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二百七
藝文(二十/六) (記七/)
明
臯陶廟記 韓 文
洪洞縣南十里有虞士師臯陶氏廟在焉為堂三楹庭
稱之規度卑隘非直無以容爼豆崇吉蠲而庭與堂乆
傾圯弗治嘉靖癸未秋巡按御史萊陽王公秀過而陋
之乃擘公帑之餘若干緡以授平陽府推官喬年董縣
之主簿王垾新之為享堂一視昔加崇焉為内外庭二
廣視昔修倍之為重門一為綽楔於通衢又一則視堂
若門之宜以為之制而總署曰有虞士師之廟廟成謁
記於文文惟士師古明刑官也古之刑非侈為條約待
其入而敝之如今之為也有教之道焉敎者何君臣父
子夫婦長㓜朋友之倫也古之君如堯如舜如禹皆愼
徽敦典以端是敎於上而下之為臣者惟明夫孝友睦
婣任恤之刑以弼是教之行耳臯陶之謨曰愼厥身修
思永敦叙九族意葢可見矣斯義不明世之人遂有薄
倫理騁嚚訟以犯於有司者矣甚或出其不逞之辭以
邀庇於神幸而售焉則曰神誠予副也則操壺榼羣巫
覡以醉且嬉於廟而卒莫有悟焉嗚呼敎之不明一至
此哉聖人過化之邦固亦有是耶御史氏過平陽旣新
堯舜禹廟器兹復出其餘以新斯廟豈惟致其力於一
代君臣殷祀之間哉亦示之教耳敎之興則民之興可
卜矣紀其事而繫之以歌且曰使後之執裸奠於斯廟
者聞臯陶之徳如將見臯陶焉歌曰惟天生民若有恒
性哉惟辟奉天厥性之盡哉惟臣佑辟惟刑之愼哉性
之弗盡敎曷成敎之弗成刑何型在昔先民惟性之明
惟性之明惟敎之興惟敎之興刑期無刑哉惟彼陶唐
有此冀方春秋報祀曰此方之常我祀旣辰我廟旣新
匪神之私惟爾敎之陳爾敎旣陳爾民旣新惟從欲以
致休於神神歸乎來哉惠此方之民哉
增脩堯舜禹廟碑記
堯都平陽舊矣唐顯慶三年始於郡城南建廟祀焉後
宋元相繼或遭坤輿之變或値兵燹之虞廟廢而興者
屢矣我朝正綂丙寅山西左布政臨漳石公璞奉命重
修迄今歴年滋乆巡按侍御崑山周伯明公倫按臨河
東偕孫魏二僉憲率府衛官僚恭詣展拜徘徊瞻顧之
餘惜其殿宇門廡等處率多傾漏且以舜禹二祠配於
堯殿之後殿之左為老君祠右為伯王祠祠之後為玉
皇閣皆肖像其中乃謀諸二公曰堯舜禹天下之大聖
也以天位親相授受天下之大事也況舜都蒲坂禹都
安邑皆平陽支郡今置二聖於殿後不得專尊於禮弗
稱彼老君伯王皆祀典所不載於禮不經誠有未宜而
玉皇卽上帝也惟天子得以祀之今置老君祠後瀆莫
甚焉悉命撤而正之更老君祠為舜廟伯王祠為禹廟
閣則三聖並祀其上仍榜堯殿曰放勲舜曰重華禹曰
文命閣曰執中名分秩然禮法詳備使吾人於千百載
之下謳歌擊壤得以遐想陶唐虞夏之氣象如親見之
者豈不休哉是役也太守郭君二守李君通府柴君韓
君推府東君實綱維其事廟成復於三殿之前各樹門
扁堯曰俊徳曰恊和舜曰元徳禹曰祗徳殿之周圍鼎
建新屋五十二間廊房六十八間翻瓦通計四百五十
間增葢齋宿并盛奠房各一所共十八間至於碑亭神
厨階陛垣墉等處敝者葺之缺者補之卑者崇之隘者
辟之由是易朽為堅撤舊為新凡衣冠縉紳之士得於
瞻仰之際者孰不起敬起畏乎蓋經始於癸酉之冬落
成於甲戌之春功甫告完太守郭君偕諸同寅請余為
記時予以司農謝事家居固堯民也敢書之以揚我公
追崇三聖之意
七烈士廟記 李 濓
余讀遷史至程嬰公孫杵臼之事及左氏所紀提彌明
鉏麑之死靈輒之亡與韓獻子啟景公言立孤之言未
嘗不掩卷而悲引袂雪涕而泣下不已也乃嘉靖癸未
秋余巡郡邑至忻州之九原夫九原者晉卿大夫之葬
域趙宣孟之田邑也世家謂趙孤復立得其田邑如故
檀弓國語並載趙文子與叔向觀乎九原葢即此地云
余駐馬遲徊詢程嬰杵臼韓獻子諸墓父老曰吾郡程
侯山乃嬰之故村韓家溝乃獻子里宅逯家莊乃公孫
之中社原頭左城公孫之東西社也三子者之墓俱在
焉余因命父老導謁之出城南郭門則酹嬰墓反而出
城北則酹杵臼墓又東南馳二十里則酹獻子墓俯而
旋宵而永喟緬惟諸烈士年代遼逖塋壟荒棄非建祠
以合祀不可乃進郡大夫而諭之曰諸烈士風槩在天
壤間霆轟星耀振動千古矧兹故都也汝亟擇地而廟
祀之翌日郡大夫報曰城西北一里有龍王廟焉撤滛
祀正不亦可乎余徃相之見斷碣伏莽篆刻莫辨洗穢
徐覽始知是為杵臼故祠乃白其事於巡撫都御史長
垣胡公巡按監察御史萊陽王公咸是之王公復下檄
督成且謂余曰匪祀何以表烈匪碑何以昭逺盍紀其
事而載之碑按宣子晉之賢大夫也下宫之變屠氏之
無道極矣程嬰朔之友也杵臼朔之客也獻子宣孟所
薦士也杵臼死之嬰立之厥贊之卒滅屠而反其田邑
可不謂難矣哉當宣子之驟諫也靈公患之鉏麑者受
命於公而賊宣孟者也提彌明軍右也靈輙翳桑之饑
人也觸槐搏獒接踵死焉倒㦸報食不告亡焉皆感宣
孟之義而奮不顧身不可不謂之難也宜合祀之於是
貌宣子於中而厥嬰杵臼彌明麑輙咸配食是故合祀
之者禮也先宣子者主也次獻子者貴也次嬰杵者功
也次彌明麑輙推及其烈也春秋饗之者思也廟曰烈
士者悼也廟旣成余作迎送神二章敎忻之人於饗祀
之日婆娑歌舞以樂神而并刻之石嘉靖二年月日
王屋山記
王屋山在濟源縣西百里禹貢曰底柱析城至於王屋
是也以其山形如王者車葢故名或曰山伏如屋也又
曰山空其中列仙宅之其内廣濶如王者之宮也按龜
山曰玉上經曁茅君内傳皆云大天之内有元中洞三
十六第一曰王屋之洞周圍萬里名清虛小有之天杜
甫詩憶昔北尋小有洞即此山也其絶頂曰天壇常有
雲氣覆之輪菌紛郁雷雨在下飛鳥視其背相傳自古
仙靈朝㑹之所世人謂之西頂葢以武當為南頂泰山
為東頂而並稱三頂云余夙慕天壇王屋之勝顧塵事
羈縳恒以未獲一游為憾歳乙巳三月十三日乙亥早
起渡河往游是夕宿原武翌日丙子宿武陟丁丑㝛覃
懐戊寅宿濟源己夘晨出縣城西走溝中四十里飯胡
嶺又折西南行十五里度秦嶺皆行山上逾五里至劍
河堡南行又折西北行十五里至陽臺宮在王屋山之
麓唐司馬承禎修眞之所也明皇御書寥陽殿三巨字
殿中塑昊天上帝像旁侍十二宮辰皆偉麗而白雲道
院乃在寥陽殿之東曰白雲者承禎别號也入道院見
大鑊一徑丈深數尺勝國時物也宮之南有八仙嶺其
勢如八仙飭冠佩下天拱揖而嚮陽臺又有仙猫洞不
老泉皆去宫不逺出陽臺宮東北行下山百餘武謁烟
蘿子祠祠前有洗參井祠即烟蘿子宅址也烟蘿子者
晉天福間人世傳烟蘿子佃陽臺宫田苦積功行忽一
日於山中得異參闔家食之拔宅上昇云過祠北行磵
道中蹇亂藤履危石東西兩山壁立千仭風颼颼起巖
谷林木間令人震恐磵道中行里許復上山坂壘巘盤
曲莫記層數乃循石磴道士導引入紫薇宮仰視臺殿
如在天上至門金書榜曰王屋山朝眞門門内為天王
殿榜曰天下第一洞天又上一層曰三清殿而對華葢
山如几案然又上一層曰通明殿設昊天上帝像殿中
環列朱龕貯國朝御賜道藏經若干函有碑數十通皆
宋金元時物薄暮酌方丈之松菊堂翌日庚辰夙興為
天壇絶頂之游乃乘小山轎僕夫持絙牽輿以上出紫
薇宮西上二里至望仙坡閲披雲子修煉之跡又上四
里至憩息亭凡登絶頂者至此必茗飲少憩故名其地
有仰天池四靣髙而中凹舊有泉今涸至此則山徑愈
峻險轎不可行乃步以上過此則躡瘦龍嶺登一天門
曰瘦龍者以山脊之癯如瘦龍露骨也過一天門登十
八盤山石壁陡絶旋繞而上至躡雲嶠觀烟蘿子登仙
石石上有足跡下有澗曰避秦溝又稍上則紫金巖巖
之右有三官洞洞前有仙人橋少頃至南天門則愈陡
絶手攀鐵索以上觀軒轅黄帝御愛松小憩換衣亭謁
玉皇殿殿之東曰清風臺西曰明月臺皆巨石也又行
數十步至絶頂入虛皇觀謁軒轅廟眞君祠乃陟三級
瑤臺極其遐覽東曰日精峰日始出時精彩爛然西曰
月華峰月上時光華先見也於是東望海岱西眺崑丘
