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二百二
藝文(二十/一) (記二/)
宋
静軒記 范 鉞
熙寧三年十二月來尉於壺闗始至之日見其窮山荒
嶂蒼烟白露環乎左右前後視其官居庳汚疷滯凡一
目之所及莫不使人歔欷而歎息既而翻然自訟曰是
豈不足以居耶九夷天下之所共賤而棄者君子居之
猶不以為陋况潞距京師纔數千里而斯邑也又在潞
之左是可處也居三月得故材於㕔事之東而屋之又
自書而掲之曰静軒列以圖繪繚以簡編當其無事時
一寫之於文字筆硯之間顧不可嘉哉而世之能文者
皆以詩遺静軒然吾之為是軒固非掇静之名而欲激
於時也蓋以為天下之事萬物之理來也無窮而其應
甚煩以我之甚煩對彼之無窮猶鞭駛馬決積潦疾馳
大潰而不知止者噫亦惑矣大抵人性無不静有時而
動者物撓之也物撓之則不得其静矣故吾之為静者
將以禦夫動也然天下之物吾不能以一己而勝之茍
外物足以攖吾心吾能以虛而待之矣至於死生得失
為累之大者又奚能自必哉若夫巢乎深山之谷釣於
野水之濵或耕之田或築之巖此古之眞静者吾不得
跂而至焉然坐於一軒之中蕭然自放野鳥容與而上
下山雲卷舒而去來倚佳木而長吟引清風而獨嘯而
吾之樂如此與夫逍遙於自得之鄉而超出乎塵垢之
表者亦浩然庻幾耳本年七月一日記
雙泉記 鄧忠臣
孤山之東南有祠曰風伯雨師右有泉二源在山之上
下介鄉之人常謂此泉可飲數千戸歳旱禱能興雲雨
蓋有徳於民者世之人未之或知也廣陵朱康叔行縣
與余同謁祠下因探源留觀久之顧謂余曰兹勝境也
惜其未名可名曰雙泉因書於石余以物之為利質不
在大地不在顯今涓涓之水不盈澗壑隐翳於窮山幽
岩之下老圃灌畦孺子濯足曽不得與五嶽四瀆並祀
而能興雨於百里之内百里之人特見百里之内霑沐
膏澤而已蓋不見於百里之外者又安知不油然沛然
不崇朝而遍天下耶余疑雙泉為天地閟冺其迹姑施
隂功潛徳於不用之際將有䕶持待人而後𤼵歟何昔
之湮晦如此噫微康叔名之則將與行潦之水奚異哉
晉城縣令題名記 程 顥
古者諸侯之國各有史故其善惡皆見乎後世自秦罷
侯置守令則史亦從而廢其後自非有功徳者或記之
循吏與夫凶殘之極者以酷見傳其餘則冺然無聞矣
如漢唐之有天下皆數百年其間郡牧之政可書宜亦
多矣其見書者率纔數十人使賢者之政不幸而無傳
其不肖者復幸而得以傳蓋其意與古史之意異矣夫
圖治於長久者雖聖賢為之且不能倉卒茍簡而就蓋
必本之人情而為之法度然後可使去惡而從善則紀
綱條教必審定而後下其民之服循漸漬亦必待久乃
淳固而不變今之為吏三歳而代者固已遲之矣使皆
知禮義者自其始至即皇皇然圖所設施則亦教令未
熟民情未孚而吏書已至矣儻後人之所至不同復有
甚者欲新已之政而盡去其舊則其迹固已無餘而况
因循不職者乎噫以易息之政而又無以托其傳則宜
其去皆未幾而善惡無聞焉故欲聞古史之善而不可
得則因謂今有題前政之名氏以為記者尚為近古而
斯邑無之乃考之案牒訪之吏民纔得自李君而降二
十一人第其歳月先後而記之俾民觀其名而不忘其
政後之人得從而質其是非以為師戒云爾來者請嗣
書其次
王君寳繪堂記 蘇 軾
君子可以寓意於物而不可以留意於物寓意於物雖
微物足以為樂雖尤物不足以為病留意於物雖微物
足以為病雖尤物不足以為樂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然聖人未嘗廢此四者亦聊以寓意耳劉備之雄才也
而好結髦嵇康之達也而好鍜錬阮孚之放也而好蠟
屐此豈有聲色臭味也哉而樂之終身不厭凡物之可
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書與畫然至其留
意而不釋則其禍有不可勝言者鍾繇至以此嘔血發
塚宋孝武王僧䖍至以此相忌桓𤣥之走舸王涯之複
壁皆以兒戲害其國凶其身此留意之禍也始吾少時
嘗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
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貴而厚於書輕死生而
重於畫豈不顚倒錯謬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復好見
可喜者雖時復蓄之然為人取去亦不復惜也譬之烟
雲之過眼百鳥之感耳豈不欣然接之去而不復念也
於是乎二物者常為吾樂而不能為吾病駙馬都尉王
君晉卿雖在戚里而其被服禮義學問詩書常與寒士
角平居攘去膏梁屏遠聲色而從事於書畫作寳繪堂
於私第之東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為記恐其不幸而
