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通志
廣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廣西通志卷一百八
藝文
歴朝
記
二妃廟記 (唐)柳宗元
元和九年八月二十日湘源二妃廟災司功掾守
令彭城劉知剛主簿安邑衛之武告於州刺史御
史中丞清河崔公能祗栗厥職㑹郡吏洎衆工發
開元詔書懼廢守祀搜考贏羡均節委積咸執牘
書至於廟下稽度既備傭役惟時斬木於上游陶
埴於水涯廼桴廼載工逸事遂廟貌顯嚴粲然而
威十有一月庚辰陳奠薦辭立石於廟門之宇下
伏惟父子夫婦人道之大大哉二神咸極其㑹為
子而父堯為婦而夫舜齊聖並名弼成授受内若
嚚瞽上承輝光克艱以乂德罔不至帝既野死神
亦不返食於兹川古有常典敺祓戾孽恢宣淑靈
罔或失職以奸天刑有翼其恭有苾其馨陳牲爰
告即石是銘銘曰淵懿承聖舜妻堯女德型潙汭
神位湘滸揆兹有初克碩厥宇唐命秩祀兹邑攸
主毛牷既疈椒馨爰糈嗣於萬年期保伊祜潛火
煽孽炖於融風神用播遷時罔克共邑人羣吏告
於郡公亷用積餘以就爾功桴木負埴載流於江
既平以成崇宇峻墉潔嚴清閒左右率從神樂來
歸徒御雍雍神既安止邦人載喜奉其吉主(集作玉)
以對嘉祉南風湑湑湘水如舞將子無讙神聽鐘
鼓豐其交報邦邑是與刻此樂歌以極終古
柳州復大雲寺記 柳宗元
越人信祥而易殺傲化而偭仁病且憂則聚巫師
用雞卜始則殺小牲不可則殺中牲又不可則殺
大牲而又不可則訣親戚飭死事曰神不置我已
矣因不食蔽面死以故戸易耗田易荒而畜字不
孳董之禮則頑束之刑則逃唯浮圖事神而語大
可因而入焉有以佐教化柳州始以邦命置四寺
其三在水北而大雲寺在水南水北環治城六百
室水南三百室俄而水南火大雲寺焚而不復且
百年三百室之人失其所依歸復立神而殺焉元
和十年刺史柳宗元始至逐神於隱遠而取其地
其旁有小僧舍闢之廣大逵達横術北屬之江告
於大府取寺之故名作大門以字揭之立東西序
崇佛廟為學者居㑹其徒而委之食使擊磬鼓鐘
以嚴其道而傳其言而人始復去鬼息殺而務趣
於仁愛病且憂其有告焉而順之庶乎教夷之宜
也凡立屋大小若干楹凡闢地南北東西若干畝
凡樹木若干本竹三萬竿圃百畦田若干塍治事
僧曰退思曰令寰曰道堅後二年十月某日寺皆
復就
柳州羅池廟碑記 韓 愈
羅池廟者故刺史柳侯廟也柳侯為州不鄙夷其
民動以禮法三年民各自矜奮兹土雖遠京師吾
等亦天氓今天幸惠仁侯若不化服我則非人於
是老少相教語莫違侯令凡有所為於其鄉閭及
於其家皆曰吾侯聞之得無不可於意否莫不忖
度而後從事凡令之期民勸趨之無有後先必以
其時於是民業有經公無負租流逋四歸樂生興
事宅有新屋歩有新舡(一作渉)池園潔修豬牛鴨雞
肥大蕃息子嚴父詔婦順夫指嫁娶葬送各有條
法出相弟長入相慈孝先時民貧以男女相質乆
不得贖盡没為𨽻我侯之至按國之故以傭除本
悉奪歸之大修孔子廟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樹
以名木柳民既皆悦喜嘗與其部將魏忠謝寧歐
陽翼飲酒驛亭謂曰吾棄於時而寄於此與若等
好也明年吾將死死而為神後三年為廟祀我及
期而死三年孟秋辛卯侯降於州之後堂歐陽翼
等見而拜之其夕夢翼而告曰館我於羅池其月
景辰(國諱丙故曰景)廟成大祀過客李儀醉酒慢侮堂上
得疾扶出廟門即死明年春魏忠歐陽翼使謝寕
來京師請書其事於石予謂柳侯生能澤其民死
能驚動福禍之以食其土可謂靈也已作迎享送
神詩遺柳民俾歌以祀焉其辭曰茘子丹兮蕉黄
雜肴蔬兮進侯堂侯之舡兮兩旗渡中流兮風泊
之待侯不來兮不知我悲侯乘駒兮入廟慰我民
兮不嚬以笑鵞之山兮柳之水桂樹團團兮白石
齒齒侯朝遊兮暮來歸春與猿吟兮秋鶴與飛北
方之人兮為侯是非千秋萬歲兮侯無我違福我
兮壽我驅厲鬼兮山之左下無苦濕兮高無乾秔
稌充羨兮蛇蛟結蟠我民報事兮無怠其始自今
兮欽於世世
桂州新修堯舜祠祭器碑記 趙觀文
皇帝御宇大順壬子季冬十二月故府司空穎川
陳公自桂州觀察使膺制命建静江軍號仍降龍
節明年春二月准敕有事於堯舜二祠禮畢顧謂
府長史朱韞曰吾軍旅之事則嘗聞之爼豆之事
未之學也子嘗知書好古試詳此禮得合於經乎
韞惕然而對曰韞塵走下僚安敢輙議祀典公諭
之曰古有綿蕞定大禮者皆草莽之士爾今為上
佐佐於郡政何謙而不言韞辭不獲已而對曰嘗
見開元禮有祠古帝王之制今請求知禮者共為
刪定矧帝舜南廵標乎古典惟兹法物豈可不周
繇是命有司撰三獻官冠衣劍佩三十有九贊引
禮生衣幘一十有六籩豆簠簋洗尊爵幡鼔七十
有七儀品斯畢具表以聞帝曰俞哉褒稱綸言不
載如此今僕射彭同兩使可繼巨屏守簡子至言
者九同關西不惑者三追念前功若已有之以觀
文明廷擢第故里遠歸有陳蕃下榻之知有智伯
國士之遇有魯肅指囷之意有平仲脱驂之識授
書詰旦猥屬斯文觀文謬以二雅得名實未造軻
䧺之旨克讓未果是故直書庶幾正教傳乎不朽
作頌曰大哉堯舜眞風不弭以聖禪聖不子其子
舉登賢庸投凶禦魅化匪逆人遠來近悦大功漸
著南廵脱屣九疑雨沉蒼梧雲起偉歟元蹤遺於
桂水蒼生思之牢醴千祀爼豆禮缺元侯克備發
揮古典駢羅雅器三獻得儀雍容劍履教人為臣
可達深旨翠巘稽天紅輪出地得君臯陶千載意
氣中興有帝無令伊恥
全州磐石廟記 (宋)黄庭堅
磐石廟在州西故全州使君王侯廟也王侯諱世
行字祖道文武自將得知己晩用不盡其材而威
惠著於清湘者也治平初天子立考課法進退州
郡文武吏於是全乆不治湖南安撫使吳中復轉
運使杜植提㸃刑獄楊寕奏言潞汾都監文思副
