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通志
廣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廣西通志卷一百七
藝文
歴朝
記
全州守題名記 (宋)沈 峴
漢帝有言與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則知出
守之命親民而任重由來尚矣全州按圖記卽漢
零陵郡士風化於中區郡境亘於南粤畿疆且遠
人民實繁善政相望朝賢繼軌淑聲茂實可得而
聞天禧三年時前太守鄧公嘗採摭懿德自皇朝
以來典是郡者刋石題名凡二十人紀朝命誌前
烈也載祀緜乆書篆訛缺矧後來闕如不書垂三
十年今知郡崇儀郭侯偃息作藩中和樂職追徃
躅之寖遠慮遺風之將冺以為丁熈盛之辰膺司
牧之任專車建隼抗節剖符而名氏未題何以示
後乃復詳錄前修稽合舊記總而次之總三十二
人領詔之歲時命官之爵秩鼎新刻石龕於㕔壁
庶乎昭示來葉也慶厯八年十月初六日誌
廣西提刑按察司題名記 (明)曾 棨
國朝置諸道按察之官葢所以臨莅二司鎭肅一
方故其為任甚重而其職則有按察使以掌其政
其次有副使其次有僉事又其次則幕職皆選通
材鉅能者以授之而其居此必使百司衆職有所
忌而弗敢肆元奸宿蠧有所憚而弗敢作以至閭
閻田野之民皆有所恃而得以各安其生然後為
稱若徒衒其名位而綱紀不振志弗得行惠弗得
施則亦何以副朝廷選賢命官之意哉吾郡吉水
熊槩元節以永樂辛卯進士歴監察御史選除廣
西按察使槩就職明於政體達於時務由是翕然
得名嘗於公暇慨然嘆曰自國初以來至於今五
十六年其間官按察於此者無慮百數十人而題
名之刻未舉非缺典與乃命工礱石歴考其人備
書姓名時世先後將樹之公署俾後之人得有所
考因以事至北京謁予求文為記予惟題名之刻
其來尚矣葢凡宦於是者歴著其姓名以劖諸石
雖其人之賢否政之得失皆不載而其宦澤及於
民功烈垂於後者後之人覽之必將指而議曰斯
人也嘗福吾民者也吾其可以遂忘耶又將曰斯
人也嘗禍吾民者也吾豈能以無憾乎若是則凡
列姓名於兹石者可不凜然思所以稱其職哉嗟
夫往者不可復作今之官於此者登其堂讀其文
必又將惕然有所感發而興起以求為後世之賢
名則是舉也抑烏可少哉元節之用心亦謂仁且
厚矣因其請遂僭為之記焉
廣西承宣布政司題名記 陳 輝
廣西居五嶺之表控兩越之交秦漢以來更革不
一國初綂一寰宇陋元弊政置各行省以鈐轄諸
路於是除而去之列為方嶽十二名以承宣布政
使司爵秩下六卿一等郡治州縣土地人民貢賦
屬焉而廣西其一也司設布政使叅政叅議序左
右而第品秩名位穹高地望隆重專制一方為屏
翰砥柱宜矣其地前𨽻湖廣行省今在版圖提封
數千里郡十一州十四縣視州又增焉且各有綂
屬大小相維自其設置以來德稱其位名副其職
多不可考迨至正綂改元尤尚文雅凡居方面匪
膺廷薦者不得與焉維時布政司廣昌揭稽豐城
孫曰良叅政上虞謝澤雲中武建叅議新昌甄完
匡山戴瓊皆科甲俊特臺部鴻碩膺不次之擢而
出者孜孜然胥相戒飭以宣上德意為己任閒暇
相謂曰國家法古為治以聖繼聖仁漸義洽今七
十餘年列官於前者非一人而皆未之有記失今
不記益乆無徵詢之故老前後得五十一人是用