類吾少時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庻幾全其樂而遠其病
也熙寧十年七月二十日記
伯夷叔齊祠記 黄庭堅
伯夷叔齊墓在河東蒲坂雷首之陽見於水經地志可
考不妄其即墓為廟則不知其所始以二子之賢意其
為唐晉祀典也舊矣元祐六年予同年進士臨菑王闢
之為河東縣政成乃用四年九月大享赦書以公錢七
萬及廢徹淫祠之屋作新廟凡三十有二楹貴徳尚賢
聞者興起貌象祠噐皆中法程五月辛未有事於廟乃
相與謀記歳月來乞文於豫章黄庭堅謹按伯夷叔齊
蓋有國君之二子逃其國而不有者也予嘗求其説伯
夷之不得立也其宗與國人必有不説者矣叔齊之立
也其宗與國人亦有不説者矣於是時紂又在上虐用
諸侯則二子之去亦以避紂耶二子雖去其國其社稷
必血食如初也事雖不經見以曹子臧吳季札之傳考
之意其若是也故孔子以為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身中
清廢中權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曰齊景公有馬千駟
死之日民無得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民到
於今稱之孟子以為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不立惡
人之朝不與惡人言故聞伯夷之風者貪夫亷懦夫有
立志此則二子之行也至於諫武王而不用去而餓死
則予疑焉陽夏謝景平曰二子之事凡孔子孟子之不
言可無信也其初蓋出於莊周空言無事實其後司馬
遷作史記列傳韓愈作頌事傳三人而空言成實若三
家之學皆有罪於聖人者也徒以文章擅天下學者又
弗深考故從而信之以予觀謝氏之論可謂篤信好學
者矣然可為智者道也予觀今之為吏愒日玩歳及為
政者鮮矣政且不舉又何暇教民今河東為縣吏治膚
敏政成而舉典祀以教民可謂知本矣故樂為之書並
書余所聞二子事以告來者
倉頡廟科斗書記 秦 觀
説者以為書契始於伏羲或始於倉頡蓋伏羲畫八卦
則書契已兆至倉頡觀鳥迹則書契惟詳始於伏羲而
成於倉頡爾古者八歳入小學故周官保氏掌國子教
之六書謂象形指事㑹意諧聲轉註假借也謂之小學
家至秦焚燒典籍始用篆隸而古文滅矣漢武時魯共
王壞孔子舊宅於壁中得尚書春秋論語孝經時人已
不復知有古文謂之科斗書又北平侯張蒼獻春秋左
氏傳郡國亦往往於山川得鼎彜其銘則前代之古文
皆自相似時王莽司空甄豐改定古文有謂古文孔氏
壁中書也魏初傳古文者有邯鄲淳衞覬寫淳尚書後
以示淳而淳不别至正始中轉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
效其形大康元年汲縣人盗𤼵魏襄王塚得簡書十餘
萬言魏氏所出猶有髣髴古書亦數種其一卷論楚事
者最為工昔齊文惠太子為雍州時盗𤼵楚王塚亦得
竹簡青絲綴簡廣數寸長二尺皮節如新有得十餘簡
者王僧䖍云是科斗書記周官所闕文以此論之凡稱
古文者皆倉頡遺法也古文雖非科斗書而世嘗謂之
科斗者以其類科斗爾此帖題曰倉頡書而了不與科
斗相類乃近大小二篆蓋可疑也
大饗禮成䝉恩恭記 文彥博
元豐三年季秋皇帝行大饗之禮於明堂臣方守魏被
召侍祀大禮慶成後四日特蒙制恩進位太尉保釐洛
郊臣犬馬之年七十有五前此累年章十數上以求致
仕聖恩俯憐舊物曲念老臣皆未之許今復優進公位
俾守别都自顧衰殘非敢當克俯伏辭避至於再三訖
不獲命乃以閏九月二十三日陛辭翌日出都仍賜宴
於瓊林苑以二府大臣押伴既有臨遣中使内出寳噐
俾釂天醴以極魚藻之樂又賜御詩以寵其行臣伏思
䝉厚恩荷殊渥自近世逮本朝以來未有此比則有弼
臣惇奉詔作序事義詳矣臣雖窮極語言不能盡意惟
知負戴天地生成之徳感激而繼之以泣惟陛下聰明
睿知煥乎有文帝庸作歌光紹前典伏自臨御以來十
有四載而英韶之韻雲漢之章百執願聞萬物思覩者
久矣曽未之得夫何老臣首䝉天賜至榮至幸超絶等
倫始至都門則已傳布於宮省㝷抵洛宅又得誇示於
吏民是用圖金石刻以永其傳將與夫日月並明天地
同久復使臣之子子孫孫相繼率勵保之守之亦克永
世至於老臣為不朽矣元豐四年正月三日謹記
謁李衞公神祠記 呂升卿
衞國李公佐命唐室勲徳第一生挺竒節歿為明神固
其理也傳稱公京兆人元符元年九月升卿行部入潞
城界至微子嶺有顯靈王廟在焉視古刻乃知衞公之
祠廟貌甚盛邑人祠祭信向言神威靈祈請如響問始
所以建廟則曰王占籍於此與唐史不同莫可考者時
升卿自朔漕就移河東由渉邑入境以十五日入廟具
禮修敬焉謹記
修太師温國公墳記 司馬富
元祐元年九月丙辰朔尚書左僕射司馬公薨於位翌
日上遣使詔其孤康曰余之藎臣盡瘁國家以損厥夀
朕甚愍焉其從官葬以報其功康稽顙泣血而辭曰陛
下之先臣實有儉徳平生屢勅子孫以薄塟自為終制
