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通志
雲南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一
藝文
大易垂象於坤為文滇居西南坤之位也宜乎文
明炳蔚矣乃太冲賦蜀都邛竹蒟醬咸紀滇産而
著作之盛無聞豈風氣之開固自有待歟我
國家重熙累洽
聖祖仁皇帝削平僭逆文教誕敷
世宗憲皇帝垂念萬里邊方訓諭諄摰今
皇上即位洪慈厚澤無逺勿届
謨誥所頒煌煌乎儷日星而昭雲漢丕顯丕承於斯為
盛宜恭冠藝文以為裔土之光至於漢唐以還誥
諭獻訥之作紀時述事之章及
昭代公卿大臣之訏謨逺猷下逮文人學士之吟咏
擇其有關治道人心風俗者各以類從編諸簡册
庶昔人所云幽思絢道徳摛藻掞天庭者不獨在
華陽錦水間也志藝文
本朝
御製
聖祖仁皇帝
諭各省王貝勒大將軍將軍督撫提鎮等勅(康熙十七/年)
兹據大將軍簡親王等報稱逆賊吴三桂已經身
死良由三桂數年以來構兵倡亂荼毒生靈罪大惡
極故天命殛之當日准其遷移原欲保全安插始終
寵眷不意其包藏禍心輙行反叛背累朝豢養之恩
逞一旦䲭張之勢橫肆兇逆擾亂地方元兇既服天
誅脅從宜施寛典凡在賊中文武官貟兵民人等皆
朕赤子素受國家恩飬必非甘心從逆或心存忠義
不能自拔或勢被迫驅懐疑畏罪陷身逆黨朕甚憫
焉其各體朕寛大好生之心翻然悔悟争先來歸朕
必優加恩賚論功敘錄爾等其即宣布徳意廣示招
徠務使懐忠抱義之士順天命以圗全審事機而建
績撫綏戡定早奏蕩平以副朕嘉與維新之意故勅
諭湖廣總督蔡毓榮勅(康熙十八年/)
自逆賊吴三桂背恩反叛遣發大兵各路征𠞰平定
地方撲滅賊㓂湖南廣西福建等處以次恢復餘賊
逃潰盤據水陸險隘希圗抗拒如此殘宼雖無煩速
𠞰不乆自當殄滅但朕軫念民生急於拯救令其得
所故欲掃除餘孽以靖地方今賊旣敗遁負險不便
專恃馬兵若用綠旗歩兵之力則滅賊甚為有益况
我綠旗官兵較之賊甚強爾世受國家厚恩理宜戮
力行間立功邊陲殫心為國以圗報効爾當各率所
屬綠旗官兵平定辰沅恢復雲貴其遣發官兵幾路
前進作何調度始能恢復著詳議具奏如爾盡力報
効克取辰沅恢復雲貴朕必不拘成例從優加恩爾
率官兵前進則滿洲大兵亦即相繼進𠞰接運糧餉
不至匱乏此事關係重大著詳加酌定具奏故勅
諭湖廣總督蔡毓榮第二勅(康熙十八年/)
兹以大兵進𠞰雲貴各路綠旗官兵必須專責一人
總轄調遣始克允濟特授爾為綏逺將軍總轄常徳
武岡等處所有各省調撥官兵及湖廣全省綠旗官
兵聽爾酌量調度前進底定地方總督董衞國周有
徳提督桑格趙賴周卜世俱聽爾節制商酌而行一
切平定雲貴以及𠞰撫各項事宜惟爾專責至楚省
見任文職官貟聽爾遴選賢能帶赴軍前調用如有
能備芻糧克濟軍機及官軍有能首先奪關冒險直
入擊敗賊衆者爾即開列勞績具疏奏聞論功加等
議敘如有臨陣運糧違誤者副將知府以下各官即
以軍法從事其以上各官指名飛章叅劾從重治罪
水陸兵將不相習者爾即具奏酌行更調爾定期進
取恢復地方將破賊事宜密行知會廣西陜西等處
王將軍提督等齊乗機會而行爾須嚴督兵將相機
前進力行𠞰除毋得遲延坐失時會仍嚴加偵探母
致踈虞大兵一到抗拒不順者戮之有先被賊脅從
