伯明甚愛之贈之言謂其能尊
乃祖伯髙之戒光嘗有意作堂以祠伯髙至堯卿乃克
有就謁予記之伯高諱述京兆人建武中為山都長以
馬援之書有敦厚稱是以有零陵之拜堯卿云相傳伯
髙葬於城市而子孫因家焉證諸陶岳之記良然問其
世次則譜牒亡矣問其伯髙之遺事所對如史問此邦
之父老以伯髙之政則皆不能言矣曰此吾郡賢太守
也夫自建武至於今幾千年矣莫詳伯髙之事宜也就
使能言可據依耶然知與不知皆曰賢則其政非有以
得乎民當不如是其人生漢世而史逸之惜也不謂之
不幸也哉然猶得因伏波之書而聞之也豈無若伯髙
之僅傳者耶豈無遂不傳者耶嗟乎世之君子儲重資
爭市腴田大第以為子孫謀者充然自以為固蒂也未
幾䕃而向之充然者為之憫然矣而龍氏之居零陵至
於配湘流而無窮豈充然者之智不若龍氏歟抑亦繫
其人之賢否歟不然權勢者必爭而僻逺者不競故或
難守而易失或易守而難失歟先是伯髙未有祠徳施
於民於禮宜從祀堯卿既倡郡民作堂民爭先焉事固
有古晦而今白者矣士君子之所立以已之所自信而
使時人之必信其不難乎哉某年月某日當成予既為
之記復繫以詩使歌以祝焉其詞曰愚溪之委兮瀟水
之末流有瀟其山兮道大路之石陬壁立萬尺碧光鮮
兮造四時而修修居者致肅兮過者式東京使君兮惠
我以嘉徳旄倪俯僂以明祠兮謂使君即吾翁此邦孰
非翁之子子孫孫兮不寧惟諸龍荷杯兮桂酒手舞康
年兮為翁介壽颯然精靈兮翁來歸何以候司平兮光
風泛芙蓉之旂
碑解 孫 何
進士鮑源以文見借有碑二十首與之語頗熟東漢李
唐之故事惜其安於所習猶有未變乎俗尚者作碑解
以貺之碑非文章之名也蓋後人假以載其名耳銘之
不能盡者復前之以序而編録者通謂之文斯失矣陸
機曰碑披文而相質則本末無據焉銘之所始蓋始於
論譔祖考稱述器用因其鐫刻而垂鑒誡也銘之於嘉
量者曰量銘斯可也謂其文為量不可也銘之於景鐘
曰鐘銘斯可矣謂其文為鐘不可也銘之於廟鼎者曰
鼎銘斯可矣謂其文為鼎不可也古者盤盂几杖皆有
銘就而稱之曰盤銘盂銘几銘杖銘則庶幾乎正若止
指其文曰盤曰盂曰几曰杖則三尺童子皆將笑之今
人為之碑亦猶是矣天下皆踵乎失故衆不知其非也
蔡邕有黄鉞銘不謂其文為黄鉞也崔瓊有座右銘不
謂其文為座右也檀弓記曰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
釋者曰豐碑斵大木為之桓楹者形如大楹耳四植謂
之桓喪大記曰君葬四綍二碑大夫葬二綍二碑又凡
封用綍去碑釋者曰碑桓楹也樹之於壙之前後以紼
繞之間之轆轤輓棺而下之用綍去碑者縱下之時也
祭義曰祭之日君牽牲既入廟門麗乎碑釋者曰麗繫
也謂牲入廟繫著中庭碑也或者曰引貫碑中也聘禮
曰賓自碑内聽命又曰東面北上碑南釋者曰宫必有
碑所以識日景引隂陽也考是四說則古之所謂碑者
乃葬祭饗聘之際所植一大木耳而其字從石者將取
其堅且久乎然未聞勒銘於上者也今喪葬令其螭首
龜趺自狀品秩之制又易之以石者後儒所増耳堯舜
夏商周之盛六經所載皆無刻石之事管子稱無懐氏
封泰山刻石紀功者出自寓言不足傳信又世稱周宣
