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通志
廣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廣西通志卷一百十一
藝文
歴朝
書
答徐都憲書 劉 穎
承専使惠書見勞苦羇人之意甚厚感媿良多僕
到梧州數日由賤軀孱弱不習水土舊疾復作不
能即進一晤顧地方事重衆難塞胸而欲吐者更
僕不能竟也餘事可姑待獨其中有不容斯須噤
者因使還奉復雖未見顔色而言其失為瞽然亦
安敢避是名而重貽他日之悔哉僕到梧州桂林
即聞軍前有招撫之議及到此所謂招撫者日益
𫝊於耳相去尚三四驛誠與否俱未可知若誠有
之則甚不可也夫猛賊之狡黠童子所知不獨吾
儕自作難以來凡以招撫之說而餂我者屢矣亦
曾有一言之效否僕知未的者不論如諸公招撫
陳二之時此賊已同定約及陳二之黨散去乃公
然相背冦掠如故自此又日加慘則賊之言果足
信否今賊勢正强我兵正弱賊固不憚我而凌我
也賊無憚我之心又且有凌我之氣而尚仍故態
鼔浮言於我曰吾聽撫吾聽撫兵法曰無約而請
和者謀也賊之意安知非所謂謀者乎而執事乃
以為實又日遣人與之議凡戰守之具俱置不講
而惟此是事賊蓋以此弄諸君於股上如嬰兒矣
而尚不悟竊恐墮其奸中其計西事從此愈壊有
不可收拾者況此賊與余鄢同起毒亂兩廣者四
年於兹殺官吏破城池姦虜婦女屠戮生靈不可
以數計其窮兇極惡為四方盜賊之魁固王法必
誅而萬萬無可宥之理就令此賊實心從撫亦不
可聽而況其奸計有不可信者乎夫城下之盟春
秋恥之紹興主和為世大辱均之敵國也和之不
可用尚如此今蕞爾醜黨蛆螘不如也顧可降尊
屈己日與之約誓使談者謂與賊和也哉朝廷堂
陛之嚴恐不宜爾執事其審慮之勿事敗而始悔
又聞此賊欲安挿賓州沿市執事亦將許之誠然
又不可之大者也僕雖未至其地詢之人言則土
著者皆良民也男女以萬計室居隴葬者百有餘
年今忽以之處賊則此曹栖栖纍纍將挈之安歸
池魚有失火之殃林木有亡猿之禍殆謂是矣萬
一市民忿忿不受賊價不聽官諭料丁壯結寨堡
挺刃北向為決死抗敵之舉則何以待之吾恐一
癰未潰而又生一癰雖更招撫安救哉況此賊根
結枝連堅無散意而始終執求者惟欲得沿市處
之市民不從之慮又其次也假令市民肯退避逺
引而此賊聚處於其地將來能保其不變乎僕以
為不獨將來即瞬目間恐亦未可保世未有羣蜂
一房羣猘一牢而能帖然靜者也此理固明甚曽
謂老練多識之士獨不知之意者未之思耳今賊
騎我步賊久而日猾我久而日疲勢雖有不敵然
兵家不有因弱為强因敗為勝者乎亦在乎人耳
況憑仗天子之威靈以順討逆何憂不濟執事其
亟督將士申號令明賞罰奮然為決戰計招撫安
挿之說萬毋挂齒僕病稍愈即束裝前進躬介胄
以從惟執事留意幸甚
與總制姚都憲書 劉 頴
昨承諭以賊少兵疲欲散兵於各府州縣而請命
於朝固善但僕徐思之餘賊雖祇三萬餘人而喻
許二老人陳機匠王長子諸賊酋尚在兇横狡黠
如鬼蜮豺虎然其餘支黨亦皆梟猘捷走重繭益
奮之徒不然㫁不能出九死而至全州也此其志
豈能帖然不一動況跳梁馳騖乃頻年故態哉特
因創殘屢敗之餘勢難遽振故逸入大山為依阻
藏避計然其磨牙掉尾於暗聚之中未嘗一日不
伺隙而逞觀晨起諜者之報賊復於山谷中時時
肆暴劫殺情可見矣何定封憲等近雖頗有斬獲
然止利於山又不能不恃邊兵以劫其膽折其氣
何者賊所憚者邊兵之弓矢且栁州徳陽之勝有
以褫其魄也若邊軍一退逺隔州縣則何定等之
鄉兵將無所倚恃如失左右手賊聞亦復易視之
萬一奮其欲逞之心乗我失恃之隙或倚或伏蹢
躅而前則萬餘鄉兵難保不挫蓋今日之何定固
昔日之何定也往者岑喻諸賊每戰止以數十厹
矛驟馬掠陣吾步兵數萬皆披靡奔潰賊固未嘗
以千騎戰也豈獨無千騎雖百騎相持未之見也
則峝兵多不足恃猾賊少不為衰亦可知矣由此
論之賊已入山用邊兵而無峝兵未善也用峝兵
而無邊兵亦未善也若曰此賊不多終不復振姑
少寛而置之則於善後久逺之圖恐必有未盡者
蓋賊之本性固好亂不得已而入深山之中又飲
食不繼欲散其地則無田可力無粻可貲欲出而
處郡邑間則又恐為鄉甿所縶此其勢之難散者
一也賊衆尚三萬餘人又有數千猾桀者為之首
且千挫百劫簸汰而僅存者必皆同時並起肝膈
綢繆之徒則其勢固尚完而未甚裂也此欲散則
彼制彼欲去則此留其日夜之謀亦惟幸邊兵之
不利山而退則鄉兵舉措可紿嚇而易與耳桂林