北顧析城南俯黄河如線如嵩山少室隔河對峙咸聚
目前下視華葢諸山卑如培塿竊意天下竒觀無踰此
者余徘徊乆之乃下三級瑤臺遍觀今古諸石刻而日
已晡矣是日宿上方院偶思李白詩願隨夫子天壇上
閒與仙人掃落花之句超然有遺世獨立之心焉余入
寢室將就枕道士走報請觀天燈亟出視之則見逺火
如流星下上明滅杳無定跡時從行者咸相顧駭異辛
巳昧爽起觀日始出之景甚竒天旣明隂雲蔽翳移時
頃之開霽步至北天門見古松十數株夭矯如虬龍環
列成行儼如侍衛皆千百年物也遂觀捨身崖志心石
在東北虛巖之上突出一石濶尺許長丈餘勢欲飛墜
下瞰峭壑神悸股栗又觀老子煉丹池池上有老子祠
古碑存焉聞東北有王母洞奥邃莫測人跡罕至元歳
時投金龍玉簡於此余欲徃游之道士曰徑險不可行
且有蛇虎潛其中乃下南天門一里許遊黒龍洞洞前
有太乙泉一曰太乙池葢濟水發源處也世傳析城之
山升白氣於天落五斗峰化為濕雲自竇中滴水降太
乙也云道士曰每歳諸元會日五更之初輙聞仙鐘自
逺洞中發聲悠揚清婉可聽又曰日出沒時常有倒景
之異余暫遊速返悉未之逢也是日由舊途下山仍宿
紫微宫曩余嘗夢遊一山極竒峭嗣後遊四方名山無
似者乃今登覽王屋種種與夢中所見合夫豈偶然者
哉
河東書院夫子像記 呂 柟
河東書院前御史張公仲修所建而夫子遺像石刻乃
立於退食堂後四敎亭下適當人往來必由之地至其
下者每不能常恭葢禮主於恭恭數則慢生心主於敬
敬數則䙝起今巡按初公流觀其中見九峰山北峙而
書樓巋然在前曰是非安祀夫子所耶乃命移像於九
峰山之南麓旣定起殿三楹四壁内堊塗外皆甎甃丹
牖朱户煥然山前南望書樓若夫子身所指顧以示後
學者也公至河東之年嘗選學中俊士四十餘人肄業
書院比秋已舉三人今年又選少且敏者十餘人亦肄
業且謂之曰爾諸生知遵夫子之道乎夫進學以修徳
為先素行一虧其餘不足觀已所學亦奚以為諸生若
外矯飾而内姦囘口詩書而心市井或騁血氣而凌師
長或挾仇忿而擠朋儕或家居而倫理弗惇或外游而
行檢不飭是皆得罪於夫子者也雖日置夫子於當路
何辭於䙝慢哉兹殿之成葢不獨尊安夫子之像亦以
使爾諸士知所以敬夫子者在實不在文在信不在貌
也
河東書院記
正徳甲戌春御史張子仲修巡鹽河東官吏革諐商民
胥悦夜讀書晝誨諸河東生迺從官師之請作河東書
院於路於是諸車人店人牙人願獻木石曁力諸工師
願獻能諸園藪願獻厥植迺選義士命理迺築堵周七
十雉迺作先門三檼南靣北渡石杠儀門三檼又北講
經堂五檼阿棚前南靣層階雙桐夾階桐外有二松夾
陳皆松栢若槐東為崇義齋五檼西靣西為逺利齋五
檼東靣碑亭二在二齋南南靣齋負序序交儀門之南
墉儀門東東號門南靣東號門而北東上號門東中號
門東下號門皆西靣北上東序在其前三號皆南靣三
檼自門折道以登其堂皆夾樹下楸中槐上桐背二梨
其夾階也皆茨栢號皆有厨二檼在左西靣儀門西西
號門南靣西號門而北其制如東號門而北表二門皆
雙楸退思堂在請經堂北五檼南靣二槐夾階茨栢在
其南四教亭在堂北亦南靣堂東偏南下為左曲房西
靣其後胥人房西偏南下為右曲房東靣其後隸人房
西墉之西蜂房四區東靣東墉之東蜂房亦四區西靣
四敎亭北築闍搆樓曰書林上祀三晉名賢側藏籍其
林帶水為環池如圓璧以種蓮泛舟曰天光雲影又北
為亂石灘灘北為山九峰中峰曰仰止亭東曰杏壇西
曰桃源旁皆甃井曰源頭四洞先後山曰游仙蓮池在
山後麓巘岫巒巖皆有茂木綰霧縈雲故左曰豹變右
曰鳯鳴自環池東為石榴園亭曰日心西為蒲萄園亭
曰月種皆背松棚菊籬見山在山北西靣亭曰悠然其
後牡丹園亭曰麗景又其後紉蘭園亭曰余珮皆西靣
亭皆南靣竹逕通幽在山北東靣亭曰緑猗其後荼䕷
園亭曰微風又其後藉草園亭曰一般皆東靣亭皆南
靣自仰止山後歷青陽而北為游息亭又北為百果園
其山北東麓甃井槐亭西麓亦甃井槐亭飜車上水潛
山翼流南過源頭井又南㑹於亂石灘又南滙為環池
環池東南閘流過東蜂房南縈東號厨至東號門至南
東滙為方塘西㑹西流於石杠其西南閘流過西蜂房
南縈西號廚至西號門之南西滙為方塘東㑹東流於
石杠又北流分灌山後諸園至於百果故君子入先門
則懐徳瞻儀門則正履視碑以懼後居齋以齋心陟崇
義思入神降逺利思窒欲升講經堂思考業處退思以
防過守四敎以存誠仰山以樂仁覽水以樂智覩蜂房
以思義仁且智與義矣斯周徳日心忠也月種順也忠
順不失斯見歳寒不凋之節故松棚在其後松棚者與
松為朋也是故歴亂石可以知險登書林樓可以知危
游杏壇以述古訪桃源以濟世憩悠然以正出處閱麗
景以觀造化撫綠漪以成圭璧賞微風而識乾坤是故
余珮如蘭斯馨藉草靡他其適若是乎可以游息矣故
游息亭終焉譬諸草木旣爾斯果矣故百果園又終焉
龍門山記
龍門在秦晉之間萬山之會禹治水極力之地形勢甲
宇内乆懐遊覽而未獲内濵子曰天下之美不努力一
至即惰違不可補況此禹跡所在乎他日谷泉子西巡
亦猶是興也乃四月之初實齋王子仙自安邑至明日
河津谷泉子自萬泉至又明日柟自觧州猗氏至又内
濱子自運城至是日雨甚諸公曰如來日霽天貺佳期
矣來日果霽於是道過辛封謁卜子夏祠召其世嫡遣
就運學敎授而改其名紹云北至清澗風大作從者曰
俗傳食豖肉詣禹廟必風予未諾然以懾寒入福聖寺
加衣風滋甚衝風往神前村至山麓乃縁棧道步屧而
升旣謁禹像風益焚輪起撼松栢騰沙礫上蔀天日下
掩河汾若蛟鳴虎嘯若禹役使羣怪持雷斧秉神斤以
闢龍門時也然實齋席設無豖肉旣升殿從者置㩦尊
神几内濱子曰禹惡㫖酒可避之谷泉子笑曰禹所惡
者㫖酒也此酒恐不足以當禹惡酒行移時食且舉風
息食有饅頭飣其饀者豖又不風不知俗傳者何也土
人曰此地日有潮風葢大河流兩山中嵐氣薄觸空洞
卽颼䬃無所於散此或其眞云食旣遊觀四壁金碧丹
青十三彫榭葢自六藉子史言禹事者無不開方絢織
且筆精意逺非時工可到殿記在元貞年間壁圖必當
其時關中人稱岐山周公廟畫殆不過是也既乃北謁
後寢見塗山氏像止二嬪侍側而冠裳樸質猶可想見
古風出廟西南乃捫蘿緣磴以上望河樓即谷泉子所
改吞吐雲雷樓也樓在龍門左闑之上葢梁山中斷而
東峙者也其前懸臨中流上作石室旋柱其外以為轉
廊室塑十閻維像俗言至此絶險與死為鄰也樓外俯
黄流凌白雲孤山直對而雷首中條渺𣺌㝠𡨕乍見乍
沒皆入望眸蹴蹬而下㑹二公至流丹亭亭北倚石崖
其南半懸中流栢柱斜庋其下上有板棚鑿板如井口
以汲流即勺水於滄海也亭扁則白巖喬公小篆下亭
就實齋子於河壖壖西者河其東皆怪石層崖崒嵂﨑
嶇不可以步而内濵子飄裔如飛予力追不及至壖則
西山東轉北遮河流不見來處佇灘環望四靣皆山中
如院落其前則兩山拱峙自窟穴而出故曰龍門云爰
有煤舟南自蒲津絡繹而來棹歌漁唱不殫圖此其為
禹穴乎或曰龍門之外河洲之上青草萋萋黄沙塋視
河之高不過咫尺若遇秋水泛溢雖百里之漲千尋之
濤不能侵一抔焉是則禹墳者也内濱子曰禹古今之
大智而乃葬身於此乎谷泉子曰㑹稽亦有禹穴云其
在河之壖也方欲即舟北行以求所謂懸流三級浪者
或曰在金門五七十里或曰在吉州百餘里然不能往
徘徊悵望攙僕南返葢天下竒觀亦不欲人盡覩而風
雨幻忽雲雷時出亦此山之神粧㸃修飾聳來者之觀
乎然斯遊也不可謂不索其隱而探其竒矣
王官谷記
王官谷者司空表聖隱居之地今少㕘許君徳徴重修
而增飾之涇野子至解偕丘孟學往遊焉馬至故市西
折而南谷水北流入市問即貽溪也沿溪南行五里至
谷口路多巉巖石礙馬丹柿赤棘夾路掛裳衣躑躅至
先門伏馬而過道流引登高至門門下砌石百級夾扶
之而後能上道流建閣以祀玉皇乃升閣㕘拜下閣北