使王某嘗任全州都廵檢儂智高反邕管時其歸
師將犯桂州而北掠以獠衆壓全境吏民皆欲空
壁出走某調民守城提兵扼灌陽㑹官軍破賊民
至今以為老㓜不失業皆王某之功願擢守全州
天子從之侯入境全民歡呼迎道侯順民之欲除
其所惡而州以大治問其父老王侯之善政云何
對曰前時供厨以十數卒為白望漁奪於市又以
十數卒為河廵脅取行商𣙜賣三渡貧民或終日
不得往來開内外官邸禁民無得私舍盡奪舖戸
鹽以私牙吏歲調民之封貴連賀取魚苖蓄之官
池又採斑竹箭簳以應使客之求吾侯以律令從
事積年之弊一日蠲除知此而已問其士大夫對
曰吾侯為邦治夫子廟興民學表孝子廬興民行
治軍旅無赦聽訟立决無留侯之子獻可登進士
第民持酒相慶及侯卒於位民罷市相弔因作廟
於磐石寺隅臨官道歲時祀之全之士民欲刻石
頌侯功德且願薦之聲歌㑹獻可擢西作坊使知
盧州乃遣吏走黔中道全民意噫循吏之無稱乆
矣故樂道王侯之政又為詩遺全民其詞曰清湘
淵浤兮上磐石作侯寢廟兮宫室丹碧事侯如生
兮不以金帛邱壑含山兮侯安此宅山之下兮松
栢蒼蒼至於雲來兮日遠月忘我民奉侯兮歲歲
蒸嘗羔豚孔時兮魚有鯉魴黄柑綠橘兮薦清酒
鼓坎坎兮吹參差侯愛我民兮乃下享之風為舟
兮雲為馬嬉於川兮獵於野千秋萬歲兮無棄此
土為來者師兮我民受嘏
三元祠記 郭見義
儒道之隆汚常應天下之治亂自秦漢以來其迹
可考本朝承五季之後稽古體文之意率為疎闊
列聖相繼純用德教思得儒士而任之於以斟酌
前代取士之法杜塞他蹊專尚進士昔人指此為
將相科者非虛言也天下之人從風而靡三尺之
童悉皆肄習間三歲下詔被褐撝袂求舉於府若
州者以數十萬計府若州考試之定其可舉而薦
之禮部者尚數千計禮部考試之加詳宻焉苐其
可進以名上於天子者不過數百人而已天子為
之躬御便殿手執文柄乙夜觀覽其皆無害然後
臚傳於九陛之上釋其布褐而命之以官凡得與
於數百人之列已為難矣而况自府若州以至禮
部以至天子之庭皆魁其選其難易為何如自非
懷竒瑰絶異之才淹貫乎學問而克備乎文辭者
其孰能此始平馮公名京字當世世為宜之龍江
人從其父商遨遊四方生而英爽俊邁氣蓋一時
翰蹊墨徑絶人遠甚㓜寓試武昌而發解慶歴之
間始與羣士計偕禮部賦無逸為元龜廷試賦蓋
軫象天地是時朝廷篤尚聲律之學而公之二賦
清婉瀏亮典麗遒宻遂魁多士四方之傳誦其文
模擬竊取乞靈假寵以長雄於詞林者不可勝數
其後被遇三朝徧歴華要出入中外且數十年晩
乃擢任政機引經斷國雖當全盛之時身名俱榮
能如公者蓋亦鮮焉生公之後者想望丰采孰不
興景行之意而此為父母之國墳墓存焉喬木森
然顧獨無一楹之宇以為邦人奠酬之地其為缺
典甚矣今郡守李守柔為政二年羣務畢舉初議
興葺祠宇肖公之貌而事之一日顧謂其僚郭見
義曰吾欲為是可乎見義曰稽之古義則高宻建
鄭公之祠取諸近規則曲江立九齡之祠在人耳
目皆為美談何為而不可於是卜地於城之東偏
焚蒿菑翳輦土瓦礫築為墻垣直如引繩為堂三
楹以宅其中不崇不卑雅有制度樸斵塗塈必堅
必良氣象周宻可謂百年之計公像在兹凜有生
氣嗚呼懿哉他未有也問費焉出則首捐所受之
俸故應者悦問材焉得則市於積儲之家故辦之
疾問工焉取則募夫末作之徒故從之易四境之
内或未及知而祠已成矣既成而落之衆莫不稽
首歎息以為百年未舉之事而成於談笑之頃若
有鬼神陰相之者何其盛哉葢自今以往殆有崇
而無替來者必謁過者必式歲時必薦興事必禱
庶幾無罪悔如是則李侯之嘉惠此土可謂備至
矣若公之行事具國史兹不復載
三先生祠記 張 栻
淳熈二年静江守臣張栻即學宫明倫堂之傍立
三先生祠濓溪周先生在東序明道程先生伊川
程先生在西序繪像既嚴以六月壬子率學之士
俯伏而告成退則進而諗之曰師道不可不立乆
矣良才美質何世無之而後世之人才所以不古
如者以師道不立故也凡所謂為士者固曰以孔
孟為宗然而莫知所以自進於孔孟之門墻則亦
没世窮年倀倀然如旅人而已幸而有先覺者出
得其傳於千載之下私淑諸人使學者知夫儒學
之眞求之有道進之有序以免於異端之歸去孔
孟之世雖遠而與親炙之者固亦何以相異獨非
幸哉是則秦漢以來師道之立宜莫盛於今而世
之學者鮮知信慕間有號為推尊則又或竊虛名
以自高而不克踐其實顧反以為病是則師道雖
在天下而學者莫知其立也桂之為州僻處嶺外
山拔而水清士之秀美者夫豈乏人惟見聞之未
廣而勉勵之無從故某之區區首以立師道為急
繼自今瞻三先生之祠者味其言考其行心存而
身履循之以進於孔孟之門墻將見人才之作興
與灕江相無窮矣濓溪先生曰師道立則善人多
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嗟乎某之所望又豈
特邦之士云哉
堯山灕江二壇記 張 栻
古者諸侯各得祭其境内山川山川之所以為神
者以其氣之所蒸能出雲雨潤澤羣物是故為之
壇壝立之祝史設之牲幣所以致禱祀之實而交
孚隱顯之際誠不可掩也如此後世固亦有山川
之祠而人其形宇其地則其失乆矣夫山峙而川
流是其形也而人之也何居其氣之流通可以相
接也而宇之也何居無其理而強為之雖百拜而
祈備物以享其有時而應也亦偶然而已淳熈二
年春某來守桂按其圖籍覽其山川所謂堯山者
盤據於東氣象傑出環城之山大抵皆石而兹山
獨以壤天將雨則雲氣先冐其巓山之麓故有唐
帝廟而灕江逶迤清潔可鑑其源發於興安與湘
江同水而異派故謂之灕而凡境内之水皆滙焉
以是知堯山灕江為吾土之望其餘莫班也歲七
月彌旬不雨禾且告病先一日齋戒以夜漏未盡
望奠於城觀之上未及旋踵雷電交集一雨三日
邦人懽呼穡以大稔念山川為吾土之望而壇壝
未立禱祀無所其何以率因卜地得城北疊綵巖