即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分别
陞賞須嚴禁兵將申明紀律經過地方毋得騷擾百
姓歸順良民加意撫恤爾膺兹重任宜攄忠竭力籌
畫周詳剿撫兼施早奏膚功以副朕簡擢至意欽哉
故諭
恢復雲南詔(康熙二十年/)
朕纘承丕緒統御寰區仰惟
天地眷佑之庥
祖宗付托之重
聖祖母太皇太后慈訓之殷蚤夜孜孜勤求化理期於兵
革寢息海隅乂安不意逆賊吴三桂負國深恩倡為
變亂隂結奸黨同惡相援抗違詔令竊據疆土滇黔
閩浙楚蜀關隴兩粤豫章之間所在驛騷肆騁痡毒
三桂僣稱偽號逆焰彌滋負罪尤重朕恭行天討分
命六師𠞰撫並施徳威互濟或縶頸於闕下或駢戮
於師中擒捕誅鋤以次收服乃三桂既膺神殛逆孫
世璠猶復鴟張踞六詔之一隅延殘喘以拒命朕惟
賊患一日不除則民生一日不靖策勵將士屢趣師
期於是虎旅恊心進逼城下賊衆計窮勢蹙通款軍
門約日獻城兇渠授首師克之日市肆不擾邊境晏
如捷書旣至上慰
郊
廟
社稷之靈下抒中外臣民之憤神人胥悦遐邇騰歡念自
變亂以來軍民荼苦如在水火披堅執鋭卒嵗靡寜
行齎居送千里相望被兵之地旣罹於鋒刃供億之
衆復困於征輸朕憫恤民艱不忍輒加額賦間施權
宜之令用濟征繕之需意在除殘事非獲已而身處
宫寢之内厪懐閭閻之依中夜屢興旰食不暇惄焉
思治八載於兹今羣逆削平疆圉底定悉翦歴年之
蟊賊永消異日之隠憂用是蕩滌繁苛維新庻政大
沛寛和之澤冀臻熙皥之風所有事宜開列于後於
戲體覆載好生之徳秋肅必繼以春溫法帝王更化
之模義正尤期於仁育誕告天下咸使聞知
恢復雲南恭晉
徽號詔(康熙二十年/)
朕惟帝王纘承鴻緒首重尊親顯號洊加彝章具在
矧式遏禍亂耆定厥功實稟誨肓之恩應極尊崇之
典比者逆賊吴三桂反叛煽動地方朕夙夜靡寜肆
張天討仰承
聖祖母昭聖慈壽恭簡安懿章慶敦惠溫莊康和仁宣太
皇太后
聖母仁憲恪順誠惠純淑皇太后懿訓次第翦滅克奏蕩
平上慰
宗廟之靈下拯生民之厄非藉
慈庇曷克臻兹用晉休稱載揚
盛徳謹告
天地
宗廟
社稷於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率諸王貝勒文武
羣臣恭奉册寳加上
聖祖母昭聖慈壽恭簡安懿章慶敦惠溫莊康和仁宣太
皇太后徽號曰
昭聖慈夀恭簡安懿章慶敦惠温莊康和仁宣𢎞靖太皇
太后
聖母仁憲恪順誠惠純淑皇太后徽號曰
仁憲恪順誠惠純淑端禧皇太后禮旣備於
兩宫澤宜敷於四海所有應行事宜開列於後於戲慶洽
宫闈聿展因心之孝恩覃中外丕昭錫類之仁布告
天下咸使聞知
訓飭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國家建立學校原以興行教化作育人材典至渥也
朕臨馭以來隆重師儒加意庠序復慎簡學使釐剔
弊端務期風教脩明賢才蔚起庻幾棫樸作人之意
乃比來士習未端儒效罕著雖因内外臣工奉行未
能盡善亦由爾諸生積錮已乆猝難改易之故也兹
特親製訓言再加警飭爾諸生其敬聽之從來學者
先立品行次及文學學術事功源委有敍爾諸生幼
聞庭訓長列宫牆朝夕誦讀寧無講究必也躬脩實
踐砥礪亷隅敦孝弟以事親秉忠貞以立志窮經考
義勿襍荒誕之談取友親師悉化憍盈之氣文章歸
於醇雅毋事浮華軌度式於規繩最防蕩軼子衿佻