至三詔亭乂北過休休亭謁表聖日已暮南過了了亭
有侯段兩生讀書白雲洞洞則元孤雲子李了了菴所
居以學休休者也乃南臨石泉橋望天柱峰則見羣山
環拱而此峰孤高插天與故市街所望益不同葢其峰
南之崇山又逺也渡橋夜與孟學連榻石泉洞中洞在
天柱峰根其前有清流自東瀑布泉引來而西滙為小
池欄䕶焉晨興瞻望表聖像飄然有出塵態讀休休記
乃知其抱經濟材與時不合而隱甚可痛惜但末題耐
辱居士則柟又病其隘也壁間多宋元人詩道流引登
西山觀秦王硯硯大如碾盤無口下如尖底磑表聖山
中記已有此名其秦敗晉師於王官時所遺者乎自硯
旁不由故徑懸下蒼崖觀雙人石石在天柱峰西北倚
峰而立上有圓石二枚恍若人靣狀又似北望秦硯而
欲濡毫者也道流又欲西觀蒼雲洞北至蘆葦泉言洞
常出雲而泉更甘冽云為曹仙姑地未往直趨掛鶴臺
瀑布自天柱直下而臺在共左旁鶴二月來五月生子
去有懸草眠迹焉臺東與孟學四人各據一石而坐北
瞰天柱益突兀有四瞻雲日俱無影止有一峰高接天
之句欲東升以觀東瀑布道流難之又欲南進以睇黄
河道流又難之乃歎曰天下竒觀豈可盡哉遂北反坐
聚仙堂東遊豬耳山又東南至瀑布登懸崖以觀之聲
如雷轟貌如雪舞瞻瞰更乆乃下崖傍流而行北至柿
林臨流遍坐磯上孟學坐一孤嶼僧登樹頭摘柿落紅
滿地吟興俱發各得幾詩僕自故市沽酒至道流菹以
鮮蕨秋英乃滌巵澗中而傳酌葢不羡古流觴也遂北
至張御史所搆觀泉亭則東西瀑布合流之地即表聖
之濯纓亭也問修史覽照塋心九籥擬綸諸亭及一鳴
窓道流皆曰亡之矣乃謂孟學曰柟嘗薄唐詩人若表
聖者豈可以詩人目哉遂歸息聚仙堂又明日道流以
予不至仙姑洞也昧爽取蘆葦泉中水煮豆粥佐以簌
以餟予畢乃自石泉洞南登路如蚯蚓檜栢交錯難進
乃以手拊道流背一皂以一繩引道流手靣後上至秦
無隅墖前北望不見娥眉坡是以微隂葢予已出雲霧
之上矣盤曲再登至李孤雲墖乃歎曰世之廉夫清士
不用於時避世而至此耶則豈非執政者之失哉又東
繞而上至八仙洞已到天柱峰腰洞口俯瞰謂孟學曰
彼李孤雲者風斯下矣出洞又欲直上天柱之頂道流
皆謂路不可行然予益努力勇往幾至其巔俯瞰八仙
洞又渺乎其下又歎曰不知唐時表聖之足履徳徴之
攀緣曾至此否乎
修平水泉官河記
平水上官河泉出府西南三十里平山之下平山者莊
周所謂藐姑射山也平水之源為金龍池池上為龍祠
祠西南近條山數泉皆入平水又東二百步為平水神
祠祠前為清音亭東過清音亭之後為雲津橋而平水
分流俗所謂十二官河以溉臨汾襄陵之田者也蓋自
是第一流為上官河以至劉村夾河三十六村為田二
萬餘畆皆資焉然自張家橋東過石曹澗至於趙半溝
其南支流為上中河而居民新開飲木之處則在其北
焉又其東為席坊橋其北則受小石橋之平水席坊澗
之山水水多泥淤砂礫上官河遂不復東行而南入上
中河矣於是席坊禄穽麻册南小榆諸村皆受其利而
麻册洞以東二十餘里無復勺水之潤矣於是上官上
中民交訟焉太守王公曰上中河者私也上官河者公
也上官河博而遠上中河狹而近不法不徳則守不堅
法則民畏而訟平徳則民化而訟息究厥病本其在席
坊橋乎有張滋者善行水遂使滋決席坊之壅濬平水
上官河之源於是上官河滔滔東注直抵劉村鎭以復
其舊而界玉下院東宜補子塔頭段澤馬務南劉辛息
諸村皆成陸海不圩而稻粳茂不雨而麻麥熟葢雖江
南湖濵不足以方其美也而上中河之民亦分程限日
均沾其澤或有尊賔嘉客道出平陽太守則邀謁平水
神祠坐清音亭上矙官河之源流賦詩飲酒與民同樂
歌曰官水漾漾兮百榖成水無私心兮民不爭判官呂
柟曰王官谷瀑布泉下流為貽溪水可灌田千餘畆唐
司空表聖立法谷人以時用之至今不廢異時太守李
公義方亦作永利池利澤渠而趙城洪洞臨汾亦甚賴
焉太守常云政在善俗俗先禮讓禮讓之興在閭里田
桑鷄豚之間夫虞芮亦平陽屬邑昔人訟田不決如周
以平皆慚而還置閒田焉今猶有遺風也於乎人孰無
是心安知他日兩河之民不為貽溪永利諸渠乎於乎
上官河其永矣嘉靖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工興四月四
日成太守字公濟名溱開州人辛未進士前監察御史
重修溫公祠記
夫夏迺宋司馬温國文正公故里也墓在城西鳴條崗
高堠里高宗南渡子孫盡室遷浙之山隂蜀之叙州矣
元大徳間張式始祠公於夏學之左延祐間李榮祖作
塑像歳時有司致祭然規制隘陋歳乆屋敝至使先生
像貌皆被雨淋漓巡鹽潛江初公按部至夏憤然興懐
見所居察院深邃而松栢茂宻慕公之極則曰是非棲
神所耶即欲移祠先生焉及與巡按馬公清戎儲公會
議遂改祠於縣治東北其基南北二十有六丈東西十
丈正㕔五檼前東西廡各三檼㕔之後正寢五檼其東
西箱各三檼㕔之南中為二門三檼左右為角門各一
檼又南建坊以為大門而周垣高廣視舊祠殆十倍焉
其費皆初公發縣贖罪金二百餘兩他無所取葢恐厲
民非先生所安耳外又考得官地水田九十畆則以實
簿正祭祀將候他日司馬氏後至而歸之也且落成公
謂柟宜有記而夏縣單君文虎實受委理又懇問焉於
戲先生之道感天人存誠一者蘇子嘗言之其致用之
徳庶幾乎仁明武者余嘗言之昔者神宗謂左丞蒲宗
孟曰如光未論别事只辭樞宻一節朕自即位以來惟
此一人斯則天子慕之矣先生自洛赴闕庭衛士見之
皆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民遮道呼曰公無歸洛
留相天子活百姓所在數千人聚觀之斯則國人慕之
矣海内傳誦以為眞宰相雖田夫野老皆號司馬相公
婦人孺子亦知其為君實斯為天下慕之矣遼夏遣使
入朝與吾使至虜中者必問先生起居及為相遼人敕
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矣愼毋生事開邊隙斯則夷蠻
戎狄慕之矣豈非其所謂誠一仁明之著耶而況於至
其邑里者哉夫龍鳳之為物人固知敬且慕平居則或
談笑而道之及臨其淵撫其巢龍鳳雖往而傾羡注歎
之情視平居尤甚也夫夏其司馬氏之淵巢乎至其祠
有不動六陽九苞之懐者哉且初公至晉即委柟校刋
先生之傳家集矣斯舉也又非止臨淵巢而歎龍鳳者
也里之英傑俊髦宜知所向往而不可後矣馬公名録
字君卿信陽人正徳戊辰進士儲公名良材字邦掄襄
陽人丁丑進士公則諱杲字啓昭嘉靖辛巳進士葢以
巡鹽數至先生之邑里者也
絳州重立古法帖第一記
易繫辭傳曰古者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
官以治萬民以察於戲文字之興其在斯乎後世乃有
迂儒鄙士不知出此留心於末雖以王羲之之賢敗筆
如塜洗墨成池亦用力於㸃畫鈎撇之間至使唐太宗
英主也以蘭亭記殉葬安在其能治官察民乎予嘗盤
遊於涇渭漆淇洲渚之間打起鷗鷺蟲鵲見沙上爪痕
羽印皆類古文其絳州所傳蒼頡書乎或如風行水上
或如雲出山前或逺取諸物或近取諸身眞天縱自然
之妙昔侯芭學竒字於揚雄恐未升其堂也世傳夏王
大禹作龜書謂禹治水元龜兆相沙門懐英乃至作龜
鼈之形此何以為也今見絳州禹文亦類鳥跡少降而
就眞沙門體誤必矣漢魯共王得尚書于孔壁皆蝌蚪
文近世遂作蝦蟆狀今觀夫子所書吳季札石於禹無
間然矣將所謂蝌蚪者以漢文形之而名邪至若史籀
周宣王之太史氏也又在夫子之前而岐周石鼓之文
多類此書後人以其不似鳥跡乃取諸鐘鼎文為古文
以附鳥跡而凡史籀字又另作籀文以傳如元楊桓六
書統之説今觀此籀文與禹孔亦不甚相逺此又何以