士人嘗為僕言州有一匠人女岑賊舊虜為妾臘
時迎匠夫婦入其營飲宴歡甚嘗持一短帙指而
謂匠曰此䜟書也甚驗據此則廣西尚有數稔亂
吾輩數亦甚偶耳其識之賊之言雖未盡信設果
有是書則心必念之嘗欲圖僥倖於萬一此猛賊
之心不欲散者二也賊飽飫鮮甘口吻已慣久而
不遂横心又生今迫之急不得已而伏巖跧壑雖
草根木實亦採食以自活若少緩須㬰則彼之朶
頤垂涎者又不可制矣欲不可制非劫掠顧安所
得之其間寧甘餓苦而厭為盜者雖或什之一然
寡固不可以勝衆此其口腹之邪魔有制之而不
欲散者三也賊既有三不散而又適撤彼之所畏
留彼之所輕倘中其奸計或一挫衂焉則餘賊必
相號於山甿曰吾輩勢已至此而復振此天也䜟
書之言真不虛矣山甿無知好亂而又見昔日之
緑林則嘯呼號召之間數萬之衆不旬日又集矣
此時而再調各苗民峝兵以從事檄諸省官兵以
勦除則鑄錯寧有鐵噬臍寧有口乎今我之捷雖
已多賊之勢雖已弱然亦為山未成掘井必就時
也若遂欲中止而為撤兵凱旋之計其為棄井與
山不既多乎僕竊以為誤矣僕之過計兩廣貴州
湖廣四省之軍決不可撤諸苗兵峝兵決不可去
然亦不可盡使攀崖縋壑以疲之惟於賊營之四
面相去六七十里或八九十里外擇險要為駭而
又從賊奔衝之所分部按律張弓櫜矢以伺之令
何定封憲等所領鄉兵及檄諸道與中使鄭潤寧
逺侯朱麒所領各省調兵在梧州間地者令彼此
連絡分索衆山索之急則賊必四出而奔各道兵
以逸待勞可坐而取之矣俟馘囚既獻後餘氛小
醜皇仁宥之三然後徐為之處庶刑威徳厚兩有
所暨西人不可復反可保萬年無事也一得之愚
未知可否敬差指揮徐洪布之麾下惟採納幸甚
再與姚總制書 劉 頴
陸參將至荷手書動辱披誦之際恍若造蘭室而
坐春風感仰益切因思岑邦彥賊首之□鷔者也
乃爾乗間逸去倘遂不獲何以告我天子今此賊
既擒賊黨隨盡誠商書所謂殄滅之無遺育韓退
之所謂草薙而禽獮之盡根株痛斷乃止者其亦
田人之幸也然皆執事威徳所致僕何功焉奏聞
之疏本不當特稿然來命懇摯必欲僕為之首不
獲辭已勉而上之矣僕意欲據三司申到條議稍
酌處之庶於事體為宜又取猛賊原虜婦楊氏前
來檄三司㑹審轉申僕處僕再復審然後處決但
往來文移浹旬始辦或致遲遲諒執事不過督也
林嶺之變實起倉卒一時烏合之盛逺近騷然舊
盜甫平而新盜復作意者天未厭亂甚為無已之
憂幸而賊壘未同我師分道急攻遂致惡首俱擒
巢穴盡擣而脅從之黨亦各鳥䑕散去還定安集
之餘中澤之鴻當必有繼周人而歌者其亦廣之
再幸也執事雖逺在梧州而先聲所及固有不禡
不脤而可以逞者則今事竣不歸之節下可乎僕
在戎行所仗賴者亦不少且感且羨駱松祥等諸
賊首俱已械繫至僕親鞫之具得其不軌之狀仍
行三司詳審取一招由轉申節下與僕庶便奏聞
是役也李璋沈希儀楊必進計擒賊首其功居多
而寧逺侯朱麒總兵王偉左參將張經指揮同知
施震右參政胡堯元僉事張邦信申惠知府葉藟
皆有功勲可録者其文臣如左參政胡忠右參政
黄芳左參議汪必東王俊民僉事吳天挺監督軍
儲汪百彥賴養䝉副使葉華王三省等俱能一借
外箸贊裨軍政願與節下一論次之異日論功大
都酌規乎此兹兵部發來賞物欲得指教以為頒
賚之差不意讓而不居欲僕自定然諸將臣之勇
怯與功之髙下裒益稱量最難停當若草草為之
則何以服衆今雖粗辦必再酌處數日方可次第
頒之時雨亭之記付之於僕直所謂借聽於聾者
久未成章屢勞督促今已勉成上求郢政肅遣經
歴李承恩布聞惟台亮不宣
與費鵝湖相國書 劉 頴
僕以薄劣受遣西行六月初旬始抵田州荷擔方
弛即嚴督諸將併力決勦諸領兵者始竦然有陸
賈之懼但賊鋒甚銳而我將校皆跛蹩駑鈍無一
堪鞭䇿者加以上縱下玩威令不行兵以退走為
良謀將以進敵為失計靡然相效無復誰何僕𣺌
然儒生威望無素而欲使積頽久弱之病一朝振
而起之真韓退之所謂不量其力且見其身之危
莫之救者也然以聖天子托之之重賢輔望之之
厚才雖腐庸亦何敢妄自畫棄盡吾心力而已徐
總制奏彈罷去近聞姚公授鉞前來甚善但分領
無一騎將徒以數十員文職尸之如前所覼縷者
恐亦難於必克僕已有疏上請更望亦贊決之庶
芻言獲行而北還奉晤之期漸可計也僕初奉璽
書時衆皆言岑賊將平暫行即返及到軍前見事
端方始後患未涯積慮殷憂通宵不寐舊疾時時
舉發食飲俱減古稱蜀地先亂而後平僕謂此中
亦然也北望斗山不勝睠慕兹因差請之便附此
用代候私
再上費鵝湖相國書 劉 頴
竊惟田州逆賊實厪主憂在廷羣臣議當誅宰執