之後隱然下臨灕江而江之外正與堯山相値面
勢四環表裏呈露對築二壇以奉祀事為屋三楹
於壇之下以蔽風雨其外則遶以崇垣踰時而告
成廼十有二月丁酉率僚吏躬祭其上以祈嗣歲
事畢徘徊喟然歎息退述為壇之意以告邦人與
來為政者使知事神之義在此而不在彼也
舜祠記 朱 熹
静江府有虞帝祠在城東北五里而近虞山之下
皇澤之灣葢莫計其始所自立而有虞氏巍像在
焉有宋淳熈二年春今直秘閣張栻始行府事奉
奠進謁仰視棟宇傾墊弗支圖像錯陳簉以淫厲
則竦然曰帝德在人其神在天威靈所知無有遠
邇降祠兹土粤有故常而因陋踵訛以至於此弗
圖弗革栻則懼焉已事則命撤而新之時又方按
國典毁諸所祀不法者因悉致其美材文石以奉
兹役作始踰時訖事以告門觀顯嚴雜遝遠屏外
朝内寢帝及二妃之神恭已南面儼然臨之秋七
月癸未侯率其屬奉承牢醴俯伏灌薦以享皇靈
三獻成禮神人浹和民吏駿奔詠歎興起合辭懇
請願著名章伻來乞辭以昭無極熹竊惟帝之所
以配天立極法施無窮者既非文字形容所及而
傳記所稱南廵不返遂葬蒼梧者又非經言無所
考證則皆罔敢知惟是天命人倫之際帝之所以
垂教後世者葢嘗與侯講而志之於侯之意庶幾
識其所以然者乃敬篆而題之俾刻焉其詩曰虞
山之土灕水之滸旌修虞祀九歌韶舞有美張侯
牧此南州懷帝之仁荅其祜休再瞻祠宇頺剝支
拄明靈弗蠲淫傲駢伍乃敦綱紀乃夷乃攻乃堂
乃基峻宇崇墉帝降不遲四門穆穆侯樂其成來
饋來祀惟帝之則規員矩方即物而明大倫以光
爰自側微飛潛動植恭已當天雲行雨施惠於來
世億萬斯年窮天博地峙嶽流川矧是南方舊惟
聲教愀然見之興起則效子隆於孝臣力其忠侯
拜稽首惟帝之功
海陽山靈澤廟碑記 陳 邕
湘灕二水之源其山曰海陽海陽之巖嶮絶幽邃
泉出深竇注於溪遇鏵嘴折焉右曰湘左曰灕湘
北至靈滙洞庭入於江灕南至廣信達番禺入於
海各行數千里過郡五六利澤所被悠遠廣大而
實海陽之自出則是山也殆與淮之桐栢江之岷
河之崑崙同類其發有本其流無窮變化功用固
非他山所敢班而氣之所感能通造化司雨暘以
福一方於理則宜祀傳曰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
天子秩而祭之初不俟餙異説以神之也山故有
祠漢屬零陵今𨽻桂林之靈川郡邑吏民若逖若
邇旱潦厲疾必齋以禱精誠潛孚如響斯應乾道
間大帥范公以其狀聞於朝有詔賜廟額曰靈澤
淳熈十年漕使胡公庭直復以請有詔錫侯爵曰
惠濟褒渥薦加神之威靈益顯肸蠁不違如親受
職父老侈是賜也願鑱巖以永其傳余湘人也而
官乎灕之濱故特推明是山之所以為神者表而
出之俾民敬事益無怠若夫旌感應之實贊正直
之德則有天子之休命在
重修二妃廟 林 岊
二妃堯女舜妻也古之記禮者曰舜葬於蒼梧之
野葢二妃未之從也二女見於書二妃傳於皇甫
謐當以書為正天有四星妃象也堯以二女妻舜
而授之位兹其為妃匹也然舜攝位行政廵四嶽
矣命禹之後高拱穆清又廵蒼梧之野何邪舜之
葬蒼梧與否二妃之從舜與否皆不可知而舜嘗
廵南方宜祀舜今在在有舜廟二妃廟祀楚曰湘
君秦曰湘山晉曰虞帝二妃唐曰黄陵而零陵之
湘源亦因之韓昌黎柳河東所述其文偉矣湘源
今全州也廟貌堂基屹然湘岸之北出城南百歩
許維舟三十六可抵祠下春秋祈賽豆籩笙鼓告
至告去曰雨曰暘唯是修廡崇扃有俟斧斤丹雘
者岊為州明年召匠掄材次第興繕辨方啓閼闢
地東西增其高明復其寛潔非人實能惟神永隲
田榖屢豐舟航四達犦牲椒醑不勞致禱非神實
私惟神罔斁廟既修矣諗於士民曰若知二妃所
當祀乎夫舜居深山堯聞聰明使子事之二女女
焉二妃以事父之心事其夫内行彌謹可謂賢矣
夫舜父頑母嚚象傲烝烝䕫䕫瞽瞍亦允若二妃
以事父之心事其夫之父母嬪行婦道可謂孝矣
帝子之貴能賢且孝百世並祀不亦宜乎江流滔
滔晝夜不息沿湘上下廟而祠者相颷游而尚德
也招冲漠鄰泰初揭古道勵來俗余與汝邦人其
何敢怠衆曰然紀於石
忠佑廟記 毛 鏜
嘗謂一氣流行萬物化生惟人得其秀而靈正而
直而聖神則最秀最靈而最正者也吾郡有神曰
陳侯忠佑廟者貫本郡人肇跡於隋唐卓犖倜儻
不詭隨於俗當時為郡庠生隱居求志樂道不仕
及其没也為神靈顯凜然若存葢鍾光嶽之氣萬
物之最靈者也吾郡介於楚粤之交民夷雜處維
時盗賊蜂起煽殃賈禍聞神之名罔不起敬起畏
落魄喪膽不攻自破吾民得免於兵戈者非神之
力歟且吾郡僻居萬山盤結之中嵐瘴疫癘每作
亢旱綿雨失時凡有所祈禱其應如響是葢世歴
千紀功在斯黎神之威德眞可為萬世不磨矣先
朝嘉泰封顯應侯今上前嘉熈二年加顯應孚佑
侯至是有司又以事聞復䝉恩旨加顯應孚佑廣
惠侯隆名徽號照耀古今聖德神庥播聞遐邇故
被其澤者思其澤與時序相為循環與人心相為
悠乆而惠之所流者廣矣神其不昧益加庇䕶上
不負朝廷報賜之禮下以慰臨賀厚望之情庸非
斯世斯民之幸乎愚也荷神黙庇躬逢其盛故因
人心喜談而樂道之僉以為可命石工鐫於勅命
之下以永其傳云
靈濟廟記 (元)黄 裳
興安靈渠自史祿始作以通漕既而漢伏波將軍
馬援繼疏之唐觀察使李渤始為鏵堤以固渠作
陡門以蓄水而防禦使魚孟威復增修之更四賢
之勤歴秦漢暨唐而後其制大備以迄於今公私
䝉其利葢千五百有餘歲其致之者漸也皇元至
正十三年之夏山水暴至一旦而堤者圯陡者隤
渠以大涸壅漕絶溉而向者四賢之勤千五百餘
歲之大利蕩然矣有或興役而塞踰二年輙復壞
於是嶺南廣西道肅政亷訪副使唐兀公悼功之
不成憫民之重困悉發近歲給祿秩錢五千緡付
有司具木竹金石土榖募工傭力而命静江路判
官王君惟讓涖其役憲使張君文顯專督之羣材
委積庶民子來時維秋冬之間積雨濘溢畚鍤難
施二君承命督涖懼弗克稱周詢有衆得四賢舊