辨也大抵古人寡言重行皆簡質後世一義數語不能
盡一事數紙不能畢故率棄本而務末於治官察民難
矣絳州守延安程君騰漢於州治左壁間得頡禹孔籀
四書乃眞古法帖刻而未移晉府者至是表而請記豈
徒為文字傳哉
重建行水碑記
李太守者京衞籍浙江景寧人舉進士諱琮字義方舊
平陽知府也行水者成化末年修利澤渠及永利池也
利澤渠者長沙李學士先生東陽有記曰元中綂間有
引汾水者由趙城衞店堰而東流合霍澗二水為渠以
溉趙城洪洞臨汾三縣田四萬畆至順元年晉寧路達
嚕噶齊多爾濟因地震渠壊又浚汧口五十二小夾口
十有九桔橰䕶夫皆具以敎農興事國朝歳乆池湮水
壅成化甲辰大旱太守請於當路重浚此渠引汾水於
洪洞西北築壩以截其流復取霍澗之合流於羊獬壩
鑿池四區窪而級之以為凳槽渟洩斯水又於高河築
壩二丈漥十有四節啓閉以時灌溉沃饒引其餘水入
流城中資萬室飲傍水地價頃至十倍矣永利池者錢
塘倪宗伯岳有記曰平陽郡城水脈鹻鹵不可民用宋
慶厯初知州潘大博引東山卧龍崗黄蘆泉水入城為
池植蓮其中金源氏亂水塞池廢國初郡守徐仲聲鐸
北引汾河潨利渠水穴城注池以供衆汲中為土梁界
池為二甃以瓴甋四方各長二百有二十步其深七尋
植檻於梁上便人往來名永利渠歳乆衝涸兼豪右侵
據民罔攸賴成化乙巳太守委官募役重加濬治旁池
鑿井朝夕利汲而銀買車運之苦遽革又慮池瀦停濁
鑿通池前郡學及不由兒濠環為芹泮城外之水皆可
引入城中無滯又於羊獬之間輦石為梁洞殺上流勢
用去霖雨泛汾没溺民田之患明年秋請諸當路剏為
引水洞長千有百尺過水洞長亦半之井橋旣具花木
茂植仍作書院於池側以居俊秀其利始永矣柟昔過
洪洞汾趙之間見溝洫縦横禾麥肥美以為江南湖東
亦不過是詢諸田父皆曰李太守公之澤也今見李倪
二記不信然哉太守曾公解梁鹽利主開西場門運人
餽千金而不受有垣曲賊數千為亂猖獗太守單騎招
撫之賊感其恩信解甲設榻寨中具牛酒享太守而降
事聞上賞太守金帛甚厚而垣曲父老以石刻太守相
構祠以祀之此皆為人所難為者使太守而在兩漢也
龔遂杜詩當遜居下風矣太守自平陽遷湖廣參政山
西按察使福建左方伯所至有政績云
潞安府記 唐 龍
潞安府者改潞州而為府也民用乂焉境用戢焉巡按
御史姜子潤身行郡至於斯曰潞其治矣紀治以文而
不可以已也乃以屬諸不敏惟潞古上黨郡也距百餘
里則青羊山拔而峙焉中多沃土蔚林農稼樵芻托之
而處但强悍亦每竊伏慿恃險阻叢慝犯禁聚則攘臂
以剽鄉村散則影匿罔受捕逮嘉靖戊子守臣陳其罪
狀加之以兵多所失至合三路之師然後底平之績奏
焉皇上以徳化民聿務安輯於是命兵科都給事中今
陞大宗伯夏公言勘處其事公祗奉徳意其至也取各
功若罪而甄别之矣尤是咨是度曰潞地勝可府青羊
人野可縣府與縣相維而糾以兵備重臣斯盗賊解其
姦而無或後虞也遂疏以請詔稱可錫府名以潞安内
附以長治縣青羊置縣曰平順兵備涖府若縣以按察
司副使領其職是皆安之而已夫非平盗之難而無以
安之之為患潞之盜擊平之矣而青羊阻自若也玉峽
虹梯猶矗矗也然嵓險結則獷戾生洞穴盤則逃亾集
兵散斯玩玩斯萌萌斯滋滋斯擾而其憂豈遂已邪於
是控之以府以厚專城之托厥秩重矣臨之以縣以廣
親民之任厥勢近矣秩重則易馭勢近則易結而又有
專道之使修軍防焉明法軌焉布戒令焉狗䑕之徒其
姦自無所蔽而或有觸法者禁則止縳則至麾則散折
箠制之而有餘矣而又何盜之憂昔漢渤海歲多盜乃
選二千石以治之刀劍頓息而敎化行是故今日急急
於郡邑而增設之也而被是選者果能奉職循理不驅
民於饑寒而惟務厚其本業以足其衣食則人知榮辱
雖賞之使竊赧然而不從焉此則安之之本也惟良有
司盍愼求之
書樓記 馬 理
河東書院者張子侍御之所建也侍御巡河東鹺省無
益作有益故有兹建也由門而入厯齋而堂而寢而亭
備矣由亭而入有重屋焉巍然而臨乎臺池者藏書樓
也張子曰夫書隆也藏焉爾矣夫寧無不善誦習者乎
以舉業者尚乎利以文辭者尚乎名以訓詁者尚乎緯
以索隱者尚乎誕故尚利斯不足與言義矣尚名斯不
足與言實矣尚緯斯不足與言經矣尚誕斯不足與言
恒矣亦寧無廢書者乎曰率性之道吾固有之也在行
之而已夫焉用書是誕之説也佞之徒也故仁斯愚義
斯慘禮斯窒智斯蕩信斯賊直斯絞剛斯狂勇斯亂不
可與入道焉予為是懼故樂人之善學而藏書焉藏欲
富惡濕與蠧故用樓也藏以序故先諸經而後及其他
也藏欲乆故擇人以典之貯諸匱而扄且鑰也誕之害
人乆矣故藏之富者欲博以文也葢惡徑約者也務博
者鮮知要焉故藏先諸經示以要也而司敎者使利者
義之名者實之緯者經之於道也其庶矣乎谿田理聞
而善之曰於戲侍御與人為善如是哉可志也夫遂志
之侍御者安陽張仲修也
運城鄉學養䝉精舎記
古峰余子巡鹽河東三月乃觀民而歎曰惟兹唐虞遺
民乃或弗淳厥責在予其何尤乃圖敎其父兄以及子
弟爰遵制建學於鄉學成爰入學崇訓修約講學行禮
觀徳養老訓諸䝉士凡入學修約立約正約副約贊三
執事人惟民之父兄惟俊夫訓者乃皇祖之訓所謂敎
民文者是也凡月朔望三俊率諸義民入學乃讀敎文
俾衆諦聽以戒以勸是謂崇訓夫約者呂氏鄉約古峰
就加潤澤者也嘗揭以示衆俾日率由至是考詳省慝
是謂修約於是言言於是語語於是詰難率以言法行
是明是謂講學於是陟降周旋循矩蹈矱是謂行禮於
是張侯設物主賔就位衆耦有叙揖讓和容興舞以射
是謂觀徳於是序坐以齒揚觶飲酒肄歌風雅以侑以
燕諸慝不興是謂養老是諸父兄之敎也學有規制先
古峰記載詳矣由學而入而東則養䝉精舎在焉中有
游息亭者即觀徳所也亭後有堂六楹曰養正擇師居
之所以敎也左右四齋曰孝弟曰謹信曰恭敬曰藝文
各六楹弟子居之所以學也是謂養䝉是弟子之敎也
凡朔望施敎古峰子涖焉凡淑慝必聞行有小大勞亦
如之其大者即如制表閭免役以榮以耀俾衆望以歸
厥不在時諸㝠頑匪人行有小大罪亦如之其大者則
屨校荷校滅趾滅耳以戮以徇俾衆威以遠是故罟阱
設而安宅麗焉夫父兄斯知歸矣弟子焉徃是故河東
民故健訟今日相觀而善恥訟改行夫誰之力也初古
峰涖衆和易小人竊議不威君子退而歎曰御史以徳
禮敎我弗率且移屏弗齒是殆甚於不可仰視者矣卒
孚威如君子言夫古峰尊師取善非自用也夫鄉約雄
山仇氏嘗行之涇野呂子仲木為解州判日嘗為仇氏
訂正行於解城解俗至今美焉古峰乃又敎學於斯安
邑人太學生王世相者仲木之徒也古峰嘗選為約贊
呈十善即榜而行之其尊聞行知又舎己従人如此非
尊師取善而何古峰其眞不自用矣夫夫古今高明之
患在自用其甚者則妬賢而嫉能乃古峰獨異撰他日
休休之度其可量乎於戲古峰攸行可以為君子法矣
後之君子於古峰有取焉以光厥休吾知堯舜之民會
可復見又不啻古峰子也盍監哉
義士王海表閭記
韋令之治陽城也谿田馬氏問曰令得人焉爾乎曰有
王海者義士也其為人事親孝恭而儉積而能散好義
而聞於上獲表厥里焉夫亦匪夷所及矣夫曰其詳何
如曰父在不敢自專事母聞義稟命而行䘮葬不以貨
財不作佛事哀毁而已然三年不入其室非孝而何有
攸徃目不邪視舉足安重衣不重帛食不重肉積其財
將有為也非恭儉而何其積也水旱人饑則賑之歳終
親舊不給則賑之貧不能婚者婚之病不能醫者醫之
死不能棺及葬者棺之葬之爰立義塜焉士學而無資
者資之鄉鄰子弟宜學而未能者為延師敎之爰立義
學焉避兵而來依者一士一民皆養之思歸而不能歸
者歸之有稱貸而不能償者則焚其劵河隄之決也則
出財補之非能散而何盜之起也有栁莊屯賊劫庫而
殺人則會兵平之有王徳周兄弟聚嘯而劫掠則會衆
擒之張士兒之亂也則佐以糧芻及壯士勦之湯家集