官爵名氏鄉貫歲月勒之於石庶予等與來者得
有所考且示儆焉幸為文記之輝仰惟天朝撫有
九有日之出没悉歸疆土而聲教所暨凡有血氣
者孰不欲涵濡頫仰於覆幬之内矧吾儕躬沐教
育之仁哉今日幸際重熈累洽仰頼神化維持同
乎天地之大而體國安民在予軰當知所重以無
負聖天子付托委任之隆可也輝也忝列憲員願
相與勵之是為記
太平府題名記 鄧洪震
太平據西粵邊徼之衝水繞山環地勢嚴固聨一
方谿峝酋長以控制交夷為郡亦云重矣職斯郡
者得其人則境土乂安江左頼以無虞不然則外
侮易生而險不足恃其職之修否匪祗關乎一郡
之利害已也前朝號稱覊縻未聞漢官之設迨我
聖祖肇基區宇廓清化行南服更路為府始命諸
葛姓天澤名者領其事嗣後遷代不常二百年來
庶務漸興民物幾與中州埒諸公後先表樹之烈
不可冺也然而宦蹟雖多文獻未備即題名之不
可無者猶缺而弗遑豈若有所待耶浙東永康徐
公師臯以治行乆著江南擢守是郡適殘燬委頺
之餘公至奮然作新振頺起敝往昔因循之政靡
不修舉郤土酋拜見之儀并一切無名之費革坐
堂常例除叅缺公規歲省千有餘金身先約束為
僚屬倡不閲月賢聲四達遠近來悦乃完葺廨宇
煥然改觀立石於郡治儀門之東考前職斯郡者
凡若干人或姓存而名亡或姓名僅存而其籍貫
履歴年月不無缺誤稍加補正列而鑱之垂諸永
乆仍虛其左以俟後而屬記於余葢將以勵同事
著鑒觀也嘗聞太平郡職之賢者莫如正德間端
敏胡公其地里與徐公同而潔已惠民立綱陳紀
其意趣亦與徐公同且徐公繕甲兵修城池置田
養士即與胡公之築壺關興學校相脗合厥後歴
三公讜議忠言多所建白勲名顯於當世郡人立
祠祀之其他余不能詳然有符於端敏者可式者
也其異乎端敏者可儆者也後之莅官者因人為
鑑當思民之好惡在兹將求諸端敏之芳躅圖以
同垂名氏於不磨邊郡庶其治乎粤西尚亦有頼
哉余重徐公修乆曠之典而又樂此舉之同而不
獨故兹不敢私為之説若夫徐公異日功德被於
南隅聲名溢乎中國如古史稱循良黄龔之徒使
百世之下聞其風而知慕則又有百姓之口碑在
非一石所能徧識也
陽朔縣㕔壁記 (唐)吳武陵
羣山𤼵海嶠頓伏騰走數千里而北又發衡巫千
餘里而南咸㑹於陽朔陽朔經四百里孤崖絶巘
森聳駢植類三峯九疑析城天柱者凡數十里如
樓通天如闕凌霄如修竿如高旗如人而怒如馬
而嚙如陣將合如戰將散難乎其狀也而又灕江
茘水灌織其下蛇龜猿鶴焯燿萬怪縣界山間其
土壤方百里其勢險其形蹙千人守之十萬不能
攻東制邕容交廣之衝南扼賓巒巖象之隘一日
有盜則吾搤其吭而制其變著繇善命理者常選
於地縣治西七歩有石渠其峻十仞仞之下有洞
洞有水水深百尺上有亭可以宴樂遊處肆在亭
西廩在肆西鄉吏士胥黎人商賈夾川而宅棊置
山足山多大木可以堂可以室其花四時紅紫望
之森然猶珊瑚瓊玖予又不知夫崑崙崆峒其名
安取而勝兹籍戸五千其税緡錢千萬於桂為大
俗獷人狡尤難於正寳歴元年正大夫有事罷渤
海李湜以能賢補其闕浹時而俗咸變斯又以見
吾宰之官人也明年春予使番禺湜因謁於亭予
視其吏肅然視其亭翛然無喧譁之異惟城無隍
予勉之鑿曰諾惟門無臺予勉之修曰諾惟廨宇
之傾圯予勉之葺曰諾其應如轉圜是其材不啻
為是縣邑矣思薦天下士以補其大小之任可為
滕薛舍是何稱遂書其垣曰陽朔攝令㕔壁記以
旌湜勤縣在吳為始安在隋而易之更二百年以
