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一百九十
藝文(九/) (議/)
漢
渠田議 番 係
漕從山東西歲百餘萬石更底柱之艱敗亡甚多而煩
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陰下引河溉汾陰蒲坂下度可
得五千頃故盡河堧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
可得穀二百萬石以上穀從渭上與關中無異而底柱
之東可毋復漕
晉
何曾諡議 秦 秀
故太宰何曾雖階世族之𦙍而少以高亮嚴肅顯登王
朝事親有色養之名在官奏科尹模此二者實得臣子
事上之概然資性驕奢不循軌則詩云節彼南山維石
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言其德行高峻動必以禮耳
丘明有言儉德之恭侈惡之大也大晉受命勞謙隱約
曾受寵二代顯赫累世暨乎耳順之年身兼三公之位
食大國之租荷保傅之貴執司徒之均二子皆金貂卿
校列於帝側方之古人責深負重雖舉門盡死猶不稱
位而乃驕奢過度名被九域行不履道而享位非常以
古義言之非惟失輔相之宜違斷金之利也穢皇代之
美壞人倫之教生天下之醜示後世之傲莫大於此自
近世以來宰相輔臣未有受垢辱之聲被有司之劾父
子塵累而䝉恩貸若曾者也周公弔二季之陵遲哀大
教之不行於是作諡以紀其終曾參奉之啓手歸全易
簀而没葢明慎終死而後已齊之史氏亂世陪臣耳猶
書君賊累死不懲况於皇代守典之官敢畏强盛而不
盡禮管子有言禮義亷恥是謂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
亡宰相大臣人之表儀若生極其情死又無貶是則帝
室無正刑也王公貴人復何所畏哉所謂四維復何寄
乎謹按諡法名與實爽曰繆怙亂肆行曰醜曾之行已
皆與此同宜諡繆醜公
賈充諡議
充舎宗族弗授而以異姓為後悖禮溺情以亂大倫昔
鄫養外孫莒公子為後春秋書莒人滅鄫聖人豈不知
外孫親邪但以義推之則無父子耳又按詔書自非功
如太宰始封後如太宰所取必自己出如太宰不得以
為比然則以外孫為後自非元功顯德不之得也天子
之禮葢可然乎絶父祖之血食開朝廷之禍門諡法昬
亂紀度曰荒請諡荒公
唐
太原寢廟議 顏師古
伏奉詔㫖欲太原建高祖寢廟博達卿士詳悉以議聞
伏惟聖情感切永懷纒慕思廣蒸嘗事深追逺但究觀
祭典考騐禮經宗廟皆在京師不欲下土别置至若周
之豐鎬並為遷都乃是因事更營非云一時俱立其郡
國造廟爰起漢初率意而行事不稽古源流漸廣大違
典制是以貢禹韋元成匡衡等招聚儒學博謀廷議據
此陳奏遂從廢毁自斯以後彌歴年代輟而弗為迄今
永久按禮記曰祭不欲瀆瀆則不敬書云禮煩則亂事
神則難斯並睿哲之格言皇王之通訓况復導揚素志
實昭懿則俾遵儉約無取豐殷今若增立寢廟别安主
祏有乖先古靡率舊章垂裕後昆理謂不可誠以天心
不遺至性罔極固宜勉割深衷俯從大禮則刑於四海
式光萬代列採縉紳僉曰惟允謹議
焚舟議
秦伯伐晉兩用孟明皆敗績用之不怠復伐於晉晉人
不出遂封殽尸覇者以武爲功乎昔楚子敗晉京觀以
昭武功楚子不從曰所以稱武者以有七德也我無一
焉其可稱哉今稽秦師忽蹇叔之忠諫納杞子之狂謀
勞師欲以襲國殽及彭衙之敗隻輪不返渡河焚舟示
其致死晉不與敵遂覇西戎亦未為勝也况兩敗一勝
與敵乃亡尺全寸焉足為功哉夫饑虎餒狼一意於吞
噬乎吾見晉之懸門不發者君子多矣
故左武衛大將軍持節隴右節度經畧大使兼鴻
臚卿御史中丞贈涼州都督太原郡開國公郭
知運諡議 獨孤及
郭知運驍勇有謀善於用兵起行間為唐上將當時唐
興百餘載矣天下充富太倉有二十年之蓄祖宗循漢
武故事方鋭意拓土知運適與時㑹遂扶乗天威奮其
材力獨與冦确故能破黙啜可汗以靖北庭敗吐蕃誅
康待賓隴底以西烽火為息尉薦麾下吏士任必以材
往往超倫績用茂著王君㚟以果勇代處分閫之寄牛
仙客出將入相以清幹信謹稱斯又奬㧞之明也當時
議者謂知運與郭䖍瓘王晙薛納並為中興名將至今
隴上將士思之或有起祠宇於故城遺壘尸而祝之者
上元中肅宗加太公望以武成王之號知運列於配食
之位則其勲伐事業宜有以美稱易其名者謹按諡法
服叛懷逺曰威易曰厥孚威如繫辭曰弧矢之利以威