祠於西山地側相與匳薌篚幣而請禱焉燔祼未
終而雲日開朗役者築者斵者礲者甃者手足便
利無有所苦併力丕作於是鏵陡之制加於初漕
溉之利咸復其舊矣比竣事二君圖所以荅靈貺
者顧廟貌窳陋不稱神棲既歸復命具以故告公
曰神昔勤渠利兹復相予克纉舊績休嘉駢應宜
有隆報惟增餙祠像肇置土田庶幾神民永乆有
頼惟二人其卒圖事二君請即經營撤敝為新易
卑以崇廡陛有嚴門堂有秩像設如在精靈炳然
民吏具瞻罔不祗肅命之曰靈濟之廟乃計財用
得羡錢二百七十五緡買民田十有八坵歲収米
若干石舉祝史粟康叔掌之以奉晨夕膏薌之費
府僚合議辱徵裳文將刻石廟門以著不朽竊惟
嶺南之民好祥瑞侈祠宇其俗固矣惟兹四賢其
生也於靈渠之興能合智以創物其没也於靈渠
之壞能攘患以庇民是在祭法所當祀者豈與他
祀比哉廟作於至正十五年正月甲子成於六月
甲子公之爵里名氏已見修渠記其供億受事之
人與夫食貨財力田畝之數則記於碑之陰云
太平府城隍廟碑記 (明)黎 淳
為國者築城濬隍固封守易云王公設險以守其
國禮云城郭溝池以為固用此道也然天地間鬼
神體物不可遺㝠㝠之中城隍實有主焉葢有是
實理則有是實氣理乘氣行微而顯費而隱乃誠
之不可掩如此惟太平古南粤地谿峝曠深俗殊
中夏雖州府於漢唐威罔克制寨峝於宋元惠莫
肯馴至於皇明始歸一綂綱常倫理靡悖國憲衣
服飲食循用華風城隍廟在府治東半里洪武己
酉改路為府自䭾盧還治麗江肇建祠宇粤俗尚
鬼凡民夷有事悉來祈禱神亦屢著靈驗愈人之
疾活物之命救歲年之災為有司所嚴成化丙申
太守番禺何公楚英移龍之節來為郡偕二守通
山韓公廷彧通守揭陽蔡顒等同寅協恭振立綱
紀勤勞盡瘁用濟民艱原歲乆旱自冬至今不雨
至於春分田畝輟耕太守憂之乃率僚佐官員府
史胥徒鄉耆里嗇竭誠修禮祈禱於廟翼辰陰雲
四布越三日大雨霪下土脉悉潤犂鋤遍舉民勤
播種秧苖罔遺已而踰月又不雨仍來懇請甘澍
如前五日乃止既優既渥既霑既足百榖生遂秋
成有期賦税豐完盗賊寕靖太守以悦邊境以安
葢太守為時名臣初拜御史立朝敢言以剛直忤
當道左遷縣佐助天兵平兩廣有功累陞今職其
英烈之氣自足以動天地矣而二守暨諸公皆更
化善治簡任賢哲一心一德為國仁民人心之靈
固有攸在也府之勝槩如將軍金櫃筆架青蓮諸
山左右屹立而大江遶前涵輝漾秀昕夕薦靈山
川於人亦良有助夫以人心之靈而感山川之靈
又以山川之靈而協人心之靈城隍之神司之陰
為佑助於其間即所謂理乘氣行體物而不可遺
者則凡動物興祥皆常事耳又况以太守之忠義
感召乎太守每念廟祠逼隘且將朽墜謀於僚佐
圖一新之用荅神庥適有横槎梓人執藝來謁於
是二守暨闔郡官僚各捐俸資掄材琢石運甓陶
瓦費悉公出財罔民徵經始是年六月戊子落成
八月辛未開廓地基為正㕔五間高廣倍舊中塑
神像前竪門扁綵繪丹碧繚以周垣望之巍然雄
壯一方民夷雲集祀事日虔靈光益著矣太守乃
因二守書特來京請為碑記太史公為文以朂神
曰維明有禮樂扶植陽道維幽有鬼神掌握陰靈
禮樂興治道備鬼神安氣化全今高城深池神實
司之遭逢聖明不鄙夷僻壤一春同育俾賢太守
冠裳爾形容堂宇爾家室劒佩爾從官凡新任必
預盟誓歲祀必先牒告出謁入叅禮罔暫違皆敬
神也爾可不思盡職乎其必舒英闡靈貫通幽顯
弼亮聖天子宏宣威德永奠南陲贊助賢太守以
養以教靖其政刑輔翼明教育成子弟降山川清
淑之氣鍾為俊英節宣日時風雨寒暑順適時令
以蕃百榖以消百病孝子慈孫義夫節婦則黙相
之或狃於蠻俗不信道悖是者則譴罰之凡在無
事時皆然至若一旦猺獞竊發或外夷内侵尚當
率屬百神折衝銜枚保障一方務為豫重門擊柝
以待暴客弗當為㤗之象城復於隍弗用師斯永
奠厥位矣維時郡臣敬聽罔怠遂書以刻於貞石
銘曰用夏變夷國有守臣輔德降祥責在鬼神祁
祁甘雨既蕃民食赫赫厥靈勿羞神職陰陽表裏
一敬奉天皇圖萬世廟祀萬年
諸葛祠記 孔 鏞
桂林郡城北隅今按察㕔事之後有山其勢起伏
若蟠龍之狀遂即山之巓建諸葛武侯祠歲乆廢
壞成化十七年太監劉公來鎭始至往謁周視祠
宇頺傾像設暴露退而嘆曰侯之德業在天下今
祠之如此何足以棲厥靈也乃欲鼎新之時値茘
浦蠻峝竊發跳梁平樂恭城方整舉軍旅往討其
罪弗果越三年㓂息民安時和物阜乃與鎭守副
總兵王公御史荆公合謀於衆伐木命工撤而新
之不兩月祠堂成肇始於成化甲辰九月二日訖
工於冬十月有八日也堂之中重飾武侯像又為
之龕以蔽塵坌締搆堅宻制度宏偉三公又率二
司文武僚屬奉庶羞告成拜跪有位薦奠有所於
是文武僚屬與桂林士民皆忻然稱嘆曰三公為
此其可謂尚賢者哉然不為之記不足以垂永乆
僉屬予記予謂先王之道以綱常為本周衰王者
之迹熄至於秦壞極矣漢興學校乃復得聞先王
之道至於光武明帝其道庶幾乎明矣降及獻靈
姦盜既起曹氏最為雄盛乃逞其詐力竊據大柄
而天下豪傑之士靡不屈節而從之其所圖為者
皆僭竊暴逆之事豈復知有綱常之道哉時獨武
侯抱道南陽三顧而起毅然以誅曹興漢為己任
出師二表正名定分凜凜乎王者之師使天下之
人曉然知曹氏之為賊綱常之道振而不冺後之
君子因是而正誼明道扶世立教侯之功大矣豈
特禦大災捍大患而已耶天下祀之實宜往時守
臣多以崇修佛老以徼福利而先賢之祠雖頺廢
弗顧今三公獨能舉此誠所謂尚賢者哉劉公名
㫤王公名受荆公名茂皆以聲著宜其所立有過
人者於是乎書焉遂命工俾刻諸石使後之來者
有所考云
劉賢良祠記 周孟中
忠義人心之同然惟無所利者有憂天下之志而
后有憂天下之言感激而發雖若得已自有不容
己者矣若夫有所利者雖身當天下之任言固不
可已也而亦已焉况可已乎此天下之所以日趨
於危亡而卒莫之救也嗚呼忠義豈非世教之大
閑哉唐之季世宦豎横恣把握國柄天子孤立於