相公議當誅致勅重臣提天兵進討乃者仰賴廟
廊成算宗社休靈未一年而元惡授首幾四月而
餘黨悉平殘民歡慶來蘇商賈列肆而市此皆帷
幄台輔運籌之所致固非區區兵力所能及也總
督諸公建議易置流官更革土俗用新中夏冀及
久安此實永圖惟廟堂上幸主張之再惟此賊窮
兇極惡巨猾老奸雄據嶺南威吞海表竊自謂麓
川不足破宸濠不足平而擒此賊當為嶺海第一
功也廟堂上以為何如捷書上因以箋
論
崇善縣論 何道臨
崇善極邊小邑山石絙延巉巖險竅&KR2126;益迴旋人
物星稀烟火不接棘木茂密茅草蔓蕪惡獸怪鳥
盤巢鑽穴與民為伴走山徑為康衢騁林蹊為通
道結架綯索為室而居引耕牛而畜其下風雨淖
濘氣息悶騰蚊蟲交發䑕竊狗偷者乗其空而曳
之據山麓平廣之土闢而耕治為田犂鋤布種之
夫妻竭作以耕蓬頭跣足獸走禽奔上論詩書下
談禮節則如夏蟲疑氷井蛙駭日乃堯舜未化之
俗唐虞尚頑之民自漢武頸繫百粤伏波始事南
交制燋齒驍足之民驅蠻髦鬼蜮之衆歸我中國
山川險阻人馬可通而夷性野習至今未醇我聖
朝以太平文物之化蕩平撫治之則邊疆熙然丕
變矣其初以其出於土夷立其酋長以馭之而以
褒衣博帶搢紳臨焉夷性憍蹇驁悍率其頑梗鑿
山障海擾繹地方勦平勘定易置為流邑於極邊
東隅時在郭三廂并歸化一十八村尚未𨽻籍崇
善所統治者惟舊縣兩里之民計家不滿數百口
田里附於邑下其殘苛貪冒者勿論矣畧知存心
為國者撫育其人民而耕治其田里民之事邑主
如子之事父母飲食言笑疴癢疾痛緩急相關呌
呼相聞邑小事簡民無徭役供給奔走應答之勞
閒暇時以詩書禮樂之文漸次鎔鑄可以坐臥而
治民無愁歎之聲矣嘉靖十八年始遷附郭邑於
郡後周匝帶山邑處其中東抵左州距巒南連江
州越河西接龍州封境北當太平安平衆蠻疆界
去交阯二三百里極邊枕塞當衝要衢宜壯雄藩
謹鎖鑰焉三廂一十八村始隸縣治增編六里每
歳僉派差役道逺疲奔民稱繁重往年欲附奏遷
復而大勢難移更革煩矣在城密邇衣冠日改月
化耳濡目染庶幾漸入歌絃舊以其近邊僻地事
從俯就日積因循□習為慣越法跳梁家無田產
間與鄉民典買付佃并與各州兌耕貨入而以其
租給托農人館貯歳時揭家寄食取償又薄券厚
息假與土民生活若遇差編則計口騐丁家無遺
算故鮮富厚之民土民無别轉遷買賣夫妻子女
藉食於農而怠惰偷安犁鋤布種不以其時亢旱
水潦不知為備取其便易者而任意為之冬熟鮮
收則嗟天時不利而坐受困窮矣往年經歴舊縣
腴田荒蕪不治草木盤錯成林俯詰其由則諉曰
天時荒旱連年乃選任事者督令鋤種疏其舊溝
修飭埧閘引水灌田導其出入始得旱潦不患廢
弛並起民賴衣食然駘駑鈍劣狃狎目前近利無
憂深慮逺之謀父子祖孫相承多甲乙不辨白黑
不分欲致富盛豪雄者難矣竊以為城廂之民多
係各省流寓其男女有别同姓不為婚姻而夾谷
遡澗之衆與牛馬鹿豕同遊管窺蠡測尚踵披髮
餘風非延師樹訓以涵養防範則百年無尊君親
上之俗倉卒無捍患固圉之心然民以飽食醉飲
為便駭聞詩書訓子之說責以修飾學宮並延師
教則如孟子所謂月攘一雞以待來年其弊習深
痼難以省悟轉移如此今自三廂䭾盧沖登并舊
縣客商輳集之地社學書院首營建修理漸及鄉
落强令訓誨優游數年之後庶俾諳識文字飫聞
詩書旨趣乃可稍變其風俗知尊君親上之道而
固疆守圉之民漸可與中州同矣書曰戒之用休
董之用威非此無以為用夏變夷之治而譸張為
幻嚚頑抵冒者撫之不知恩繩之則肆吻尚惟當
道賢哲洞悉剖治焉
考
洮水考 (明)蔣 冕
洮陽為縣屬零陵郡載在前漢書地理志後漢書
所志亦同而史記本紀有漢將破英布軍洮水南
北之說實髙祖之十二年則洮陽正以破布軍有
聞於時而以名縣水北曰陽洮陽郡洮北也前漢
書王子侯表武帝元朔五年封長沙定王發之子狩
燕為洮陽侯則元朔以前洮陽已為縣矣註漢諸
家者皆莫能的知洮水所在蘇林則曰洮音挑徐
廣則曰洮音道在江淮間至史炤著通鑑釋文亦
謂洮音挑在淮南葢史炤字音引用蘇說而所謂
淮南者則英布王淮南遂摹取徐廣之說以為洮
水在淮南皆以己意度之非其實也惟胡三省灼
知其誤且云按通鑑布軍既敗走江南髙祖令别
將追之别將擊布軍於洮水南北皆大破之洮音
韜葢布舊與長沙王婚其敗也往從之而洮水又
在長沙國境内英布之軍實大敗於此杜佑曰漢
洮陽城在永州湘源縣西北按今全州漢洮陽縣
地有洮水在清湘北胡氏此說考據最為精審史
記黥布𫝊布軍敗走渡淮數戰不利與百餘人走
江南布故與番君婚以故長沙哀王使人使布偽