天下虞書曰董之用威傳曰非威非懷何以示德則威
者聖人所以佐仁義以齊天下者也施於名號可以表
將帥之德請諡知運曰威謹議
駁郭知運議 崔 厦
郭知運承恩詔葬向五十年今請易名竊恐非禮謹按
禮記云禮時為大又曰過時不為禮也昔衛公叔文子
卒將葬其子戌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易其
名者葢時不可踰也節度既名不浮行數紀之前門生
故吏已合謀諡今乃申請竊將有為而作節度嗣子英
乂頃屬多故屢制方隅朝廷策勲位表端揆附從者竊
不中之禮會無妄之求况節度當開元初賵贈特加碑
誌並建皆出恩命追悼之遇亦已當矣今乃鹵莽外於
典章追送往之闕遺啓將來之冒昧况今裂土者接畛
專征者百輩若率而行之誰曰無請不唯有司疲於簡
牘抑恐名器等於草芥雖欲曲全竊將不可又禮經云
己孤暴貴不為父作諡若節度合諡而不以其時則嗣
子廢先君之德若不合諡而茍遂其志則先君因嗣子
而見尊以僕射而言恐貽越禮之讓以國家而言又殊
旌善之體請下太常重議謹議
重議郭知運 獨孤及
禮時為大順次之將葬易名時也有故闕禮追逺請諡
順也假如諸侯五月而葬魯惠公之薨也有宋師至隱
公元年十月而改葬不以踰時而廢禮又公叔戍請諡
適當葬前謹按禮經曾不言已葬則不可追諡况帝王
殊途不相沿襲新禮則死必有諡不云日月有時今請
易名者五家無非葬後苗太師一年矣呂諲四年矣盧
奕五年矣顏杲卿八年矣並荷褒寵無異同之論獨知
運以其子不幸遂以過時見抑茍必以已葬未葬為節
則八年與五十年其緩一也而與奪殊制無乃不可乎
議云己孤暴貴不為父作諡此謂其父無位而子居大
官不當以己之貴加榮於父也禮不云乎父為士子為
大夫葬以士耳若知運者處方面之寄位列九卿茂勲
崇名與衛霍侔飾終之禮宜嘉於他將一等豈待因依
嗣子然後作諡今之專征者雖逢風雲化為侯王其祖
父爵位與知運齒者鮮矣奈何懼名器等於草芥以是
殺禮竊謂近誣乾元已來累有詔追贈百官祖父内外
文武具寮之先悉蒙恩錫或音徽久沬或墓木已拱受
大名貴位於九原者以萬數未嘗以没代逺近為限夫
贈諡一也贈者一時之寵諡者不刋之令今以歲久而
廢易名是王澤浹於天下而獨隔於一人也當開元二
年吐蕃以舉國之師入五原塞擊柝之聲聞於秦雍知
運與郭䖍瓘等討平之以張王室當時微知運則汧隴
可憂今朝廷方將命師以征不服討不庭宜褒寵之以
勸握兵者安可以葬久而廢大典况夫諡法者葢考其
言行事業之邪正必以字褒貶之使生者聞美諡而慕
覩惡諡而懼不待賞罰而賢不肖皆勸是一字之諡賢
於三千之刑本非為殁者之子孫以為哀榮寵贈之具
假令知運無子且未嘗立勲茍位至上將則諡不可廢
豈以其子之存亡為請諡之可否竊稽載籍徵諸舊章
易名之禮請如前
唐丞相故江陵尹御史大夫呂諲諡議
呂諲任職從政聰敏肅給能以才智潤飾吏道至德中
與三司同鞫大獄獨引律文附㑹經義而平反之當時
卒用中典諲參其論在台司齪齪雖無匪躬之能然平
章法度守而勿失其為荆州一年有成號令明具賦斂
均一物有制而事有倫大抵以威信為主戮陳希昂按
申太芝之奸而三楚之人悦服厥功茂焉自至德已來
荷推轂受脤之寄處方面者數十輩而將不驕卒不墮
政通人和如諲者葢鮮矣豈不以人散久矣而兵未戢
挹濁流者難俟清整棼絲者難為工諲當此時能以慈
惠易其疾苦且訓其三軍如臂使指闔境無㧞葵啗棗
之盗而楚人到於今猶歌詠之其識畧必有過人者雖
勿褒之其可乎按諡法威德克就曰肅禁暴威也愛人
德也考禮議名而擬諸其形容請諡曰肅謹議
駁議呂諲 嚴 郢
伏以故相國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贈吏部尚書呂公諲
昔事先朝累當大任至德之初天步艱難公首披荆榛
扈蹕靈武忘軀進忠一日三接先朝察匪躬之節納沃
心之議爰立作相弼諧神人其嘉謀嘉猷獻可替否之
跡入則造膝出則詭辭溫樹不言難可得而知也至有
爛焉明白欲葢而彰者請區而載之乾元收復之際兩
都衣冠多繫於三司詔獄御史中丞崔良器議事失入
時宰苗太師崔趙公等雖廷諍之然未堅決公有犯無
隱引經正辭上是其言刑為之省所全活者葢數百人
明主收雷電之威聖朝行寛大之典者繄公之力也古
者進賢受上賞書不云乎咎繇曰都在知人公踐台衡
專以推賢任人為務故相國房公琯故吏部侍郎韋公
陟入登右職皆公之由今相國黄門侍郎杜公之蒞江
陵也公薦在方面之任今相國中書侍郎元公之在度