書尚存也今朝廷之制甚大崇廣上費縣官下勞民力
懼非先臣之本志也臣敢固辭又明日上復遣使諭㫖
曰若爾何以報為臣之忠且勤者予自答乃父此非乃
所得辭也上復諭諸大臣令曉以不可辭之㫖康對曰
臣奉先人之訓不敢不以聞先臣之志若此陛下以君
命奪之無不可者敢不惟陛下之令於是詔尚書户部
侍郎趙瞻入内内侍省押班馮宗道䕶公器歸陜州夏
縣里第先䘮未𤼵命入内内侍省供奉官李永言㑹開
封縣尉廷挾太史禮直官乗驛詣洓川先塋相地卜宅
於是以十月甲午掘壙𤼵陜觧蒲華四州卒穿土復選
上方百工為䘮具十一月復命富提舉之十二月丙戌
墓成其制云凡用一萬八千九百三十三工蓋比初計
減九千九百三十八工按舊制甓壙為石門中為儀槨
内供奉李君初蒞事則謂康曰勅塟之制雖舊章其未
安者小損益之可也竊惟丞相之志好實用而惡虛飾
彼石門難得儀槨華靡為費甚大是二物者足以當其
餘百數十品矣而實於塟無用也或能省之可以减縣
官之費十五六而民不病若何康對曰唯於是易石門
以栢而撤儀槨不用不踰時而功就民無病者李君善
撫士卒䘏其飢寒而知其勞苦故自經始至於竣事無
一人莩而死者則其能可知矣於是役也富實與總蒞
惟叔父之忠而勤事聖主之仁而報功歎息感泣不能
自已又使者將命敏而從宜費少而民安工省而事集
上足以副聖君優賢䘏民之志下足以慰忠臣好儉愛
物之心不可以莫之記也於是為記
修忠清粹徳碑樓記 司馬桂
丞相司馬公既塟之明年天子敇翰林學士蘓公撰公
隧碑之文論次大節元勲而銘之上親為篆字以表其
首曰忠清粹徳之碑且命内侍李永言從孫桂督將作
百工調卒募夫起樓於墓之東南以居焉永言桂既受
命即裁省浮華損約制度使無侈前人無廢後觀凡七
月而畢事其土木金石圬墁丹雘之工總㑹一萬六千
有竒而所損之數稱是樓之大制基極相距凡四丈有
五尺上為四門門二牖下為二門門一墄複閣周於碑
廻廊環於閣繚垣四起為之蔽衞此其大畧也至於連
甍旅楹從廣延袤之詳則匠氏存焉竊嘗念本朝元老
之勲徳既如彼而天子之褒恤又如此不可蔑而無聞
也嘗思發明朝廷之意而揄揚君相之美刻石紀實使
天下後世曉然知之蓋亦不敢徒為有司之文具而已
伏觀前古致治之隆無踰於三代之盛非獨君之聖也
臣知盡其忠非獨臣之賢也君能致其禮上致禮以使
下下盡忠以報上故當時太平有不足致而後世高仰
若不可及也昔之大臣有左右弼亮之勞訏謨獻納之
勤者天子既録之於其生又録之於其死是以藏名於
盟府配饗於宗廟紀於旂常勒於鐘鼎使與日月並垂
金石不冺其為紀功可謂至矣雖然又不若巨碑偉字
陳列茂績巋然立於墓道之前使千載而下知堯舜之
君有稷卨之臣觀其文如覩其人思其人如生其世遐
想高慕而不可見則欷吁歎息而不自勝非獨縉紳之
士能講論談述於上而閭閻之民亦將謳歌吟頌於下
其踰於古顧不多哉嗚呼後之視今且復如是况適當
其時而親目其事者安得而黙也
壽陽新學記 李 毅
太原九邑壽陽距府二驛最處山谷間東當井陘常山
之路北接定襄雁門戰國用武之地也更五代之亂為
僭偽所有故其俗勁勇少壯而材者多挾弓矢跨鞍馬
習騎射之事自皇宋以來未嘗有鄉舉之士應詔者然
地雖瘠狹而民勤於力皆亷儉自足故鬭訟少樸魯而
服義故不以氣相陵元祐初張不渝來宰是邑也下令
必以信遇民必以誠不數月人服其化庭無留訟張公
樂其民之淳而病其不道問學狃於舊習思有以革之
邑舊有孔子廟歳久圯陋不蔽風雨春秋釋奠惟邑官
行禮無學者以相張君顧而歎曰欲剗滌故習而變其
俗此其本也始有意闢而新之乃規度其制而患其近
市湫隘㑹邑之士李光國獻其東南隅地遂謀遷焉大
姓聞是役也相與忻然具良材堅甓及工築之費於是
度地中為正殿以安先聖像位列顔曽思孟四賢於其
左右次列坐十哲為東西廡以繪七十二子講授有堂
絃誦有齋藏祭器有庫賔位庖湢皆有所凡為屋數十
楹經始於庚午年春而畢功於是年冬既而以禮召邑
士之有學行者處以師位而張君首遣其子入學與諸
生齒自是邑民之子稍翹秀而可學與昔之馳騁射獵
為事者悉捐其尨竒短後之服弓矢游戲之具褒衣博
帯從事於筆硯經史之間雍雍如也張君至學而喜廼
以書道其事屬予為記予以為學校不修佻逹而在城
闕子衿刺之則在上者之過也鄉校存而游其間以論
執政然明欲毁之則學者之過也今張君為政不拘拘
繩墨惟末是務而以行化易俗教養人材為急可謂知
本矣士之入學游於斯餔於斯講先王之道於斯將見
有大成之材出經行明偉可立朝廷其材之不至猶不
失為善其或於文章決科舉班班見於世皆曰張君興
學之效不亦美乎若羣居華屋之下飽食而嬉不務考
古今精道義凭几聚首言不及義惟邑政之是非是論
則恐非張君之意而異日得非如子產者為政則兹學
之興廢未可知也張君名元淳不渝其字也世以文儒
顯而不渝又以政事稱云元祐七年二月初十日
重修武安王廟記 鄭 咸
侯以忠義大節事昭烈為左右禦侮之臣名聞於天下
後世雖老農稚子皆能道之然皆謂侯英武善戰為萬
人敵耳此不足以知侯也方漢之將亡曹孟徳以奸雄
之資挾天子以據中原虎視鄰國謂本初猶不足數而