達自昔所譏茍行止有虧雖讀書何益若夫宅心弗
淑行巳多愆或蜚語流言挾制官長或隠糧包訟出
入公門或唆撥奸猾欺孤凌弱或招呼朋類結社要
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鄉黨弗齒縱幸脱禠扑濫竊
章縫反之於衷能無愧乎况乎鄉會科名乃掄才大
典關係尤鉅士子果有真才實學何患困不逢年顧
乃標榜虚名暗通聲氣夤緣詭遇罔顧身家又或改
竄鄉貫希圗進取囂凌騰沸網利營私種種弊端深
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貴以正若兹厥初拜
獻便已作奸犯科則異時敗檢踰閑何所不至又安
望其秉公持正為國家宣猷樹績膺後先疏附之選
哉朕用嘉惠爾等故不禁反覆惓惓茲訓言頒到爾
等務共體朕心恪遵明訓一切痛加改省争自濯磨
積行勤學以圗上進國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特
爾身有榮即爾祖父亦増光寵矣逢時得志寧俟他
求哉若仍視為具文玩愒勿儆毁方躍冶暴棄自甘
則是爾等冥頑無知終不能率教也旣負栽培復干
咎戾王章具在朕不能為爾等寛矣自兹以徃内而
國學外而直省鄉校凡學臣師長皆有司鐸之責者
並宜傳集諸生多方董勸以副朕懐否則職業弗修
咎亦難逭勿謂朕言之不預也爾多士尚敬聽之哉
山川考諭(康熙五十八年/)
朕於地理從幼留心凡古今山川名號無論邊徼遐
荒必詳考圗籍廣詢方言務得其正故遣使臣至崑
崙西番諸處凡大江黃河黑水金沙瀾滄諸水發源
之地皆目擊詳求載入輿圗今大兵得藏邊外諸番
悉歸王化三藏阿里之地俱入版圗其山川名號番
漢異同當於此時考証明核庻可傳信於後大概中
國諸大水皆發源西南大幹内外其源委可得而縷
晰也黃河之源出西寧外枯爾坤山之東衆泉流出
沮洳渙散不可勝數望之燦如列星䝉古名敖敦他
拉西番名蘇羅木譯言星宿海也是為河源滙為查
靈鄂靈二湖東南行折北復東行由歸徳堡積石關
入蘭州岷江之源出於黄河之西巴顏哈拉嶺七匕
勒哈納番名岷捏撮漢書所謂岷山在西徼外江水
所出是也而禹貢導江之處在今四川黃勝關外乃
褚山古人謂江源與河源相近禹貢岷山導江乃其
流非源也斯言實有可據其水自黄勝關流入至灌
縣分數十岐至新津縣復合為一東南流至敍州府
會金沙江今之金沙江源自達賴喇嘛東北烏捏烏
蘇流出烏捏烏蘇譯言乳牛山也其水名母魯烏蘇
東南流入喀木地又東南流經中甸入雲南塔城關
名金沙江至麗江府亦名麗江至永北府會打衝河
東流經武定府入四川交界至敍州府合岷江流經
䕫州府入湖廣境由荆州府至武昌府與漢江合漢
江源出陜西寧羌州北嶓冢山名漾水東流至南鄭
縣為漢水入湖廣界東南流至漢陽縣漢口合岷江
此諸水在東南大幹之内故源發於西番委入於中
國也瀾滄江有二源一源於喀木之格爾㺬欒噶兒
山名欒禇河一源於喀木之齊魯肯他拉名敖母禇
河二水會於又木多廟之南名拉克褚河流入雲南
境為瀾滄江南流至車里宣撫司名九龍江流入緬
國瀾滄之西為哈拉烏蘇即禹貢之黑水今雲南所
謂潞江也其水自達賴喇嘛東北哈拉腦兒流出東
南入喀木界又東南流入怒夷界為怒江入雲南大
塘隘名潞江南流經永昌府潞江安撫司境入緬國