支也公咨以幕府之政曾未數歲而二相接武於上台
天地交泰聖賢相得庶績咸熈五典克從者資公之舉
善也則子皮之舉子產鮑叔之舉管仲蕭何之舉曹參
武侯之舉蔣琬方之前人我有餘地其在荆南也戢兵
和衆令行禁止理績為天下最雖古之羊杜無得而踰
今太常議荆南之政詳矣而曰在台司齪齪無匪躬之
能者乃抉瑕掩瑜之論非適中之言也國家故事宰臣
之諡皆有二字以彰善旌德焉夫以呂公文能無害武
能禁暴貞則幹事忠則利人盛烈𢎞規不可備舉傳敘
八元之德曰忠肅恭懿若以美諡擬於形容請諡呂公
曰忠肅謹議
重議呂諲 獨孤及
呂諲任宰相日淺當時會肅宗躬親萬務庶政羣臣畏
威奉職而已雖有謨謀於巖廊之上莫由有知之者其
荆門之政為仁由已畧見於事其恩惠被於物風謡存
乎人故人得而稱之議名之際敢不闕其所疑而錄其
尤著者有司之職也其閲實訟獄在未執政之前前已
議之詳矣敢辱再告至若推進名賢使登大任既同溫
室之樹且行狀所不載孔子曰君子於其所不知葢闕
如也故不書今奉符命必用二字且以忠配肅謹按舊
儀凡殁者之故吏得以行狀請諡於尚書省而考行定
諡則有司存廷辯可否宜在衆議今駁議撰諡異同之
説並故吏專之伏恐亂庖人尸祝之分違公器不私之
誡且非唐虞師錫僉曰之道昔周道衰孔子作春秋以
繩當代而亂臣賊子懼諡法亦春秋之微旨也在懲惡
勸善不在哀榮在議美惡不在字多文王伐崇周公殺
三監誅淮夷晉重耳一戰而霸諸侯武功盛矣而皆諡
曰文以冀缺之恪德臨事甯俞之忠於其國隨會之納
諫不忘其師言身不失其友其文德豈不優乎而並諡
曰武固知書法者必稱其大而畧其細故言文不言武
言武不言文三代已下朴散禮壞乃有二字之諡二字
諡非古也其源生於衰周施及戰國之君漢興蕭何張
良霍去病霍光俱以文武大畧佐漢時致太平其事業
不一謂一名不足以紀其善於是乎有文終文成景桓
宣成之諡雖凟禮甚矣然猶褒不失人唐興參用周漢
之制謂魏徵以王道佐時近文直言極諫愛君而忘身
近貞二德並優廢一莫可故曰文貞公謂蕭瑀端直鯁
亮近貞性多猜貳近褊言褊則失其謇正稱貞則遺其
吝狹非一言所能名故曰貞褊公其餘舉凡推類大抵
准此皆有為而為之也若跡無殊途事歸一貫則直以
一字目之故杜如晦諡成封德彛諡明王珪諡懿陳叔
達諡忠溫彥博諡恭岑文本諡憲韋巨源諡昭唐休璟
謚忠魏知古諡忠崔日用謚昭其流不可悉數此並當
時赫赫以功名居宰相位者諡不過一字不聞其子孫
佐吏有以字少稱屈者由此言之二字不必為褒一字
不必為貶若褒貶果在字數則是堯舜禹湯文武成康
不如周威烈王靜慎王也齊桓晉文不如趙武靈魏安
釐秦莊襄楚孝烈也杜如晦王珪以下或成或明或懿
或憲不如蕭瑀之貞褊也歷考古訓及貞觀以來制度
似皆不然今奉所議云國家故事宰相必以二字謚未
知出何品式請具囘示謹當以為按據若忠者臣事君
之常道茍靖共於位誰則非忠非有炳然之義則不以
為諡如議獄緩死任賢舉善德之美者然肅者威德克
就之名足以表之矣月令曰孟秋天地始肅詩曰曷不
肅雍又肅肅王命仲山甫將之肅嚴也敬也忠之屬也
天地不肅則歲不成宗廟不肅則禮不立軍旅不肅則
人不服肅之時義大矣哉以諲之從政也威能閑邪德
可濟衆故以肅易名而忠在其中矣亦猶隨會甯俞之
不稱文豈必因而重之然後為美魏晉已來以賈詡之
籌算賈逵之忠壯張既之政能程昱之智勇顧雍之宻
重王渾之器量劉惔之鑒裁庾翼之志畧彼八君子者
方之東平宜無慙徳死之日並諡曰肅當代不以為貶
何嘗徵一字二字為之升降乎謹上稽前典下據令甲
參之禮經而究其行事請依前謚曰肅謹議
太師苗晉卿諡議
太師禀天純懿為唐股肱兩朝當國惟明惟允論道賦
政送往事居叶恭秉彞動罔違德惠和以懋其事明哲
以保其身昔嘗懸衡九流剖竹四郡刀尺之下無滯用
襦袴之内無貧人洛陽居守東夏輯睦天寶之季二京
為戎皇輿西狩億兆左衽太師踐危機不易心處横潰
不忘國奮身㧞跡於豺狼之口道不汙而節不奪忠之
大者至德乾元中天下多故皇綱未張肅宗修漢宣故
事用刑名繩下而太師以曹參為師持清靜守職勵翼
王度將順事典人亦寧一厥猷茂焉能知人能官人慎
選乃僚言刈其楚至有㧞羣萃而取公器不五六年比
肩衮職者光映冊府當代榮之漢吏稱胡廣與故吏陳
蕃並為三司太師有焉夫九德咸事寛為之首百工惟
時哲則能惠宜其享天眉壽為國元老古者生以行觀
其志没以諡易其名字之美惡視行之大小後世或三
字以表德貞惠文子是也或二字以彰善酇文終侯畱
文成侯是也葢其跡大名盛則禮優諡崇太師德冠縉