况其下哉獨先主區區欲較其力而與之抗然屢戰而
數敗矣士於此時懷去就之計者得以擇主而事之茍
不明於忠義大節孰肯抗强助弱去安而即危者夫爵
禄富貴人之所甚欲也視萬鍾猶一介之輕比千乗於
匹夫之賤者豈有他哉忠盡而義勝耳侯以孟徳名為
漢臣實漢仇也而先主固劉氏之宗種侯嘗受漢爵號
矣茍為擇其所事則當與曹乎與劉乎曹劉之不敵雖
愚者知之巴蜀數郡以當天下之半其成功不可待也
而侯豈以此少動其心哉秋霜之嚴見晛則消南金之
堅遇鋼則折而侯之忠義凛然雖富貴在前死亡居後
不可奪也孔融楊彪皆巨徳元老一日少忤孟徳乃戮
而囚之侯為孟徳所得不敢加無禮焉比其去也熟視
而不敢追然則侯之所以勝孟德者多矣蓋有以服其
心而折其氣豈在行陣間乎侯本解人廟於郡城之西
廟久不治里中父老相與經營加完新焉時為太守張
公别乗張公相與為雍容鎮静之政而解民熙然樂之
日有餘暇可以致力於神矣然則神安其宅厥有由哉
善治坊西街文廟碑記 張 特
唐吳道子畫孔子為魯司冦時像二本乗車而羣弟子
從者謂之圖立而顔淵侍者謂之小影司門郎中王伯
瑜傳小影於仙源孔氏蓋孔子四十七代孫襲封衍聖
公蒙之所藏也傳於棣州摹石於學中世人畫宣聖往
往訛謬不足考信此小影與今朝廷詔其家獻秘閣者
乃此本也是知無妄矣其石後有東武趙挺之所題聖
人既不得而親見之矣今誦其書考其行事而又刻其
衣冠與夫儼然盛徳之容日夜想像而潛心焉時承乏
高平邑人興建學校患無眞容以為憂棣州教授袁百
之偶以此寄上下悦合之若符然乃示工者法以像之
别摹於石以安廟壁庻傳無窮也元祐三年九月二十
五日奉議郎權知澤州高平縣事兼兵馬都監飛騎尉
賜緋魚袋張特記書并立石
重修太寧廟記 楊 照
后土載在祀典肇自軒轅掃地而祭其來古矣逮於有
周禮文大備按春官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釋者
曰昊天天也又曰以蒼璧禮天以黄琮禮地釋者曰禮
地以夏至日謂神在崑崙者也又曰奏黄鐘歌大呂舞
雲門以祀天神奏太簇歌應鐘舞咸池以祭地祗釋者
曰地示所祭於北郊謂神州地之神及社稷非大地也
又曰王者有大封則先告后土釋者曰后土土神也以
地示非大地則知后土為土地最尊之神也或謂之土
地而稱后者寧非為羣物之主歟考之周禮后土乃昊
天上帝之配也漢武帝元鼎始立祠汾隂脽上澤中方
邱廵幸則致祭焉以祈百姓育榖豐歳時有寳鼎昭乎
靈應秋風之謠至今傳焉孝宣元成間與東漢光武咸
因之唐開元中明皇新祠於壇以勾龍氏配之開元之
記紀述祠幸之禮稱盛於一時然以配享之典不稽於
古兹亦唐儒之陋乎我宋受禪掃五代之僭偽海宇混
一章聖皇帝承藝祖太宗積累之休運祥符之際天下
宴然人物富庻禮樂備具天地神祗靡不躬祀至於封
泰山祀汾隂跨越百王之典禮鑾輿臨行幸行宮祠廟
締搆一新於是天地清明上下助順詔蹕所止榮光溢
河豈非帝𠂻恭䖍聖母恊應美祥休騐諸福之物不愛
而出其感召然與由是上命改邑名以榮河建軍額以
慶成宮廟以太寧賜號嗚呼其丕承厚載之徳可謂無
愧於古矣元祐丙寅歳承乏於此視事之三日恭謁祠
下稽首再拜瞻禮睟容喟然歎曰夫帝王之祀莫大乎
天地脽上之祠越祥符八十餘載歴年未遠垂白之老
僅有存者悉談當時之盛禮觀夫廟貌頺圯樓閣顚倒
不稱時祀豈非守土之臣因循茍簡不能遵行朝廷嚴
奉天地之禮與竊重惜之丁卯歳始積地利之羡餘修
外門樓閣㑹監司巡歴禀其計度之費乃委監兵杜詔
太寧宮主尹從夀董領役事東西餙御碑之樓四角葺
城隅之缺金字榜碑繪綵煥爛前殿後寢革故翻新鄧
邱臺榭以甎易木弊者新隳者興斜者正顛者立漫滅
者華如也踈漏者還如也用錢一百一十萬役二萬有
四千三百其材植雘堊瓦甃之物不輸於民不費於官
不勞而成者也始於戊辰二月之戊辰終於當年九月
之己巳一旦落成邦人瞻觀遠近為之歡欣鼔舞擕戴
老稚來歆享益加敬焉禮不云乎雖天子必有尊也父
天而母地躬孝愛而教四海可謂誠且至矣夫使斯民
知有父之尊天也有母之報地也不在家喻而户曉蓋
由后土之禮成而風化之本立四時欽賽之典其敢忽
乎照備員三載承詔䖍命不敢少懈因書修造之本末
以記歳月兾來者幸同志焉謹為之記
絳州思堂記 張 繹
金臺太守時侯黙而好深沉之思下車之六月作堂於
治所之東偏命之曰思且將進思盡忠退思補過以盡
吾之才也客有難者曰天下何思何慮同歸而殊塗一
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而子欲思之耶侯笑曰公知
其一未知其二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
福人道之常也吾又何思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天
道之常也吾又何思子見世之人矯情亂志拂頺以成
其行者乎富貴之未來則為之巧語軟熟視人有詡詡