上羣臣側目於下禍稔蕭墻患生帷幄當時在廷
之臣無有一人能言之者劉公蕡昌平人由賢良
對制䇿感激痛憤指斥權奸言詞剴切大率勸文
宗判忠邪之分專將相之權遠刀鋸刑餘之賤以
復掃除之役正中外南北之官以示畫一之法其
言皆鑿鑿可行惜乎主司馮宿嘆服而不敢取宰
相裴度韋處厚抑讓而不欲言公由是不得仕於
朝竟貶柳州司戸間行田畝間墜馬而亡家人具
棺歛以載鴉鵲啣枝螻蟻運土已覆其半人見其
異遂封土成墳今在鵞山下五里許有石刻曰劉
賢良墓鄉人水旱疾疫必禱禱必應焉嘗聞漢楊
震没有大鳥悲鳴其前流涕而去宋岳武穆廟樹
枝至今皆南向古今忠義之感鳥獸草木猶若有
之彼奸諛者獨非人乎哉於戲自古天下之害莫
有大於宦官其禍至使先君不得正其終嗣君不
得正其始宰相諫官一無所言天下何人復敢言
耶公起自草萊披瀝肝胆為天子極言之其志在
痛社稷之危生人之困而不欲竊一命之寵故忠
義之氣感激而發自有不容己者矣彼宰相如裴
韋之勲舊賢德其於言也在可已乎不可已乎乃
噤無一語豈其志患激中官之禍而委曲以為社
稷之計耶然於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之義殆
未之聞耳况自是以後中官之勢益盛而唐家之
業日趨於危亡矣由是觀之借曰不利富貴三尺
童子亦莫之信非李邰能以己所授官讓蕡其誰
為國復申一喙哉雖然公之志不得伸於當時後
世人主讀其䇿而謹履霜之戒大臣讀其䇿而知
豶豕之義學士大夫讀其䇿人人皆以公之心為
心而不屑於富貴其何憂乎宦官之禍於戲忠義
豈非世教之大閑哉成化十三年廣西布政司右
叅政三山黄公塤治公墓繚以周垣且謀諸郡守
阮文英建祠柳州城西關外春秋有司率邦人之
彦祀焉尚未有為之記者予奉命督學始至柳與
叅議林公同僉事李公延俱拜祠下退謂予曰盍
記以風後學遂書此授知府周欽同知曾綸刻焉
王公祠記 包 裕
海岳鳩靈山川毓秀豪傑之士挺生於其間以文
章忠義顯著於時者是蓋天地之正氣滃蒸於川
岳所鍾不偶然也故詩咏維岳降神生甫及申史
載眉山鬱秀三蘇出焉吁孰謂人傑之生不本於
地靈也哉若宋狀元王公世則桂之永福人也世
居邑之華蓋山下隋大業間有雙鳯巢山頂百鳥
羣集宋建隆初鳯復來巢因改華蓋山為鳯巢山
而公應瑞生焉公端重秀穎異常詞翰出人意表
氣蓋一時太平興國八年鄉薦之禮部試大廷時
得二百三十有九人公裒然首魁天下太宗時幸
金明池乃宴公等於瓊林苑進士賜宴自公始也
後公以政最進居諫垣時太宗有事交阯擢右正
言使往覘其國公至彼贈遺無所受遠人懷畏及
還條陳事迹及山川形勝上之太宗嘉其忠清與
蘇易簡軰進直史館恩禮優渥淳化二年公以帝
在位乆自楚王元佐廢儲貳未立語同列曰今日
之事孰有大於此者乎乃帥馮拯尹黄裳軰伏闕
上疏忠憤激烈言甚切直太宗大怒遂罷公舘職
與馮拯等俱斥之嶺南公知象州夫公之清聲雅
望與呂文穆諸公同時並美孰意公竟以是弗克
大用於時也惜哉正綂丁卯郡守姑蘇吳侯惠始
為公建狀元坊以旌顯之後坊毁於兵燹扁置囹
圄中殆今六十餘年矣正德庚午泰和劉侯敔來
宰是邑清滌崇祀先賢遂慨然以興復為己任乃
卜學宫之右鳯巢山之下即公之故居鳩工庀材
築墓建祠制度雅素規模渾堅深有慰於鄉人之
景仰也經始於是年十月落成於明年辛未四月
是役也材市於商工出於募分毫不擾於民矧又
得守備魯君宗貴邑博馬榮幕僚祝麟相與贊襄
所以事易集而功易成也嗚呼鳯鳥世不常有之
物也自隋大業至宋建隆幾五百年兩至其邑而
生公自建隆迄今又五百餘年矣天運循環列聖
繼作治教休明九苞五采之瑞將不至於斯乎其
間必有文章忠義名世如公者出焉此予之記不
惟表斯祠之創建以顯山川人物之盛抑亦有望
於斯鳯之再至而鍾吾郡邑無窮之瑞者生員張
灝朱㑹軰致狀請予記將勒諸貞珉期與張曲江
唐質肅馮三元之祠同侈美於永乆焉敬書此以
復
伏波廟碑記 蔣山卿
古之豪傑任大事而立竒功足以利國家垂永乆
者其大致有三曰幾曰忠曰智而神存乎其間當
炎漢中興赤符再啓光武提一旅之師掃除莽賊
芟剗羣雄恢復舊物如取之掌於時徵側以孱然
一女子盜弄甲兵於荒服之外漢方棄置不顧將
軍知時不可失毅然請往帝不可抑衆不可撓此
則乘時應㑹而先奪其心者也夫是之謂幾交阯
隔絶嶺海深入百粵漢之士馬往往冐炎蒸觸瘴
霧物故過半人鮮輕入將軍獨犯難不顧督樓船
之軍跨海而進破賊於浪泊之上此則蹇蹇匪躬
志死國事者也是之謂忠及誅徵側餘黨悉平驅
逐交蠻還之故地界嶺分茅標題銅柱以限南北
此則識度超邁處置得宜籌算計畧已巋然為末
世之規矣是之謂智嗚呼方將軍請行也帝已老
之及據鞍上馬之時已毅然有分茅之志樓船南
下指揮所及風行草偃迄今所向如故千百年來
交人顧視銅柱信如蓍龜終不敢踰跬步以争尺
寸之地自非有神明以寓乎其間烏能然哉跡其
平生學問嘗感激思自奮拔以樹功名於世兄諭
之曰女大器當晩成良工不示人以璞既遨遊隴
蜀知不足與共大事一見光武而識帝王之眞從
容數語臣主契合遂傾心北向攀鱗附翼以有爵
土而漢家事業終亦頼之無負於君擇臣臣亦擇
君之説是豈區區淺淺為小丈夫者之所能及哉
將軍有廟在横州烏蠻灘之北涯所謂以死勤事
以勞定國於法所當祀者兹土之人歲時伏臘必
禱焉雨旱札瘥必禱焉諸往來者亦血薦惟謹歲
丁亥十二月總制尚書都御史新建伯王公來治
思田事過謁祠下慨嘆卑陋不稱顯祐爰命州府
增飭棟宇作而新之初事庀材有大木二湍流湧
抱自出灘下皆以為神明年戊子三月廟成郡守
蔣山卿敬書其事以詔來世是役也馮推官衡實
經始之州判姜璉亦有勞焉是不可以不附
三賢祠記 祝 鑾
粤稽有宋以言謫昭州者吾得三賢焉華陽范公
祖禹常州鄒忠公浩澹庵胡公銓載諸史乘可考