與亡誘走越葢洮陽在零陵南為楚極南之境洮
陽之南則越境也自楚入越未有不經洮陽者胡
氏以洮水南北為吾洮陽而用如淳之言一洗徐
廣蘇林史炤諸說之謬今陜西臨洮府又有洮州
衞臨洮在漢屬隴西郡隴西洮水出西羌中北至
枹䍐洮州衛亦以西羌洮水所經得名春秋魯僖
公八年及二十五年公兩㑹諸侯盟於洮杜氏謂
洮曹地因而名之皆與吾洮陽之洮全不相涉東
晉時宋武帝繼母孝懿皇后父蕭卓為洮陽令宋
文帝元嘉三十年宗慤以功封洮陽侯皆吾全之
洮非隴西之洮也鶴山魏文靖公亦謂清湘上谿
東出於濓西㑹於洮正指漢將破布軍處蓋洮水
視湘水雖小而縣以洮名顧在湘水未名縣之先
自漢至隋皆然隋平陳後始廢洮陽而以湘源名
縣歴唐逮宋又改湘源為清湘云
置南寧栁州二衞守禦并改慶逺安撫司為府考
黄光昇
洪武三年置南寧栁州二衞廣西行省言便宜三
事一曰廣西地接交阯雲南所治皆谿峝苗蠻性
狠戾而叛服不常府衞之兵逺在靜江數百里外
卒有警急難相為援乞於南寧栁州立衞置兵以
鎮之庶苗獠有所憚而不敢竊發民有所恃以安
其生二曰慶逺故府也今為軍民安撫司雖統地
十有七州其地皆深山廣野其民多安撫同知莫
天䕶之族天䕶素庸弱不能禦衆而宗族强者動
肆跋扈至殺河池縣丞蓋䕶與諸蠻相扇為亂此
豈可姑息以貽禍將來乞罷安撫司而復設慶逺
府置軍衛以守其地庶幾其民知有府治不敢自
恣諸蠻知有重兵而不敢亂也此久安之道也三
曰廣海之俗素獷戾動相仇殺因而為亂則一方
皆警蓋緣郡縣無兵以制馭之故也近羣盜轉攻
鬱林州同知王彬集民兵拒之經歴徐承祖亦以
民兵千餘敗賊由此言之土兵未必不可用也乞
令廣西邊境郡縣長官輯民丁之壯者置衣甲器
械籍之於有司有警用以捕賊無事則使之務農
如此非惟郡縣無養兵之費而民實賴之以安也
奏至詔俱從之遂設南寧栁州二衛益兵守禦改
慶逺安撫司為慶逺府命莫天䕶赴京賞同知王
彬經歴徐承祖以下有破賊功者
𫝊
侍御心洛曹公父子忠孝𫝊 (明)陳際泰
明御史曹公諱學程者全州人别駕公諱銘五世
孫也銘以書經中正統丁夘經魁任潮州府判生
穟穟生鵾鵾生體元體元以子貴贈文林郎生學
程公字希明號心洛少秉性剛介穎而好學輒有
志於古人及壯以詩經中萬厯己夘鄉薦癸未登
進士第甲申筮仕石首令清江洲隠没地建閘平
徭民賴以甦丙戌丁外艱歸庚寅起復寧海令築
海塘裁鍰贖立五社倉嚴捍禦政成而 署產芝
有斷續復生之異兩邑所活計萬人壬辰擢廣東
道御史公在神廟發奸摘伏不避權勢事有不宜
行者知無不言祛畿甸害孔凡十事念邊士久戍
詳述豳風以奏且帥屯戍墾荒畝計五千七百五
十五頃有奇奏立規制致有白鷺車前强項御史
之號靈武叛悖久逆顔行總督魏學曾罪至從軍
公挺然錄其功以上癸巳上欲虛震位議並封諸
王子垣臣王如堅史孟麟寺臣朱羅京王學曾涂
傑等持不可俱罷免公疏引九廟神靈入告有入
讒佞拒忠諫溺袵席忽宗祊等言並封之議雖寢
實大拂上意尋以彗星變陳言曰朝政久輟郊廟
稀臨玉趾疎寢門彤廷罕召對語多直切留中未
報數建言攖聖怒書公名於御屏中官報曰萬歳
震怒公無彊諫為也公不聽而諫益力㑹日本闗
白新破朝鮮欲大舉入冦帝以朝鮮為我籓籬命
將征討師老無功樞臣議定日本封事本兵石星
力主封議公與同官劉躍毅然以為不可公上疏
曰倭情叵測若從其請又輕朝廷陛下獨不監大
宋故事乎遂與石星忤帝不懌竟遣亡賴子沈惟
敬齎册往封丙申倭果敗盟惟敬就縳滑弁楊方
亨復奏倭情無變請添册使上更命科臣往此時
垣臣葉經美部臣樂元聲朱長春相繼論星失䇿
坐忤旨罷舉朝莫敢言公復義激於中抗疏列七
事之非内引秦檜史彌逺為戒外引蘇武顔真卿
為法固請罷封帝責規避詔緹騎逮問嬰三木備
五毒鉗杖交加體無完膚下公於理欽定大辟更
以方亨充使惟敬為副惟敬巧完封局為倭嚮道
大掠朝鮮喪師失地本兵石星逮獄廷臣請還公
職責令監軍以圖後效不報戊戌帝命劉將軍綖
合麻陳二帥征之倭遁錦山殱焉海島悉平己亥
東事成獻俘於朝上論功賞賚有差獨不赦公公
錮獄十有一年百折不回惟以父西塘公不逮養
為痛母太孺人垂白倚閭為憂忠孝之悃發為聲
詩有戀闕心猶在思親淚未乾主恩深似海臣節
炳如丹之句後思母成疾每歳朝審刑官見其奄
奄氣息無不相顧流涕都人環視語曰此曹御史
也有泣數行下者有不徒相泣且相慰者曰聖天
子在上必鑒宥毋過自苦以是刑官數擬矜疑得
緩刑公數四臨刑之夕同里在廷薦紳置酒相訣
公痛飲達旦無怖色從容上檻車後一日縛赴市