乞憐之色不得則戚戚以為憂患難之來則為悲愁無
聊之聲鼠匿鳥伏若不可容以僥倖險阻之萬一不得
則戚戚以為憂嗚呼是未來者果可來而既來者果可
去耶夫為不知有是理而强思之也天下始紛紛多事
矣是所謂憧憧往來朋從爾思是也子所謂不思殆謂
是歟客曰然侯曰子徒知有不可思而强思之庸詎知
當思而不思又患之大也耶客愕然侯指曰子見庭中
之杏當未春時橛然一枯株耳然則春而華秋而落果
何有耶子能思其所以華思其所以落則死生之理盡
矣子見坐隅之燭當中夜晰晰可以見幽隐仆之則瞋
目不見丘山果何物耶子能思其所以見思其所以不
見則鬼神之理盡矣孔子所謂學而不思則罔孟子所
謂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是也不然子欲捨是而求道
家者流浮屠之説去人情絶思慮塊然坐乎窮荒之域
視吾君臣父子泛泛若江湖之適相值也頺靡壞蕩不
自收歛且曰吾之道將自同於獸死木爛而已吾又何
思嗚呼是道也吾不知其果何道也耶而子不願學之
耶於是客始茫然自失因撫髀而為之歌曰春雨濕兮
花卉香秋風落兮露以霜一往一來天地之常彼不知
兮何自苦而茫茫思乎思乎吾君臣父子兮眞道之奥
而徳之光客去侯懼其言之不傳也樂與學者共之也
遂命壽安張繹記之河南吳僅書之
重修靈顯王李衛公廟記 張 山
在昔隋氏虐害其民上帝震怒乃眷有唐神堯龍飛實
有聖子武定天下混一區宇垂三百載維時上將左右
帝功覆庇生民勛烈格天享封衛國公諡景武其姓李
氏名字彰灼見於舊史方其四征不庭指日奏功韓白
衛霍蓋無以加南平蕭銑開置百郡東擒公祏共㑹懷
服北伐突厥頡利就擒斥地陰山至於沙漠西伐吐渾
伏乞授首更立其王舉國請降唐之震疊洋溢四方竊
嘗考公之起忠義慷慨上變江都確然大節有不可奪
及君臣已定則委贄就列受命册勲功成事遂則闔户
自守以保其身雖有高唐誣罔不能行焉此其去就進
退既明且哲者也故能保大名享大壽及其薨也鐵山
積石以表其墳斑劍羽葆以送其塟哀榮之禮備矣始
終之節盡矣又嘗考公之兵法行於今日者名曰對問
仁義竒正虛實天官時日鬼神龜蛇出入變化其用如
神肆我國家立於學宮命師弟子講習學之可謂功施
於國法施於民祀之宜也在昔蓋嘗出其靈應陰相兵
威進封王爵諡曰靈顯以答神明惟兹潞城微子故墟
北行十里爰有重岡複嶺土厚水深風俗淳樸是宜神
靈安止作廟於此百有餘年載在祀典禮以時舉水旱
癘疫禱無不應牲牢享獻傍走數郡歳月寖久風雨傾
圯民乃相與更而新之曽不踰時壯麗輪奐又架石為
梁以便其途礱石為碑將記其功民以功成來告於令
令尹谷君以其可紀也屬山記之且正其冕服山歎而
言曰夷狄之為中國患久矣平城困高冐䪺嫚呂武帝
𤼵憤黷武窮兵僅因乖亂呼韓臣宣實起劉釁唐祖之
興屈身受辱而公總督將領生俘可汗殲厥醜類上雪
國恥下舒民力近古以來一人而已固當刻之金石以
存後世山不敢以不敏避也先是英公鄂公立像以侍
非禮也谷君已命為别室祭之紹聖元年歳在甲戌四
月十二日記
長子縣令崔公祠堂記 管 䝉
古之縣令皆選賢能欲有所用必先試以臨人故銅章
墨綬出宰百里悉能盡瘁職事而由漢以來號為循吏
者不可勝數長子縣舊有唐縣令崔君祠堂君諱元靖
嘗宰是邑以異政稱而唐史不載縣之東北數里有碑
蓋紀其事又歳久磨滅特故老相傳云山有虎害人君
祈諸神不以强弓毒矢而以一介之士追虎至而殺之
既去邑人遂為立祠刻石嗚呼君之徳過人遠矣雖没
數百歳而遺風餘烈可想而畏也昔紫芝為魯山令有
盗繫獄㑹虎為暴盗請格虎自贖吏謂詭計紫芝許之
明日盗尸虎還舉縣嗟歎唐史且美其事而書之君有
異政如此獨不得留名青史間何不幸歟管城宋君卓
犖有古人風崇寧五年來此布政下車之始聞其事而
駭之曰君能生為人除害死必能福人明年命易其祠
而新之將使邑人歳時水旱疾疫而祈禱焉孰謂君無
靈
待濟亭記 邵伯温
芮巖邑也阻大河限中條民鄙而俗陋冠蓋車馬素所
罕至或間見之則惶駭逃匿以為甚異為吏者往往擅
有一壑安於鄙陋而無復有意於興作也自縣城東出
三十里下重岡絶洪渡以達於桃林驛路屬焉平日部
使者府官之按行率由此途當夏狂瀾怒漲祈寒堅氷
凝結與夫震風凌雨之際舟不得渡至於暴露原野彷
徨草莽茫然四顧無所休止吏之不職孰大於是予頃
攝事兹邑竊嘗經營之不竟而去今再承乏亦已期年
謭才綿力無補事功然邑之闕政不敢不勉遂伐道側
無用之木僦農隙餘暇之工搆亭河壖厨廐什伯之器
亦畧具備門之两傍又起狹屋可容居人且以為之藩
籬暮夜菽粟水火皆得而求也因榜之曰待濟予每讀
易至需之彖曰需湏也險在前也剛健而不陷其義不
困窮矣未嘗不三復斯言有以見聖人之深義也以乾
之剛健渉坎之險難宜不為難猶有需焉則君子出處
言動可不愼哉亦必有所待而後能有所濟也茍違斯
道不知度量擬議乃干時昧理直情徑行則波濤起於
平地禍釁生乎不測豈直有沉淪溺䘮之患適足以敗
天下之事貽無窮之憂顧雖萬死亦將奚益予少也賤