前名氏予不得聞彼竒偉倜儻之難有若人也如
此故記後之從政者可不倣哉
全義縣復北門記 柳宗元
賢者之興而愚者之廢廢而復之為是習而循之
為非恒人且猶知之不足乎列也然而復其事必
由乎賢者推是類以從於政其事可少哉賢莫大
於成功愚莫大於恡且誣桂之中嶺而邑者曰全
義衛公城之南越以平盧遵為全義視其城塞北
門鑿他雉以出問之其門人曰餘百年矣或曰巫
言是不利於令故塞之或曰以賓旅之多有懼竭
其餼饋者欲廻其途故塞之遵曰是非恡且誣歟
賢者之作思利乎人反是罪也余其復之詢於羣
吏吏叶厥謀上於大府大府以俞邑人便焉讙舞
里閭居者思止其家行者樂出其塗由道廢邪用
賢棄愚推以革物宜民之蘇若是而不列殆非孔
子徒也為之記云
府江開路記 (明)管大勲
夫粤有府江在灕江下合䝉茘水折而南葢全省
咽喉也其流入金峽趨巴江出叢林兩崖嶻嶪叠
嶂連雲茂林宻箐怪石危壑人迹罕通諸蠻每每
從冲口或䝉陰中出邀商旅戕吏民歲歲為患雖
經誅勦屯兵列堡迄未有剪荆伐翳鑿山通道為
千年計者萬歴十三年春正月王師平府江諸將
吏僉謂自征蠻猶薙草然蔓則刈伏則撫無他術
也請自今籍盜田修軍實據險守之維時督府連
江吳公撫軍龍溪吳公相與協慮而籌曰勦叛匪
艱而永清之為艱府江幾用兵矣而旋蠢動患在
巇嶮弗剷鬱塏不通而疆理之未備乎乃合謀於
直指黄公上書闕下謂府江固號天險萬嶼凌空
千嶂蔽日循崖徑則窮度壑蹊則塞棄為盜區迄
今戡定風氣屯䝉道塗阨阻善後之筴曷若開路
便上報曰可於是檄兵備憲副歸安韓公總董其
事當是時戎馬甫休息行間諸務旁午先為議耕
屯防禦之畧内調節其軍需而外撫安其殘黨已
遂召平樂縣尹黎來王經紀之且命單騎往視險
易諗里道孰山宜刋孰江宜疏孰石宜鑿孰崖宜
焚孰澗宜舟宜梁孰地宜館宜亭孰冲達何處孰
村出何所孰堡接何壤咨度既周矩矱畧具乃召
千戸劉栻把總李芳軰勅之曰遵爾界驅爾兵役
爾工毋怠而成已而自外郡邑商謝誠郭邦實張
瑞等若而人依麓憑冲裹餱糧集夫力縱砍伐輸
已材而剷榛莾心維口裁宵規晝畫命日授事分
地量工給餉制器選能課績勞勤䇿惰靡遺知焉
税商米以折工直高剷崇巓深芟窮谷頓令衆山
如童諸路若坦百年䝉叢魍魎之區倐爾四達視
内地云經始於歲乙酉夏五月峻事於明年丙戌
三月自小倉板歴龍頭磯廣運堡足灘雷霹至銅
盆冲總二百餘里西岸兩地田冲營出沿江冲口
佛槽猪巷大銅江營一至江口一自龍塘抵清潭
腦小銅亮營一至小銅江一至田冲界一至塘峝
仙廻一至象磯堡丹竹冲界一至大小銅亮銅江
一至水浪南峝一至大水冲一自異村後出佛槽
歸化等處平峝堡一接三妹巢一至榕峝及潘村
東岸賀縣至東安界各若干里而松林鼓鑼二硤
尤稱險絶則命李芳劉栻率江滸接地&KR0890;併力疏
鑿以接兩岸之道無病渉焉總之設公館二亭舖
四十渡舟十三橋梁六百二十五是役也治地資
兵伐䝉資商架搆資材畚鍤資石賞費資羡而借
公帑僅六十餘官不費而績用成嗟乎余於是仰
規三院之訏謨宏遠而兵憲公之苦心矣與其屢
勦屢叛勤我王師也寕拓闢是圖治巇嶮而為康
莊驅鬱塏而成孔道陰殄陽開氣通物阜狸埋梟
伏一勞而永靖之為快乎余嘗分藩蒼梧往來上
下三歲間凡八度府江矣今年春移官東臬順流
過之見烟嶂廓清新堤迂衍輪蹄絡繹負擔載途
舳艫蔽江村舍相望别一境界矣余喟然而嘆惟
皇神武惟公經畧俾八蠻通道幽壤同風不庶幾