曹行刑風霾蔽天木拔瓦飛刑官復奏免猶未赦
計十一年前後内閣翰林臺省各部寺官及勲爵
諸臣同聲救釋章凡三十上皆不報屢荷兩宮調
䕶之不解歳戊戌公次子正儒仰天泣曰父囚纍
頻年子違侍萬里死者不可復生吾不忍見父之
刑與其偷生於世孰若相從地下乎乃徒歩抵都
門入獄省視見父待斃狀嘔血數升昏仆就地幾
絶復甦當即揮涙刺血草疏撾登聞鼓伏闕下奏
曰臣祖母七十有九衰病侵尋自臣父逮繫以來
母念子而心折淚枯子思母而形尫骨立祖母當
垂死之年臣父無再生之日臣感動悲激呼號無
從瀝血陳情願以身代乞繫臣就戮釋父生還俾
臣父歸侍祖母以伸母子之情臣得身報親恩以
全父子之義不報越明年己亥秋決再上書曰臣
之於君義無所逃無所逃則死生惟命子之於父
情無所解無所解則生死相闗臣思皇上之法無
可撓而臣父子之情不可割臣父之身皇上生成
之身也命之死誠不敢不死臣之身臣父生成之
身也見其死又安忍獨生臣心苦情迫自願面縛
法塲甘心代死萬一不䝉矜允臣有先臣父而死
耳不報䝉不即加刑丙午復上書援洪武八年例
淮安山陽民有罪繫獄其子請以身代又援嘉靖
十四年例御史馮恩以建言忤旨其子行可請以
身代二祖皆憐而釋之為請又不報是歳遇上慈
聖皇太后徽號肆赦刑部沈應文等一本始蒙恩
釋謫戍寧逺公乃星馳抵衛得間歸省不逾年而
太孺人不祿又逾年而公捐館後神廟崩光廟相
繼升遐熹廟天啓二年念公孤忠追贈太僕寺少
卿䕃一子入監讀書四年賜諭祭建祠於湘寺之
右每歳春秋有司祀焉公於本州入祀鄉賢於寧
海祀名宦有忠諫錄四卷藏於家公生正儀正儒
正儀以父䕃撫州别駕正儒庠生崇禎五年奉旨
旌表孝子
文
祭舜廟文 (唐)張九齡
惟神以大孝而崇徳以大聖而奮庸以至公而有
天下以至均而一海内故不以荒服之外不以黄
屋之尊巡狩而來殂落於此倦勤之造永結於黎
庶惠懐之仁長存於壽宮載祀雖遥威靈如在今
聖朝紹興至道慜兹逺人爰遣使臣按理邊俗惟
神幽鑒願表微誠若私僻為謀公忠有替明鑒是
殛俾無逺圖如悉心在公惟力是視當福而不福
為善者懼矣今至止之日輒詣陳誠伏惟神道聰
明亮斯欽到願俯垂真佑俾輸力明時尚饗
雷塘禱雨文 栁宗元
惟神之居為坎為雷専此二象宅於巖隈風馬雲
車肅焉徘徊能澤地產以祛人災欽兹有靈爰以
廟饗神維智知我以神往茍失其應人將安仰歳
既旱暵害兹生長敢用昭告期於肸蠁某自受朝
命臨兹裔壤蒞政方初庶無淫枉潔亷自持忠信
自仗茍有獲戾神其可罔擢擢嘉生惟天之養豈
使粢盛夷於草莽騰波通氣出地奮響欽若神功
惟神是奬
凖制祭伏波神文 李 翺
嗚呼伏波之生好兵自喜幼有壯節騰聲出仕定
册歸漢謨俞帝旨算無失畫功伐可紀破斬徵側
實平交阯來征蠻溪未卒而死小人赤口曷本於
理薏苡南還明珠譖起乃收侯印爵不及子遺徳
不忘愛留杜里築廟以祭人敬(集作敬畏)其鬼乆而若
新千歳不毁讒口嗤嗤易白成緇孔子義失勲華
不慈曾氏殺人母投於機居竊厥嫂陳平不疑申
生寘堇晉有驪姬無極巧詆(集作舌)伍奢誅(集作族)夷
孟子傷讒萋兮作詩公失其所梁松實為何獨將
軍自昔如斯故士有歴萬代而不滅者常被訕於
當時茍窺心而不怍雖棄置兮(集無兮)其奚悲赫赫
聖帝嘉賢命祠酒斚既列(一本作設)神乎降斯(集作思)
為滎陽公祭桂州城隍神祝文 李商隠
維大中元年歳次丁夘八月甲午朔二十七日庚
申桂州管内都防禦觀察處置等使正議大夫使
持節桂州諸軍事守桂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國
賜紫金魚袋鄭某謹遣直官攝功曹參軍文林郎
守陽朔縣令莊敬質謹以旨酒庶羞之奠祭於城
隍之神濬洫崇墉所以固吾圉春祈秋報所以輔
農功白露雷收蟲坏水涸念時𤾉而時雨將乃積
而乃倉敢以吉辰式陳常典神其保兹正直歆彼
馨香聿念前修勿虧明鑒昔房豹變樂陵之井味
任延易九真之風土豈獨人謀仰由冥助今猶古
也神實聽之
賽越王神文 李商隠
惟神耀焯殊姿抑揚奇表秦魚既爛則聊帝南荒
漢鹿有歸則稱臣北闕覽英雄之載籍信王霸之
朋遊言念遺祠猶存鹿(集作屬)邑尚興甘雨以救公
田敢陳沼沚之毛用報京坻之積神其永司此土
長庇吾人福祐柔良驅除疾癘今來古往常教威
著越城萬歳千秋勿使魂歸真定神乎不昧來鑒
斯言
賽永福縣城隍神文 李商隠
賽於永福縣城隍之神夫考室立家先在戸竈聚
人開邑首起城池固有明靈降而鑒治惟神克揚
嘉霔廣育黎民聊薦粢粱(集作聊為粢粱)少申殽醞神其
