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二百八
藝文(二十/七) (記八/)
明
總督三鎭題名記 王家屏
周制九伐之法掌於司馬四封之守領在諸侯不以將
名也有事天子授鉞上公俾發諸侯人備竟上不責以
戰也自秦上首功將始重漢勤遠略大將軍驃騎將軍
之屬分道四出將始多然莫能相攝也唐制節度假以
旌纛威重無與比而建本弱矣宋懲唐弊稍裁損方鎭
收其權乃推擇非人徒署虛銜遙領委任又頗疎焉國
家奠鼎燕京北控大漠並邊要害置重鎭九而以三督
府統之在宣大三鎭者直單于大庭視他鎭倍重府初
建朔州以嘉靖甲辰移陽和其置師自太保石公而下
間有以規邊督饟至者而督戎實其專任焉往少保鄭
公帥鎭謀礱石題名節堂屬屏為記未就旣解官山居
少保蕭公以書見趣屛曰此夙諾也曷敢辭屏嘗讀易
至師而得聖人謀帥之指云其繇曰師貞丈人吉丈人
者勲徳猷望衆所推尊信服者也乘剛統衆是為二之
師中獲上處權是為五之長子以之帥師險而順律而
臧用能懐萬邦承天寵故吉也參以弟子則輿尸凶矣
弟子用衆涖事可以為衆卒將不可以為衆將上衆將
之將合羣策羣力以成臂指之勢視不下裘帶而慮周
萬全令不煩鼓鉦而精神渙號於千里其筴事不使衆
知則不明使衆知之則不宻曲狥於衆則無斷不協於
衆則不孚故將莫難於御衆而尤莫難於御衆將衆將
之將誠非丈人不能任矣鎭自有督帥以來任不任非
屏所敢知据所覩聞能綱紀將吏以扞蔽吾疆圉保聚
吾生靈者其名與其勲徳俱存殆不啻家尸而户祝之
矣乃威愛失衷張弛虧度者民亦無得而稱焉大抵民
所歌舞必師之丈人也所不譽必師之弟子也則亦不
待鐫名於石近而察諸行間壠上之口法戒烱然備矣
今上垂神泰寧祇率先皇帝遺烈天覆匈奴羈縻弗絶
帥臣用邊勞乆次任習戎索亦式克興造緒業奉宣天
子之恩威以是匈奴畏懐服銜橜彌謹邊氓得離鋒刃
之慘袵席於儲胥而歳所省度支金錢且復數萬計國
與民葢兩受其利焉而議者猶不能無慮率右戰左欵
欵固不可恃也戰獨可恃乎夫戰欵兩者馭虜之機宜
非自治之本務也誠使封疆諸將吏守土者繕鄣塞理
賦者實倉庾親民者拊凋殘訓士者厲精鋭虜即世世
保塞不廢欵安也一有未飭朝罷欵而夕戰勝危也安
危之幾惟丈人能晰之得一丈人於師中諸將宜踴躍
受署慮無不効力於封疆者而本務舉矣由是戰可也
欵可也權虜情淑逆而游環於兩者之間可以坐而制
氊裘之命収勝於不窮即更千數百年無能易斯術也
圖師貞之吉者尚愼旃哉是為記
陽和敎場碑記
九邊之節制三而陽和特重山西宣大諸軍控制倍難
也鎭卒隸督府標下者三千其分隸三鎭聽虎竹徴發
曁土兵若戍士又數千析左右兩營營置裨將一人領
之春秋則督府都試其衆而課殿最焉欵後垂三十年
邊城晏如訓肄頗疎歳乙未少司馬懐棘王公奉上簡
命來總鎭師鰓鰓勅諸將吏徹桑畜艾致核于軍實明
年春將舉振旅之禮于閲武場場在鎭西北二里許旁
近皆民田也公謂是不可馳馳犯禾病民乃與兵憲徐
公謀規宏其制而屬郡倅王公董厥役割場之横地易
民田縱横得六百歩繞周垣而設溝塹植栁可千餘株
四隅設烽臺闢東西南三門表以棹楔而轅門巋然獨
峻中央築臺二丈餘亭其上凭欄四顧山川城郭形便
要害厯厯在目臺之北有堂三楹其前有臺申軍令處
也前左列軍牙其直干霄是為致禡用鉞之所臺左右
隅各亭三楹以居中軍裨將堂後寢室五楹翼以軍厨
椽舍其左右廡則材官劍客直焉堂東西百步之外有
射所六所各有監射亭三楹井竈皆備汲㸑便之經始
於春二月秋告成適當治兵之期至日將校畢集表下
公按行壁壘升武帳肄以戰陣之法於時旟旐蔽空鼓
鉦鐃鐸雜以藜礟之聲殷振山谷材官鋭卒超乘破的
箕張翼舒各各如律終其事不譁不揚肅如也閲竟大
發金錢牛酒賞賚有差公于是喜甚以為士練可用使
徵記于余余惟原圃具圃之闢講武所從來矣而于郎
之狩北蒲之蒐春秋譏之不時不地故也若其休和輯
睦則惟我晉之先公被廬綿上之績稱焉公今以春秋
耀吾甲士時不違農地不害稼先民而後修其敎於兵
兵玩治之以威旣威訓之以律技擊合於節制其有晉
先公之風烈乎然文公僅僅出榖戍釋宋圍一戰勝楚
終悼公之世不過和諸戎俾為不侵不叛之臣無敢離
逷如駒支所云而已公精神渙汙不出壁壘步武間而
聲靈赫濯數千里外佐宣聖天子無競之威孰敢二于
軍吏以煩斧鉞不蘄於用而蘄於備將所謂居安思危
以待不虞永持至寧之長䇿績與天壤俱存可焉
徙河築城記 范守已
隰州城志稱唐武徳元年築景泰二年同知李亨修乃
城北一里許又有古城故址則今城非唐築明甚按五
代史周顯徳五年建雄節度使楊廷璋以都監李謙溥
權隰州事未幾北漢兵至諸將請速援之廷璋曰隰州
城堅將良未易克也北漢兵攻城果不下是時去唐未
乆唐城無疑故高堅可守今城不知創自何時庳薄隘
甚自景泰間李亨修後又一百五十餘年矣未聞有大
興版築者其城居東山之麓東據高阜西臨紫川水因
勢為崇卑側向水滸而川流上受高唐温泉蒲子諸山
峪泉源總至暴漲亡時城常被其侵嚙萬厯辛丑秋滛
雨連月山水猛急鼓浪奮擊不輟城西北隅崩至五十
丈餘居民懼甚其他處頽損亦多是冬余來視事廉知
其狀急欲修築而沍寒土僵不能施畚鍤明年春三月
請於攝道事按察司副使詹公思虞直指使汪公以時
大中丞白公布繡為糾丁夫六百餘人先徙河流使勿
進城堧為版築地而川中土石雜糅猝難鑿濬至五月
終乃得成渠導水西去復聚石為長堤以防侵軼之虞
工方畢而暴雨立至矣是月己丑薄暮雲起西北隅大