紳位侔周召將加誄謚之制宜以酇畱為凖謹按大戴
禮體和居中曰懿文賢有成曰獻稽千載之令典合二
名以配德請諡曰懿獻謹議
晉文公問守原議 柳宗元
晉文公既受原於王難其守問寺人勃鞮以畀趙衰余
謂守原政之大者也所以承天子樹霸功致命諸侯不
宜謀及媟近以忝王命而晉君擇大任不公議於朝而
私議於宮不博謀於卿相而獨謀於寺人雖或衰之賢
足以守國之政不為敗而賊賢失政之端由是滋矣况
當其時不乏言議之臣乎狐偃為謀臣先軫將中軍晉
君疏而不咨外而不求乃卒定於内豎其可以為法乎
且晉君將襲齊桓之業以翼天子乃大志也然而齊桓
任管仲以興進豎刁以敗則獲原啓疆適其始政所以
觀視諸侯也而乃背其所以興跡其所以敗然而能霸
諸侯者以土則大以力則强以義則天子之冊也誠畏
之矣烏能得其心服哉其後景監得以相衛鞅𢎞石得
以殺望之誤之者晉文公也嗚呼得賢臣以守大邑則
問非過問舉非失舉也然猶羞當時陷後代若此况於
問與舉又兩失者其何以救之哉余故著晉君之罪以
附春秋許世子止趙盾之義
左常侍柳渾諡議
尚書考功伏以魯史褒貶虞書黜陟彰善癉惡王教之
端自周公以來諡法未改謹按柳公累歴清貫茂著名
節貞亮存誠潔亷中禮納忠為諍臣之表出守乃牧人
之良刺舉必聞澄清可紀冒危而大節不奪更名而純
誠克彰遂踐鼎司以匡王國奉上盡陪輔之志退迹有
推讓之高珪璋聞望洽於人聽所以聳厲在位關於政
教聲聞主者其事實繁褒善勸能固將不廢宗元既當
族屬且又通家傳信克備其遺芳考行敢徵於故事謹
具署其懿績布以慤詞定諡之制請如律令謹狀下太
常博士裴諶諡議曰貞奉勅依
元
杜思敬諡文定議 失 名
培之厚者其根大德之深者其澤逺故求忠臣必於孝
子之門論王佐必考正學之自乃若故中書左丞杜思
敬由其父奮起行伍顯立勲勞遂得給衛世祖皇帝潛
邸及遊許文正公之門益知講學原委初任御史臺都
事轉治書侍御史權姦伏辜臺臣以失言迸逐世皇獨
量其忠命蒞職如故無幾除戸部侍郎歴右司左司郎
中出為順德安西總管就僉陜西行中書省事尋移汴
梁總管復入為侍御史議事上前首當帝意拜中書參
知政事進四川行省左丞以疾不行及為中書左丞彌
綸匡贊洪圖大抵以忠誠為格君之本以安靖為出治
之基進退適宜始終全德所謂西平之家有子而河汾
之内多賢豈不信哉誄行易名所以勸善矧兹丞弼歷
事累朝可無美諡申示褒旌謹按法敬直慈惠曰文踐
行不爽曰定請諡曰文定公
明
三晉名賢議 呂 柟
承命查定三晉名賢奉祀河東書院按史志在黄帝有
若解州風后在唐虞有若稷山后稷在夏有若安邑關
龍逄在商有若夏縣巫咸平陸𫝊說首陽伯夷叔齊在
周有若平遥尹吉甫介休介子推晉陽羊舌肸董狐西
河卜商在漢有若介休郭泰太原王烈解州關侯在晉
有若晉陽郭琦在隋有若龍門王通在唐有若太原狄
仁傑聞喜裴度在宋有若平陽孫復夏縣司馬光介休
文彥博聞喜趙鼎在明有若河津薛瑄夫周漢晉唐間
兹土名賢亦衆然間有斑垢智如士㑹奔秦而教撓臾
駢信如荀息事君而不明嫡庶友如鄧攸位高而頗媚
權貴忠如霍光溺妻而不正大義王延之孝相劉聰柳
宗元之材黨叔文至若祁奚宮之奇段干木周續之周
黨溫嶠王績韓通輩雖有懿行不盡純粹故不與諸君
子之列夫士論弗正多崇言卑行奬名抑實故馬融訓
詁雖草殺李固猶祀孔廟尹焞正學雖賢如朱熹亦短
其致知以孔顏之學觀之後儒失之逺矣故今定祀惟
取大道不論言語俾學者知所趨向至若夷齊吉甫卜
商雖非斯土之產然食於斯居於斯葬於斯魂魄存於
斯安知後來諸賢非四子之遺教也且今首陽西河平
遥區區小邦憑此四子與日月爭光不朽論三晉名賢
詎可遺諸至若君實夏縣雖祀再祀書院亦宜葢今書
院統晉省而設其志博矣猶天下皆祀孔顏曲阜不可
無二氏廟也管窺妄議望吾子廣采諸史及土著耆英
去取定著實風化之大者也 又議后稷之祀初亦如
吾兄之意尋謂配天之祀出於我朝則今甚不敢出於
前代則今已罷祀矣罷祀而有謂當時配天之嫌使後
世皆不敢祀焉如之何其可也且思文之詩乃周家子
孫追逺之意一代之私情也雖配天不為過書院之祀
乃晉國鄉土仰止之誠萬世之公論也雖釋菜不為嫌
昔洪武初曽以后稷配先農尋雖罷配其初亦不以曾
配天而不少變也且今天下鄉賢之祀皆不請於朝不
列於祀典如所謂天地山川六宗歴代帝王截然而不
敢犯者也但皆出於土人私尊之意義起之禮耳如皆
取其賢之小者去其賢之大者而以為不敢又何以為
名教也又如孔子天下固皆以天子禮樂祀之而曲土
陋儒亦得家祭而户祀人不以為僣也故后稷周先也