節宣四氣扶祐三時勿使畢星但稱於好雨無令
田祖獨擅於有神永歆蘋藻之誠長挾金湯之勢
為中丞滎陽公桂州賽城隍神文 李商隠
大中元年六月丁未都防禦觀察處置等使桂州
刺史兼御史中丞鄭某謹遣登仕郎守功曹參軍
陸秩祭於城隍之神夫大邑聚人通都設屏將英
(集作比字)雄走集必假髙深不惟倚仗風雲兼用翕張
神鬼某初䝉朝奬來佩藩符既禦冦於西原亦觀
風於南國始惟畫鷁將下伏熊屬楚雨蔽空湘雲
塞望晦我中軍之鼓濕予下瀨之師遂以誠祈果
蒙神應速如激矢勢等却河及兹薦報之時敢怠
馨香之禮神其干霄作峻習坎為防合烽櫓之保
民道川途而流惠使言言堅壘(集作壁)侔地道以無
疆活活深溝如井徳之不改勿違吉享以作神羞
賽臨川縣城隍神文 李商隠
年月日賽於靈川縣城隍之神髙壘深溝用資固
䕶興雲泄雨諒俟威靈惟聖能感至誠將成大稔
遂清冷之耕父不使揚光迴沮澤之蟠龍皆令灑
潤式陳微報願鑒惟饗
賽荔浦縣城隍神文 李商隠
賽於荔浦縣城隍之神嗟我疲民每虞囏食寒耕
熱耨始望於秋成鑠石流金幾傷於歳事逺資靈
顧式布層隂無煩管輅之占不待欒巴之噀竊陳
薄奠(集作具)用答豐年神其據有髙深主張生植同
功田祖比議(集作義)雨師無假怒於潛龍勿縱威於
虐魃守兹縣邑富我京坻
賽北源神文 李商隠
惟神雖臨南服實號北源湘浦降神近驚於騷客
滮池浸稻逺叶於詩人果能槖籥風頭索綯雨脚
不資畝澮將致倉箱聊申信於澗毛庶通靈於水
府神其揖揚蘭珮掉麾桂旗拍川后之肩攬波神
之袂共來於此饗報留思
賽白石神文 李商隠
年月日賽於白石之神惟神載烜(集作炟)明靈克標
懿號軒珠耀彩儻非瑶水之源荆漢流輝即是玉
山之路一昨俯憂旱歳俾禱遺祠果能愛我大田
貺余膏澤不俟于公之祈(集作雪)獄無煩洛令之曝
身敢命子男爰修蘋藻神其仰濟(集作流)天澤俯祐
歳功無萌可轉之心以負惟饗之禮
賽堯山廟文 李商隠
年月日賽於堯山之廟伏以帝巡遐徼天作髙山
既比敬於軒臺亦分功於農井是留遺廟以慰斯
民昨者時雨忽愆秋陽稍亢永言嘉霑實自元恩
大驅蟠澤之龍盡發潛泉之介倉箱興詠將慶於
農夫灌浸呈功不愆於豎(集作壯)子敢兹昭報冀降
明靈
祭全義縣伏波廟文 李商隠
年月日觀察處置使兼御史中丞鄭某謹遣全義
縣令韋必復以酒牢之奠昭賽於漢伏波將軍新
息侯馬公越城舊疆漢將遺廟一派湘水萬里楚
山比潁川袁氏之臺悲同異日方汝水周公之渡
感極當時嗚呼昔也投隙建功因時立志隗將軍
坐談西北棄去無歸梁伯孫自降王姬雖來不起
以若畫之眉宇開聚米之山川悵望闗西超馳隴
首事嫂冠帯誡姪書成龍伯髙之故人其言有所
公孫述之刺客相待何輕鳶跕啟行蠻溪請往銅
留鑄柱革誓裹尸男兒已立邊功壯士猶羞病死
灕湘之滸祠宇依然豈獨文宣之陵不生刺草更
若武侯之隴仍有深松向我來思停車展敬一樽
有典(集作奠)五馬忘歸及申望歳之祈又辱有秋之
澤雲興柱礎電繞牆藩何煩玉女之投壺方聞天
笑不待樵人之取箭已見風迴敢忘黍稷之馨用
報京坻之賜屬以時非行縣不獲躬詣靈壇詞託
烟波意𫝊天壤既謝三時之澤兼論千載之交勿
負至誠以孤元契
舉葬文 (宋)范成大
維乾道九年八月乙酉集英殿修撰知靜江軍府
事兼本路經畧安撫使范成大謹遣左迪功郎臨
桂縣令陳舜韶左迪功郎司法參軍鄭鄖奠祭於
新塚諸君之靈嗚呼聖人有言卜其宅兆而安厝
之則凡死無宅兆者不得其安可知也形魄降於
地骨肉復於土然後其魂氣無不之也故人死曰
鬼鬼者歸也不得其安不得其歸魂羈而無託天
下之至悲也桂林之俗或不葬所親寓其骨於浮
屠而顙莫泚也與夫逺遊客死遺骸委骼狼籍散
亂而弗收者不知其幾也嗚呼若爾諸君生何罪
於天而今乃至於此也太守之來惻然動乎其心
若己手之棄也屬吾同僚出公帑營燥剛實覺華
之原鍾官之墟鬱然砥然以為諸君之基隧也舉
凡無歸之骨而竁之域於前列者有官君子也分
封於兩旁者姓氏不𫝊冥漠君之類也祭之雖非
其親藏之雖非其里有以安而歸之何異於其親
與里也日吉辰良肴芬而酒旨魂兮即安無南無
兆無東無西也牛羊弗踐樵薪避焉詔於終古勿
毁勿夷也
重修宣成書院上梁文 (明)姚 鏌
伏以吾道流行亘萬年而如一日真儒倡和更千
載而不數人粤惟洙泗以來在濓洛為儒風之始
振繼自崇寧而後至乾淳實理學之再興晦菴朱
夫子固云集其大成張呂二先生豈曰獨為小知
蓋六經子史皆有言論以折衷而道徳性情俱即
身心為驗識道原於一鼎立為三陋蕭曹於不居
南軒本伊呂之佐超董賈而獨上東萊則顔閔之