也今廣西之平樂即古之昭州也而三公之名迄
今炳炳與桂嶺縈山争高足以摧奸鋒而定國是
豈泛泛逐時低昻者伍哉廣西右叅政鄒君輗即
忠公十五世孫也嘉靖丙戌夏六月行部至昭乃
覽舊帙搜往蹟愀然挹公於羮墻間雖舊有祠在
龍興觀之東鞠為茂草乆矣爰即鳯凰山之陬捐
己俸為祠以祀鄒公范公居中胡公右焉葢三公
之學術既同其氣節又同流風餘韻百世無斁廟
食兹土於法為宜亦所以揚前喆之休立人臣之
軌興仰止之心而振習俗之敝旬宣之職顧不當
爾耶瞻拜之餘聿符厥志於是郡守龍子大有請
紀其事遂書其畧為來者驗焉
三功祠記 鍾 芳
記曰君子聞鼓□之聲則思將帥之臣將帥者三
軍之司命國之所繋以為休戚存亡者也嶺南自
秦政失馭隔為殊域漢興武師奮庸前有路伏波
博德後有馬伏波援至宋又有狄武襄公青皆赫
然以勲烈顯百世之下秩祀而無替焉博德當武
帝時與樓船將軍楊僕擊南粤軍東南摧鋒䧟堅
而博德所將僅千餘人多方招徠功顧百之可謂
得綏遠之仁援佐光武奉命討徵側將二萬人渉
數千里若拉枯朽所過繕城郭穿渠以利民申明
約束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者二十年可謂得經
畧之宜青機敏沉毅宋皇祐間儂賊叛亂嶺表震
疊而能以蕃落騎絶險破之拔身戎行名動華夏
可謂得折衝之勇夫三子者克敵之功同而所就
各異青勇以致義博德仁以濟威而援也政以宏
澤要之各有攸當焉儂賊暴強已甚戰不力則大
事憤矣故貴剛克兵瞬息萬變上首功者或反堅
敵博德敗粤人因乘其釁而招之此以不殺止殺
也故貴柔克兵戒戰勝生驕濶畧後事每啓他釁
援獨不鄙其民而經制之與之更生是兼二子之
長而又有終也夫政不足而後有刑刑不足而後
有兵兵已矣以政終焉所以生之也援其最優矣
乎或曰青以後事付孫沔不欲專其美博德綏定
事史畧其文二子葢無愧於援也理或然歟梧城
東舊有尉遲敬德廟太守周任改祀三子名三功
祠致仕太守石君邦柱屬芳記芳故繹其實以詔
後人俾知三子所以為功匪酷烈多殺之為貴也
翁公祠堂記 江一桂
太平故漢交阯裔地也歴代置棄殊規名亦互稱
曰峝曰團曰鎭曰路土衙世握厥柄則均延及我
皇明肇域有年始改府𨽻流銜位如制轄州若縣
十九續改流者四漢官威儀其復覩於兹乎治據
青連山之陽麗水旋折走其下交匝步武形若壺
然因號為壺城後諸山聨絡隱約絶類蠶叢絳臼
土人憑窪伏莽者為村二十有四綿亘百餘里是
葢左州之幅&KR0695;太守脊背之重障也先是左人内
奰割質於龍龍人利而執之不復吐退土人慣險
恣毒含沙射人三廂之域殊苦之孤城孑立三年
疊役向無附郭以翊郡兹固太平肯綮之尤而有
志所懼念者前尚書静菴胡公曾守是邦首築壺
關以捍之方議復地更化尋以憂去間有嗣志未
就要之不得碩才偉望如稚圭希文者經畧於上
則無以撻龍人之黠狡而翕舌之徒又從而譸張
之是故機局之齟齬而難責究竟也已嘉靖戊戌
我東涯翁夫子以跌宕之材汪濊之學跅&KR1375;之識
骯髒之持風聲所届罔不争相淬浣以共於治時
鄭守上其故夫子慨然嘆曰不復地附郭而欲太
平其治難矣况控外勤遠以赫厥聲乎於是力任
其事上之督府半洲蔡翁是之乃聞於朝下其議
夫子責成太平通判蘇廷獻馴象指揮王良輔隆
安縣知縣徐𤦺相與勘整其事時龍方如螗靡靡
罔敢喙息葢深憚夫子之嚴明夫子亦貸其罪并
蠲村民於三年用昭王化之平蕩也所復之地以
崇善小江為界曰頓峝曰隴度曰乙曰包曰那岜
曰頼曰弄化曰那勲曰得坤曰䭾皮曰那陽曰盤
馬曰那唵曰䭾窖曰䭾逐曰宜陽曰咘坭曰崩石
約十有八村不貴夫全者舉其大而示之廣也如
龜放而還玉璺而完自勝國皇慶以來幾二百年
䧟溺一朝挈回袵席之上謂非太平之大幸歟新
𨽻為歸化里合三廂之永興崇善之新寕共里六
十均轄崇善以為附郭越明年庚子三月五日廼
遷縣於郡太平之士民懽忻鼓舞潝潝乃歌曰地
復於龍翳誰之功維翁夫子冐其無窮又歌曰縣
遷於崇翳誰之宗維翁夫子怙其有終歌既相戒
伐木礱石爰搆書院於層岡額曰肇化言化自夫
子始也肖像瞻依以無忘冐怙之盛德小子一桂
適莅任創觀贊猷底績通判蘇子知縣陳景大教
授馮暘訓導平士竒通學生員李傑等咸以記請
余謂必名筆乃垂不朽豈敢濫竽但雋猷茂緒不
能不攟摭以俟信史之採并得附名碑陰之為幸
也乃若夫子行誼高逈動準賢哲問學淵滀鋪張
至道其勲業之著如立四峝討斷藤峽流潤樹光
均灼烺可紀最懋且竒勘勦安南受降奏膚自漢
元朔迄今未有如駿功者一桂時叨役幕下身親
見之晉秩昭寵鐫珉載匱則尚有太史氏詳焉兹
特惠及太平一郡之功而實繫太平之民心於悠
遠焉爾是不敢以不記
胡公祠堂記 王宗沐
明興享有上宇蟠際天地乃畫置守宰棊分珠貫
用寕乂民以承衛天子而太平郡去京師為里幾
萬凡官守兹土以其地遠若屏置之不自奮飾因
夷鄙其民失國家所以懷來遠徼之意正德改元
三年毅皇帝以南京刑部郎中胡公世寕來守是
郡公仁和人舉進士官歴内外亷方明惠焯有聲
稱用是試之而公亦不惟不以遠自嫌棄方以盤
錯展其平生乃按封圻謀野酌便煦休振刷吐布
誠惠與為更始郡屬多土官故相習為戾鷔不庭
謁太守而守亦防猜不脱弛情意益隔公至即以
檄約如期至傳令其下皆甲而入共詣堂皇公凡
所指諭中其機牙固已縮汗嚴憚終不敢以貨産
稱贄獻比翼日公出臨其營觀其酋騎射與款語
良乆乃還其子男應襲官文移上下漏隙干吏議
必為修攛妥協土官皆以為太守愛己由是招麾
惟公命思明黄文昌軰素稱桀鷔一呼皆伏讋階
下獨太平州李璿攝事乆乃冀得襲不獲即稱兵
拒命公宻檄龍英州趙元瑶討之焚其州璿奔保
山寨瑶就圍之公以縑一端遺瑶署其上曰討固
在璿其下無罪而勞苦克之日不得妄戮一人語
聞其下皆散去卒生得璿所活幾萬人郡勢面腋