周滅不祀已非后稷晉產也晉之鄉人亦禁而不敢祀
何哉若是則稷山之廟武公之祠皆可毁矣如義可從
當自風后后稷至於伯夷叔齊為正位其餘以世代列
左右惟吾兄再與晉國禮士議之
明光祿大夫柱國太子太保户部尚書贈太傅韓
公諡忠定議
太傅大司徒質庵先生洪洞韓公之薨也既諡忠定矣
其孫户部主事廷偉請議其故以彰聖恩揚祖徳呂柟
曰昔者周公不云乎為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為
之况於危其身以全其君乎公始官給事薦起冢宰曹
南李公司馬河州王公事涉近倖觸憲宗怒幾不獲免
辭色自如及在武廟位晉司徒宦瑾八黨肆姦横行縉
紳側足公倡率羣工抗章伏闕罪人未得瑾亦自張矯
詔繫公與死為隣褫職閒住及瑾既誅得復舊銜至有
今恩公以直始亦以直終斯豈非危身奉上之忠乎法
曰大慮靜民曰定安民大慮曰定安民法古曰定純行
不二曰定公之為湖藩也節費儲穀禁貪賑窮平税理
寃視民如子其巡撫荆豫參贊南都乃益蠲租救荒發
金分濟或令官軍預支俸糧以低穀價士民全活及其
在司徒也孝廟熟知忠亮鹽法積弊漸次刋除邊餉馴
充羽書告急經畫叢集義惠滋茂此其一志民瘼致躬
弗渝於是安民大慮純行不二之道其何詭諸斯不足
為定乎公家居時柟應召過晉齋沐謁公黄髮朱顏吟
咏不休後生小子承藉奬進言歸有物天錫芳名孰不
允稱我思巴人蹇公亦若兹諡然尚有買田自汙之疑
有宋濮人張公亦若兹謚然猶有節義或虧之疵豈若
公終始無瑕明德一致展與謚稱哉於戲公兹永終譽
矣
請平潞州議 張孚敬
臣昨承聖諭欲掣囘潞州討賊之兵更易巡撫官著用
心設法撫𠞰或待其自定夫更易巡撫官設法撫𠞰仰
見聖謨之所在矣如掣囘兵馬或待其自定非愚慮所
能及者臣昨因同官臣一清具疏所見既同已附名囘
奏矣及退思省益加悚懼夫自古帝王雖神武不殺未
有不誅天下之亂賊者也亂賊不誅未有能安天下之
民者也孟子稱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
而安天下之民今我皇上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以大振
中興之業此其機也夫朝廷紀綱本不失也而失之有
漸祖宗國勢本不弱也而弱之有由昔唐吳元濟反於
淮西憲宗命諸將討之元濟求救於逆黨王承宗李師
道二人數上表請赦元濟不從已而王師無功乃遣中
丞裴度詣行營宣慰度還言淮西必可取知制誥韓愈
言淮西三小州殘弊困劇之餘而當天下之全力其破
敗可立而待然所未可知者在陛下斷與不斷耳李師
道夜遣賊徒擊殺度不得或請罷度官以安賊黨憲宗
怒曰若罷度官是奸謀得成朝廷無復綱紀吾用度一
人足破二賊度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議
已討之兩河藩鎮跋扈者將視此為高下不可中止憲
宗以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討賊已而高霞寓戰敗中
外駭愕宰相入見爭勸罷兵憲宗曰勝敗兵家之常豈
得以一將失利遽議罷兵於是獨用裴度之言言罷兵
者亦稍息矣諸軍討淮西四年不克饋運疲敝民至有
以驢耕者憲宗亦病之以問宰相李逢吉等競言師老
財竭意欲罷兵裴度獨無言憲宗問之對曰臣請自往
督戰誓不與此賊俱生臣觀元濟勢實窘蹙但諸將心
不一不併力迫之故未降耳若臣自詣行營諸將恐臣
奪其功必爭進破賊矣憲宗悦度將行言於憲宗曰臣
若滅賊則朝天有期賊在則歸闕無日憲宗為之流涕
已而淮西果平李師道憂懼不知所為遣使奉表獻沂
宻海三州布衣柏耆以策干韓愈曰吳元濟既就擒王
承宗破膽矣願得奉丞相書說之可不煩兵而服愈白
度為書遣之承宗懼請以二子為質及獻德棣二州臣
竊惟唐之有吳元濟不啻今日之有陳卿也裴度謂淮
西腹心之疾不可不除猶今日潞城為京輔近地不可
容亂賊所據也其謂兩河藩鎮跋扈者將視淮西為高
下猶今日各處强獷之徒或視潞城為高下也其謂朝
廷業已討之不可中止猶今日朝廷出兵討賊已有成
命不可中止也彼謂師老財竭欲請罷兵猶今日之有
欲為罷兵之言而今日廷臣則未聞為此言者柏耆以
策說承宗而使之歸命猶今日用李克己之説也唐則
元惡就擒柏耆藉天威以收餘黨今日乃不仗兵力而
欲使一介書生行其説於大憝其不知事勢也甚矣臣