王蒐於岐陽命從臣刻石今謂之石鼓或曰獵碣洎麗
陵墓表俚俗目為夫子十字碑者其事皆不經見吾無
取焉司馬遷著始皇本紀者其登嶧山上㑹稽甚詳止
言刻石頌徳或曰立石紀頌亦無勒碑之說今或謂之
嶧山碑者乃野人言耳漢班固有泗水亭長碑文蔡邕
有郭有道陳太丘碑文其文皆有序冠篇末則亂之以
銘未嘗斥碑之材而為文章之名也彼士衡未知何從
而得之由魏而下迄乎李唐立碑者不可勝數大抵皆
約班蔡而為之者也雖失聖人述作之意然猶彷彿乎
古迨李翺為髙愍安碑羅隠為三叔碑梅先生碑則所
謂序與銘皆混而不分集列其目亦不復曰文考其實
又未嘗勒之於石是直以紼繞麗牲之具而名其文戾
孰甚焉復古之事不當如此貽誤千載職此之由今之
人為文揄揚前哲謂之贊可也警束官守謂之箴可也
鍼砭史闕謂之論可也辯析政事謂之議可也祼獻宗
廟謂之頌可也陶冶性情謂之歌詩可也何必區區於
石經之韙而專以碑為也設若依違時尚不欲全咈乎
嘵嘵者則如班蔡之作存序與銘謂之文亦其次也夫
子曰必也正名乎又曰名不正則言不順君子之於名
不可斯須而不正也況歴代之誤終身之惑可不革乎
何始寓家於潁以涉道猶淺嘗適野見荀陳古碑數四
皆穴其上若貫索之為者走而問故起居郎張公觀公
曰此無足異也蓋漢實去聖未逺猶有古豐碑之象耳
後之碑則不然矣五載前接栁先生仲塗仲塗又具道
前事適與何合且大噱昔人之好為碑者久欲發揮其
說以貽同志自念資望至淺未必能見信於人又近世
多以是作相髙而誇為大言苟從而明之則謗將叢起
故畜之而不發以生力古嗜學偶泥於衆好其兄又與
何為進士同年故為生一一而辨之噫古今之疑文章
之失尚有大於此者甚衆吾徒樂因循而憚改作多謂
其俗之故然生第勉而思之則所得不獨在於碑矣
鄂王碑記 岳 珂
鄂據上流為重地宿師十萬進足以虎噬京雒退足以
雄分吳蜀得建瓴之勢江左莫彊焉紹興初天子考麒
麟玉册之瑞觀黄旂紫蓋之運應天順動化龍南翔長
沙湯湯天設之險金城千里亶重分牧先王析符授鉞
實膺專征之任雖往來調戍靡常厥居而大抵鄂為根
本隠然有藜藿不採之威珂常考論地勢汎觀古今自
三國而下代興南國者所守不一然負桐柏之陽山陽
合肥廣陵濡須重鎮錯立帶之長淮包以南海皆足以
扼東西之衝唯襄沔舊疆曼羨數千里上通巴蜀下接
舒濮之郊川平野曠不設限塞擊柝之聲相聞朝馳而
夕可至也皇上臨御一紀緬懐麟閣勲名之盛覽珂所
奏籲天書思所以大慰乎九京相土宜莫如鄂遂荒全
國裂而王之綸言申褒溫厚灝噩不惟足以煥萬世無
窮之寵其於辨論忠邪之迹蓋尤深著珂一介蚍蜉之
言誠不知所以格天心悟主聽者謂天蓋髙珂誠死且
不朽矣載惟先王受命駐師之地營墉陳石至今巋然
而乾道中又嘗詔賜沔陽之廟先王功烈遂與鄂相終
始珂不肖身不逮事生二十有二年而後得以鉛槧片
言追明地下之寃成先大夫易簀之志興念一及兢慙
夙宵大懼馴媮閟襲而使聖朝旌忠非常之典不能宣
詔方來乃以制詞刻之琬琰植於廟下以對揚今天子
休命然則遡功名之所基以迄於成地以人重人以地
著揆厥所原夫豈偶然巳哉
興國軍重修刻漏碑記 周紫芝