險阻艱難備嘗之矣其立言制行畏縮不振類皆如此
囘視疇昔率意妄作招辜取辱不寒而慄今以是名名
是亭也姑以自警而已凡百君子無我誚焉政和元年
正月望日河南邵伯温記
重修敷應侯廟記 張 剛
政和癸巳夏六月予自保安赴官武鄉入境所見槩皆
童山及至縣宇望東南山谷間茂林蓊鬰氣象葱蒨疑
其有異詢於吏民有復者曰乃舊龍泉神崇寧中賜廟
仁濟大觀初封爵秩曰敷應侯祈禱無不應騐視事之
三日例當欵謁渡河而東幾五里始入山門一徑通幽
迤邐陟高雜木異卉灌叢駢織山花馥郁野鳥和鳴緑
陰濛濛細流涓涓雖當盛夏氣候如中秋塵外絶勝之
域宜神所止然顧瞻神祠靣北惟有一殿两翼並無廊
廡堂前破屋三間桶折瓦解楹爛墉圯庭地數席茂草
荒蕪敝陋狹隘甚不稱神明之居意欲修之而未遑也
越明年秋七月常暘不雨旱魃為災禾稼枯槁民心皇
皇愁無圭粒之收予不安處乃吉蠲齋祓躬率吏民詣
祠懇禱曽未浹旬大沛甘澤苖勃然而興選良辰致謝
坊郭洎五管二十九村之民持羊酒以祀者不約而應
祭畢予呼父老靣諭之曰神享民祀民賴神休方其旱
也予固當為民而祈神逮其雨也予亦當率民而報神
今神惠澤一方功利甚大予欲修置廟宇不侈不陋惟
適厥中庻幾少攄報神之意父老軰欣然從之遂鳩工
募匠各輸所有經之營之衆力攻之板築基址高丈七
尺有竒横長三十歩縱濶六歩増建門廡夾屋二十一
間塑像分列齋獻庖舍悉備中有三門門之北一軒名
曰凌虛軒以其板築凌空迥出碧虛中也軒之下為洞
名曰通微洞以其自外逹中幽邃不可測也而廟之两
廡廻廊悉皆架木為欄楯所以備游觀而暢瞻視也欄
楯之下皆構厦為飛簷所以注雨水而防墊圯也一年
地基成二年而屋宇成三年而欄楯棟厦成皆所以緩
節民力因而循之也两廡之西有池湛然名曰靈應池
自池而西循山腹小逕其外有泉觱沸名曰靈應泉以
其旱而取水祈禱無不應也泉之東南其上龕巖之間
壁有石佛民呼聖佛因為小堂名曰聖佛堂世俗所傳
祈嗣者有誠得之故謂佛為聖也自堂東南登峻坂有
盤石焉其大幾席既高且平因置地搆圜屋移舊亭名
於此以稱其實曰拂雲亭以其下瞰林泉仰而視之宛
然隐約在雲間也泉之北縁山逕漸下麓其亭易名曰
松風舊名拂雲以其繚繞皆松天籟時鳴清風之來疊
疊而不斷也龍泉之景此亭為尤甚予素有泉石烟霞
之癖酷愛斯地因為之詞曰望東南兮鬰嶔崟神居邃
兮宅山陰松森森兮宻成林泉漣漪兮石嶜岑朝霞爛
兮暮雲深倦知還兮逸埜禽嗟冗宦兮力難任齒盡衰
兮白髮侵退食暇兮暢登臨覧勝槩兮動素心歸去來
兮思鬰沉肆揮翰兮𤼵清音
隆徳府知府韓公生祠記 吳景修
上黨之地肘京洛而履蒲津倚太原而跨河朔分所八
邑藉兵五州實為古冀之雄藩朝廷簡求州牧必惟其
賢自非碩徳重望一時偉人歴覧民風通達治體足以
寄承宣之任者未始輕於畀授宣和二年秋許昌韓公
自金州移鎭是邦入境移書杜遠迓奔走之勞單車敝
馬無事華飾逮其開府聽政偶泉貨窒礙不行城郭罷
市幾月公推原法意斟酌民情不勞指顧弊端去而利
源通公私均受其賜河東均糴遠助邊計公軫念斯民
力不暇給飛章直達特允隆徳府於廪輸納温詔賜可
小大歡呼至於布宣徳澤勸課農桑甄别善良矜恤鰥
寡其心以愛民為本且懲兇嫉惡𤼵奸摘伏號為神明
巨蠧宿奸一旦芟除斷根株而窮窟穴闔境熙然恊氣
嘉生甘露芝草獻祥用彰循吏之效父老扶杖相語曰
良二千石政善如此百年未之見聞雖龔黄召杜果有
過於此乎槩觀自昔循良課最優異者非特増秩賜金
實以待鳯閣鸞臺之選我公世篤忠貞勲在王室金州
政成已膺褒語隆徳士民復叩天閽而陳善狀乞留久
任矣竊恐芝檢函頒陞華近列霖雨天下非千里之民
所得私也屯留傾邑仰徳無以申報乃於佛寺繪像而
爼豆之謹採治績之尤者刻諸石俾子孫揄揚歌頌兹
無愧於桐鄉矣公名昭字用晦宣和四年五月十五日
記
敇賜應潤廟記 余彥和
并汾古良郡也惟平陶介於二大國之間又號為劇邑
邑之南五十里有山焉名曰超山勢高且厚下視邑城
山之巖有泉出焉源雖微挹嘗其味清凉而滑甘耆老
相傳歳遇旱禱於兹未嘗不應彦和試吏兹邑連二歳
春夏旱率三禱皆應如響泉之旁雖舊有祠而圯壞不
修榛莽不除因喻所居之民完而葺之民自赴功不日
而成廟宇既崇復思名號不立非所以盡報神之道且
自古有功徳於民者皆載在祀典故因功徳以立名號
所以報神於無窮也彦和具以事狀白郡守前後凡再
請皆齟齬不克行及周侯領是邦也父母其民民之所
欲無不從之於是彦和再狀其事於周侯即請於朝乃
錫以應潤名廟嘗考易之繫辭曰雨以潤之書之洪範
曰水曰潤下兹山之泉能出雲為雨有雩必應是宜得
斯名而有以祀其功也今聖天子道格皇天徳被黎庻
曰雨而雨曰暘而暘年榖屢登海内豐庻至矣然猶以
道寧神懷柔之禮無不備盡故山川鬼神亦莫不寧非
特寧處而已又能受職效靈以濟萬物豈非懷柔之效
歟號稱既降周侯復作為祝文遣彦和卜日齋戒祭告
於祠下是日闔境之内老㓜畢至莫不歡呼鼔舞咨嗟
太息謂非我侯不能克成乃事咸願紀其歳月俾後來
者知我侯之惠愛及民徳無愧於神而神之食於斯民
永永無窮也功無愧於祀典云宣和元年十二月初十