雨電以風雨雹兼下須㬰水深數尺雨止余聞城外水
聲砰鍧勵急使人覘之則白浪沸騰約高數仭許石堤
漂沒無遺直擊敗垣城不浸者三版耳先是州宅内有
鬼慿人而語舎中兒患之余禱於城隍亾何有神降於
宅内擊鬼有聲喝䕶備至余徳神敬事之至是水急囓
城余禱於神乞收水而徙其流神憑人傳語許之於是
迅雷起中庭神去行視水形矣戌夜復傳語河流徙畢
可躬閲之余起出城諦視則水流西山下涓涓若衣帶
耳城堧外土石壅起若長堤然而所鑿中渠亦淤塞無
蹟初西山下土高石堅勢不可穿濬非數千人兩月力
不能就至是一旦成渠長二里許水流其中人皆以為
異余集士庶恭拜神貺喜免囓城之患云是秋乃為築
城計伐石為基錮之以堊乃先掘地及泉布亂石燥土
隱以金椎使堅厚加方石疊砌高丈許厚二尺許以障
土而固其基外復為複道濶八尺亦用灰石錮其藩高
與基等俱取西山膏土實其中而築之督趣兩月冬初
乃成明春始徵茭楗築城於基上五旬而竣上用瓴甓
為埤堄嶻嶫栖雲保障有賴又於隍外築堤百餘丈北
起平皋南抵故防濶二丈有五尺高丈餘以遏川流之
横溢者浹旬亦成皆揉薪木為箘實土其中纍纍如貫
珠聯置堤中而築之可資永久又北門之内少東及東
城之外東南隅之内南門之水竇崩陊各至數十丈廣
狹不同亦分發丁夫先後補築俱不浹旬而竣其用方
石五千七百二十尺石堊萬有八千四百二十觔茭楗
三萬有三千五百九十二觔栰木五百五十六杆而城
垣復固無復囓毀之虞矣是役也前判官吳永煌吏目
王天子督視有功義官竇貫等分築効力予以不徳叨
總其事自愧未展一籌第賴神明降鑒收奔浪徙急流
拯州民於魚腹措城阯於石門使修築有緒漸次成功
神之造福斯民為不淺尠故睹河流而頌神之功不衰
乃敬紀其事以示後人非敢曰貪天功為己力也
重修黄河石堤記 王崇右
粤稽禹貢禹導河積石四曲下壺口東流直衝蒲城西
岸城依河為塹歴城南流經雷首復東流遶蒲南境廻
視蒲城在河中央歴代表蒲為河中郡建河瀆西海廟
祭於委禮也蒲城河西為大慶闗夾河對岸每夏水漲
歳多衝陷唐開元中東西修石岸鑄鐵牛繫鐵纜維浮
橋厯代河患頻仍河西石岸鐵牛俱崩沒大慶闗基地
洗剝殆盡東岸勢廹蒲城僅數丈明初河崩城北前守
臣常建河堤外樹樁木内塡土石頗稱堅壯阻河西移
遺近河膏腴灘地數千頃民藉耕牧逮正徳中復東崩
將及城隩時陜三原故端裕王公季子諱承祥以少㕘
分守河東沿城創修石堤下釘栢樁上壘條石中貫鐵
錠五十餘年城恃為固士民誦之嘉靖癸丑雨水内浸
堤間傾壊前守道東海杜公重事修砌僅完三載歲乙
卯地道違經夾河東西大震城復於隍堤廟盡崩壊河
流直與岸平每漲輙入城門歳壬戌河侵城南古鸛雀
樓址城岌岌待傾時郡守崌崍張公募民急運雜石數
萬下塡湍激逼水西旋城免陷沒隆慶庚午夏河大漲
高丈餘環浸蒲城近城居民隙地田園皆湧泥沙數尺
許惟瀆海廟基近河地卑水環注敗墉外獨未入民咸
趨内避水説者謂河瀆有靈時故襄毅楊公家居議創
修隄防顧州鮮積貯檢前甃磚城故牘括富民銀數千
兩募夫沿河築土堤三百餘丈衛城垣越五六載水衝
浸堤半就圯萬厯庚辰夏河自迤北南流直衝蒲城西
岸古七里渡日崩數十武廹古䕶岸勢將直抵峩嵋原
遶出蒲城東南矣士民震恐罔措時守道王公方奉檄
入賀萬壽率郡守何公肅祀瀆海廟倣張崌崍故事運
石塡湍瀨稍殺内侵王公行即以事狀白撫臺高公請
建石堤時當宁方務節省戒興作高公重難之王公執
議拯溺恐緩則莫救蒲郡萬室宗戚士民咸懼胥溺隄
當急建費誠難恤高勉王公行俟徐圖之時武林宋公
署守道事何守復具狀告急宋公軫念民殃親按視河
勢如痌瘝在躬撰文責已䖍禱瀆廟未幾水漸緩即鳩
工估費先河衝激起七里渡至古越城計五百三十四
丈中分東西二段東高十二尺西高十尺底濶四尺頂
三尺計用工料銀六千七百有竒費頗鉅民恐復嚴搜
括咸思逃避予聞切殷憂力白臺司請議發官銀易木
石率民力事工作庶公私兼利宋公目擊民艱執議固
請軍門金台鄭公洎高撫公按臺新安黄公鹽臺徳清
房公皆報可乃檄平陽郡守南陽王公盡發府貯歳收
各屬大户餘名銀如數充工用定委先通府今州守遼
陽鄭君至州率州判延安王君珦專督工作何守司出
納募民領價覔栢樁石匠採石河津之乾柴溝督縣尹
閻君監打造臨晉尹劉君集窑户即條山燒石灰自冬
徂春木石稍備復募沿河船户順流運發刻期興作適
守道王公丁内艱歸東海胡公㠯大參代任至蒲遍閲
河滸相度水勢恐堤薄不足捍激流議石堤内加頑石
三尺雜築灰土以固内基仍用米汁和灰砌石鐵錠貫
注㠯固外凡三月而東工完夏水稍退免内侵又中秋
後河水漸淺石運稍滯鄭何二君每禱瀆廟水輙增數
尺至壬申春工始竣北及城角而止沿城西面南至瀆
廟故岸雖存率卑薄浸潰莫禦漲漫士民咸乞接修長
堤庶保城廟宋公㑹胡公命鄭何二君估工費南北長
七百八十五丈應用銀一萬三千九百餘中分三段高
厚如西工期三年可續完二公復白軍門鄭公新撫臺
安丘辛公按臺華州劉公鹽臺臨邑邢公咸允從事仍
檄府王公續發銀如數督鄭何及諸委官刻期續修適
胡公移鎭岢嵐隴右栗公以少參代任至蒲首事督建
率遵成議選委文武各屬分趨任事先完二工乃何守
王判先後轉官去未幾鄭君擢守蒲畢力經營越三載
而先後工竣高出河數尺上列女牆間設渡口屹然如
建重城王公起復至都適栗公晉臬司巡河東王公復
以原官補守道既至而後工未竣仍督各官急催完工
清查支費得餘銀若干定議修葺城垣門堞之崩缺文
廟學宫舜禹廟之破壊重建首陽夷齊祠凡蒲境應祀
故廟胥修飾維新率緣堤工撙節王公經略焉通計新