潞江之西為龍川江龍川江之源從喀木所屬春多
嶺南流入雲南大塘隘西流為龍川江至漢龍關入
緬國此諸水在東南大幹之外故皆流入南海也又
雲南邊境有㯽榔江者其源發自阿里之岡底斯東
打母朱喀巴珀山譯言馬口也有泉流出為牙母藏
布江從南折東流經藏危地過口噶公噶兒城傍合
噶兒詔母倫江之南流經公布部落地入雲南古勇
州為㯽榔江出鐡壁關入緬國而岡底斯之南有山
名郎干喀巴珀譯言象口也有泉流出入馬品母達
賴腦兒又流入郎噶腦兒兩湖之水西流至桑納地
岡底斯之北有山名僧格喀巴珀譯言獅子口也有
泉流出西行亦至桑納地二水合而南行又折東行
至那克拉蘇母多地與岡底斯西馬珀家喀巴珀山
所出之水會馬珀家喀巴珀者譯言孔雀口也其水
南行至那克拉蘇母多地會東行之水東南流至厄
納忒克國為岡噶母倫江即佛家所謂恒河也佛國
紀載魏法顯順恒河入南海至山東之渤海入口應
即此水矣梵書言四大水出於阿耨達山下有阿耨
達池以今考之意即岡底斯是唐古忒稱岡底斯者
猶言衆山水之根與釋典之言相合岡底斯之前有
二湖連接土人相傳為西王母瑤池意即阿耨達池
也又梵書言普陀山有三一在厄納忒克之正南海
中山上有石天宫觀自在菩薩逰舍是乃真普陀一
在浙江之定海縣海中為善財第二十八叅觀音菩
薩說法處一在圗白特今番名布達拉山也亦為觀
音化現之地釋氏之書本自西域故於彼地山川頗
可引為據也禹貢導黑水至於三危舊注以三危為
山名而不知其所在朕今始考其實三危者猶中國
之三省也打箭爐之西南達賴□嘛所屬拉李城之
東南為喀木地達賴□嘛所屬為危地班禪呼圗克
圗所屬為藏地合三地為三危耳哈拉烏蘇由其地
入海故曰導黑水至於三危入於南海也至於諸番
名號雖與史傳不同而亦有可據者今之圗白特即
唐之突厥唐太宗時以公主下降公主供佛像於廟
今番人名詔詔者譯言如來也其地猶有唐時中國
載去佛像明成化中烏斯藏大寳法王來朝辭歸時
以半駕鹵簿送之遣内監護行内監至四川邊境即
不能前進而返留其儀仗於佛廟至今徃來之人多
有見之此載於明實錄者爾等將山川地名詳細改
正具奏
世宗憲皇帝
聖諭廣訓序(雍正二年/)
書曰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鐸徇於路記曰司徒修六
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民徳此皆以敦本崇實之
道為牖民覺世之模法莫良焉意莫厚焉我
聖祖仁皇帝乆道化成徳洋恩普仁育萬物義正萬民六
十年來宵衣旰食祗期薄海内外興仁講譲革薄從
忠共成親遜之風永享昇平之治故
特頒上諭十六條曉諭八旗及直省兵民人等自綱常名
教之際以至於耕桑作息之間本末精粗公私鉅細
凡民情之所習皆
睿慮之所周視爾編氓誠如赤子
聖有謨訓明徴定保萬世守之莫能易也朕纘承大統臨
御兆人以
聖祖之心為心以
聖祖之政為政夙夜黽勉率由舊章惟恐小民遵信奉行
乆而或怠用申誥誡以示提撕謹將
上諭十六條尋繹其義推衍其文共得萬言名曰
聖諭廣訓旁徴逺引徃復周詳意取顯明語多直樸無非
奉
先志以啓後人使羣黎百姓家喻而户曉也願爾兵民人
等仰體
聖祖正徳厚生之至意勿視為條教號令之虚文共勉為
謹身節用之庻人盡除夫浮薄囂凌之陋習則風俗