嘗謂李克己之策縱使有濟亦非帝王萬全之道葢堂
堂天朝不興問罪之師而乃使小夫為鬼蜮以制亂賊
豈為謀之善哉書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説攸聞臣
愚不知古也苐朝廷綱紀不可不惜國威不可不振往
者大同之變朝廷姑息竟莫之懲至今强獷不逞者動
以藉口今潞城之亂又不問罪惟務招撫則小人之不
逞者又以藉口國典不明盜風滋長臣實憂之切惟今
之潞城一隅之地而當三省之全力其破敗亦有可立
而待者倘䝉聖斷駐兵征𠞰平此一方則威行于緣邊
風聞於天下而無敢有不逞者猶王承宗李師道之歸
命於憲宗也或以廣西可撫而潞城獨不可撫何也夫
興師問罪猶用藥治病隨變而通之也廣西夷寇未嘗
抗拒官兵且元惡已殱其下人可以撫納潞城中國之
冦魁首尚在殺官軍三四十員屠戮生靈無筭誠不可
不誅此其所以異也夫裴度以獨見而成平淮西之謀
憲宗以獨斷而成平淮西之功臣之知能萬不逮度而
區區愚衷所以為國盡謀者竊願効焉伏惟皇上允文
允武之德邁古帝王又非唐憲宗可比夫豈斷有不足
者哉必不然矣韓愈為平淮西碑詩曰淮蔡為亂天子
伐之既伐而飢天子活之始議伐蔡卿士莫隨既伐四
年小大並疑不赦不疑由天子明凡此蔡功惟斷乃成
既定淮蔡四夷畢來遂開明堂坐以治之臣敬為皇上
頌焉惟聖明俯賜裁察
故禮部左侍郎薛瑄從祀議 唐順之
竊惟陛下懋建皇極身作君師惠然留意理學之臣博
采於庶官之論欲以定祀典而彰前德甚盛心也夫瑄
之為人諸臣論之詳矣臣無可説也臣請折衷之祀典
以答明詔可乎臣聞聖人之道有宗傳有羽翼葢孔門
身通六藝者七十人其德行稱者纔四人而夫子獨許
囘庶幾其三人又不與也一貫語之參賜而性與天道
賜又自以為不可得聞則其精微之際心授心受毫釐
不差者固亦難矣所謂宗傳者也然文學政事言語亦
得與德行分科而居而皆不失為聖人之一體至於門
人之辨之勇之藝聖人亦自讓以為賢於己且曰自吾
得某也而惡聲不入於耳自吾得某也而門人加親是
聖人與人之周也所謂羽翼者也此孔門人物之衡也
亦後世論孔門從祀者之衡也如使必其宗傳而後可
以從於祀也則顏曾思孟而下及於濓洛四三鉅儒而
足矣雖七十子亦有在所畧者而况於經師之口傳與
王韓輩之疵而未醇者乎然且羣然而爼豆焉則羽翼
之由也故曰與其過而廢之寧過而存之至如瑄者以
復性為究竟以持敬凝靜為工夫非聖人之道不以志
而學非濓洛關閩之説不以尊而信雖其所謂精微之
際未知其何如而歴其平生其背於聖人之道者亦少
矣謂其為聖門之羽翼也復何疑乎此瑄之可附於祀
典者一也臣聞衆心安定而成俗俗必有尚衆志鼓舞
而成尚尚必有倡倡之者始之也祭之為言報也以報
本而反其始也我朝理學彬彬乎盛矣然自瑄以前儒
者猶汨於辭章事功之習而未有能卓然於道德性命
之歸者也而瑄實倡之矣自瑄以後其有如瑄者繼踵
而出乎未可知也其有能直接孔氏之心傳者出乎未
可知也而瑄實倡之矣是則瑄其我朝理學之一闢也
比之濓洛倡道於宋雖其所自得或有淺深而功則並
之此瑄之可附於祀典者二也臣聞之記曰凡釋奠者
必有合也有國故則否解之者曰國故云者若虞則䕫
伯夷周則周公魯則孔子也此代各自釋奠於其代之
人之証也而國又各自釋奠於其國之人之証也又曰
春官釋奠於其先師解之者曰若漢高堂生制氏毛公
伏生也此漢代釋奠於漢之人之証也故䕫伯夷周公
孔子雖不能接世而生而高堂生制氏毛公伏生固亦
非曠世之所希有然而與於釋奠者代有其人則自建
學以來皆然未有空一代而絶無其人也明興且二百
年絃歌之化暢乎逺近豎子皆知誦法孔氏而璧宮之
側至今無一人得俎豆其間者非所以鼓士氣而彰聖
朝棫樸之盛也元之世且推其臣許衡而從祀焉我明
乃無一人之幾於衡者其必不然矣由此言之苟無聖
人之徒者猶宜援而進之而况如瑄之真可以羽翼聖
門者乎如是而曰我國之故也而祀焉以比於漢高堂
生制氏毛公伏生元許衡其亦可無愧矣乎况今之所
謂祀者乃其偃然於累代羣儒之後而非如記所謂特
祀以為先師者也奚不可哉此瑄之可附於祀典者三
也臣聞周禮大司樂曰凡有德者有道者使教焉没則
以為樂祖祭於瞽宗瞽宗者殷學也此學宮祀其能為
師者之証也其釁器舎菜而神之者乃其攝齋鼓篋而
師之者也瑄嘗督學於齊魯而諸生翕然尊之曰吾薛
夫子也故其時師道之尊而庠序之飭始自齊魯而風
於天下葢在勝國時許衡實為祭酒彼勝國時之能尊
師道而作材者莫如衡而我朝之能尊師道而作人材