堤自北徂南長一千三百一十九丈先後工費銀二萬
六百有竒肇工於萬厯庚辰厯辛巳壬午癸未越四載
經始於王宋二公執議度費繼督於胡栗二公選委運
料大工底績前守何力任難虞心力俱竭今守鄭始終
督建四載勞瘁今堤成河逺城安民賴諸公之徳施蒲
民孔厚惟予不文世家河中與聞二議樂觀厥成常期
表實河滸彰諸公具美翻思蒲古舜都當堯之時洪水
方割河中先受河患禹平水土旣載壺口即今河津禹
門斧鑿痕尚在歴世旣逺陵谷變遷地道違經岸土易
傾河流轉激東灘西沒遠率數十里非禹跡之故矣官
民隨勢堤防動至衝城沒壘民載胥溺然非心大禹溺
由已溺之心祇勤儉不自滿假之徳何克格神孚上下
永弭水患今覩諸先後同心上下協衷克建大工永障
河患令覩河洛者思禹功蒲士民萬室奠安百世永賴
目覩河堤當思諸公功徳如思禹云宜勒貞銘俾傳百
世王公諱基號對滄宋公諱應昌號桐岡胡公諱來貢
號順菴栗公諱彤庭號瑞軒王公諱如魯號確齋何守
諱允升號晉吾鄭守諱文彬號三橋王判諱珦號鳯池
繼州判嚴汝聘始終監造石運守禦千户所千户劉增
榮繼統增㠯死勤事没於工分委鎭撫段金百户李斌
榮河丞趙以莊猗氏典史朱文林咸效勞績例得備書
銘曰瞻彼大河源泄自天禹導積石流蕩中原龍門既
闢東廹舜阡崩溺靡常陵谷變遷爰恃隄障遏彼狂瀾
河瀆有神監我民艱至誠可格濟危扶顚有斐羣公一
徳後先四厯寒燠六易臬藩視民猶已拯溺保安協衷
集思創建隄垣屹如山立蜿如龍蟠危城永保萬世生
全澤流大河徳並條山禹功可繼舜坻永延功垂不朽
名勒青編受天篤祜君子萬年後有作者尚監銘言
遊五臺山記 王思任
形生者乆氣化者幻則天之所施遂無壽焉者乎曰有
之天無壽風壽雨而有壽雪三千大千之界予不能知
而盤古之雪都於蔥嶺分封峩嵋支衍於五臺則今目
之所及也滇之三果僧月峰曾為予言五臺有佛雪紺
者是萬年物子不可作舎衛三億人而萬厯庚戌予以
遷客過繁峙正月閟寒鋭然往觀之邑生鄭振之導焉
由滹沱溯峩谿潺潺聽廣長舌也先得圭峰寺山顱肉
土其堅踰石躋藤而上前捧一峰如壁右蓄勺泉嘉靖
中虜䦨入谷民保焉鏃飛三日不下老僧以脱粟話古
苦境也厯熊頭豹子蕪廢不剔間闗四十里所過人家
俱在水車風栅裏投秘宻寺木乂和尚修行處也今曰
秘魔巖路僅絲懸尋鐘愈杳凍嵐廹暝人宿馬蝟劉繁
峙觴焉而予同鄭生牛飲之爇松投浴夢魂泠然掛峰
西也次日禮佛看四山矩函欲知秘魔所以蠢頭陀蹙
官哆其口而已三昧經云文殊將百億魔宫一時敝毀
波旬自見老羸恐怖柱杖謂之弊魔意或芽於此巖之
西有飛女崖相傳代州女不儷父母勒之投崖翼去自
此披巒剝峭寒風積愁雲繁馬頭見有渰者纔數丈而
到衣已繡成雪朶矣山盡豫章之材居僧苦其荒塞斧
斤不力在在付之一炬樹故名柴木得雨之後精氣怒
生菌如斗壯所云天花者也牧兒得一本輙易一縑是
木胎稟兑氣辣飽風霜若勞萬牛囘首徵出長江則靈
光突兀何必第魯國巍然而且尸之烙之腐之辱之曾
不知吾鄉六尺榆引聲價也雪甚遂蔽馬目宿獅子窩
昔人見萬千金毛嘷天吼法有窣堵波雄麗鈴語清越
而綏綏者入幌次日雪深數尺强以皮冠秦復陶上獅
嶺踰金閣天忽大霽日芒道道争雪光眴不可視是時
萬頃同縞雄含物魂鑿度曾謂是耶溟涬之間窪窿盡
閉碧青線界天正分其半若不得天力薄劘則人在杳
白際混沌不可知以故刻刻呼答如印印塗僥倖前僧
穩熟不則乃公梏竹輿雪葬萬仞中將與銅駝玉馬相
終始矣始知乏趣袁安閉户守平安寧是耳至午下小
清涼看般若石修廣五丈任受如許人必不登牛馬靈
異蹟也寺後兩楹絶壁錦堆溪鳴琴筑我極戀此處可
以飲酒緣渡而捫古清涼山無泉脈所云月峰師一咒
出之十八年前曾訂余罕山言俱檀氣今我來思蛛在
衲矣低囘拜之而夜大衆皈依梵鼓歡厲松積雪明午
夜如月不知世界之為靈荇水也為兠羅綿也次日復
下小清涼上金閣朱甍駕壑貝葉千巖中有立佛數丈
最為無謂然蟲魚篆旛蘚苔畵座寺不支矣過數里為
普門精舎地新福佛貌精好中官各欲爭勝則内帑之
力可頒崖腹布樓一𣲖餌香客者雲山妙可層遶即松
徑薈幽亦有花木深意乃從九龍岡脊取捷下澗道以
螺旋之以狐試之巨石礙天老雪結石騾蹄把滑人面
血素不定就中惡樹怪藤生欺强阻想有山以來我行
第幾人也盻見竹林寺塔人命差有歸著然盤折良乆
始得之寺主澄公慧業文人也敕山䔩破蓮社唱和數
絶便欲下榻而五臺梁明府訂晤在花園寺去之取道
巡檢司先是山中探丸聚慝故有徼兵之設今作穢粉
街酒僧博少每每混濁名宇又臺僧彼此昏嫁習以為
常而伽藍若罔聞之豈佛不校此輩故作平等觀耶花
園寺漢明帝所題大孚靈鷲者也西域藤蘭以天眼觀
見文殊住此此刹最古梁明府先期左去猶得藉其飲
啖寺旣偉盛而中官以金瓦其殿且修無遮齋鐘鳴鼎
食魄氣甚張晉大饑數千人走活夜則祼而窟焉蜀僧
主之此功徳不作未來者也次日登苦薩頂上羅㬋寺
與西來僧坐語半晌了不異此中人但俱老童子飲水
一盂豆七粒耳臺山共一文殊而祈媚者各侈一事羅
㬋寺曰唐人張天覺見神燈於此圓照寺以為舎利實
惠我眞人院則大士現相七日而就塑者下塔院寺則
云昔有貧女牽犬丐食遺髪此間化為金絲而去總之
眞幻隨境妄言之而姑試聽之何傷又遷延而至北山
寺觀金剛窟門扄不啓相傳三世諸佛五百應眞俱有
事於内又至三墖等寺環谿叠壑雖多圯廢吾獨喜古
佛殘鐘短垣貧衲寒溫一茗絶勝得意髠作野狐態也
夕陽將下而紛糅者復丸結矣五臺不能遍登登其極
者無如東北次日走北臺之半寒風矢透人僅高葉毒