凡郡必有城城有樓其名曰譙樓之上設鼓角與漏三
物所以壯軍容定昏曉興居有節不失其時其為制舊
矣予始至郡每日影下罘罳聞鼔聲綋綋然鳴於闉闍
之間日明天旦晨雞三號則鼓又鳴率以此而候夜旦
然夜漏不設常使守陴者占天星以候百刻風雨晦冥
則笳鼓失節往往夜半奏角黎明而受初更者尤弗易
也予慨然念之乃賦財於邑鳩工於野丐法於旁郡而
一新之閱兩月而漏乃成始予命有司使治是漏客固
有聞而竊歎者謂吾邦雖無事而歳入不足備供億凡
邦之祭祀賓客兵食廩稍與夫不時之需一有闕焉事
急上聞則吏咄嗟罷去顧暇恤於斯乎余曰是非君所
知也古者朝必辨色而後入禮也設庭燎而朝羣臣非
也今郡國吉月必拜朔於後廟又望而拜於庭是亦朝
也一失其時則為弗欽於君季氏逮闇而祭繼之以燭
禮經譏之他日子路與質明而行事晏朝而退孔子以
為知禮今律釋奠於文宣王月用仲春時以丑刻月用
仲秋時以丑刻至於社稷風雷雨師則異於是反是則
為失其時亦曰弗欽於神夫朝人臣之節也祀國之大
事也斯而失焉國非國矣然則予修是漏也豈可謂無
意於其間噫時有遷徙事隨廢興前人為之安知後人
不從而隳之也昔杜牧之嘗謂百刻長短取日不取於
數天下多是獨宣池荆三郡皆太和間嗣曹王皋用處
士王易簡之法為之宣於予為鄉邦見其法尚存而牧
之記猶在焉余然後知易簡之法與其名所以能久其
傳者徒以牧之之文今無易簡之法無牧之之文而欲
保其不隳於後人理豈有是哉謂百刻不取於日而取
於數斯亦可傳矣安得復有如二人者乎
岳武穆廟碑記 王自中
予浮九江逾大别循漢水而上父老往往能道武穆事
至有垂涕者曰微岳公吾屬無孑遺矣當是時偽齊方
張安陸以北盡為齊守公引兵而來也實始破郢齊兵
薄郢馮壘自豪公一麾之衆皆累肩而升殺卒七千九
百積其屍與天王樓相髙還故民之離散余過郢郢父
老又指余言所破城處而訪公祠無之以問太守張侯
孝曽侯於郢日夜條理葺敝營新不翅如治生業顧獨
無岳祠何耶孝曽曰鳩木矣余至酇未更月迺以書來
告祠成㠯記屬自中武穆事世所稱說者多不悉而中
所詳知其目有八一曰忠臨敵誓衆言及國家之事仰
天横泗士皆欷歔而聽命聞大駕所幸未嘗背其方而
坐二曰虚心食客所至座常滿商論古今相究詰切直
無所違忤三曰整兵所經夜宿民戸外民開門納之莫
敢先入晨起去草葦無亂者四曰亷一錢不入私藏五
曰公小善必賞小過必罰待數千萬人如待一人六曰
定卒遇敵不為摇動敵以為撼山易撼岳家軍難七曰
選能士卒所向一皆當百八曰不貪功功率推與人不
自有是八者人鮮一有而公兼之舉入郢之師以臨襄
沔定南陽無敢攖其鋒者其後一出而平虢略下商遂
再出取許昌以瞰陳晉敵人畏避逺遁中原百姓牛酒
日至謂旦夕天下可定不幸謀未及展事忽中變聖上
嗣服首旌其功立廟賜諡録用其後昆之賢者賜廟號
曰精忠而江湖之民至私繪其像家奉祀之今張侯又
能卒民之志使奠食於郢則忠勞之報豈不厚哉余故
歴叙其所以為將者八條俾來者有則是亦侯之心也
公河朔人官至少保定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諡