屯賊之亂也則従薛御史鳳鳴兵討之大盜劉六劉七
之反逆也白諸官請給帖文行事察鎭無儲者散麥五
百餘石豆二百餘石仍出資率人築城鑿池建門及樓
造諸兵器火器禦賊賊至東破蕭縣南破永城西破夏
縣北破碭山乃攻海所居鎭海守且戰戰攻不利且索
財講和不許賊退俘獲馬騾三百一毛不取白巡撫鄧
公璋給義勇士焉鄧償功給銀二十兩受之送夏邑縣
修學時總治彭公澤劄付海會淮安朱指揮兵歸徳萬
指揮兵截殺流賊二兵不至海捷後白彭㕘二將咸抵
罪焉彭兵五千過鎭餉以熟飯千桶兵食之不盡徐州
將陳經領兵至鎭不理兵事唯徴錢償妓夜飲海曰此
亦賊也令義勇夜執而晨縦之陳愧而遁王堂反何都
御史天衢征勦令家人從征餉白金百兩事平奏聞蒙
勅賜表閭曰好義坊夫是之謂義士然聖天子旣表其
僑居所矣陽城其本邑也令乃不能奉行徳意昭其行
以勸善安在其為令也兹欲竪石東廓勒其行何如谿
田馬氏曰昔布衣之士鄭有弦高魯有曹劌春秋書之
戰國有魯仲連漢有杜子春史漢書之論其功肉食者
未能先也今義士犒師則弦高之儔其禦寇而保衆則
曹劌與其倫使其遇變而當途用事安知其不與仲連
子春同其烈也彰其義以勸善此誠令之政也令其行
之哉令曰諾義士字大量陽城上佛里人弱冠従父為
賈韓家道口鎭韋令名文英字本和涇陽人嘉靖壬寅
歳令陽城云
三立祠記 王道行
山西河汾書院舊有三賢祠祀文中子司馬温公薛文
清公學使者擇秀才高等者百數十人講讀其中萬厯
間江陵柄國忌人議已以為多白鹿洞學徒奏毁所在
書院於是三賢祠遂廢神人失序禮義以愆典學之官
往往不得其職河朔魏公秉中丞節至晉陽慨然以興
學右文為己任與先後巡察把縣徐公卲陽劉公並稱
名徳有合志焉會諸生請復祠移學使者永春李公冠
縣杜公勘詳皆以為復之便公重用民力咨於省使無
錫萬公郡伯膚施趙公計版築書土庸圖規制程期日
度可四百鍰而集萬公括堪動帑銀並已所節縮竒羡
二百鍰考試支剩銀二百九十鍰不足魏公推幕府市
租五十鍰劉公御史臺贖金十六鍰憲伯廣濟劉公參
知新安寗公膚施白公東萊宿公憲使肅寧易公岐周
楊公贖金總三十鍰郡伯十四鍰凡六百鍰而嬴晉王
以五十金犒工鳩僝考成不愆于素餘以儲典籍利器
用豐餼廩居三之一焉别駕滇南王君寔專工事為堂
五楹扄以棖闑繚以周垣前起棹楔望之巋如也祠後
為書院别有記作於某年月日迄於某年月日凡幾閲
月而成邃空軒敞神人不相淆君子以為禮於是右省
齊河房公濟陽高公學使者黄梅汪公憲使安陽劉公
相代至遹觀厥成嘉與學士大夫更始請卜日安主魏
公曰政必正名禮先辨分考晉乘唐虞諸臣列名宦鄉
賢祠中如稷契殷周始祖先師其子孫臣庶也可儼然
據其上乎三晉名賢載在往牒何止三君子宜更議於
是汪公考古徴書采風論徳與諸公雜議得風后以下
至伯夷叔齊十有七人位南向名宦自叔向以下至我
朝呂文簡公十有八人西向鄉賢自董狐以下至薛文
清公十有六人東向寓賢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别為
位居鄉賢上魏公以為允題曰三立祠語不朽也每歳
丁祭籩豆牢醴之數視啓聖祠學使者主之是役也為
大事不許小費萬公敉厥功秩祀辨賢以為世法汪公
有焉兩省前後諸公同徳一心翼宣文敎盛矣至於率
作興事則趙公衡於上綱舉而目張前令歴城陶君今
令洛陽徐君贊於下費省而工勸愷悌君子神所勞矣
其諸君子之謂乎竣事而巡按海陵袁公至廣厲文學
如魏公士益顒顒嚮風矣萬公偕諸公詣王子命曰書
院羅材聚而敎之一道術也先民是程生於斯宦於斯
者祠若干人不可以無述夫書院袁公記之矣祠則吾
子道尊者言信身習者事徴宜無辭焉道行謝不敏嘗
讀春秋傳穆叔對范宣子曰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其次
立言是謂三不朽魏公有取焉故為是祠而建祠以従
墜文克舉誠希濶之遇哉昔孔子刪書斷自唐虞今乃
上遡羲軒下逮近世何也取諸晉乘吾鄉之首善先猷
也如風后治民倉頡治字先天而天弗違其古之神聖
人乎虞廷五臣與䕫龍交讓精一執中之學見而知之
肇開道統祖述於仲尼集大成則聖具一體則賢或肱
股王室如巫咸傅説狄仁傑韓琦諸人或經營四方如
羊舌肸包拯若我朝之劉大夏于謙其人或仗節死義
如闗龍逢張巡其人或修身謹學如卜子夏程伯淳若
我朝之薛徳温其人褒貶論述如晉之董狐漢之司馬
遷其人是雖徳有偏全功有大小言有醇疵就其所至
皆可謂能立事見本傳文不具列祭法曰法施於民以
勞定國以死勤事惟其所遇可無媿焉今之人猶古之
人也莫不攸好徳莫不喜功莫不務修詞而能立者鮮
則志不篤也學不純也氣不充也義不精也斯不可與
立已故居常自許皆知慕仁義賤俗鄙堯行舜趨自謂
近之一渉紛華易至流逸而失其故吾此可以責志希
蹤古人奮然邁往一念少怠盡隳前功此可以知學抱
曾史之行履桀跖之庭能不攝不變可以占氣傳經義
綜羣言辨士縱横圓如轉轂莊列要渺茫無涯涘皆能
發其蔀而折其角可謂精義故曰考諸先王而不繆百
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豈非立徳立功立言之凖乎國家
乂安二百年釁蘗浸廣土習呰窳學術多岐今日之所
養即他日之所用可不愼乎明道先生紹不傳之緒文
公繼之至我朝文清公又繼之宛然孔子家法頃歳誦
習龎雜市間帖括殆同語怪後生方沉湎濡首以取世
資本之則無又焉能立吾不意堯舜以來之道脈汨亂
如此求為賢相為名臣為大儒如袝位諸君子其可得
乎又如一旦有緩急如闗龍逢張巡以身殉國將誰能
乎文學生於斯聚於斯能自得師為則不逺其愼所立
矣
還元洞記 鄭 洛
北岳恒山故朔方雄鎭山故有洞洞蔽以神祠若將塞
焉侍御黄公觀風覽勝慨然興思乃撤而啓之題其額
曰復還天巧且為之記其狀矣分巡鄧君持侍御公所
作以請曰兹洞也固恒山竒觀洞開則兹山勝事也乃
侍御公已題額言之矣曷可無佳名以記先生圖之予
曰奚名哉粤稽元始生大道大道生天地天地生萬物
恒山固天地所覆載山若洞亦萬物中之一物也予昔
登山臨兹洞矣杳㝠幽窅既不可窺測其端際亦不能
想像其藏隱蓋天造非人力也彼金沙大隱美則美矣
率以人興魚藻寒居竒則竒矣皆緣力飾夫人力則非
天巧非天巧則非大道所生非大道則非元化所肇若
恒岳則與天壤並立洞亦與恒岳俱生開以大始闢以
貞元愚父不能力移齊諧莫詳自始葢一元不能不散
而為萬象則兹洞也固一元之所造也今侍御公撤其
蔽而新之亦復還其天巧焉耳然則兹洞也不可名無
已則名以還元可乎雖然予重有慨焉夫元象之元含
光自然分而萬形散而萬物生生化化已非元元然而
山澤氣通洞為元造物理備我性有元善洞為元造啓
則還之性有元善乃自鑿之恣智巧縱物化致使眞者
散元者斵降𠂻靈光錮蔽焉而不能通殆不啻兹洞之
障塞而已然則兹洞也其曷幸而得侍御公還其元造
之巧又安得元化旁敷使並生於宇宙間者盡還其天
命之元善哉若夫抱元還元自了性天元精之元其説
甚元則固黄冠羽衣之所從事予不敏奉明天子命撫
綏此方將以元化望當時以愛養元元朂同事之諸君
子不敢襲其説以名兹洞因謾書以答分巡君之請
新建唐鄂國尉遲廟記 䝉 詔
自昔豪傑之生鍾天地剛大磅礴之氣豈特揚曜吐精
樹勲業於當時已哉雖其殁也而是氣流通於天地間
與日星並明與隂陽並運不恃生而存不隨死而亡每
有感觸輙形諸夢兆若桴鼔影嚮然嗚呼烈哉予昔閲
唐書嘗壯尉遲恭之為人歎其眞豪傑士非特將略之
雄也每讀其傳歛襟起敬乆之而公則朔産也嘉靖丙
寅歳予奉命按治宣雲夏四月巡厯至馬邑一夕夢金