龍元獄望之腦酸遂以華嚴嶺歸宿嶺旣巍峩下視墖
院如一脱頴錐又知臺山如五瓣蓮花飯仙山左則青
烏氏所謂瓣心卷阿者也有大力者負之而趨矣須㬰
日放而下方正爾其雱暫作天人一㑹寒甚指泣欲墮
黽勉而至法雲寺不啻還家即袵之快寺乃三昧姑所
開國初有華嚴老人誦經木魚達金陵高皇帝循聲而
誅其事有神異詔供之其實盈丈一牕鑿翠萬片芙蓉
插入吾又極戀此處可以讀書山畔古雪大擔肩入無
論僧依為命既盛夏起居一浣一滌皆雪也惠泉僧狼
籍水五臺僧亂用雪恐各秃必有圊報鄭生聞之啞然
亟熱酒茹吾言天風半夜海立漢翻屋瓦飛裂攬衣狂
起而侍童以為閒事也次日旭暢従華林望東臺俱晶
砂中耕踏雖苦極然何如春明門内色味塵乎由龍王
堂上觀音坪萬山滚蹴似紫濤沸戰釡中各不相下者
登漫天石則鴈塞神京不須決㫮西華東岱直跳恒山
尖一呼之耳五百里收之瞬睫而臺前萬年氷有培無
替遙望碧光縷縷返照雪心者是所稱紺雪者耶西王
母曰仙之上藥有元霜絳雪要之物老則化不可誣矣
五臺同雲惟四月薄謝餘盡瀌瀌奕奕之白也山海經
以為小咸凷首空桑之地盛夏有雪奈何近在屨下而
遂逸之文殊三身示化應現有方掌握恒沙毛吞無盡
而骨俗緣輕如飛蓬之子何能窺其萬一即輪光燈采
妙明圓應商英所旦暮遇者而不得一快覩不敢誑來
兹也惟是寒瘦之性愛雨而貪雪謂雨可以減事雪可
以益心也而兹游也悞入皓㝠吸吞元氣恍惚置身於
邃古之初即八駿之歌黄竹猶其稚元者矣而吾生平
之雪游暢於此故記之
布政司題名記 郭子章
石之有題名也自漢始考金石略蜀文翁禮殿諸學生
太尉劉寛楊震三碑碑隂俱題名顧亦當時屬吏門生
姓字耳唐建中二年京兆府有同官記碑署爵里官方
而恊恭之雅始著及宋司馬君實記諫院題名辨忠詐
直囘而勸戒之義始凜我明進士釋褐天子命題名太
學自是公府官署内而殿閣部院外而司道郡邑俱得
題名於石而山西布政司自景泰乙亥𥪡豐碑至於今
凡三易石萬厯癸巳左方伯陸公右方伯萬公大參白
公寗公以三吳秦趙名賢共涖兹司眎石不勝書伐石
續之而屬記子章子章謝曰職陳臬義不敢越爼遲迴
乆之陸公遷豫章中丞去萬公遷左轄而右轄李公自
巴蜀且至諸大夫日趣之曰石存勸戒義昭是非囿於
方者不得言臬君處是非外得盡言相繩惟君之母讓
也予惟山西古并冀域唐虞夏之故都也今之藩司唐
虞之岳牧也書曰咨四岳闢四門明四目逹四聰咨十
有二牧曰食哉惟時柔逺能邇惇徳允元而難任人四
方率服則古岳牧職大抵在廣視聽以辨元壬重食時
以綏中外二者而已今藩司稽一方忠佞佐兩臺歳終
有刺三歳有黜陟合郡國錢榖貨賄罔不出内於帑而
綰轂之猶然唐虞之遺山以西景霍以為城而汾河涑
澮以為淵晉代藩以為國上谷雲中以為鎭而鴈門岢
嵐寧武以為闗天潢樊夥引脰待火者無慮十千外兵
環伺互貨荐易邊鄙軍興日庀糗糈得如舜所云食時
率服乎大鹵大同咫邊狁民習於悍而不可狎吏才難
平水汾潞之間漸失韋藩木楗之舊集四遠方賄以紛
於市而餌吏吏守難得如舜所云咨闢明達徳元而匪
壬乎二者備即唐虞之岳牧不价於此矣不若是也不
可以藩藩不藩在人而令千萬世指其藩不藩而頌刺
之也在石吁可愳哉予又稽晉之故矣趙文子為室斵
其椽而礱之因張老之夕令之勿礱也而曰為後世之
見之也其斵者仁者之為也其礱者不仁者之為也尹
鐸曰委土可以為師保吾何為不增壘培庶曰可以鑑
而鳩趙宗乎委土可師石礱不仁予願諸大夫以趙尹
之鑑戒眎兹石也兹石猶晉之委土室礱也諸大夫瞿
然曰善哉子之言晉藩也不出其畛域微獨某也以下
寘之於耳乃今而後官兹藩也其誰不日惕惕焉於晉
之故以為瑱也
遊晉祠記 蘇惟霖
太原縣南十里晉祠在焉周武王剪桐所封之地也李
唐嗣統祀之為始祖宋元代剖藩符碑歴歴可指數居
民千家烟火成霧祠踞其中入門渡一小橋垂栁相映
流水淙淙已令人有仙源之想石磴數十級而上金碧
錯落奉聖母其中尊嚴肅穆余顧太原令曰何以不祀
唐叔而祀母母且為誰則以祠所負之山曰懸甕綿亘
數十里山下出泉灌漑環邑委於汾河土人以為惠出
於母尸祝之耳何知唐叔顧瞻乆之而下其左方圓亭
所罩則泉源也一泓如洗萬道迸湧雲根三窟噴雪轟
雷無朝昏間其上一亭為宋紹聖間文公知白守此疏
濬泉源記其事文理質雅筆法遒勁亭下引流入溝灌
輸四走石魚游泳其中不知避人折而右圓亭相峙水
從地上湧輸瀉無聲殿前疊石為方臺一樹森蔚其中
若廣陵瓊花舊跡週遭四金人怒而立其三皆宋紹聖
二年五年物相傳其一出亾為本朝𢎞治年補立年月
姓氏鑄記甚明而儒生不知其幻或以為偽再折而右
遙望雲中碧瓦鱗鱗者朝陽洞也洞甚洪厰主者以磚
石甃其四旁為牆壁且折而為堂房墁平其頂略無石
意居然三座無樑梵宇若仍石之舊而合三為一其中
可容千人上有巉巖下有鳴泉眞勝地也洞門二栢大
數圍枝擾雲漢聲挾風雨根入地數百尺一癭大如鼓
葢千年物也稍前數十步三渡流水謁唐叔祠祠左一
石前撫蘇舜澤公因母廟日嚴而叔祠日冷也爰修葺
之因紀其事綴以登歌之詞門外有碣嶐然則唐太宗
貞觀廿年御製祠記手書莊雅石理如玉額式雄古碑
隂皆唐宋諸遊者題名雜識轉入水亭俯檻静觀水底
芹藻如淺碧琉璃鮮活欲動游魚若龍不可馴擾飛流
碎沫如銀河直落可望而不可親也清風徐來冷沁肌
骨徘徊不能去壬子九月十七日篝燈記於清源公署
棲龍潭記 俞 時
陽城之東有九女臺臺以左飛嶼壁斷殊岫珠連削如
劍立森若㦸攢洞口亂開人跡罕見唯有飛僊可到爾
圖畫縈迴燦乎金銀城也而四山之凑兩崖之交伊闕