乎與草昧開拓並稱休烈也哉
南關記 徐師臯
廣西古百粤地源於廣源經麗江為左江源於峩
利出大藤峽為右江太平漢號麗江郡晉以來夷
獠居之唐平嶺南於兩江立五寨一曰太平逮我
皇明改為府設治於兹内以防察土官外以控制
交夷實江嶺要衝邊郵藩屏也北城重固壺關東
西附上下郭惟南面江一水之隔遂為吳越予覽
形勝似非用武之地廼鳩工聚材繚垣建臺而樹
塞門巋然一魯靈光也外題百粤要津内扁兩江
重鎭是亦足為干城帶礪矣若夫保障澄清外戸
不閉而建太平之業者端有望於後之君子
永福縣新建兵堡記 張守約
粤右古荒服地距城郭數十里外皆獞夷窟穴其
獞類蕃非他邑比難制一習獷猂一張眦輙操刀
相嚮甚者馮險肆掠少無顧忌難制二地廣負深
阻走險坂危石上下如猱狖難制三粵號瘠土賦
減歲祲戍卒之糈半資西楚東廣以給即傅尺籍
鮮土著亦雜𨽻兩省健兒充之大都諸所募集土
夷為多其勞逸饑飽聚散堅瑕勢相伯也當事者
每艱於謀始而易於慮卒討軍實則靡所應辦寢
戎氛則靡所控制葢二者之難乆矣然無如吾粤
右尤甚以故古田没於夷盈八十載罔有底定穆
皇帝鋭志外攘立業吾鄉二三大老㑹疏請征大
師討平之今天子嗣位初懐遠雒容二縣相繼上
變又討平之永福環四面皆夷與古田懷雒二縣
相宻邇即諸縣平其夷種聨絡常跨數郡諸亡命
逋黨庚午秋復嘯聚為患而永福并水陸二程邀
截江流剽冦鄉落歲靡寕息中丞華溪郭公既以
平巨冦順師芟邊山龍溪毛峝諸里首惡威震而
恩柔之亡論永福即封内諸夷屏跡革面願上牒
輸租賦稟要束與編氓伍吾永邑間行不挾刃居
不重關草萊漸疏逃移漸復非曩時矣公以狼跋
豕躅何代蔑有徂征薄伐未嘗諱兵其在粤右尤
難峻險叢道在先事備之廼檄所部圖善厥後於
是集羣䇿而規畫之因地之要害以置兵因兵之
屯聚以置堡犬牙相錯犄角相資爰有龍門堡募
兵六十防守以塞大夷古滿之徑西南有海灣堡
募兵二百防守以塞硃砂坪古底之徑南有古鉢
堡募兵三百防守以塞思尉古鎭巢之徑東南有
陂角堡亦募兵三百防守以塞修仁茘浦龍貢巢
金碎之徑北有鳯山堡撤哨江勁兵五十以固縣
治之屏蔽而又於新安堡增兵四十江尾堡增兵
三十蘭蔴堡增兵六十理定堡繕築城垣以原募
鎭蠻兵住守其餉有給司帑之藏者有給殱絶遺
産及荒曠田土者有兼給魚鹽者其戌有軍兵防
守者有專募土兵者有漢土兵兼募者歲給田若
干畝帑金若干兩堡若干所兵若干名百里内外
隱若金湯之固矣夫吾粤民夷雜處非有藩垣之
隔出入之防地利兵情大半共之而徵召不能卒
集儲峙不能卒供來則獸突去則鳥散跳號為羣
噬囓成習其一喙一息未必遽帖然伏榛莽已也
我朝有事吾粵如韓襄毅王文成兩公者豈不炳
然稱巍伐卒未能有加於今日此何以故哉郭公
忠誠悃𣢾彊幹淵宻弗讓韓王兩公古所謂社稷
臣也而長慮却顧為吾粤建不拔之業葢自為晉
興牧以至今兹十九年矣鍳已事之彞軌樹永世
之駿猷非獨為吾永計吾永為㑹省藩籬右江門
戸輯則諸郡俱輯騷則諸地俱騷其所關於兵事
最鉅而兵憲南州吳公實紀綱之度地覈田吾令
長鄭公佐暨守備韓公文啓者首持是議與有勞
焉若鳯山堡之建取哨江剩兵以守今中丞小江
吳公允兵憲公之請重内地嚴外扞皆大有造於
吾邑者也諸父老縉紳謀勒石以詔將來無使湮
没屬余操牘載其事守約於郭公為門下士不敢
為巵語亦不敢委諸公之貺為之志其槩如此稙
穉之頌河洛之思世世不絶則諸鉅公之勲吾邑