曰武穆是為記
元
天門書院碑記 余 闕
皇上稽古明道飭躬建極孜孜於治者十有四年慨然
念生民之未遂徽化之未洽遂詔大臣嚴守令之選更
考績之法使之務農業興學校以其殿最而進退之維
時貫侯阿爾斯蘭哈雅來監慈利乃均賦疏訟剔出奸强
民志丕應州有廟學既敝且壊侯與同知州事楊君雄
偉判官李君伯顔焦君克忠勸其邑人萬文綬悉備完
之天門書院者國初時州民田公著作之山中傍鄰獠
峒職教罕至榱棟摧腐神用弗寧租入單寡士無以養
名存實廢靡所為教於是山長張徳明以請於侯侯益
大愳不任以隳教本民有田懐徳詣侯言曰昔吾父榮
孫嘗為州作三皇廟鄉邦稱之今仁侯幸導宣徳意惠
教遐壤願輸財力遷而大之乃度地於澧水之陽天門
之麓揆日程事百工並作期月而學成宫廟閎敞階序
整峻講肄厝爨具治弗遺稱其所謂諸侯頖宫者民士
懐道鼓篋而至敬業樂羣惟侯之教侯復為之據經引
史開析疑義訢訢顒顒有如鄒魯邑人楊侯舟張侯兌
皆以髦俊登名天府有政有文侯又尊而禮之以表民
厲俗其於教思亦云勤矣然不自以為功使使來鄂願
有紀述曰俾吾民獲聞道徳仁義之言君之賜也昔我
祖宗巳篤於教武宗仁宗益大用勸至於皇上同符往
哲法宫之中萬幾之暇惟先王簡册卧起與俱以古之
治禮徳是首乃著吏課俾民興學荒遐所任非賢不使
故爾民得賢侯以治以教俾爾游乎詩書之淵而息乎
禮義之圃其小人服禮以事其上其君子力學以待用
則上之徳與民之幸其眡於古豈不侈且大哉宜有銘
詩以昭化志功章於無窮前後野僊哈雅君之昆季世
系勲閥具見州學之碑曰帝篤保惠惟守惟比詢於台
衡命以六事貫侯振振慈利是監去其螟蟊使民耕蠶
既綱既紀於學有事民誰子來惟此田氏惟此田氏貲
長厥里相侯有作丕應厥志厥初元聖越處在阿樂是
侯興式遷於嘉嵩梁有址井絡所委凌黔轢溆為望於
澧山有松柏是斵是削是髹是艧為棟為桷陟其在筵
龍章朱延臨爾炳然降觀於宇秩秩有序作配在下笙
磬柷敔牡齋維旅侯入即事其儀伊詡坎坎擊鼓有士
如雨侯陳其書以教以語以酬以酢以論以報執爵與
酳以事父老理融於中和暢於膚有頑弗即亦來在隅
有簡有秩惟帝訓勅惠於天常於帝之極昔弗課吏祇
事以文今著孔嚴民章聿興楚公之孫兄弟先後克廣
帝心道民於厚天門之墟新廟有儀侈兹侯功俾爾遂
歌
青霞觀碑 虞 集
茶陵州青霞萬壽宫自蕭梁時州有饒道亨真人仙去
即其宅為道館曰洞真觀宋初主觀事胡元雅亦有道
術香火日盛其季年改賜曰青霞國朝皇慶元年嗣漢
三十八代天師朝京師其徒戴永堅在行奉被璽書住
持青霞觀進其道士劉克忠以自副後延佑四年有旨
改其觀曰青霞萬壽宫永堅住持提㸃如故克忠為提
舉悉力宫事至順辛未宫燬永堅留上清屬克忠更作
之至元丙子永堅從二十九代天師朝京師以新宫成
告元教大宗師吳全節言曰故事名山大川道宫之成
則必請於朝命文臣書其事於石集賢院得道宫之新
成者五而青霞其一也具為奏得旨以命臣集而臣集
以久居田里中書省准勅咨江西行省撫州守臣致其
命焉臣集嘗備史官謹列其事於右因倣其序為州誌
及永堅所言而載之茶陵舊為雲州後為縣國朝為州