徒或擴其道之大而六合可充或養其性之美而
四時已備卓哉先覺厥惟我師顧學宮雖有通祀
之儀必書院乃為獨宗之敬惟兹地稱八桂祠肇
兩賢建節為張素著桐鄉之愛垂弧者呂實占嵩
岳之靈衣被尤切乎一方興起尚新於百世固宜
使臣之有請致煩明主之親題匾特榜曰宣成祀
已隆於景定間罹兵燹遂致湮蕪亦或舉之復歸
於廢餼羊固在不勝祼享之疎靈光僅存竟何觀
瞻之具是用徵工而集木力圖撤故以從新卜地
而遷舉官為費叢祠再整像設俄嚴翼翼重門欲
下路人之馬憑憑四壁盡依夫子之牆廣大厦之
幾間䇄髙堂於數仞五車書積爭誇學海詞林一
鑑池開共覩天光雲影蒼松翠竹鬱乎蔽前後以
交輝異卉奇葩紛爾雜東西而並植近以著我朝
之懿美逺將誇前宋之規模非惟崇徳報功自此
有竭䖍妥靈之地而於聚徒養士寧獨無藏修游
息之區致敬於舃履何如為益於章縫備矣敢申
善頌以相讙謡
記事文 (宋)張仲孚
桂林為廣右二十五州之都㑹風俗淳古分野寧
固自秦漢以來無干戈之患和氣所薫山川秀發
城北七里岡嶺盤紆即始安原脈熙寧初頻有祥
烟紫氣鬱葱其上父老異之而莫識未幾果符今
皇帝建封兹地中興海㝢騐今推昔信芒碭之雲
不為虛應也崇寧間尚書王公祖道來帥是邦念
郡庠湫隘風教未敷乃闢而廣之誘進學者又採
堪輿家之說洫子癸之流以注辛戌環城有水如
血脈之縈一身遂聞之朝故大觀二年准勅著令
壅隔新洫者以盜決黄汴二河堤防法坐之距今
應舉之士十倍前日鄉貢舊額八人而已秋闈校
藝主文者每有遺才之歎紹興二十六年知昌化
軍事黄公齊邦之先達也入覲宸扆首言靜江屬
興王開府聖澤以淪士才日茂而取不及下郡之
半乞稍優之上可其奏増解二名先是憲使路公
彬上章言廣右土產瘠薄乞減靜江夏稅上供布
錢以寛民力然不及軍裝布至是黄公復乞之上
亦依奏迨今二年疋輸一緡二侯之請也昔子產
為政於鄭輿人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
田疇子產殖之若此邦之民沐聖恩寛惠膏澤涵
濡皆二三大夫推仁教養之意而獨無志謹書其
事鐫於名山𫝊之於後於以昭示來世爾
賦
真仙巖亭賦 (宋)易 祓
融州太守鮑公作亭於真仙巖之前長沙易祓為
之賦其辭曰
莽芝巖之崒立兮歴磴道之委蛇慨晨日之臨閣
兮訪危亭於故基迺芟迺剔兮迺詢我龜寄錘鈎
於心宰兮付匠石以成規奐翬櫩以雲浮兮殆與
古以為期猗歟異哉物與人之相求兮每扞格而
難逢茍襟度之弗宏兮彼將隠而緘封何前節而
後麾兮曽莫表其遺蹤倐楚歌之噭咷兮迺指顧
於從容匪斯亭之傑特兮羌邱壑於心胸試登臨
而偊步兮追昔人之勝遊仰余瞻於峭壁兮俯獨
瞰於湍流旁一人之髣髴兮儼冠服以清幽恍陳
前之萬象兮森舞鳯與騰虯宜斯亭之對峙兮若
將近而獻酬融州之民兮爾裳爾衣從公於亭兮
公不我違公朝而往兮山川&KR1385;乎清暉公暮而返
兮烟雲藹其霏微樂其樂於吾民兮非公其誰與
歸亂曰天地鬼神之所祕兮不以古今為之存亡
也紛宇宙之萬有兮於人實為之低昻也繄達人
之大觀兮固將渺崑崙而隘八荒也歛經綸於方
寸兮聊杖履以倘佯也使後人登斯亭而懐感兮
此吾融州太守之甘棠也
靈芝賦 (明)胡 榮
都憲韓公總治兩廣開府蒼梧之歳有芝七莖產
於行臺東池之上遂作軒揭名志瑞應於方來謹
稽載籍有曰芝生於土土氣和則芝草生又曰王
者慈仁則有芝草生矣榮忝職文學侍公左右目
覩斯瑞因為賦頌之其辭曰
天地函和秀氣肇敷挺生靈草嘉瑞徵符蘊日星
之精采承雨露之滋濡炳五色兮煥爛濯六英兮
郁如土質純而莖紫金蘂錯而柯朱翳開府之臺
榭絢翠草之庭除叢蘭發其芬馥菉竹増其清虛
芭層綺而晨結輝奪霞而晚舒豈用培而用植抑
不根而不株異良芳之開落諒有榮而無枯閟幽
香於奥室美君子兮與居於是攷厥攸感由公總
憲紀綱藩翰綏輯宇縣展才卓犖修政罔倦文學
俎豆之陳武將牙旗之建咸簡能而黜否倐懦立
而頑勸息狼烽之飛焰底民居於永奠雖抑情以
奉詔亦罔極之為戀肆元穹兮降監錫無疆兮佑
眷因物產以表祥俾治平之日見公乃名軒以志
休徵用章詞林興頌歌聲洋洋匪云溢美爰罄揄
揚矧公志之謙抑歸感召於吾皇覽商顔之采茹
殆隠逸之所藏彼元光之服食亦既涉乎渺茫若
昔炎漢元封之始甘泉之宮聿薦芝房神爵紀元
函徳之殿金芝煌煌兹故應君之忠孝大昭信史
之耿光再稽列𫝊古有孝子曰韋曰楊天監其誠
廬於墓傍亦有邵宰化行新昌天亦監之芝草為
祥斯又善行之徵歴千載而流芳丕惟今日主聖