甲神英姿還侍直立馬上馬蹀躞若龍金戈翠旗導從
前後謁予若有所訴者予覺大驚異其事翼日出至龍
泉寺見唐鄂國公遺像在焉叩其所自邑尹吳子進曰
鄂公舊有祠去此僅二里許爇於燹火有年矣棟宇灰
燼惟神與馬巍然獨存居民不狎於棲神之無所權奉
於此以存尸祝遂即其遺址觀焉草莽丘墟睠言懐感
予曰異哉向夕予夢金甲之神非與祠前有金龍池即
桑乾河源也清漣澄澈嚴冬不凝邑尹復進曰舊傳池
有龍時化為馬一驪一黄人莫敢御唯鄂國驍勇絶倫
能跨而制之予又曰異哉予向夢金甲之龍駒非與夫
鄂國輔唐昌運其所樹立固雄偉不常而臨陣决勝指
麾馳驟無能當之者葢得於馬力居多然則馬之為龍
昭昭也乃千有餘載予夢中歴歴見之一何竒哉於是
諸武氏跪而言曰惟我鄂公生此朔方靈慿於兹凡軍
旅所向咸有隂助吾人藉神威乆矣廟貌不稱何以振
揚士氣乎於是諸耆民跽而言曰惟我鄂公帡幪兹土
民有寧宇歳時禱祀應靡不預患為之駈而災為之禦
吾人䝉庇乆矣祀典不修何以慰愜人心乎予曰韙哉
夫有功於民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神兼焉矧赫厥
靈於夢寐是神之冀也民之望也而亦觀風者之責也
盍祀哉盍祀哉乃語冀北分守范君曁邑尹謀新之乃
為正祠三間矗如也為左右廊房六間耳房六間櫛如
也為二門三間大門三間翼如也圍以堡牆周六十四
丈一尺有竒曠如也戢如也地仍於舊紀芳躅也費出
於公杜私擾也經始於去秋七月十日落成於今春三
月念日周綜理也復買近地一頃以給守祠之役圖乆
逺也聲以鐘鼓樹以干旌俾耳目有觀聽也祠宇旣成
廟貌攸安瓣香瞻拜宛若夢中見者於是士氣奮揚人
心孚悦適范君擢口北分巡周君以山西督學來代曁
吳尹復言於予曰鄂國見夢於公豈惟其祠祀是崇哉
亦將賴公文以垂不朽予曰有是哉顧予安能文之雖
然公之勛業載在青史者則不可不勒諸貞珉以告於
世予謹按史稽首言曰嗟嗟鄂國其眞古豪傑士哉方
其崛起兠鍪中遭際英主乘時奮翥嘗先登陷陣擐甲
而擒世充攘臂而平黒闥搴旗而降建徳奪槊而墜雄
信一時智勇如衛公褒公皆自謂莫及則公勲烈豈不
巍然出諸將之上哉然世人皆知公雄勇冠軍至論公
人品世未必盡知也予嘗究公為人大類闗雲長云赤
虬飄颯即髯絶倫逸羣也所向披靡羣雄膽落即闗威
震敵國也躍馬突陣而脱秦王其視解圍古城者無愧
也擒王琬萬人中叢刺莫傷其視馳刺顔良者何恧也
闗於昭烈投以肝膽公事太宗攄以赤心尋相之誘不
去建元之賄不入其精忠大節相符契也闗乘赤兔公
得驪駒類皆龍種葢天所黙賚以弼成雄竒卓絶之蹟
者又相脗合也雖闗不幸死國事公幸而興唐其大都
實等埓焉然此特論公人品耳至其心術之微世又未
必盡知也是故席次憤毆人謂公為非禮不知公忠義
不容奸邪乃其天性視誤國之許敬宗懐奸之徐世勣
不啻犬豕肯甘與為伍哉富不易妻人謂公守已介特
不知公因是悟主使當時知此義則才人不選貞觀無
養虎之愆昭儀不立永徽無牝雞之惡又安致顯慶以
後紛紛哉噫此公處心積慮之微世莫能知者予叙公
勲業因白其心如此俾後為將者知先立根本毋徒視
勇略為也嗚呼方今邊陲多警安得如公者坐鎭帥閫
叱咤風雲使敵人不敢南牧以抒當宁西顧之憂哉予
聞朔俗好勝負氣慷慨磊落士多生其地庸知不有繼
公而出者哉文信國曰殁不俎豆其間者非夫也今廟
貌赫奕人心敬仰又庸知不有興起奮勵思接武俎豆
者哉予願公靈當黙佑於斯也范君諱大儒山東霑化
人庚戌進士周君諱斯盛陜西寧州人癸丑進士吳子
諱國貢登州府人貢士於兹籌義殫力克襄成事例得
書云
創建平順縣記 顧鼎臣
天地生萬物物極則殺之生陽也殺隂也殺亦生也人
君生萬民民不軌則殺之生仁也殺義也殺所以為生
也其道一也是故明君治天下法天地之道握生殺之
機以成仁義之能垂衣高拱而四海晏然紹綂厯業百
姓賴利焉潞安府之青羊山蟠居衍迤幾二百里巖岫
巉嶻壑谷深窈迴巒疊嶂長林叢薄屏翳阨塞四方亡
命往往竄匿其中且水土湍悍而風氣陻鬱生人多兇
頑獷戾兼之隔離官府無有持尺箠挾寸刄慿陵而誰
何者賊首陳卿父子世濟暴惡糾集逋亡脅誘蚩愚禦
行旅掠村堡焚蕩屋廬擄刈人民有司務掩害養亂者
二十餘年嘉靖戊子巡撫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常道始
宣露逆節請討之既而謀議不常操縱無狀賊勢益猖
獗天子震怒命將出師復調集山西河南山東官民兵
會勦閲數月然後平之捷聞今少傅兼太子太師禮部
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桂洲夏公時為兵科都給事中請
簡命素持風裁給事中一人往覈功罪并區處地方事
宜以弭後患上俞之即以委公公至則宣皇澤申國憲
别淑慝明賞罰洗刷汚穢振撫創殘人心大愜以和公
親履賊巢周視山川厯陟要害歎曰賊之弗戢形勢使
然非建縣設命吏以彈壓之難免後虞僉以為然乃咨
詢相度得吉地曰青羊村者林巒盤紆形局軒豁且據
諸山之堂奥可以控制四表公讅於衆曰非斯地不可
會巡撫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王君應鵬曁藩臬諸司羣
謀恊同乃議割潞城縣所轄地一十六里壺闗縣十里
黎城縣五里共割地方三十一里以為新縣版圖凡一
切計慮纎悉罔不周詳抗疏陳便上報可因錫縣名曰
平順命下有司鑒往圖新翕然作而行之召史繪圖辯
方定位鳩集工徒卜吉以從事因山為城因城為隍延
袤方二里許闢東南二門搆橋通道宅城之中近北建
縣治繚以崇墉冠以麗譙門屏㕔廡庫藏廨宇土地祠
吏舎監房小大畢具隂陽醫學旌善二亭咸置於大門
之外其他若儒學僧道會司倉厫舖舎敎場養濟院城
隍廟山川社稷風雲雷雨邑厲諸壇察院司府公館凡
治民事神造士賦政之區凖舊規備今制咸極一時之
觀又設玉斗崖蟠溪峰白雲谷巡檢司三玉峽虹梯闗
二剗治險隘以為通衢八葢於禦暴已亂保障之備特
加詳焉經始於嘉靖八年九月望日告成於嘉靖十二
年二月朔日凡財用取給於公家力役則僱募亂後餘
民而他府州縣毫分不預焉葢事之始終經營規畫悉
出公一心之存而巡撫藩臬諸君贊相以成之然非聖
天子倚任忠賢勿貳勿疑其何能盡嘉謨以竪此瑰偉
之績哉抑斯舉也人足以勝天理足以制氣是使繹騷
甫定之民寧兹新邑養父母保家室長子孫永去危亡
之禍而享太平之福其功不亦大哉夫當賊之破滅也
天誅之行止於元惡而脅從汚染非特宥其死命且容
養匡翼務為千百年之圖是殺之之意何其薄而生之
之意何其厚義之裁制何其精而仁之覆囿何其廣也
亦猶天地之殺物於窮冬纔旬朔爾而生養成遂乃厯
春夏秋三時焉是雖一事之微而聖天子裁成輔相傾
否為泰以嘉靖萬邦者宏謨逺略從可識矣少傅公今
日密勿機務弼成治理以垂名於竹帛亦於是乎基之
江西右布政使李君崧祥昔以按察司兵備副使嘗預
謨議舉職守思惟一時政令之大不可無紀也特走狀
京師徴予文將刻諸石以昭示無極義不可辭乃為述
其梗槩云爾若夫經費工徒規制度數大小諸司從事
名氏之詳不遑殫書令刻諸碑隂
重修唐叔虞祠記 蘇 祐
唐叔虞周武王子成王弟也始封為唐候其子燮因晉
水更號曰晉有祠在懸甕山麓不知創自何代魏地形
志曰晉陽有晉王祠又通志載祠南有晉王墓北齊天
保中大起樓觀後主改為大崇皇寺唐太宗義師之起
嘗禱於祠下貞觀二十年有御製書碑在焉晉天福六
年封興安王宋天聖間改封汾東王元至元四年總管
李公修建殿宇及宫侍武衛如王者儀詳見提舉學校
弋彀所撰碑記至國朝洪武四年改稱唐叔虞之神歳