上聳禹門孤懸有怪石不知其幾丈許横臥促駐於其
中雲拳電跳蛇文龜章手拂之滑膩如流脂已為方外
絶秀及轉步下睨得水一泓名曰棲龍潭者蒼然元然
清然冷然盤渦伏流竒成自天瓊漿玉液甘可食人大
旱祈禱洪霖輙應或以萬石投之咆咆轟轟暗響移時
杳莫探其底極君子以為歸墟之壑也僻邑窮郊誰其
爾知如昔賢所品於江南諸水者略弗及之葢所謂李
宻未見秦王爾故可以觀才矣俞子同孟子小谿王子
及泉登焉竟晩眺賞實難忍割葢若此潭以予輩相為
知己云
遊砥柱記 都 穆
砥柱在郟州東五十里黄河中以其形似柱故名禹貢
謂導河東至於砥柱即此乙夘往遊砥柱離州二十里
午食又二十里循河行十里至三門集津三門者中曰
神門南曰鬼門北曰人門其始特一巨石而平如砥想
昔河水氾濫禹鑿之為三令水行其間聲激如雷而鬼
門尤為險惡舟筏一入鮮得脱者名之鬼宜矣三門之
廣約二十丈其東百五十步即砥柱崇約三丈周數丈
相傳上有唐太宗碑銘今不存蔡氏書傳以三門為砥
柱州志亦謂砥柱即三門皆未嘗親履其地故謬誣若
此又按隋書載大業七年砥柱山崩壅河逆流數十里
砥柱今屹然中流上無土木而河之廣僅如三門奚有
崩摧而壅河逆流至數十里之逺葢距河兩岸皆山意
者當時或崩遂以為砥柱而書之也孟子曰盡信書則
不如無書有以哉
孟烈孝祠碑記 曹于汴
蒲之傭民孟端妻邵氏恩早寡不欲奪其志抱幼女亥
隕於井八歳女熙墜従之旣出屍母猶抱亥熙抱母閭
巷悲感年友綠汀張君煇其里人也為之傳誦諸王公
卿大夫士共揄揚之薦達天朝旌其門且為建祠樹坊
遷墓手錄各檄牒傳詠授余而以祠記屬焉余披玩愴
然灑泣曰異哉圭竇婦嬰乃至此乎然妻不負夫子不
負母適得其正此常也非異也世有背夫之妻㤀親之
子則為異耳末俗以異為常得不以常為異哉夫重淵
百尺赴之如歸激湍絶命固結不解是孰為之氣也即
理也循其性之自然之謂道也斯時也精靈粹湛羅貫
乾元所謂夫婦知能可以埓聖赤子未失斯為大人或
有岐言理氣析列聖凡高談性命薄視庸常葢亦未之
思已夫大道渾淪人人具足日用皆是苐不知耳顧惟
不知乃為眞用也何也知見起於校量校量乃生蹊徑
假令邵知死夫之為烈而後死之熙知死母之為孝而
後從之亦何能直截凝一毫無顧望夾雜也而章縫士
人几席跬步或棄大道而不用奚取於載籍極博或用
之而猶知之亦不免利蔕名根其視烈孝何如乎故學
無他亦於忠孝廉節日用不知斯已矣故不識不知為
順則不學不慮為仁義嗚呼詎易言哉祠建景虞門下
計堂四楹中阿居邵熙亥左右侍大門一楹建坊額貞
烈祠二門一楹外東西小屋二居良嫗一以司涓除啟
閉東隅井一便自食創於郡刺史川南郭公元柱成於
鄴郡孫公好古歴萬厯戊戌庚子方竣云
趙烈婦祠碑記
烈婦姓侯氏安邑李店村侯良宰女蚤孤育於伯父轉
育於所親年十四為馮村趙良進妻貧為人傭越兩月
而良進病侍養甚謹又三月而良進卒其母輩將令别
適烈婦自縊以死時萬厯甲午歳之仲夏明經葵南張
君表其閭孝廉化域王君表其墓銓部樸菴劉君題以
辭鹽臺侍御璇石曾公誄以詩移檄鹺司發鍰建祠一
所堂四楹大門二楹植木主而祀鄉甿謂可忽玩或寢
住其中余結茅其隣瞻拜感歎恐其乆而湮廢為之塑
像以肅觀者夫貧家幼婦非有保姆之敎習見之素五
月之夫强半在疚未嘗享其饜飽而一醮不㤀甘死如
飴與其敗節而偷生寧一死以全節視改節為甚恥視
保恥為甚急生且可捐況區區末利豈與廉恥校重輕
哉乃有圖利欲之便安厭禮義之拘檢喪恥不顧聞烈
婦之風當亦忸焉泚其背矣爰述芳蹤勒之貞珉藉以
維世云
國朝
老姥掌游記 陳廷敬
上黨南三百里有山曰方山又南十五里曰洞陽山又
南十五里曰樊山上黨地形高天下此山高出地上皆
直下萬仞由樊山則枝分條披狀形竒詭嶕嶢而為峰
窈窕而為壑﨑嶇而為𡼏崚嶒而為㠋嶻嶭而為巘岪
㠨而為巒岭巆而為岫&KR2665;&KR1746;而為巖其又南則砥柱析
城岩壁重複峭竦如樓&KR3093;嵯峨如墉隍如玦如環繚絡
數百里其中長川夾岸若斷若連如海波斂而島嶼出
如江潮平而洲渚生村居靜深闗扄奥閟葢陟樊山之
巓皆見焉余家樊溪東涘在山之南開門見山測以圭
景南北相峙不失杪忽則仰觀夫樊山之為狀也如仙
卿冠帶而立其上又如鯨張鱗如鳯舒翼委蛇而下而
其東則如巨靈奮臂隱然信其指爪上捫太清下揮空
曲有曰老姥掌者向所謂峰焉而嶕嶢壑焉而窈窕𡼏
焉而﨑嶇㠋焉而崚嶒巘焉而嶻嶭巒焉而岪㠨岫焉
而玲□巖焉而&KR2665;廓數十里之内聯嵐亘暉俯可摶擷
如置諸掌昔以掌名肖其形矣信異境矣哉其下則古
松流水渺然非復人間余時游而樂之葢嘗數宿而不
能去也夫去山數十里而近而峰壑巖巒之美已如此
況所云數百里者吾雖未能盡游焉而已坐挹河山之
勝他日雖得盡游其處亦何以加於此樂也與
東湖記 儲方慶
士之受朝命從官於四方者宣力之暇亦得因其地之
山川寓意於遊觀以為後世美談昔賢如任昉元結杜
牧王禹偁蘇軾出典郡邑胥有登臨遺蹟見於詩歌或
覽其形勝創為亭榭垂諸不朽雖千百世之下猶得想
像其遺風而思樂之然皆順民之利以自托於修建功
成而後享之然後以文章嗚其意故其書可傳而其地
可乆也異哉清源之有東湖何其異於古所云耶湖居
邑東偏計城市廣狹湖得其二焉父老為予言縣故無
湖湖所占者悉平壤曩時白石水漲不以時疏導悉歸
城東窪下處外障於垣墻而内益以泉水故水日聚而
成湖葢此湖之滙為巨浸者七八十年於兹矣居民樂
其有魚鼈之利潛泳游行於中而令長之來宰兹邑者
又以西北少水泉之美輙快意於兹湖以為一隅勝也