罔極可也
桂州重修靈渠記 (唐)魚孟威
靈渠乃海陽山水一𣲖也謂之灕水焉舊説秦命
史祿吞越嶠而首鑿之漢命馬援征徵側而繼疏
之所用導三江貫五嶺濟師徒引饋運推爼豆以
化猿飲演墳典以移鴃舌蕃禹貢盪堯化也則所
繫實大矣年代寖遠隄防盡壞江流且潰渠道遂
淺潺潺然不絶如帶以至舳艫經過皆同奡盪雖
篙工檝師駢臂束立瞪眙而已何能為焉雖仰索
挽肩排以圖寸進或王命急宣軍儲速赴必徵十
數戸乃能濟一艘因使樵蘇不暇採農圃不暇耰
靡間晝夜畢遭羅捕鮮不籲天胥怨冒險遁去矣
是則古因斯渠以安蠻夷今因斯渠翻勞華夏識
者莫不痛之洎乎寳歴初給事中李公渤亷車至
此備知宿弊重為疏引仍增舊跡以利行舟遂鏵
其隄以扼旁流斗其門以級直注且使泝沿不復
稽澀李公眞謂親規養民也然當時主役吏不能
協公心尚或雜束篠為隄間散木為門不歴多年
又聞湮圯於今亦三紀餘焉桂人復業已恨終無
可奈何矣况近歲來蠻冦猶梗王師未罷或宣諭
旁午晦暝不輟或屯戍交還星火為期役夫牽制
之勞行者稽畱之困又積倍於李公前時轉使桂
人膚革羸腊指足胼胝且逃且死無所訴怨殆十
七八矣咸通九年余自黔南移鎭於此艤棹嶺首
備觀其事試詢左右曰向時何不疏鑿版築而使
艱阻如是耶則末校劉君素前曰遠事固不可指
明近事又非不知修渠必去民病然其奈邇來屢
以迎送輶軒供億師頓召募補卒犒賚征夫帑藏
且殫閭井亦蠧故無以興疏鑿版築也余固為父
隱(一作慈)於子孰有子病而為家貧不求醫救子乎
是知長吏所當子民也今民塗炭若是又何緣帑
藏且殫而無暇救之固頃(一作須是)約公費積刀布召
丁壯導壅塞以平民病也因召君素若能主張乎
君素唯之遂領其事凡用五萬三千餘工費錢五
百三十餘萬固不敢侵征賦必竭其府庫也不敢
役窮人必傷其和氣也皆招求羨財標示善價以
傭願者自九年興工至十年告畢其鏵隄悉用巨
石堆積延至四十里切禁其雜束篠也其斗門悉
用堅木排監至十八重切禁其間散材也濬決磧
礫控引汪洋防阨既定渠遂洶湧雖百斛大舸一
夫可渉繇是科徭頓息來往無滯不使復有胥怨
者噫草木無情也榮落限於春秋然猶春則華秋
則實以利於人焉而人稱萬物之靈擅百歲之壽
安可不利於人哉况余無大勲業而竊據寵祿宜
孜孜力補尸素豈令草木反鄙於余哉於是聞害
必削見益必樹葢為此耳時上聞其興役遠降詔
書猥賜嘉奬然人臣受國恩為惡則罪(一作罹)耳為
善乃常事亦猶子孝親詎可誇乎况余審其所為
未立愧疑矣又何敢當詔書之美也今所自記重
修非為名也且要敘民之艱苦實猶斯渠冀後之
居者不闕其修行者不毁其修長利民而已矣
海棠橋記 (宋)劉受祖
横州西北有溪曰香稻跨溪有橋南北舊多海棠
紹聖間秦淮海先生以御史劉拯論其增損實錄
謫柳移横是時常醉於橋畔書生祝氏家明日題
一詞有瘴雨過海棠開之句州人因以海棠名橋
歲月寖乆興廢不齊更名去思又更名清秋淳祐
六年右驍騎將軍李公植來守是邦捐貨帛三萬
率州之官吏士民共新之始於是年之十月終落
成於次年之四月橋長一十五丈高二丈二尺雖
春濤秋潦民無病渉之嗟郡之士夫率咨於受祖
曰寕海僻且陋淮海先生辱居今之言寕浦者必
曰海棠橋言海棠必曰秦淮海是州以海棠橋重
橋以秦淮海重橋名海棠未可更也受祖荅曰橋
名海棠以淮海故也士不忘淮海將何取焉為其
花間一醉吟耶為其放浪形骸之外耶是知其然
而未知其所以然也元豐初淮海如京師應舉以