醇厚家室和平在朝廷徳化樂觀其成爾後嗣子孫
並受其福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其理豈或爽哉
朋黨論(雍正二年/)
朕惟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為人臣者義當惟知
有君惟知有君則其情固結不可解而能與君同好
惡夫是之謂一徳一心而上下交乃有心懐二三不
能與君同好惡以至於上下之情暌而尊卑之分逆
則皆朋黨之習為之害也夫人君之好惡惟求其至
公而已矣凡用舍進退孰不以其為賢而進之以其
為不賢而退之惟或恐其所見之未盡當也故虚其
心以博稽衆論然必衆論盡歸於至正而人君從之
方合於大公若朋黨之徒挾偏私以惑主聽而人君
或誤用之則是以至公之心反成其為至私之事矣
孟子論國君之進賢退不肖旣合左右諸大夫國人
之論而必加察焉以親見其賢否之實洪範稽疑以
謀及乃心者求卿士庻民之從而皇極敷言必戒其
好惡偏黨以歸於王道之蕩平正直若是乎人君之
不自用而必欲盡化天下之偏私以成大同也人臣
乃敢溺私心樹朋黨各徇其好惡以為是非至使人
君懲偏聽之生奸謂反不如獨見之公也朋黨之罪
可勝誅乎哉
聖祖仁皇帝御極六十年用人行政邁越千古帝王而大
小臣僚未能盡矢公忠徃徃邀朋結黨
聖祖戒飭再三未能盡改朕即位以來屢加申飭而此風
尚存彼不顧好惡之公而徇其私暱牢不可破上用
一人則相與議之曰是某所汲引者也於是乎逺之
若凂曰吾避嫌也不附勢也爭懐妬心交騰謗口以
媒蘖之必欲去之而後快上去一人則相與議之曰
是某所中傷者也親暱者為之惋惜踈逺者亦慰藉
稱屈即素有嫌隙者至此反致其殷勤欲借以釋憾
而脩好求一人責其改過自新者無有也於是乎其
人亦不復自知其過惡而愈以滋其怨上之心是朝
廷之賞罰黜陟不足為重輕而轉以黨人之咨嗟嘆
息為榮以黨人之指摘詆訾為辱亂天下之公是公
非作好惡以隂撓人主予奪之柄朋黨之為害一至
是哉且使人主之好惡而果有未公則何不面折廷
諍而為是陽奉隂違以遂其植黨營私之計也書曰
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當時君臣告語望其
匡弼而以面從後言為戒夫是故一堂之上都兪吁
咈用能賡歌颺拜以成太和之運朕無日不延見羣
臣造膝陳詞何事不可盡達顧乃默無獻替而狡獪
叵測蓄私見以肆為後言事君之義當如是乎古純
臣之事君也必期致吾君於堯舜而人君亦當以堯
舜自待其身豈惟當以堯舜待其身亦當以臯䕫稷
契待其臣孟子曰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
敬吾君不能謂之賊夫以吾君不能而謂之賊則為
君者以吾臣不能亦當謂之忍語云取法乎上僅得
乎中茍不以唐虞君臣相期待而區區傚法僅在漢
唐以下是烏能廓然盡去其私心而悉合乎大公至
正之則哉宋歐陽修朋黨論創為邪說曰君子以同
道為朋夫罔上行私安得為道修之所謂道亦小人
之道耳自有此論而小人之為朋者皆得假同道之
名以濟其同利之實朕以為君子無朋惟小人則有
之且如修之論將始終其黨者則為君子解散而不
終於黨者反為小人朋黨之風至於流極而不可挽
實修階之厲也設修在今日而為此論朕必誅之以