阻江而背獨無限公庀才具量畚挶城壺關城中
婦子乃始帖席卧其為政大都急在學校均税役
完城積榖簡練兵實而猶不聽者乃以威斷收攝
之用是敷條十事上督府陳公今多見施行明年
二月公以母喪去位民相與挽留不能得後四十
有六年嘉靖癸丑臨海王宗沐來視學事郡生泣
而請曰遐徼陋遠不得望見天子素隔濡澍凡今
諸生與父老能安於業與學繄所以哺植庥覆之
由我胡公而祀無特祠非所以稱郡人心惟先生
圖之仰惟國家置吏急在黎庶衆方擇膴邇曾不
移時而名譽亦沉冺獨公任既遐阻且在官纔朞
而民思至今非有洽浹肌髓其何以然守官如公
實應祭義乃以請於巡撫兵部侍郎應公檟巡按
監察御史朱公有孚立祠為位春秋以羊一豕一
黍稷粢羞祀公公既去太平更歴藩臬撓叛藩宸
濠幾死後更至兵部尚書諡曰端敏公操介苦絶
敝衣糲飯獨秉持大綱抑豪右弱峻發堅厲至摘
撼衆忌氣雄萬夫其所學通易春秋世稱名臣公
邑人許公應元來為副使時與宗沐道公尤詳以
非郡事不載祠成新太守何君派行請文宗沐為
之詞使勒諸石詞曰帝臣萬方始郡太平龍蛇赤
子理將何憑不刈且蔓不撫遂驚嗟嗟胡公期政
是程惟公之來爰咨其俗爰咨爰處心通慮獨公
曰嗟來匪民實佻不得韁鞭突駛宜跳惟予父母
其育其教彼嬉而乳公摩其首彼跳而狂公械其
脰昔駐於郊今甲而入昔望而疑今臨其室惟昌
惟璿狼戾刦燔公刃若霜公度如淵順生逆殛中
竅抵骿凡爾酋醜匍匐歸遄郡面三方城缺其北
盜來履平雞犬觳&KR1100;公曰百姓其偕來築男升而
扔婦餉之粟盜望而嘻民寢而蓐民曰胡公惠我
孔時凡今為吏所急在私鼎有棄肉民厭糠粃我
桑我麻伊公來耔民曰胡公惠我何乆凡今為吏
躡前鞭後席不欲温遑顧我疚我老我㓜伊公來
阜思公報公祀事孔嚴濟濟俴俴黍稷豆籩子弟
父兄拜舞且虔公生惠之鞠之揉之豈其廟貌而
不我庇風煦雨濡稻實豚肥鐘鼓考考祠於世世
刻詩右石垂千萬禩
重修三公祠碑記 方 瑜
城北之望仙坡舊有祠焉以祀宋之狄公青余公
靖孫公沔之三公也嘉靖壬戌九月𨽻人弗戒堂
宇俱燬余始至郡諸務未遑越明年財用稍紓而
歲事亦稔乃議修建以復舊觀後為堂東西為廡
前為亭又前為門南為椳楔與夫墻壁堦墄忩櫺
戸牖或飾乎故或肇乎新經始於季秋之朔迨甲
子三月之五日祗用特牲奉三公之主而告成事
嗚呼宋之不競於兵也乆矣天下之勢莫重於西
北雲燕一十六州淪没於敵當削平羣雄之餘舉
天下之全力委而不取猶可言也若趙元昊僭竊
靈夏一豪渠耳屯兵六十萬不能西向發一矢以
問其罪而徒托於招納之説果何為哉方儂智高
之起廣源也乘我無備猝破邕州連䧟沿江九郡
還據邕城以求邕桂節鉞自非三公一戰而破之
將見諸將之軍既不能支交阯之兵復不可用遷
延顧却吾恐嶺海之間又出一元昊也東南之亂
何時而已乎然三公之所以成是功者孰不曰軍
制立而賞罰明也若狄公起自卒伍自為大將余
孫二公則以文學法從同事經畧一旦合兵共行
天討乃同心協力畧無一毫猜忌之意功是用成
兵法所謂師克在和於此亦可見矣夫自大冦既
靖新城載築屹然磐石之安迄今數百年百姓生
聚享有室家之樂謂非三公之功不可也使移是
於西北將見雲燕可復西夏可收而他日靖康之
禍亦可免矣以是觀之則三公之有功於宋有德
於斯土也豈不赫赫可稱也哉祠既成載稽祀典
但祀三公而不復他及者欲其專不敢凟也從祀
以楊文廣孫節賈逵和斌者同時有功之人也祠
仍作於望仙坡者著其戰勝之日也亭名之曰奎
光者奎於天宿為武庫主兵宋人又以為文明之
兆故也坊題曰文武威靈者其義同也既述其重
修之故復繫以樂神之章并刻之麗牲之石詞曰
望仙坡兮城之陰屹新廟兮栢森森赫武帳之高
騫兮萬卒列而雲屯憶三公之來斯兮轟轟天聲
由崑崙而歸仁兮迅如雷霆前鋒交而少却兮伏
卒起而先登彼鏢牌而短接兮我鐵騎而中衝若
泰山之壓卵兮何堅陣之不奔金衣兮委地京觀
兮千尋邈幾時兮故壘猶存雲車風旗兮儼而重
臨氣結山河兮䕶我邕城晝驅豺虎兮夜戳鯢鯨
風雨時兮肅氣清民安樂兮南土寕百世報享兮
妥厥靈
郭公祠碑記 杜 思
蒲陽華溪郭公以嘉靖三十七年守南寕越五年
擢蜀臬又七年長粤憲晉左右方伯尋陟開府先
後經畧粤西者凡二十年汪仁濊澤雖巖陬僻壤
靡不沾濡而寕民所淪浹於心骨者猶深渥也寕
故稱沃壤然田役繁重盜賊摽掠民多亡入他郡
田野漸非其舊公下車得諸所疾苦狀如實戸口
均派徵禁攬納輕徭賦革墟稅停丈量寛刑罰撫
流離墾荒蕪謹斥堠凡便民者必使各得其所暇
日與諸生談學問亹亹不倦門下士脱穎登膴仕
最多至於冰檗自持節用惠下兒童走卒皆能言
之矣方公之擢蜀臬也士民若失乳哺擁道攀畱
不得因謀所以祀公公聞而辭之乃舉首籲天曰
願公異日庇我全粤寕民受福猶之今日也公手
書積德力業惇倫息訟四事以示訓争相梓之未
幾出入藩臬秉節鉞握重鎭開全粵萬世太平何
天有意於寕民耶寕地里延袤與蠻繡錯如水江
武黎華陽與從之四都者距忠州羅陽二土司桀
酋不法每蠶食之道路為梗公念遺黎塗炭宻授
方畧先擒忠州黄賢相繼擒羅陽黄金彪悉正之
法即四都置新寕州以宣化如禾三里附焉舟車
輻輳翼然麗區寕民出作入息晏晏嘻嘻無戒心
矣隆慶五年寕大水田疇廬舍淹没殆半公疏減
田租之三瘡痍疾痛者欣欣然有更生之樂寕民
之徼福於公也何其厚與公在粵西歴年多施澤
乆百蠻之長向風承流惟古田府江懷遠諸猺不
可以仁義化誨奉命三討而三㨗焉天子嘉嘆錫
之南金文綺蔭一子入胄監無何晉司徒亞卿寕
父老相率呼號曰此行何日再覩公耶鄉大夫鄧
繼科軰進父老曰公以天下為己任非一寕一粤
所得而私者也奉詔入侍顧問將以吾民休戚利
害從容為天子陳之吾父老子弟沐浴太平之澤
可歲月計耶父老復呼號曰昔欲祀公不果謂瞻
依於公有日也今可已乎遂卜祀於城西噫嘻此