詩謁東坡於徐東坡和之曰縱横所往無不可知
君不可以新書葢當是時學有新義政有新法雷
同附和例置通顯淮海窮困無聊中東坡已知其
介然獨立之操不以富貴利達動其心矣夫志氣
之帥也士當未遇時志茍不立則阿意而茍合妾
婦以取容有小遇焉未有不誘於勢利怵於憂患
者淮海在元豐又嘗為王安石所知安石得其詩
讀之而不釋手淮海稍自貶損高官厚祿可坐而
致也淮海不炙手於安石之門而北面於東坡之
室文章行誼並駕山谷諸公間元祐初坡谷繼進
淮海以次錄用而紹聖之事作矣淮海之在紹聖
猶元祐也當其醉眠花下又安知身在寕郡耶昌
黎嘗謂孟郊卒不弛有以昌其詩東坡曰不如昌
其志志一氣自隨養之塞天地孟氏不吾欺淮海
葢有得於此矣或曰古之君子畎畝不忘其君淮
海脱屣軒冕肆情放志於宇宙間高則高矣非古
人不忘君之意也予應之曰子獨不觀寕浦書事
之詩乎揮汗讀書不已人皆怪我何求我豈長求
聞逹曰長聊以消憂淮海何憂乎詩云知我者謂
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紹聖以來羣賢迸斥
奸夫竊柄剥牀而膚可虞城圯而隍可復淮海之
憂葢在是耳在天下者不忘其憂在吾心者不改
其樂淮海之志惟志於憂國憂民故淮海之氣不
詘於流離遷謫孟子曰志壹則動氣此淮海之所
以超逸絶俗者歟因橋之名以求其實因淮海之
迹以求其心受祖所望於横之士君子也衆皆曰
然請記之
重修横橋記 (明)楊 芳
粤西亦南徼一大都㑹乎㑹城内外環繞皆山也
山多石維石巖巖多象火火於卦為離離在南方
為正位亦文明之曜顧形家者言五星歸垣者也
次則水火宜乎濟㑹城□石冽巇火氣勝矣唯東
西二水瀝溪遶郭而横橋綰轂其口此謂離得坎
濟其不及人力而奪乎神功者也奈歲月侵尋水
潦交嚙橋日就圯矣諸長老謁余請曰吾儕生長
於斯聚廬託處於斯亦唯是食力之圖毋自隳棄
儻橋圯而水益遒迅山益岝㠋生息謂何於余心
有戚戚焉乃謀之藩臬諸大夫屬郡邑鳩工庀材
就舊址增築之遏東流之水不得南奔引西流之
水使之東滙湯湯乎趨象鼻山之下㑹鬭雞山之
南而瀠廻焉乘堞俯瞰隱如長虹葢象鼻巋然足
導生生之氣而兩江襟城其流益壯是在地戸為
拂棖而又加之臬矣事告竣諸長老欣欣色喜願
碑成事於橋之上余惟是役也五美具焉以補天
造以維地軸以興人文以阜民財歙張坎離之門
戸以濟未濟為萬世永頼斯子大夫之力亦子大
夫之慶也不佞何有焉葢聞之人不天不因天不
人不成余撫綏此土茍有利地方則為之直亦因
天因地因人而就其功者也其何伐之與有若記
以耀成事俾示後於永永則不敢辭
闢府江險灘碑記 翁汝進
葢嘗讀易大傳而嘆治理之難竟也乾坤始交屯
䝉需治訟而師之比而畜之至履而泰矣乃猶有
否存焉然則君子之裁成輔相以左右吾民者又
安有巳時耶昭州僻西南夷不𨽻禹貢從古聖人
所為開闢洪䝉驅除民害物土之宜倫常之教漸
被未及自秦始通中國歴漢唐宋羈縻屬之治具
固已疎矣國朝德教洋溢經畫周詳遐邇一體二
百餘禩以來文明宣朗瘴霧開霽此亦泰運亨嘉
之㑹已然豈遂無否塞其間大為民害而待今日
之驅除者乎粤西三大江府江居其一㑹灕樂恭
茘諸水建瓴而下萬山夾峙而驚濤怒波之中嶙
峋怪石村立鳧翔且隱且見積為航艦之仇攫之
無不糜潰上下相視以為天梗不可卒夷葢自昔
為然矣夫天寕終梗吾民也今大中丞龍溪蔡公