臣賢仁風義澤遐布旁宣聲教所暨周於八埏兩
間和氣充洽龎全故有芝草維時產焉肅聞當宁
惕然恐懼不慶祥瑞恒省災異方且放珍禽屏奇
技隆孝養謹時祀恤窮民罷瘝吏期五穀之豐登
書大有以表歳誠罔眩後世之虛文而懋式前王
之祇畏公亦以表宸衷在位靖共咨詢諏度采菲
采葑靡姦弗逺靡徳弗崇一夫不獲引咎責躬儼
古人兮維則邃古人之淳風兹蓋元首股肱同寅
協恭允克致中和贊化育平泰階調玉燭將覩麒
麟鳯凰萃於郊藪醴泉甘露降於宫囿必有太史
抽毫據事特書紀一世之靈瑞同兹軒而悠久
銅鼓賦(并序) (國朝)袁 枚
蓋聞寳以徳興玉磬收之建武物因人至龍泉佩
自張華況夫雞婁名文密須神器雖陶鎔於丹竈
已藏迹於青洪銅鼓者漢伏波征交阯之所鑄而
武侯擒孟獲之所遺也然而代逺年湮星移物換
商山宛在誰能復聽鳴鐘泗水依然不復再擎古
鼎此皆神靈呵䕶必待𫝊人而亦徳政薫蒸始邀
瑞物大中丞金老先生三江沐徳百粤銘仁福雲
隨銀甕俱青甘雨共金船並紫於是耕夫前獲漁
父復收一則進之
闕前聿昭祥化一則留之纛下用肅軍門目覽手披
丹砂璀璨心移神注紫藹輝煌因思雀籙雞碑久
費書生探訪何幸聊蒼洞歴忽為文士觀瞻不揣
淺疎謹為之賦當夫月華炫羽霓彩飛旌採赤鋈
於蜀壘求銅精於灌城倣爾雅鼗麻之制依周官
鼛晉之名於是蒲牢獨造金鐲揚聲光分雷琥氣
並沈明軍魚麗而齊擊陣龍膝而偕鳴協始興之
聖鼓叶羅浮之神鉦天吳為之震蕩木怪為之羣
驚陶鎔於三十六罏蛟龍捧炭威揚於千二百島
金鐵皆兵爾乃九乳灼然水沈干紀歴唐宋以猶
湮含盈虚而不滓歳逺則&KR1010;觜生苔年深則蛟涎
滑體星魂月魄久藏羊館之珠鳯鹵鸞儀似擘麻
姑之指汾隂獻瑞豈勞鈎鉣以纔浮潯水呈祥不
聽琵琶而亦起其狀則體如坐墩面同博局葱嶺
點砂瑯環砌玉腹自臍以内空腰較首而微束勢
躍躍於嶔岑紋彬彬於沈綠舊紐拖襟餘蟾瞪目
或褰縐而戍削或霜皴而雪剝八面七星之迹誰
知九敲三撾之技不復金砂澄碧想見南郡之銘
銅訶耨淵停髣髴雷門之石鵠其色則丹螺獻甲
鼇背成峯花似繡而若纈紋已直而猶縱逺而望
之若朱雲䙰褷於寳鼎近而察之若綠羽璘斒於
萬重金鎖珊枝直奪雨工之巧碧文圓頂似勞織
女之縫翠生波而欲滴玉結乳以為容副墨抱珠
於䌨錦白象削字於芙蓉其聲則鞺&KR1861;為音砰訇
作韻霜降鐘鳴雷出地奮漢宮擊瓦而屋塵皆飛
秦鐸驅山而草木悉震發清機於地籟依稀仙閣
髙鳴振元氣於鯨魚恍若鈞天可近未取木於臨
平已聞聲於鄴縣於是盛以檉架置之軍府共鸞
書翠軸以齊留儷龍篆蜺旌以為輔樓車鼓鐸驚
雙鷺之蛇門碧玉浮金考籥章於毛土彼夫穆滿
遺車於黎野祖龍失玉於青城寳璽不傳於吳井
玉杯偽設於漢廷豈若兹之潯江安獲粤閫鐫銘
既不窕而不槬亦全貌而全形太學鼔中昌黎未
咏龍荒石外山海無經固與玉牒金泥共閟珍奇
於天府直勒商盤周鼎永為明徳之香馨
箴
交州牧箴 (漢)揚 雄
交州荒裔水與天際越裳是南荒國之外爰是開
闢不羈不絆周公攝祚白雉是獻昭王陵遲周室
是亂越裳絶貢荆楚逆叛四國内侵蠶食周宗臻
於季赧遂入滅亡大漢受命中國兼該南海之宇
聖武是恢稍稍受羈遂臻黄支航海三萬來牽其
犀盛不可不憂隆不可不懼顧瞻陵遲而忘其規
模亡國多逸豫而存國多艱難泉竭中虚池竭□
乾牧臣司交敢告執憲
銘
井銘(并序 唐)栁宗元
始州之人各以&KR1125;甈負江水莫克井飲崖岸峻厚
旱則水益逺人陟降大艱雨多塗則滑而顛恒惟
咨嗟怨惑訛言終不能就元和十一年三月朔命
為井城北隍上未晦果寒食冽而多泉邑人以灌
其土堅垍其利攸逺其相者浮圖談康軍事牙將
米景鑿者蔣晏凡用罰布六千三百役傭三十六
大甎千七百其深八尋有二尺銘曰
盈以其神其來不窮惠我後之人噫疇肯似於政
其來日新
說
五瘴說 (宋)梅 摯
仕有五瘴避之猶未能也急征暴斂剝下以奉上
租賦之瘴也深文以逞良惡不白刑獄之瘴也晨
昏荒宴廢弛王事飲食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實私
儲貨財之瘴也盛陳姬妾以娛耳目帷箔之瘴也
有一於此民得以怨之神得以怒之而後逆氣成
象俾安者疾之疾者殛之以示天戒雖日在輦轂
下亦不可逭矧荒逺乎世之仕者或不自知五瘴
之過止歸咎於土瘴得不謬與
廣西通志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