者莫如瑄其亦近乎樂祖瞽宗之義否耶此瑄之可附
於祀典者四也然或者謂瑄於六經少所著述宜不得
與從祀臣竊以為不然夫聖人所為作經者何也以摹
寫此心而已儒者求諸心而有得也是真能發揮六經
者也且自古儒者説經之多莫如馬融其體認本心絶
不肯為六經註脚者莫如陸九淵陛下嘗進九淵而黜
融則聖明照鑒固有取躬行妙悟之實而不徒以聞見
講解為功矣况瑄所著讀書錄且十餘萬言固濓洛關
閩之緖而六經之旨也其為著述則亦已繁此瑄之無
礙於祀典者也然宋儒之賢若尹焞羅從彥李侗黄榦
皆不得與今瑄所得未知其與數子何如乃得與或者
亦有是説臣又以為不然夫瑄之所得誠未知其與數
子何如也然自濓洛倡道之後羣儒連茹而出耳目薰
染親相授受故其興起為易而瑄獨崛起絶學之後故
其樹立為難其連茹而出也不得不擇其尤者而祀之
其崛起也不得不援而進之譬如繁星麗空非五緯不
能耀芒而晨星相望則維參與昴嘒然而見微顯闡幽
之義也安得牽彼以例此乎此又瑄之無礙於祀典者
也故臣以為宜如御史臣瞻臣得仁所疏臣愚昧死謹
言惟聖明裁擇
定山西擺列議 楊 博
雁門寧武偏頭三關均為山西門户雁寜二關外有大
同猶稱屛障偏頭一關西連延綏獨當邊要先年寜雁
一帶添築邊墻増兵戍守未為無據然邊長八百餘里
原守官兵民壯不滿數萬名曰擺邊實為故事固未見
其倚牆拒守如薊昌二鎮真能遏其歸路也葢薊昌合
諸鎮之力為守頗易山西止一鎮之力為守實難今該
給事中張齊議罷擺邊得之目擊非臆説者但事在閫
外遽難遥斷合無聽總督都御史王之誥督同鎮巡等
官虛心酌議務求長便具實奏聞如果可罷每歲秋防
官軍民壯止宜屯駐適中地方遇有邊警相機戰守以
保萬全
鄉賢議 成 德
國家從祀之典最不輕畀以薛敬軒王陽明二先生之
賢且著持論者分更析漏久而始定戛戛乎難之矣鄉
賢雖不能與從祀比崇然列在泮宫是亦賢聖之亞旅
而從祀之分茅也德北人于帝鄉差近無敢漫舉鄉賢
者而三晉殊不然德非謂三晉名彥如林了無當於鄉
賢正以如林名彥孤情獨迥衆喙難調舉者欠真真者
莫舉耳以德所目暏安邑吳公養洵蒞任昌平州知州
當魏璫隻手障天之時府尹下檄各邑為魏璫修祠逼
索捐貲助工公抗辭不之許葢三見逼而三行抗也識
者高之惟因官屬乙榜無人發其幽光為可歎耳乃若
聞喜李公俸萬厯乙未進士有功國本於張差一案挺
議不撓奪職罔悔而是公告隕一子伶仃甚有破其巢
而取其貲者若非劉令君發奸作主則李公茫茫墜緒
靡有孑遺矣而先此有王公宗舜與猗氏何肖山俱嘉
靖癸丑進士曾聞分宜作宰欲召致之屹不赴竟得南
道其督糧河南高新鄭遺書為本縣洒糧於通省公毅
然争之及備兵臨清張江陵之姻家枉道索帕於機户
公復婉辭而謝此其侃侃之節有足多者曾誦其古銅
酒望諸詩不惟逼真作者而其清衷爽致儼然稱古逸
民無愧也以三公而名不掛鄉賢則鄉賢可知以鄉賢
重舉而無三公之俎豆㸃綴其間則三公又可知其德
行矣偶與友人興言及斯輒為悼愾謹附書於此以告
世之君子如有君子者將不以鄙言為河漢也哉謹議
國朝
守險分治永靖交山議 趙吉士
聞治民猶治田也治田者不去其蟊賊則雖終歲勤劬
而其田必荒去盜猶去癰也去癰者不消之未形則雖
有萬金良藥而其癰必潰切晉省全疆環亘恒霍太行
之麓地少山多而交城靜樂一帶叢峰邃谷尤盜賊嘯
聚之藪自古至今久居横行而未能絶其根株者葢亦
有故矣卑職令交四載招撫者二踏荒者一曾深入窮
山數百里相其險阻察其情形又時召民之老於山中
者細心訪問繪成圖勢後屢據各處關提親挐計緝擒
康如江四名於關頭寺擒楊芳清楊芳林於惠家莊擒
李宗盛於鵰窠擒趙應龍於史家谷擒閆六於靜樂之
青簡皮擒袁世虎於中西都之左演溝石崖窰皆誘以
酒食按圖勢指示究問其出入乃知此山實天生賊窟
此山之安與亂非特一郡一邑之利與害也今夫神京
以晉省為右臂晉省以太原為腹心而交靜諸山逼處
太原右腋南起交城文水汾陽西極黄河北踰偏老寜
朔盤亘千餘里其中若神師羊腸孝文呂梁劉王&KR2585;管
涔蘆芽離石石峽鹿徑兩嶺周洪諸山皆前古所稱名
區天險是趙武靈王闢之以為强劉淵都之以定霸者
也歴考前代交境西北常列為雄鎮宿以重兵唐於岢
嵐置岢嵐軍於盧峪口立盧川縣宋於靜樂置靜樂軍
於樓煩鎮立金縣於嵐縣立節度使金亦於嵐縣立節
度使元於靜樂置河北都元帥府又於交城西冶村置
大通鐵冶監設都提舉司鐵冶所巡檢明初靜樂兩嶺
關婆娑嶺隘皆以太原左衛兵分屯守險崇禎三年特