泝江來撫兹土親覿從舟之糜潰於所謂馬鞍石
者喟然而歎思繼禹功以屬平樂陳郡守郡守慨
然任之而異議紛起曰關鍵遊波包靈孕秀地脉
不可制也曰是有神據焉昔嘗鑿之而流血且為
祟不可犯也曰石作水勢水匿石形孰入深淵施
五丁力也曰工大費鉅成功不可必安所辭咎也
陳守笑不應募得土舍黄仲拙足智有材幹數效
急公之義所製三角船千觔飛撞五𤓰龍蜈蚣鏟
諸器匠心獨創口畫刋拔狀甚悉中丞公善之前
後制臺戴公張公侍御吕公議協許取費鹺羨於
是肇舉開江之役屬朱二守董焉顧必沍寒水落
方可鳩工籠石維舟架木懸筵百夫鵠立瀾瀑中
前牽後掣呼聲動天横空下擊角舟所恃無湍不
分飛撞所摧無堅不破龍𤓰所擎無根不拔蜈蚣
所削無峭不平二守既暴露江滸解衣投醪而黄
仲拙率其五子及偕來韋峝諸兵盡忘其寒栗顚
頓與激瀾砥柱争數十年之命而竟勝之戊巳之
際藤灣雷霹檢窖龍門龍口平己庚之際馬灘上
仰下仰福登穴口平庚辛之際永灘浪灘長灘廖
滻小背金雞猪牙鱉洲六水閙灘平凡歴冬春者
三而工告竣雖林立鳧翔勢不可盡去而舳艫所
經無一拳之梗矣雖陽朔蒼梧之境難以越爼而
險在平樂者盡夷矣自今以徃沿遡邪許出没齊
泊蹈水之道靡復抵觸而剖判以來生民魚腹之
禍當今世而銷弭者伊誰之力太行王屋之山方
七百里高萬仞舉而移之朔東雍南若挈壺醯醬
瓿匹夫精誠而能動上帝而驅操蛇之神况一時
諸臺痌瘝民瘼率作庶僚天人助順且奏百粤而
措之袵席何有於一江哉曩時諸蠻蜂屯烏起攻
剽無忌於是有大征之役鯨鯢既封餘魂假息於
是有屯戍之役夾岸層巒戢戢翳莽叢棘鬱為封
豕長蛇窟竇於是有刋木除道之役深潭峭壁斷
崖頺岸四無蹊徑不可蹍足於是有開峽梁津之
役嗚呼爰有府江民害非一頼先後當事鉅公次
第蒐獮捍灾禔福並載郡志顧害在蠻冦在榛莽
在阻深雖芟夷甃築於今猶虞其後不無芽蘖圯
壞孰與此九淵魁罍碎而投諸渤海之尾永貽萬
世安哉是役也費帑金五百八十餘郡守首捐百
金二守以下捐助有差者皆不與焉不佞汝進及
前任亷訪使漳浦郭公始終襄事予惟客冬泝虔
之十八灘而來舟觸石幾潰而他舟之潰於石者
不一而足竊嘆以為中而不復峭者石死而不復
生者民假令神禹嘗渉方焉寕畱遺於今日哉既
入府江而灘工正舉不覺躍然是以樂為勸云工
竣伐石紀而銘之銘曰與民同患時惟聖人天地
參贊草昧經綸昭介炎徼山川阻深聲教弗暨誰
為亨屯於皇昭代不鄙其民交荒平險視古為勲
天洗瘴癘運啓文明衣冠城郭阜阜殷殷崇岡於
宵滌焉如焚大江中流舳艫駢臻冦盜既夷探丸
不聞維彼積石磥砢嶙峋離立駢峙蛇伏螭蹲素
流多梗雲洩雷渀餘皇觸之倐忽隱淪一前百郤
咫尺千尋自勃相持篙師駭魂中丞桓桓秉鉞南
巡馬鞍之岨意急推冰三臺合䇿禹功是繩爰命
刋鑿惠我黎蒸誰其尸之惟守與丞庀工率屬授
餼董程嚴辰肅月水揚石粼操作而前以與險争
雷朴流響山谷震驚虎牙桀立謋然豆分章木三
長厥功吿成寒波練委晴川掌平岨矣有行元圭
錫令振方畏途蹔費永寕誰謂粤險一葦可行沿
遡擁檝婆娑謳吟萬世允頼四公之仁妥作俚詞
以勒貞珉
梧州義田記 陳 鑑
義田昉范文正公彰君之賜以仁其戚里若政治
之經則有常平倉義倉社倉無所謂義田也余莅
梧之冬水西坊火為賑其焦屋者率菜色鶉結嫠
居十七怵然有感於衷因徧索城内外不贍授衣
者踰百周之嫠獨倍异哉粤西戸口不繁坐此中