日記
重修關聖廟記 田特秀
夫忠而識闇不能擇有道之主當代無以建其功若范
増為項楚畫計雖怒撞玉斗未免為彭城之廢人矣勇
而義寡不能堅事君之節没世無以成其名若呂布反
覆無定雖巧中㦸支未免為白門之縛虜矣忠而遠識
勇而篤義事明君抗大節收儁功蜚英名磊磊落落挺
然獨立千古者惟公之偉與昔漢火灰冷羣龍鬭野曹
操以奸雄之心挾天子以令四方雖名漢相其實漢賊
先主以漢之宗裔禀寛厚之資負英雄之氣下將觧黔
首之倒懸上則懼高光之不血食也屈體待士兾完舊
物公於是時意謂予曹則助賊為虐逆也予劉則輔正
合義順也於是委贄先主如雲風之從龍虎周旋禦侮
有死無二及督荆州也降于禁戮龎徳梁郟陸渾遙受
印號威聲赫然震疊華夏曹操謀遷許以避其鋒江東
請求婚以結其好使西南僻陋之蜀屹然為鼎足强國
二敵睥睨而莫敢妄動者非公之力與當時諸葛孔明
自謂管樂之流於人不易許可嘗謂馬孟起兼資文武
一世之傑當與翼徳並驅争先猶未及髯之絕倫逸羣
也世説多稱策馬刺顔良於萬衆中遂觧白馬圍為公
之美是豈眞知公者哉且公平昔好春秋左氏傳方先
主在許與操同獵公勸先主殺操不從及在夏口飄颻
江渚乃怒曰往日若從某言豈有今日之困以是知公
好學通古深識遠見又有大過人者當下邳之役為操所
得禮遇甚厚公視高爵重賞藐如草壤盡封所賜而去
於戲士窮見節義方曹氏勢熾炎劉力弱事君不忘其
本見利不失其義是豈増布可同日語哉觧實公之故
里廟在郡城西春秋祈祀送迎奔走四遠之人惟恐其
後本朝慮公之廟歳久將敝特降明命而完新之余既
喜叙公之忠節休烈亦將律天下後世之為人臣者
晉恭世子祠碑記 吳勉之
夫鼷鼠甘口齧噬膚草洞貫而不知其痛讒人甘言離
間骨肉殘殺而不知其偽設斯道者果何心哉蓋妬婦
與小人圖利而為之也然不能移上知抑足以惑中人
是則甘之為害在言益深言之大甘在人誠可畏也昔
晉獻公甘驪姬之譖使申生自殺於新城春秋曰晉侯
殺其世子申生書晉侯惡其用讒名申生斥其陷父於
戲申生之死不若逃之雖恭為子之道且失其顯親之
孝諡之曰恭亦有微㫖國人憐其無罪屋而祭之迄今
千百年民意不衰祠宇愈葺者亦所以龜鑑後人爾或
曰父子之道天性也豈獻公慈愛於他人而不慈愛於
其子耶况夫奪慈忍愛讒者之不由也初驪姬欲譖申
生與優施二五嬖圖之伺其隙而甘其言僅十年而事
乃就固非一朝一夕漸薫蕕之臭也始則譽申生之賢
而指公之惡次則騐申生之得衆而懼公以行彊終則
置毒於胙而取信於公茍非生而神靈躬有明哲其孰
能辨之哉且驪姬妬婦也欲貴子而福己優施二五嬖
皆小人也在濟欲而貪賂信夫圖利而為之此妬婦小
人之常情耳觀乎今之讒或有甚於此者大率衣儒服
讀聖書竊君子之名齒士人之列罔有攸賴不顧其私
離間人君臣父子兄弟親戚寮友交朋以至於誅殺殘
虐分争違戾讐惡棄絕者固甚於妬婦之與小人圖利
而為之也天乎好讒之人果造物者使之然耶茍造物
者使之然曷不改造其行為蛇蜮蜂蠆之類雖毒於人
人得而避之明白之甚也茍性使之然曷不杜其聞以
瞶窒其視以瞽秘其言以喑雖讒𤼵於心中而耳目不
得伺人之隙口不得甘其言是使君臣父子兄弟親戚
寮友交朋各盡其道而恭睦勸愛之則天下無為而治
矣又何必禍滛以懼惡降殃以譴邪乎釋名曰碑者悲
也申生譖死孰不悲之觀今之譖愈可悲矣必正其道
謹作銘云周文將王太伯走荊避聖讓位丕基有成晉
文將伯申生自經稔惡破黨雄圖始亨太伯之奔申生
之死一啟文王一開重耳全生者賢殺生者鄙優劣之
間差遠千里雖云被譖人誰不知辭而可辨去之可隳
弗傷公意奚釋公疑陷父滅性徒使人悲嗚呼人之為
讒天亦速絕驪姬鞭亡奚齊兵殺謀之不臧旋見屠滅
敢告讒人響應昭晰
唐衛公晉封靈顯王碑記 楊義方
易曰天地變化剛柔相推周流六虛首出庶物陰陽不
測者其神道乎書曰欽明文思温恭允塞嚮用五福降
之百祥吉凶所生者其人事乎扶天下之危者必據天
下之安除天下之否者必享天下之泰貴盛命也文武
才也生惟封侯叢爾班超之氣死當廟食壯哉梁竦之
言生民以來王佐之際功徳不朽神變無方未有如靈
顯王者矣唯王姓李顓元之裔也披地誌騐河圖輿鬼
五星鶉首列咸秦之分金城千里王諱靖雍州京兆人
也昔在皇唐佐命享崇高之祉迨於晉室聰明降肹蠁
之靈生而位尊鼎鉉昇於上唯王起家仕隋為馬邑郡
丞其屈伸之道有如此者惟君子清明在躬視於未兆
惟賢者忠信為用唐高祖神堯皇帝龍潛勿用養晦遵
時振旅北門觀兵極塞控弦十萬英雄生震耀之機被
練三千慷慨有澄清之志王密察其變懸識其微自鏁
上言道塞其止有如此者太宗名飛帝籙功被寰瀛是
時拜王為荊州總管武徳四年破蕭銑於江陵六年執
輔公祏於陳郡拜揚府長史安州大都督禹貢九州肇
開荆野漢書七郡咸𨽻桂林文武登任者厥惟艱哉是
用拜王為刑部尚書中書令轉兵部尚書封代國公若
乃陰山瀚海大昴西街高皇之憤雪矣是時天子方疇
咨邊事昭赫戎容攘夷狄以正封疆聞鼓&KR0911;而思將帥
是類是禡祭蚩尤於北門五甲五兵統羽林於東壁是
用封王為定襄道總管討突厥也帝用嘉之是拜王為