建營房於靜安堡設一守備屯兵五百以鎮西北兩山
夫自唐至明往往加意於此數百里之内者豈非以偏
雁之險尚在門庭而此地之險近在堂户耶今環境既
無有往者建軍置帥立縣設險之遍内之靜安堡又無
重兵彈壓其間僅一把總防兵百數復退而駐於隔縣
之文水開柵除分戍擺站傳報外實在官兵與弁相依
為命者二十餘人而已夫險固之地雖數十里猶足容
賊况列嶂連雲莫知紀極而以五里孤城僻處東南一
隅遥制此數百里天險不毛之地竊恐龔遂有所難言
撫而虞詡有所難言𠞰者也葢交山之盜與他境異他
境之盜非起於荒亂必迫於罪死非發於土著必聚於
流移獨交山之盜無所不有時而放羊牧馬民也時而
揭竿制梃盜也時而散處峒窰民也時而千百成羣又
盜也言撫則陽順而陰逆言剿則此散而彼聚且村民
土戍非其親戚即其交知官府動靜朝𤼵夕聞兵少則
不敢深入兵多則不能久駐其逆也無迹其合也不測
旋滅旋興旋衰旋盛是豈生而好亂人盡賊哉地勢使
然也且非獨此也小冦不萌大㓂不興交靜諸山既雄
峻四越其民又生長崖谷勇捷輕生自米家溝惠家莊
鍾家溝上下横嶺數之習鳥鎗打鳥獸為生活者約二
千七百有奇推之全境可知又靜樂石峽南北多產良
馬即左傳所載晉屈地也脱或有變精兵突騎不待外
求國家一統海内垂三十載復屢值年豐而負嵎伏莽
終未革面設遇一旦饑荒或四方小警竊恐羣山响應
出山陽則蹂躪及於平汾越兩嶺則太原震驚而西北
之道不通據管涔鹿徑則宣大河保隔而為二而偏頭
寧武直拊其背而扼其吭即如往者大同姜逆之變相
去尚八百餘里而山盜萬餘首破交城招引偽劉都督
等遂統領步騎踰山南下越忻州經靜樂連破汾州文
水清源徐溝太谷數城後 端重親王督大兵至晉祠
羣賊始散歸匿故巢然則賊氛之不靖實因於交靜諸
山之險而諸山之險顧不為朝廷有而為盜賊有者實
因於兵備之太少而立治之太偏也卑職深求其故為
策有二一曰盜㧖險而我備之疏交東南境近縣治與
平原接無足憂其西北與臨嵐永寜界其山若孝文呂
梁劉王&KR2585;皆絶險凡臨嵐永寧界盜皆由此出没而東
西兩葫蘆承其衝右西峪左渾峪二水夾之此守險者
必據之地也東北與靜樂陽曲界其山若神師羊腸交
山皆絶險凡忻州靜樂陽曲盜皆由此出入而河北古
交村當其奥左汾右孔二河夾之此亦守險者必據之
地也至於外接縣治内接兩葫蘆則靜安堡實居中遥
應之地其先廢棄卑職具文詳請捐資修築已於本年
七月初四日起工建成之日另文申報今縱未能如明
時屯兵五百終當益兵二百合見屯開柵百名共成三
百進駐靜安堡而分兵巡守於河北古交惠家莊鍾家
溝横嶺逯家嶺等處於以鎮土著而靜流移可無意外
之虞矣然而兵數換則勞且與地利不相諳久駐則兵
與民狎兵之黠者既不難養盜以殃民而民之黠者又
且將勾兵而為盜卑職移汛換兵一詳業荷憲允咨部
一年一換誠未雨綢繆至計也一曰地遼濶而官難為
治隋開皇中始建縣治於汾孔二河之交因名交城即
今古交村也去今治直北百里較之四履頗為得中自
唐時移治於山南却波驛去舊治太逺復於古交之盧
峪口分立盧川縣旋立復廢今統計本縣四境之所及
自縣城而南不過十里東不過二十里而東北則二百
里西北則二百二十里且綿延連接極河踰塞而不知
所盡無論鞭長不及盜賊易生即使太平無事納糧聽
理民亦苦之切計交邑地雖巖險然民寡賦薄一令一
尉亦足以就理况古交舊治實形勝不可棄莫若分移
縣丞立署於古交廢址凡山中詞訟稅糧使皆得就近
聽斷徵比山民既無踰越之苦而縣令亦無耳目難周
之患汛兵往來其地亦不敢恣肆以逆民而民亦且積
漸馴擾因消其桀驁喜亂之心境内之盜不生他境之
盜亦無由而入所謂不用剿不用撫實則兼剿與撫而
持之於無窮計無善於此者矣然猶有慮者兵以衛民
而山中之民實不利於有兵兵以除盜而民在山中實
無惡於有盜民既不惡盜而又無利於有兵少有齟齬
激而生亂是所憂又不在賊而反在兵也把總職微權
小既不能節制官兵又何以制服山賊非復設守備一
員不足以資彈壓也誠如所請良民無騷擾之憂奸宄
無挺走之慮戍兵調換之日正山寒木落遁跡無所之
候乗機掩緝凡屢叛屢服有名賊首不過二十人何難
束縛請梟懸首兩山使歴年負固山頑皆知朝廷之法
制從此根株永絶矣所請者長治久安之計若此日山
中年稱大有山民各安耕鑿且渠魁既擒之後餘兇喪
氣斂跡可保目前無竊發之憂正不煩憲臺顧慮者也
山西通志卷一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