豈尋常去思者比倫哉嘗考周文王之時南國化
行蔽芾甘棠追頌召伯千載猶咏渢渢乎治世之
音公之功德視召伯奚讓焉是宜勒之金石以彰
永思銘曰惟兹南紀古稱荒服力困於兵財詘於
賦郭公為政上下恬熈仁滂施厚覆幬無私二十
年來豐功偉烈望重華夷光輝簡冊天子曰都邦
之儀型汝作司徒敷典擾民民之懷公乆而不諠
尸祝尸陳君子萬年顧予謭菲亦歩亦趨有一不
逮惟自速辜公之幸矣依依龍光廟謨從容永奠
疆塲
重修太平府胡公祠堂記 張 瀚
有明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諡端敏胡公浙之仁和
人俶儻瑰瑋精硏道腴蚤有志於經濟起家進士
正德間由南部郎出守太平以治行卓異進江西
按察副使蕩平東鄉諸盜時宸濠陰蓄異志公上
疏𤼵其隱謂禮樂政令漸不出自朝廷江右大可
虞不在諸盜濠恐誣公離間親王還繫京師榜掠
阽死言官交章論救得戍遼陽濠反伏誅値世廟
繼綂召起行間拜按察使薦歴臺省刑卿左都御
史改兵部尚書加官太保公以十事要説大意勸
上親賢講學遠&KR0945;疾絶嬖幸慮遠憂深顧以切直
犯忌諱不盡用尋謝病乞骸骨章數上廼許馳驛
未幾復召起適以疾卒於家儼然衣冠危坐不仆
余時為諸生毎望見顔色聆論議所聞平生經歴
皆卒卒未究其志惟太平最乆無負於民死而有
知猶依栖麗江百粤間也及余承乏兹土亟訪太
郡果建有祠歲時蒸嘗不失問政蹟則故老相傳
謂為亷明博大在郡勸學興禮築城壺關綏柔土
夷功德不可殫紀乃作而歎曰嗟乎士君子所至
䇿立勲業仁德濟世豈冀聲聞當時報酬身後哉
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分誼當為時勢不可已凡以
盡其心事其事吾何得而與焉惟澤在生民功施
社稷維繫人心自不可解則報祀之典所由義起
而非其立德立功之初心也公昔有言殆亦自歉
未竟撝謙無已豈意民心歴乆不忘洋洋爼豆之
存適契其依依故民之戀非夫精誠上下感應孚
攣無俟勉強若是耶今江右有祠吾浙有祠公所
謂不足人愈多之稱頌勲伐尤彰明較著至所自
信若太平郡治能無想見循良偉績入人深遺思
遠哉兹郡之祠信不容已矣夫表先哲以勸官師
存遺惠以惇風教固憲臣奉揚明命之職亦一時
共事同心乃檄郡修飾棟宇嚴潔祠事仍記憶大
畧勒諸貞珉俾瞻拜祠下者知所愛慕垂世無窮
云
重建宋懷忠蘇公祠碑記 蘇 濬
邕州故有懷忠公祠余先大夫也公諱緘宋熈寕
間為邕守㑹交人不靖躙欽亷入邕近郊勢張甚
公部置卒伍日以忠義拊循之而警四五至治兵
使者推空伍不相援公嘆曰封疆之臣有死無貳
天之制也吾之命已懸之天矣遂與家訣諸子曰
臣忠死子孝死等耳公復顧長子元曰若家督也
其守先人之祧復顧諸子子明子正曰若其與我
同死遂促子元歸無何賊傅陴而上公舉家三十
六人俱自燔死邕人感公義以死殉之無一從賊
者神宗聞之嘆悼追贈恩廕有加無幾交人復亂
忽兵四面集若霆若颺交人驚曰蘇皇城兵至矣
遂立解去邕人立廟以祀賜額懷忠葢特典也後
祠就圯因附狄襄惠四公之廟名五公祠云余入
粤西弔公遺魂莫莫淒淒葢庶幾一覩焉至觀公
舊廟蓬蒿上下猿狖哀號未嘗不怳然自哭也諸
文學顧為余言按祀典有功於民則祀以死勤事
則祀能禦大災捍大患則祀狄襄惠諸功臣也法
宜並祀懷忠公以死勤事而且障一方俾無阽於
危忠而有功者也法宜專祀余謀之二千石林公
僉曰可遂建公專祠如諸文學議祠成嘆曰甚矣
哉忠義之感人深也邕故鷙悍不習中國之文教
至宋始用衣冠法度自懷忠公忠誼所激士争嚮
焉迄於今雋者&KR0570;於章木者束於墨深箐峻谷願
識漢官威儀至道及忠魂義魄且為撫膺而息覆
面而涕雖國家蒸蒸之範哉而忠誼激發其所摩
者漸矣今封内幸罕警西南諸醜靡有抗戎行者
多士即請纓投筆亡所霣命顧忠不必裂肝誼不
必伏鑕要在渙乃躬一乃心不惕於威不疚於内
絶名去智而一歸之天則云耳語曰生不足以使
之利何足以動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恐之
夫生死利害之間重之為千石輕之為一髮此其
差數然也今世之求利也甚於求生而怖害也甚
於怖死權門利竇蠅集猿攀一失其意惴惴無人
色彼即老死牖下哉然生理已銷亡矣爾多士忠
誼之鄉豈願其有此也顧余不類寘其身於塵垢
徽纆之塲冺冺以生夢夢以老余終無以見先人
地下入先人之祠愧汗交至如不欲生矣因薦以
清酤而重之以亂辭曰遊崑崙兮蒼蒼俯靈犀兮
湯湯神之來兮彷徨誰憑軾兮蝗螂破我斧兮缺
斨念骨肉兮參商瞻白雲兮故鄉目欲撫兮農桑
耳暫聽兮滄浪否泰交兮復其隍蘋為衣兮茘為
裳桂為殽兮水為漿聊容與兮翺翔念此生兮靡
短長何以報兮皇皇
萬承州重建城隍廟碑記 王 健
萬陽𨽻屬太郡詢諸故老夙稱樂土粤自分疆以
來舊有城隍廟稍遠市廛里民出入祈禱歲時報
賽者或稱未便兼之立廟塑像年乆敝壞漸就傾
圯而揆之職守事神寕民固有司者之責也知州
事許君俯順輿情欲營而新之卜地於州署之左
鳩工庀材三閲月而落成鳥革翬飛丹堊備飾爰
諏吉日許君親率其族目商民往瞻拜焉退而欣
相告曰今兹廟貌煥然一新庶幾哉神無怨恫人
民胥悦境内輯寕在斯舉矣予曰未也神之所享
其惟明德乎傳有之夫民神之主也務使上下皆
有嘉德而無違心然後民和年豐而神降之福繼
自今而世守斯土者急於保障緩厥繭絲則凡朝
考其職晝講其政夕序其事必求夫嘉德咸備違
心悉冺而後即安則所以格神人而綏遐福者豈
外是歟許君以為深得箴規之義願勒諸石以貽
後人予曰諾是為記
廣西通志卷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