尚書左僕射進賢之官文帝臨軒方思李牧鄧隲授鉞
遂伐西零於是拜王為西海道大總管西渠鞏甲四百
乗之戎車青海䓗山五十國之風土唯王戰伐功名事
光彜鼎軒裳弁冕位極人臣享壽隣於耄期累階至於
開府諡日景武昭其績也贈曰司徒厚其終也其貴有
如此者若乃驪穴騰精尼邱禀粹十翼考連山之象九
疇觀洛水之書武侯八陣之圖充國四夷之學靡不通
微索隐極思覃精惟幾也故能相天下之宜惟變也故
能成天下之務汾川大儒文中子王之師也化而不測
謂之靈死而不朽之為顯則靈顯之義也蓋由此乎晉
高祖奄有四方肇基王跡大勲未集戎馬生郊暴盗稱
戈下據成臯之隘王師抗斾遂逾溱洧之郊上將潔誠
聿求隂助明靈在夢式降元符洎卷甲疾趨詰朝請見
梟鳴右纛果召勝風血染長河大殲鯨敵豈止鍾山之
草但化人形即墨之兵紿言神助由是飛章上達制册
垂休青編分字於日華茂典増封於王爵赫赫閨闥煌
煌廟堂雕甍企而翼張層構竦而霞起繚周垣之百堵
度中式之九筵奔星下拂於綺窗顧兔位毚於繡桷(闕/二)
(字/)漢臘常存黄石之祠春露秋霜無廢臯陶之祀其功
徳神變也有如此者載嘗披嘉傳恭拜祠庭讀尚父之
丹書預聞英烈讚東方之畫像粗激壯心拂拭抽毫遂
為銘曰天道草昧聖人經之王有革命賢臣輔之生為
元輔位尊帝師歿為明神其用明粢其尊伊何秉旄仗
鉞其神伊何順天佐伐神以功著貌以廟設其祀不絕
其靈罔歇於赫貞珉永刋英烈
重修南神廟碑記 孫 儼
邑之南十里有山層巒聳峙喬松茂翳上有古祠俗謂
之南神堖蓋漢文帝祠也按史傳帝高祖中子破陳豨
軍定代地立帝為代王呂后臨朝諸呂專恣大臣平勃
慮危劉氏以帝賢聖仁孝聞於天下乃迎以奉社稷帝
謙遜退避恭儉節用夙夜憂勤罔敢逸豫至惜十家之
產而罷露臺悲緹縈以除肉刑勸農桑以捐田租憫老
㓜而賜粟帛仁施徳布雖充溢宇宙而其潛徳𤼵躍蓋
自代始邑代地民祀以祠宜矣然邑地石焦瘠薄旱則
易乾水則易毁災則遽饑惰則失業今闔境之民家務
和協人尚謙謹菑害不作豐稔屢臻豈非帝之孝道儉
徳芳烈未冺事有不便輙以利民猶常不忘於今耶不
然何安康福壽之如此也鄉人具祭祀患不能有報䖍
者於是復新之
重修昌寧公廟碑記 失 名
大鹵隩區禹貢冀州之域有虞畫疆封野置十二牧并
居一焉朝家削平僭壘徙治唐明愼擇人實艱其材非
皇僚碩望莫預兹選故有綏邊之畧幹劇之能者始臻
嘉靖矣迨於六十載時稱得人昌寧公即金天氏之遐
裔世長水官通汾洮障大澤而能似續其業以處太原
春秋左氏紀之詳矣在昔建祠居澤之陽淵渟神瀵洪
波浩𣺌蒲葦蕃膴魚鳥遊泳力田生聚賴其遺利或水
潦作沴一時缺雨府帥以牲幣禜之必如響應之騐及
天有六氣晦明生疾編氓以豚蹄祝之多獲勿藥之喜
故晉陽境中博詢羣祀最越前古晉天福中始有封公
之號著於地志冬官貳卿李公輙自樞密來牧是邦以
敏識周通宏才博洽一之日舉其條教二之日除其冦
攘三之日訪其疾苦四之日抑其權豪明足以照奸惠
足以美俗清素可以軌物端慤可以律人崇禮讓以化
下秉公正以御物吏胥累息而祗役民人安堵而受賜
庻務修舉千里億寧豐楙之歳既召繆戾之氣不作然
後恢闡横全施文教化明練師律備武經也樹藝五榖
劭農功也導達溝瀆豐財利也慰薦亷能以進賢也招
延雋異以禮士也期月之内報政軍府圜土彌歳鞠為
奥草逮天恩肆𤯝獄無累繫惟率吏拜詔而已止以勞
軍壁迓使軺為務公一日班春在候刺舉列城歴遊境
内謁欵靈府目堂宇庳陋像設昏翳憮然興歎弗怡者
久之諭僚屬曰夫聖人之制布在方策澤施於民以死
勤事以勞定國能禦大災能捍大患非此五者不在祀
典昌寧公生則以勞定國歿則能禦大災千禩而下英
風不冺雖飾廟貌多歴年所蕪廢已甚人將安仰蒯良
所舘猶一日必葺矧清潔告䖍之地棟宇摧陊風雨弗
蔽欲邀福於生民耶爰削需心特申諭㫖乃命清源尹
薛宗孺總領役事平晉簿閻煥躬督之由是料版築度
財用涓吉日集庻功一毫之費仰給於長官千功之作
樂推於庻士無擾民力無奪農時無伐林麓無煩撲杖
經始於啟蟄落成於小滿儀容儼然夏屋輪焉庭戺殖
殖寢廟奕奕鼎新制度恍如神化皆出於公之精力也
議者謂公宣揚中外鬱然時望匪敢以獄市為寄入參
柄政致君如堯舜躋民於仁壽則是祠也遐邇乞靈懷
我夙愛樂章以歌之鼎銘以識之流芳徽於不朽矣凡
作正殿並東西兩廡高扉前啟危亭中峙復設㕔事於
後為待賔之所舉其成屋八十有二楹乃俾頑鹵刻石
紀事辱公齒眷不敢固辭昔孔融以甄子孝聞配享邑
社劉涓以太伯廟毁遽修衡宇垂諸信史播厥清芳有
以見英雄蕆事古今一致惟公久次授方面之重寄為
王國之藩屏推本俗尚深燭治體氓庻安其業頌聲載
乎路髖髀游刃之餘以興利革弊為己任頃出守潭繕
完傳置今狀元紫微宋公為之記邇來坐鎮并土營構
林亭復令嗣令内翰述其事二賢鴻筆時稱後來之燕
許僕閲其文則神氣殫輙露蚩鄙用副指令媿禱昧華
固不能徴公之茂勛休徳姑以直一書其事謹而目之
云爾
山西通志卷二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