以三月二十五日有司致祭載在祀典自至元迄今二
百餘年棟梁摧折不蔽風雨神失所棲祀事弗䖍其旁
有所謂聖母祠者香火日極崇奉而唐叔虞之祠顧寂
寞水濵不知為正神其所係豈直瓣香酌酹已也嘉靖
二十六年冬憲副李君乘雲憲僉朱君徴以其事闗祀
典而風化之道攸存具以請於予與巡臺因檄下所司
撤而新之復增塑其象左右各建翼室若干楹於是金
碧丹堊煥然改觀足稱報祠矣祠前有八角池右有善
利泉山畔有望川亭讀書臺亦以餘力載浚載修古跡
用復是舉也貲因於水利工出於僱募官不告勞民不
知擾知縣侯瀾縣丞李侃主簿高巍典史張珊共事惟
勤而鄉大夫憲副高君汝行實倡義協衆尤有力焉往
予自按部未幾有藩參之命曁今葢三歴晉矣議初協
也得同於聚菴谷子嶠事告成也而翠巖黄子洪毗復
嘉其成焉大參潘君九齡告高君曰是不可無刻以昭
永乆爰佐以汾陽山之石而高君因具其始末乞文於
予竊嘗聞之利萬物者莫善於水而其動萬物也莫善
於風利非導以禁之則爭風非端以揚之則悖欲淳化
宜民難矣今祠在晉水上民之利其潤也方日詣他祠
事報祈乃叔虞自剪桐啟封厯世與周乆逺則其功徳
於斯土可考也顧祀者反後而使其祠日頽曷以示風
向參藩時嘗為均水利刻石稽弊以戎務方殷未遑克
正祠典則日夜罔遺於懐者也乃今亦克並舉利以滋
養風以𢎞化豈惟晉人獲樂利之休司政紀者亦將可
慿藉矣爰為著其相闗重者俾刻諸麗牲之石復為迎
降送神詞三章使登歌焉詞曰春日兮載陽萬卉潔兮
齊芳撫春草兮纎露布陽澤兮未央相羣生兮永情服
舊徳兮奚忘秉玉圭兮下視振鸞和兮琳瑯豈吾人兮
善享懐遺土兮斯皇儷對越兮暇豫穆將愉兮樂康(右/迎)
(神/)浴蘭湯兮襲明衣芳菲菲兮未有違拊鼉鼓兮鳴瑤
瑟陳歌舞兮揚清暉靈連蜷兮紛晉横四顧兮依依繄
靈雨兮灑塗載輕颷兮滿旂御龍駕兮雙導紛武衛兮
揚威審五音兮按節歆蘭蕙兮具腓即光景兮可挹蜷
局顧兮憺㤀歸(右降/神)撫川原兮極目羌儵來兮歘往美
要眇兮狡服鑒羣忱兮旣享鞭玉虯兮執綏指天門兮
方廣猶招手兮山間儼遺蹤兮水上山有木兮水有蘭
中有懐兮何敢言覆我兮怙我顧我兮甕山之左萬祀
兮千秋御斯宫兮夷猶(右送/神)
登恒山記 楊述程
余夙覽五岳圖思嚮往其地乆矣己酉歳奉命觀察雲
中恒岳實居轄内辛亥春欲以祀典往謁岳神緣邊境
不寧余為計防禦事且不暇是歳孟冬廿日直指潘公
觀風澠水故事兵使者以分疆例得陪視明日潘公將
有事恒岳余導驄而往南行十里許至磁窯口兩岸峭
削如門大類吾鄉劍閣諸峽泉流峽中澎湃奔瀉□□
□□如建瓴而北為神川云此處山光嵐色皆莽蒼蔥
鬱不似北方景川之東鑿石纍途草橋木磴又大類吾
鄉連雲諸棧上有石窟架閣猶餘横木數千蠡剝欲盡
傳者以為宋初把守三闗處也磁水東壁有坊聳峻金
碧輝煌題曰高山仰止者即岳逺門也門有殿庭數楹
宏敞高峻左折而上三四里峰坡崖壑之類宛轉曲折
地饒青煤傴僂曳販者肩相摩也紆行數里道益湫隘
余乃易便服慿小輿兩掖而上為雲路初步處下窺山
門已不啻數萬雉矣級益高階益峻頃之過望僊亭仰
視飛僊崖閣若懸層霄之上已而歴虎風口崇岡蹲踞
風發飈猛則響振林壑間路傍西望渾渾灝灝吞吐雲
氣者白龍洞也前不百武有白虎峰堆石雄列居然白
額狀落澗西杪似有木香荼䕷之屬則所謂紫芝峪也
欲為採茹而芝已烏有此處線道蜿蜒幽深百仞遊者
每慮觸險側足詳顧猶虞顚越山迴路轉古榆數千百
章葳蕤蓊茂最大者名雙離樹株可蔽牛而蒼枝連理
若虯龍軒舉之狀人以為果老繫驢樹云崖東有得一
峰菴因名之余為繹斯名一為水於卦為坎是北岳奠
極義乎岩西則萬松深處亭曰翠雪六花飛墜四壁凝
寒瓊砌瑤階眞銀世界也山腰少濶誅草為堂白雲縹
緲簾櫳清曠差可憩休時聞樹籟鳥聲心肺幽暢令人
生翛然物外之想堂畔有龍泉味分甘苦禱雨輒應有
夕陽巖松檜插漢晩霞及之則樹色薈然崖産石脂五
色晶瑩味腴堪咀意僊家啖人藥餌而特不識所以調
劑者傍有石洞一隙露丹竈遺跡深奥莫知底止是謂
通元谷人跡莫到也三丰曾居此谷有俯視羣山螘垤
低之句迤逶尋上可百步許入貞元殿展拜元岳琳宫
寶座峩在清虛境神面正南視五臺諸山環向北拱森
森臣庶界華夷而稱帝尊埓四岳而號北極非耶珉碣
瑣碑磊立崖壁雖代有修設而遡建則自陶唐封濬時
始也殿杪蒼松古檜圍喬參天枝葉扶疎良爽炎燥殿
隅西躋上越二三里朱門扄鐍甚固啓之則㑹僊府也
怪木夀藤樛互映帶赤石鍾乳之類錯出其間抑黄茅
白雪之遺棄耶西頂有琴棋臺儼在雲端舒嘯四應敲
拂石亦成聲豈爛柯流水所從來乎頃之轉步則歴果
老嶺䇿蹇蹄跡依然在焉其東頂則為大茂山殿碑云
舜巡守詣此山谷正擬登祀値大雪弗能進而遙祀之
俄有石飛墜帝前遂以安王石名五載復守其石載飛
曲陽帝命即其地祠祀焉其飛窟尺寸固安王石符劵
也余因感而竊歎曰維岳降神自昔記之方今塞塵不
聳神京晏如雖云聖天子威徳遐鬯微岳威靈鎭壓宜
不及此獨奈何祀封為缺典也禮畢稱觴直指公對坐
嗒然㤀此身之在塵世也已而夕陽落照霞彩盈山將
乘興為懸空寺遊返渡神水衝騎瞹泉見西壁峭陡樓
殿架疊燦如來寶像眞所謂空中樓閣鳥道一系攀而
上躋竒絶亦險絶沙彌三四清磬捻香供茗作禮酷似
羲皇以上人余亦恍遊羲皇世矣月影半明更漏三滴
甫抵州署曾不覺往復之為勞也爰搦管而紀其事
臨縣修城記 孔天印
臨縣望河阻山介於興嵐汾石之間近塞邑也然民儉
而足城小而窳以故虜入輙犯隆慶元年丁卯九月虜
大犯至破石州之城劫汾州之堡而臨之危為甚虜退
去當道乃下令繕城仍調選才吏易補沿邊郡邑時闗
中人吳潮以榮河令調臨至則省覽諮訪稽民物之利
害條政事之緩急登陴而望黄雲紫金諸山則喟然歎
曰始吾欲崇墉以甎今觀其土石之䝉冐林莽之蓁叢
則甎可伐石而代也即析薪以煉灰不事省而功倍乎
於是手畫心惟夜思蚤作募匠師徵力役公計料廣揚
𣙜備器用儲口食既定方略獨斷凖裁簡委羣能躬勵
督察遂運石成岸積灰成邱趨事踴躍鼛鼓弗勝以二
年戊辰四月起工七月竣事其包土城而為石也廣六
里五步高三丈五尺其直如繩其方如矩其渟如淵其
峙如岳其密如櫛其堅整如鑄而女牆樓櫓天棚旗幟
鎗砲矢石之類森其上重濠疊塹品窖伏鋒戰車湧械
之屬羅其下當是時地無百雉之築而險有金湯之固
環視旁邑莫兹之為强矣兵憲范公閲而嘉之乃狀聞
當道咸加幣褒美以奬其勞焉庠士趙應秋陳遺規等
因過汾請余為記夫疆圉之臣恃安而忘危愒守而忘
戰以至遇害而無備臨敵則敗衂而不可支若離石之
難是也乃吳公善思患而豫防必有備而無患矣夫折
栁樊圃狂夫猶懼况設險有固於山谿者乎昔公輸般
為楚造雲梯之械將以攻宋而墨翟先往禦之請以試
其術墨解帶為城以牒為械公輸凡九為攻械而墨九
距之又使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持其術以守宋城而
公輸之技已窮所謂善攻不如善守今度外國之智劣
於公輸明茂之宰賢於墨翟百里之衆勇於禽釐故敵
雖復來而知其必無患且公内治外嚴惠威並建之實
文武兼資之良也是以其涖官也多善政焉今勒石紀
事專美崇墉識其大也
新設寧武兵備道題名記 李攀龍
山西三闗先是葢止鴈門一兵備岢嵐兵備實恊理之
其於防秋尋加守巡冀寧二道嘉靖三十三年復以清
軍屯田驛傳若守巡冀南河東諸道迭出而分區監督
焉三十七年改鴈門為鴈平岢嵐為偏寧其五道監督
如故眀年仍以偏寧為岢嵐兵備以偏老岢嵐河曲四
守備西路參將老營遊擊地方兵馬屬之鴈平兵備仍
駐代州以廣武北樓平刑三守備東路北樓太原參將
地方兵馬屬之其八角利民神池寧武四守備中路參