真人姓饒名道亨梁大同中嘗為吏性正直不阿厭吏
事自免去修行於舎夢神人自稱老君而告曰吾有符
章盛以玉函在子宅中得之當詣雲陽山紫微真人學
之則道成可長侍吾矣旦起掘地數尺果如夢即馳詣
雲峰見有寳冠金衣者先在語之曰吾待子久矣遂禮
之授以斗極天心之法歸行五七年救人危難不可以
數計一日間空中樂音雲氣若擁車駢而至者遂乗之
仙去紫微峰在州西南而觀在州治之近胡君元雅者
亦其州人幼學於觀中及為觀主則雍熙間矣嘗夢有
以施田者至可起待之明日州民白氏夫婦果來施穀
潭髙廊水口之田又買界橋之田及穀潭長石洲之地
共千餘畆以充觀用州舊有炎帝靈廟在康樂鄉一夕
大風雷雨廟壊漂去别有巨木千百墮水積廟傍胡君
請於郡府以建靈廟迨其没後既窆真宗好道家之言
夢胡君以鄉里姓名謁見請佐炎帝之祠上覺使有司
物色之起其棺惟一履存餘無有也蓋羽化而仙矣得
其事詔為立祠炎帝廟傍賜皮弁青圭絳服朱履號曰
感應真官水旱疾疫之祈禱無不應者景定中以靈顯
封顯佑真人而青霞之宫兩真人各殿而専祀矣戴永
堅上清正一萬壽宫中羽士也性剛介有守嘗從師授
太乙天章之法其法師以其姓氏白於帝期七日神人
自授之以其書為佐騐永堅與師約三日却夢神人朱
衣髙冠執㦸導帝命取其手畫文掌中夢覺手猶痛乃
以其文告師師取鑰取書合之如其章自是祈禱水旱
馘妖怪曽不勞餘力矣如茶陵之祈雨京師之祈雪其
事尤著四從天師入覲初授以通徳𢎞妙法師再以改
觀為宫授沖道崇𤣥𢎞妙法師劉克忠授明素凝和靜
一法師永堅三授加以兼本州七星觀事四至京師有
旨賜寳香金旛使馳驛歸慶宫成今宫有三清殿有饒
真人天心閣胡真人祀道紀堂法院三門官㕔厨庫廊
廡等俱偹是時元成文正中和真人總攝江淮荆襄等
處道教都提㸃夏文運方作元成之宫於龍虎道地以
永堅為賢而與之所以青霞之役則克忠専任之矣至
於得東山陳氏憲孔宗孔容孔紹大各捐貲以助道克
忠之力也然是時𤣥教大宗師際遇列聖凡數十年欽
承上恩以保䕶其教是以若青霞者外無所撓而得以
成其功矣永堅弟子張晉賢適來速其文晉賢亦文雅
故得事之詳如此嗚呼我國家為吾生民之憂其道甚
悉也彼仙人道士既委形而仙矣然其神靈依乎山川
之盛而能應水旱疾疫之禱神明之祠有引無替若青
霞者故宜在所書乎銘曰祝融之墟炎帝所理百神引
從以作民社若火之明無隠弗彰敬祠弗怠謂之福鄉
雲陽之山神岳來與雲氣上騰茶源百出揚清抱和鬱
為望州神人接居孚惠則周饒君之興推擇為吏觸事
犯已懲為恥利恭黙自返通乎神明符章之獲實彰厥
誠嗟彼下土鬼魅蟊蠈觀於天真霄壤千百是其存心
與天為徒以善我民豈不永圖胡君之神亦皆孔著帝
命來錫圭節蕃惠鬱鬱青霞奠於此方民之依居千載
相望我聖天子視逺如邇無小無大降福彌彌新宫之
成卜築孔宜聖上有聞錫命不遲咨爾岳祗辨方受命
祗祠以聚罔敢弗正日下紫微仰瞻不違率職以行有
安無虧史臣分書載筆有志増益綏保以待來世
湖廣通志巻一百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