遂從而文餙之以為遊觀之所然而傍湖城垣受水冲
激崩塌無完土西岸水侵民居日毀壊每歳夏秋交山
水暴發於外湖水汜濫於中則市無行人居無燥土惴
惴焉有沉溺憂然則東湖之在清源有微利而亦有巨
害守斯土者見其侵齧之勢當戚然以憂有食不下咽
之慮而又何睱對景怡情作為詩篇垂之邑乘耶予以
今上十四年孟春來守兹土既受事數月凡境内山川風
土悉身歴之而東湖在臥榻傍尤所昕夕展對者故其
地形之高下兹湖之本末考之至晰籌之至熟方將用
南方之桔橰盡發湖水於城外使内水有所去修西面
䕶城堰障白石口使外水不得入然後繕完城郭整理
廬舍使清邑不至湮廢而胥阻於時會未可遽行延及
戊春吏事少暇將伸本志而
朝命賁臨亟去兹土遂使三年中神畫指數將為清土
千百年計者不獲一啓其端輙委之而去是誠予之諐
也夫然而東湖之名業已載在邑志作為咏歌竊恐後
之君子不察兹湖之有害且非天地生成之水乃山河
流漲所積不可不早為放洩以存兹邑一撮土者而徒
事目前之美觀頓㤀守土之大計則凡涖兹邑者胥不
免於諐戾而予亦列其中矣故敢筆之於篇以待後之
君子云爾至於山水映帶之妙魚鳥花月之情昔賢述
之詳矣予又何辭焉
重修運城碑記 張鵬翮
河東御史臺與鹽法使者所駐之地曰運城專城也淮
浙長蘆鹽司皆隸郡衛非專城其故何哉葢煮海烟竈
延綿沙際防禦增築之事府州守令任之河東鹽池百
二十里專屬鹽務官管轄冀豫雍梁四千里民食仰給
於此國賦所儲羣商所處諸路所通百物所聚去郡治
既逺而解州安邑又城小不足以容城之特建其勢然
也城周垣九里四門計一千七百丈肇始於元迄今三
百餘年其間或修或圯前使者勞績猶在
皇上御極二十三年河東鹽使需人
上命舉清廉素著者廷臣謬以鵬翮上聞
制曰可恭遇
聖駕東巡臨視闕里鵬翮祇候兖郡
特䝉召見承
恩扈蹕仍留典山東武鄉試事竣之官覈引通鹽恤商利
民先舉其綱閲池濬渠厚堨修城尤為𦂳要方將次第
行之栢臺李公請
㫖之檄已下於是捐財用而不費公帑稱畚築而量給民
力平板幹仭溝洫鳩工命日程物興作制不踰舊役不
違時始於康熙二十四年九月明年三月告成凡墉堞
皆甃甎甓樓櫓皆堊丹漆曩之卑者崇狹者廣傾者植
頽者完落成之日登埤四覽竊有感於懐焉夫鹽政無
修城之責然運城廢興乃鹽事大政必際其時得其人
始可事治而政舉嘗南望中條矗立屛障接連行陘介
山北峙峩嶺環抱汾澮襟其東黄河帶其西城之險阻
可慿也賈旅輻輳儥販雲集輈蹄轚互雜糅於闤闠間
者敂闗警柝不可以無稽池之旁大舜之琴臺在焉歌
南風之詩遐想乎上世自禹營安邑三代而下牧民固
圉皆以城郭為先務故周文王作城於朔方而以南仲
宣王作城於東方而以仲山甫盛世君臣於為國之本
末先後皆有條理吾故曰必際其時得其人然後事治
而政舉也今天下車書大同
聖天子誕敷文徳協和風動治益求治安愈思安日與公
孤坐而論道猗歟休哉可謂際其時矣我柱史勒公以
覺羅奉命來巡圖公以閣學出撫三晉河道觀察于公
擢撫畿甸江南中丞湯公晉秩宗伯皆蒙
聖朝不次之用即大小百執事罔不感發興起刻自砥礪
以自効於
盛世海内額手慶得人焉予萬里孤臣荷
特達之知簡㧞督鹺黽勉循分以盡掌筴理財之實去
其不便而行其便愼修厥政期於有成以對揚
休命豈特修城一事已哉然予因補敝葺廢修扞一方
有慕南仲仲山甫之功而予則愧非其人也有負於
聖天子委任之至意多矣遂為文鏤諸城隅以告後來者
游晉祠記 朱彝尊
晉祠者唐叔虞之祠也在太原縣西南八里其曰汾東
王曰興安王者歴代之封號也祠南向其西崇山蔽虧
山下有聖母廟東向水從堂下出經祠前又西南有泉
曰難老合流分注於溝澮之下漑田千頃山海經所云
懸甕之山晉水出焉是也水下流會於汾地卑於祠數
丈詩言彼汾沮洳是也聖母廟不知所自始土人遇歳
旱有禱輙應故廟特巍奕而唐叔祠反若居其偏者隨
將王威高君雅因禱雨晉祠以圖高祖是也廟南有臺
駘祠子産所云汾神是也祠之東有唐太宗晉祠之銘
又東五十步有宋太平興國碑環祠古木數本皆千年
物酈道元謂水側有涼堂結飛梁於水上左右雜樹交
䕃希見曦景是也自智伯決此水以灌晉陽而宋太祖
太宗卒用其法定北漢葢汾水勢與太原平而晉水高
出汾水之上決汾之水不足以拔城惟合二水而後城
可灌也歳在丙午二月予游天龍之山道經祠下息焉
逍遙石橋之上草香泉冽灌木森沉儵魚羣游鳴鳥不
已故鄉山水之勝若或睹之蓋予之為客乆矣自雲中
歴太原七百里而遙黄沙從風眼眯不辨川谷桑乾滹
沱亂水如沸湯無浮橋舟楫可渡馬行深淖左右不相
顧鴈門勾注坡陀阨隘向之所謂山水之勝者適足以
増其憂愁怫鬱悲憤無聊之思已焉旣至祠下乃始欣
然樂其樂也由唐叔迄今三千年而臺駘者金天氏之
裔歴歳更逺蓋山川清淑之境匪直游人過而樂之雖
神靈窟宅亦馮依焉而不去豈非理有固然者與為之
記不獨志來游之歳月且以為後之游者告也
文水縣卜子祠堂記
孔氏之徒身通六藝者七十子子貢以夫子之言性與
天道不可得聞而曾子以魯得之至論文學必曰子游
子夏孔子旣沒曾子之學羣弟子或未之篤信獨以有
若為似聖人而子夏居西河西河之人亦疑之於孔子
若二子者將不得為具體者與徐仿之言曰詩書禮樂
定自孔子發明章句始於子夏蓋自六經刪述之後詩
易俱傳自子夏夫子又稱其可與言詩儀禮則有䘮服
傳一篇又嘗與魏文侯言樂鄭康成謂論語為仲弓子
夏所撰特春秋之作不贊一辭夫子則曰春秋屬商其
後公羊榖梁二子皆子夏之門人蓋文章可得聞者子
夏無不傳之文章傳性與天道亦傳也是則子夏之功