將地方兵馬則以設今道云従御史楊公益美之請也
惟是三闗與大同相為表裏右衛水口等處直敵南窺
朔應諸州之道其於要害視三闗有輔車之義即敵一
道出没我得以所直道兵馬牚距踵襲而自相為應何
慮不及三闗延袤乃至八百餘里而敵得以探疏數為
堅瑕揣薄厚為虛實時分時合雖漢兵如雷風安能八
百里趣利也惟是席國家廣大守在大同云爾曩時則
鴈門一道岢嵐一道協理之足矣然猶恃藩籬以撤閫
閾不知中彊者外益固之為謀周也亡何以二道為不
足加之守巡冀寧二道為四道復以四道為不足加之
清軍屯田驛傳若冀南河東諸道為七道三闗凡八百
里而七道以臨之即有五參將一遊擊十一守備亦惟
鴈門岢嵐二道相信而服習五道者非常所屬卒然不
相為用十羊九箠猶之愈數而愈疏清軍屯田驛傳曠
所司存冀南河東棄所分署是盡山西而事三闗委境
内而勤一圉猶之愈實而愈虛不知疏數以形明虛實
以制槩也注鴈門以鴈平注岢嵐以偏寧似矣不知十
一守備分地如石畫相交尺寸獨以八守備隸偏寧一
道亡論石隰諸州防河之役行兼坐累有妨簡書即敵
一出套便涉其境而亭障積阻烽火復游已難為卒又
況仍以五道便宜掣肘糜費無益豈所謂明形而槩制
乎時已權生變已常存寧武之介於鴈門岢嵐之間亦
猶鴈門岢嵐之左右於寧武疆場之政雖力有餘不備
非其域雖勢有餘不守非其約非其域不䦨出徼功非
其約不聲援為徳辟耳目之於視聽不相假借然後可
以著官知之良而稱同心亦使朝廷得以責所不備按
所不守以其所守捷無倖賞挫無佚罰三闗猶一體也
省冀寧若清軍者七道而為三以重司存養丙治境内
不疲於奔命三分其八百里而勞逸均各可以朝檄而
暮集而齊一其指使凡五決䇿以設寧武道而議始成
如此豈偏見一時之利害不參邊大計始終者右衛水
口為敵必窺之道即中路參將直之與大同兩掖犄角
相逐銜尾相隨厚集其氣是顧是隈者非寧武乎與偏
頭鴈門翼擊而夾攻為常山蛇勢者非寧武乎明形槩
制以囘視聽新旗鼓出繕入計為邊長老貽數百年之
利身自作始者非寧武乎形不自勝制不自舉沈公所
謂非人哉首至者未幾論罷繼至者尋以遷行沈公明
形槩制三年於此矣乃少司馬萬公某獨以少方伯奏
留之豈不曰分地不量形與無地同量形不善制與無
形同善制不得人與無制同得人不乆任與無人同是
二公者先後奏請葢相足焉可謂同心謀國重惟沈公
之賢適與設會也因具列之使後之君子得以觀寧武
道所繇立者葢以其人如此云
重修海神河瀆廟記 張四維
皇明奄甸萬國徧禮羣望凡嶽鎭海瀆咸就其近域崇
建祠宇令有司歳時修祀國有大事特命使臣將祝幣
往焉葢自郊社而下祀典莫此為重蒲郡介河曲當禹
貢所稱龍門華隂之中重岡連抱川靈聚結故西瀆大
河崇於是而㠯西海附焉其廟制閎鉅正綂中知州事
闗西張侯廉奉勅修建歴乆漸敝會嘉靖乙卯之變一
切傾陁雖頽墉斷木靡有遺者有司歳時埽壇㠯祭天
子前後凡遣使三至亦咸祇陳香幣露禱而已殷禮弗
稱神罔攸宇至隆慶庚子夏河水暴發瀰漫郊郭奔凑
西北二闉是時淮徐間連歳河決漕道艱阻議者咸謂
神宇宜㠯時葺用祈靈貺於是巡撫山西副都御史楊
公綵巡按山西御史饒公仁侃桂公天祥俞公一貫會
檄河東守巡叅議馮公叔吉僉事劉公宗岱相垣址議
規度㠯重修二廟為請天子俞焉其經用所需即取之
三院歳解贖鍰之餘者而以州帑裨之經始於隆慶壬
申十月越冄歳萬厯甲戌某月而工竣二廟並峙左河
右海廣輸崇庳無尺寸異其為正殿各七楹殿後為寢
殿各五楹殿東西為風雨雷電祠凡四座楹殺寢殿之
二其儀門楹數凖寢殿焉堦墀内為井各二俱覆㠯亭
碑亭視井亭之數建儀門外其外門則㠯大坊表之内
環㠯連廊㠯楹計凡二百八十有六外繚以磚墉以丈
計凡三百二十有二以及宰牲有亭齊宿有所而制度
大備矣廣廡翼翼棼橑高舉邃深軒豁金碧輝煌信足
㠯永奠明神系一方之瞻向已郡守陳侯以朝屬維為
文紀成將勒諸堅珉㠯徴乆逺余惟名山大川類能興
致雲雨施徳博大故厯代尊命咸秩祀典河初祀朝邑
唐開元中以西嶽祠華隂緣有司祼將靡逮遂徙河祀
而東我高皇帝釐正嶽瀆名號删定禮秩薦享牲幣靡
有等殺又常御製祝詞遣功臣將祀良㠯嶽瀆之澤物
同則其報禮同也乙卯之變嶽瀆廟同圮迺嶽廟匪乆
即復合二郡之力徵費凡二萬餘金㠯速集厥事河海
廟乃委為瓦礫區者且廿年陳侯肅承眀命知國之大
事在此既不欲茍且㠯俟後人又不欲加賦㠯滋衆擾
殫心夙夜惟求㠯隆國典妥神休是務於是監司諸公
嘉其工繕之鉅商較財用慮有不給謀所以佐厥費者
廼總督宣大王公崇古則㠯軍門俸給巡撫朱公笈則
㠯各色會税香課布政使史公直臣則㠯帑積羡銀分
守馮公叔吉則㠯罪贖㠯及官民之義助河堤之贏積
通計凡九千餘金葢費視嶽廟之半而閎麗幾與埓矣
用省而財不匱事集而民不擾神用悦懌歳以大穰信
可㠯荅天子尊禮方望懐保兆庶之深意哉是用紀其
興建始末稽經費述規制俾後之嗣是者得有考焉是
役也檄委而監督於上則平陽府同知王大夫敬朝夕
工所綜其綱目則蒲州判官曹君廷相其奔走於下則
榮河縣典史李于田倉大使侯汝封咸効有勞勩云
西小池垣記 何東序
嘗考水不注川滙為藪澤大者曰湖小者曰池曰沼湖
陂出自天造豐功及物池沼力墾而成妙用在人縣官
總山海開池籞致利以助貢賦上下足以相贍若解之
鹽池天造盡人湖陂之利蔑如矣其地左輔巫咸右弼
洪流前趾中條後負峩嵋圜㑹四跨瑤璠皛衍薰風一
扇萬寶皆呈葢唐虞中天之會造化旉與之淵也唐故
名靈慶盈涸有時置吏置亭户至雜遣司空度支雖與
古今相始終而綆剔斂發猶未得其術焉今稽古應時
特重𣙜鹽之制自郡縣而至轉運轉相鈎較而專以御
史臨之平輕重而權本末均課辦而佐軍興法至密矣
歳督十三郡縣徒作中程収算四十二萬引移用三藩
唯是恒雨病沒恒暘病涸以地聽天其勢不能兩得則
有横汙附池者六曰永小曰賈瓦曰金井僅存其半沸
渭澆曬迄今兹無斁也備通變張弛之故充節口并日
之需頗收算可數萬謂之小池鹽先是繚以短垣淹乆
齲朽莫弭盜攘陷民於罔從而獵之以刑殆與開闌牢
而發以毒矢何異按其地者阻事墮議洊更三紀而莫
之或恤間驅鹽丁版築蠭午未幾而操畚鍤入池矣萬
春戊戌頥所汪公來按鹺昭智集思課正賦以待邦之
大用斂餘貲以待邦之小用經産雜出燦然皆有萟極
暇常籃輿循行不遑假寐日討墜典棼綱而申飭之墆
財曲獻野㕓奪魄公披龍鱗蹈虎尾探絲分於劘牙鑿
齒之中得司存賑濟銀若干議徒詳費僦民之流冗者
鳩而受工殆二千人訖計週池為垣殳高予厚增陴其
上金井賈瓦合為一區丈週一千四百永小自為一區
丈週四百池各門一㕔事五未事人給贍家二銖既事
又酬食米四銖悉之金以千餘肇興三月丙午五月丁
未告成悦使民㤀其勞子來成之不日劃址墉隍卑增
薄培底塡淤加肥之績絶窪坳重塠之患國寶在野柙
之惟謹利用厚生池無小大萬商皆當卬此公之用菲
其意葢弘遠矣運長佐閩山林君東阿馬君永嘉陳公
等屬余紀其實余惟御史奉綸遐察歳一往代未有及
𤓰不代者合符優游皁囊特達常條適事或未裨於觀
風之本公一往三見𤓰期當宁倚毗無二所急朝夕所
患靡盬至暑雨風寒暴炙匽薄而不以言憊李梅實衰
五穀熟虧消息之數天地不能以兩盈公升禮昭縟交
修容典腏祀池神條山風洞創祀太陽之宇蘄雨蘄暘
而無之弗告精靈肸蠁鹺花冬實述宣醲化薄海風囘
羣小不奉私求萬户鮮藏匹夫呻吟奪魄之聲未必不
為改蘇頌徳矣覩一節而知百節固知應條之吏蔚蒸
太平恤生之倫咸獲嘉祉殆不止一池之利鈍已也不
佞草民黭淺惡能究其端倪焉蘓老三池今涸不載
山西通志卷二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