風氣惡類寡人之媍若此治岐政先四窮民而雅
之什曰伊寡婦之利古之勤恤民隱無若成周夫
此窮而無告非仰給父母斯民者而誰余為冬計
一衣夏計一石兩庠青衿舉火艱者佐之虀粥置
田若而畝歲藉其入為可繼冀漸拓之以備水暵
灾𤯝斯余託始意乎或曰小惠未遍民弗從也余
曰惠病於小弗病惠也沾沾之勤以俟西江將索
顚連於枯魚之肆矣或曰待澤十萬戸寕詎車塵
馬足之間何子之不廣也余爽然謝不逮夫天下
之中有粤粤之中有梧梧之中惟車塵馬足之間
之為見斯亦狹矣若其兼總八宇昭蘇萬有并異
類於同體引一夫為己辜則梧之外有天下此其
為無告也不可量數奚翅十萬戸云乎余姑及其
可暨云爾或又曰常平預備社倉其可廢乎余曰
義田而外余更捐金積府廩榖近千積各州縣榖
累千為賑備有出無收即預倉義也若社倉易散
難收其弊滋多惟常平倉則魏李悝平糶法漢耿
壽昌榖賤增價以利農榖貴減價以利民法也專
主糶糴本常存惠以不費為千古不易良法苐綜
理非其人更增閭閈之擾保甲亦然敬俟後之君
子
義倉記 林春茂
荒政之重於為治也豈細也哉昔長孫平領度支
見天下多水旱奏令民間每秋家出粟一石以下
貧富為差儲之當社委社司簡較以備凶年名曰
義倉朱子在崇安請立社倉一所借官米六百石
為本而取息二分歉蠲其半大饑悉蠲之行之數
年子什其母更不收息雖遇凶年民不缺食王政
先救荒而其要在儲蓄二公之計慮深遠矣我國
初每邑有倉而又設倉於四境用官鈔買榖儲貯
僉㸃大戸看守其初葢甚善矣其後斂散不時文
法繁瑣吏避事者視民之殍不以請發至化為浮
埃聚壤而不可食看守者傾貲賠補由之廢弛今
并其基址而無存者此與懲噎廢食何異哉獨預
備倉貯於州邑其藏有限且所惠不過市井游惰
軰而遐陬僻壤力穡遠輸之民雖轉溝壑而不能
沾升斗之粟其勢然也余治懷之三年諸墜廢稍
舉而新至義倉條陳於部使者馬公批示為治首
務著實舉行謀之父老有云懷邑多榖凶荒少往
歲旱傷榖價反賤葢狃目前之無虞遺預防之至
計也夫天災流行國家代有况懷集半梯田而四
山多猺獞無桑麻棗栗之饒閭閻少蓋藏一水通
東粵其榖可出而不可入設有重災匪特流亡而
盜冦滋起矣於是捐貲每里立一義倉每倉置五
十石令民出粟每畝二升助之榜之通衢時一保
長朱鏜出榖十六石後無繼之者乙酉秋旱傷既
甚百姓徬徨方行禁糴止商榖五十餘艘遂取贖
鍰買入預備倉者三百石又買二百石入義倉以
俟平糶餘令民間自買獨郭襄陽買榖六十五石
後亦無繼之者嗚呼好義之難得如此使饑饉薦
臻公私俱困其極也必令勸借而不免於乘機搶
掠富戸不能安居孰若隨處積榖隨處散給積貯
而有備之無患者哉是倉也在城廂者一在坊郭
譚村西水獨週者四惟務本里頑愚懲之而不願
立其法掌之以保總保長而老人兼之立簿三扇
書其歛散之數一藏於保總保長一藏於老人一
藏於縣游手游食者不與殷實者不與無行之士
不與每石豐年收息二分中年一分歉則加耗五
升散以仲夏歛以仲冬俱登於籍其以濕惡還者
有罰故負者削其籍總之不外二公舊法而酌以
時宜也既歛之後本縣稽察出外之數具報於府
不登循環其侵匿那移責之賠償而痛懲有罪嗚
呼治法貴於治人善始不必善終冀後之君子雅
同一心可垂永乆不然其不為豪猾之侵耗者幾
希於是乎記
廣西通志卷一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