大矣而戴氏禮載曾子之言以疑於夫子罪子夏夫曰
有子之言似夫子曾子聞之子游未之怪也其不從羣
弟子彊者特以事之不可耳後世拘儒疑其説於廟庭
之祀黜有若而進子張又或謂西河不當專祀子夏由
其過信曾子之言而未之繹也抑何其刺謬與文水固
當日西河之境也隱泉山之麓舊有子夏祠歳在丙午
秋八月予獲拜祠下縱觀昔人碑記往往僅志土木廢
興及厯代封秩而已至其發明章句傳孔氏之學為西
河文敎所自始顧不及焉私心竊以為憾夫山水亭臺
之勝卉木之華其有厯乆不廢者游人過之尚或覽物
而賦詩或題名鑱石其處況夫瞻先賢之祠宇卒無一
言暢其㫖其何以祛世儒之惑則後死者之過也爰綴
舊聞為記亦以見戴記所載殆非曾子之言而六經之
傳子夏之功尤多報祀之義葢非獨西河之人宜然矣
遊中方洞記 趙三麒
武邑東九十里為龍門山介黎城者為中方洞皆有勝
蹟所稱太行羊腸翠微是也辛酉秋有事西成於韓壁
約𫝊生仲宣為東山采藥之行傅越人也精於醫蚤發
過栁塘不五里至山麓井社蕭條一望石田低囘者乆
之過此綠陰紅雨山色漸竒芬芳之氣時襲人衣由龍
門而躋直造其巔東望五峰雪浪其最高者行三里為
韓家巖巖有三洞中曰雙泉二水分流瀠洄左右而得
名也壁間石眼玲瓏琅琅有聲余署曰語石亦曰惟韓
陵片石猶可語耳忽雨至過羊徑山邑志所謂路僅通
羊者今可方軌土人云勝國奉勅修尚書劉公墳伐石
此山有修路碑記過此則黎城縣界矣穿峽踏水冒笠
數里始抵陽河雨亦稍歇時已暮炊高眺白雲横起山
腰倐忽千變如蜃樓海市狀黎明起舍騎扶笻所經野
菊如繡中有藍菊名曰翠連環余曾遊廣陵萬菊園未
見此種移根籬東可助陶愛極目西峰有石千尺如門
又如兩旗對展沿林盤曲不别天地鳥道石蹬厯千百
級忽然開朗擇平石憩飲頫前山之最高者今皆在壑
中矣自是益北望中方樓閣如畫竒蹟怪狀不可指名
傅生云某為某藥可採可茹南北藥之不同如是過伏
虎崖乃抵大巖巖深數丈位毘盧佛殿中淋泉滴滴昔
人題為念佛泉右為三敎堂止釋道二像僧曰孔聖像
三成三毀想聖人不欲居山耶余曰爾獨不知太行為
孔子囘轍處乎既還轅而息鄹矣又奚以留像於斯其
最高者為中方讀斷碣云山在太行之中故曰中方諸
山純石截霞而上諸水如磬截霞而下故其境為最勝
上一層為丸封洞高七尺許濶稱之列炬以導門隘徑
滑不可入半崖為磐安洞可容五六百人土人避兵於
此旁石如砥為三仙臺有二石室辟榖者居焉北為生
生洞山無寸土惟此洞中黄泥一線生生不窮造諸佛
殿取給於此左為俯觀潞郡譙堞歴歴在指顧間山後
萬乳齊下為雨玉處其巔為捧天崖對面為金蓮峰昔
年曾開金蓮花光映百尺香聞十里日夕而旋食於岑
樓老臘進百花茶詢其産曰即在此山中葉細花白而
味甘每枝分蕋數叢百花齊開故云吾邑龍門山此種
繁甚土人不識持歸以示之再憩陽河登白坡四望霽
色大非昨雨中景況竒峰如筆如掌如蓮華秀出天表
五雲磅礴極目皆幻乃知太行鍾靈於此冀南一帶名
賢文學代有偉人其得於岳靈者厚耳予浪跡三十載
每為萬里行岳有五僅遊其三海有四僅觀其二物不
可以終窮故以未濟終焉
文端吳先生祠堂記
聖人寶大位八柱擎天四時成歳實維阿衡超千祀而
挺生奉百世而特立者也銅鞮叔向賢於子產房魏佐
命實由沁造自李成公以來文端先生一人而已伏讀
御賜臨米千文後題吳大學士持已清潔朝中之事面折
廷爭必得其正
聖懷發言與舜之命禹予違汝弼同鄒聖所謂格心正己
之大人也歴試諸艱從容合道故爵品以貴之章服以
榮之坊額以表之易名以重之其立朝大節督楚徽猷
固國史之所詳兹可略也於鄉孝友因心子惠濟物凡
親而貧疏而賢者咸分惠焉乙亥丙子連歳大饑斗米
千錢道殣相望先生時在楚聞之傾槖中所貯俸若干
金寄糴賑救全活無算溝中之瘠今得為太平民者先
生之惠也州小賦繁康熙二十八年造簡明賦役全書
有欲増沁屬糧銀一千三百兩者先生致書藩司布公
俾請題正一州如是天下如是囘天之力非公莫可凶
歳子弟失業率困於供給至連數村亡絃誦聲不仔肩
鄒魯則肝胆秦越歴數十科鄉試無中式者幸先生勸
讀課文或助館榖或授經書或資筆楮於是窶人志士
彊學立行羣相告曰公不負
天子不負所學吾儕安忍負公也迄今舉孝廉捷南宫者
異於恒授非先生栽培何以及此官居鼎鼐門僅旋馬
三捐儉賸大修孔子之宫并訂正禮樂俾諸生習而爼
豆之文中鄡子之鄉可以觀矣諸凡郡之橋堞廟社有
益於民生者亦多所補葺斯固神明之靈貺後來之聳
慕者已愛流為海情塵為岳民到於今稱頌先生之徳
不衰士庶呈請公建專祠二所用崇報祀一在先生故
居徐村月嶺之陽一在郡城興文街之北湧戺穹堂邃
廡崇樓齋廬庖湢以次落成即捧
御筆思誠堂牓額北斗西銘諸聯懸之簷楹榮置先生神
位於中而尸祝如在重門中閎啓閉以時過者祇肅郡
紳劉子奕昌李子廣生牛子維垣等屬三麒文麗牲之
石麒謝不敏稍稍以耳目所覩記者書之見斯民之直
道諸君子尊賢樂善之美夫經天緯地之謂文中立不
倚之謂端先生忠義之氣發而為文章立徳立功立言
則為星為嶽為神賴及萬方澤被百世豈僅峴山墮淚
汝水流膏也哉爰綴樂歌三章以侑神焉其辭曰擗蕙
櫋兮啓瓊宫撫彗星兮清塵朦欵徐陵兮儼在蹇亂栁
兮忡忡望長安兮紅日近佩蒼景兮御清風風飄飄兮
吹搖草神之格兮降穹昊(右迎/神)吹笙兮欵美合陳兮簠
簋翳華芝兮驂赤螭披明月兮佩劍履謦如鐘兮若有
聞舞山香兮千林喜援貞吝兮惎悔靈連蜷兮容止高
唱奏假詩滿斟方諸水(右降/神)樂闋兮移情日沉兮思明
罥索潤兮紅雨玉箸調兮青精騰而升兮雲之際憺左
右兮依上帝水有璜兮山有金扇仁風兮消六沴忽而
逝兮接㝠茫
御筆懸兮有夜光聖鼓淵淵兮是宜是饗月嶺昭昭兮彌
熾彌昌(右送/神)
遊金粟園記 孫 籀
金粟園故河東郡王作也戊子之夏偕二客徃遊甫啓
關而見有巍然傑出壯麗駴目者金粟坊也稍折而西
砌徑迂迴桂藂軒與歳寒居相接高厰開豁迴廊環抱
綠牕朱户不減紗厨為昔日讀書之處扁之曰西園翰
墨林也由故道而之東横架小坊粉題蒼雲塢籬傍竹
樹交加禽聲上下風自林出花香襲人過此則蒼苔曲
檻滿目皆綠肥紅艷則羣花之盛開也向南而聳峙作
一園之冠者為丹藥院簾捲明月牖納清風夏日之所
宜名人之題詠尚歴歴可誦也厥後為有斐堂與前相
稱傍列香雪塢懶雲窩則元邃奥窔為冬日之所宜也
對丹藥院而臨流北瞰者為澄然樓週圍羣峰秀出鳥
道層幽位置鬼巧劃落天成或嵌空而玲瓏或坦腹而
驤首俱堪呼兄下拜令人坐臥其間想見當時歌兒舞
女之所從遊樂而忘返雖平原十日猶未足為多也樓
之下為金魚池中亘一小橋埀楊密布濃隂四合水深
尺許遊魚之徃來出沒鬚鬛可數也又步轉而之深林
槐角倒埀枯松斜掛隱隱有水聲者為流觴曲水石棹
依然當日騷人墨客之酣飲狂歌地也坐未幾而見一
怪樹崛起老狀離竒下倚一大石披荆而視之楷書古
木蒼烟吳郡顧願筆也東望數畝開畦種蔬四時之鮮
無所不備一逕微通過錦雲鄉富春亭二榭皆宜風宜
月宜雨宜晴遊屐告倦可以少憩於此也凝睇遙望忽
有岡陵葱鬱高如二丈許而其上之樓臺殿閣映掩於
樹木隂森之中令人作天際想曳裾而登草莽之内若
隱若現為清涼界石西面而屏峙者為槐隂亭規模𢎞
麗其間題詠如林惜目力無餘未獲遍覽其勝吾大中
丞成之力而門下籀實左右之者也行見勒鍾鼎濟鹽
梅以開闢元老為理學儒宗人才之盛不其與三代並
茂哉
綜勝記 武全文
仇猶北三十有六里為春秋時程嬰藏趙孤所者曰藏
山山環澗繞南北兩崖削而為壁者二曰繡屛曰凌空
崖壁間懸而為洞者四曰東洞曰藏身洞曰龍洞曰南
洞挹而為泉者三曰飛瀑曰龍潭曰澗道秩而為祠者
四曰文子廟曰報功殿曰啓忠祠曰表孤祠高而為門
及樓者二曰南天門曰飛巖樓錯而著名者五曰洞壑
曰龍池曰垂璧曰柱笏峰曰避静巖繡屏壁在柱笏峰
之隂南澗及洞剖其陽屬南崖文子廟在南北之中東
洞直其東屬兩崖龍洞在北崖之上龍潭匯其中屬上
崖報功殿在北崖之下藏身洞隱其右屬下崖啓忠祠
洎表孤祠在北崖之半洞壑龍池垂璧夾其旁飛巖樓
在凌空壁之下避静巖踞其西屬中崖上崖由南天門
東折而北中崖由磴道北折而西南澗由澗道泉西南
折而東繡屏者翠繡欲浮對峙祠前如屏也凌空者北
崖一帶竒壁削成如凌天際也藏身者程侯㩦孤兒棲
身此洞石堵纍纍猶在也龍洞者石龍中踞空殻玲瓏
鱗甲畢具盤立泓潭者數尺也東洞者巖盡洞懸廓然
以深積石叢苔可掬也南洞者洞邃潭渟迴臨南磵可
巢巖峻處也飛瀑泉者東洞瀑布或注或零三時飛雨
冬則氷懸滿洞也龍潭者龍洞仰面珠璣錯落下澍為
潭澄如也澗道泉者泉水出澗道北取弗竭用弗窮也
祀文子者徳澤永垂春祈秋報水旱必以告也報功殿
者旌忠表烈追崇程嬰曰忠智侯公孫杵臼曰成信侯
也啓忠祠者尊文子所自出祀成季宣孟與莊子也表
孤祠者肖眞孤與假孤其中一表遺跡於當年一慰他
兒於地下也洞壑者兩崖窮處劃然中斷週迴如洞屋
也龍池者洞壑東注疊滙為池旱決則興龍致雨也垂
璧者壁間有璧斤琢蹲踞特垂巖畔也南天門者列障
成圍迴合無路南天一闕如門也飛巖樓者削崖千仭
飛樓軒舉半覆崖下也柱笏峰者南峰如笏北向拱立
與飛樓相應也避静巖者飛巖西另闢一界丹嶂環羅
塵跡所罕到也崖不一而北崖為最竒洞不一而龍洞
為最靈祠不一而春秋至今為最古入其谷天地闢日
月幽如出人間世焉窺其崖光怪離竒隂晴萬狀可望
而不可即焉禮其遺祠厯其洞屋流泉使人心神肅穆
耳目滌宕高望逺志而不能已焉嗚呼勝矣
忠烈祠碑記 劉𢎞遇
粤惟我
太祖開國鍾白山黒水之靈崛起東都斯時也龍驤虎賁之
士翕然響應及
太宗嗣位分六曹置翰林禮賢下士余得攀附焉
今上承乾啓運混一區宇遴才分任使余于冀北㕘知政
事歴半載又使布政全陜三載考績再使撫巡江南戊
子歲姜逆倡亂雲中群孽弄兵三晉鴈門内外悉無堅
城
天顔震怒赫然遣師用張撻伐遂爾底定先是師未至而
狗彘輩開門揖盜者比比獨諸君五十餘人堅壁奮㦸
致身不顧視死如歸眞與臧洪同日誓不俱生嗟嗟功
烈亦云盛矣時余在江南聞之不勝贊歎以為報禮重
入人深者先見于兹庚寅奉
璽書撫晉始得詳識諸君事越歳
天子嘉其勤死事予贈廕隆祭葬此
朝廷報功之典奬勸之義若斯其至矣余涖兹土敢不敬
颺
休命以妥諸君子靈乃謀諸同事曰非忠無臣非孝無子
歲乆人遠恐湮厥祀欲與諸子大夫祠祀之言一倡而
忻然樂助者醵千餘金以四百金搆基址四百二十七
金易丹漆木石六百七十一金給工梓塗丹雘負木石
者遂大葺祠于省之西垣其董役事共推能於驛道祝
君首任焉由是三月度土四月竣工不二時而觀成祠
之堂正五楹兩廡十楹中有拜㕔三楹儀門大門各五
楹規模嚴翼體制咸宜僉議香火需人復於西隙搆退
㕔七間静室三間延羽士朝夕侍之又以二百十金置
地畆歲徴其租以供祠祀蘋藻及養羽士庶厥成可觀
而可乆余因謂忠貞之報
祖宗養士之隆所繇致也由斯為記開疆盛烈以𫝊天下後
世樵童芸叟之口於不朽云
山西通志卷二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