正其惑世之罪大抵文人掉弄筆舌但求騁其才辯
每至害理傷道而不恤惟六經語孟及宋五子傳註
可奉為典要論語謂君子不黨在易渙之六四曰渙
其羣元吉朱子謂上承九五下無應與為能散其朋
黨之象大善而吉然則君子之必無朋黨而朋黨之
必貴解散以求元吉聖人之垂訓亦旣明且切矣夫
朋友亦五倫之一朋黨不可有而朋友之道不可無
然惟草茅伏處之時恒資其講習以相佽助今旣登
朝涖官則君臣為公義而朋友為私情人臣當以公
滅私豈得稍顧私情而違公義且即以君親之並重
而出身事主則以其身致之於君而尚不能為父母
有况朋友乎况可借口於朋以怙其黨乎朕自四十
五年來一切情偽無不洞矚今臨御之後思移風易
俗躋斯世於熙皥之盛故兼聽並觀周諏博採以詳
悉世務且熟察風俗之變易與否而無知小人輙議
朕為煩苛瑣細有云人君不當親庶務者信若斯言
則臯陶之陳謨何以云一日二日萬幾孔子之贊舜
何以云好問好察此皆朋黨之錮習未去畏人君之
英察而欲䝉蔽耳目以自便其好惡之私焉耳朕在
藩邸時坦易光明不樹私恩小惠與滿漢臣工素無
交與有欲徃來門下者嚴加拒絶
聖祖鑒朕居心行事公正無私故令纘承大統今之好為
朋黨者不過冀其攀援扶植緩急可恃而不知其無
益也徒自逆天悖義以陷於誅絶之罪亦甚可憫矣
朕願滿漢文武大小諸臣合為一心共結忠悃與君
同其好惡之公恪遵大易論語之明訓而盡去其朋
比黨援之積習庻肅然有以凜尊卑之分歡然有以
洽上下之情虞廷賡歌颺拜明良喜起之休風豈不
再見於今日哉
雍正二年五月
上諭四川陜西湖廣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督撫提鎮朕
聞各處土司鮮知法紀所屬土民每年科派較之有
司徴收正供不啻倍蓰甚至取其馬牛奪其子女生
殺任情土民受其魚肉敢怒而不敢言莫非朕之赤
子天下共享樂利而土民獨受向隅朕心深為不忍
然土司之敢於恣肆者大率皆漢奸為之撥制或緣
事犯法避罪藏身或積惡生奸依勢横行此輩粗知
文義為之主文辦事教之為非無所不至誠可痛恨
嗣後督撫提鎮宜嚴飭所屬土司愛恤土民毋得視
為魚肉毋得濫行科派如申飭之後不改前非一有
事犯土司叅革從重究擬漢奸立置重典勿姑容寛
縱以負朕子惠元元遐邇一體之至意特諭
雍正三年三月
上諭各省督撫周禮稱惟王建國體國經野孟子亦言
仁政必自經界始疆界所關誠為至重從來兩省交
壌之地其界址多有不清雲貴川廣等處為尤甚間
有一省之内各州縣地界亦有不清者每遇命盜等
事則互相推諉礦廠鹽茶等有利之事則互相爭競
甚非息事寧民之意朕深知此弊今特降諭㫖與各
省督撫其共矢公心勿存私見詳細親查如與鄰地
界有不清者則兩省各委賢員公同勘定若本省内
地界有不清者即委本省賢貟勘定地皆朕土人皆
朕臣此盈彼絀悉在朕版圗之内無容分視也雖地
界或間有難定之處但平心勘畫即使稍有不恊然
一定之後乆逺得以遵據永無推諉爭競之處於地
方大有裨益矣其舉行此事宜於農隙之時所派官
員不得私受請囑收取餽送及科派百姓騷擾經過
地方如有發覺定行重治其罪諸督撫各慎為之
雍正五年八月
上諭雍正二年冬髙其倬在雲南總督任内時奏稱向
來本營之兵即拔補本營之千把其營中兵丁非親
即友恐難破除情面稽查約束若有志者欲立體統
規矩而同輩之千把又羣起而哂笑之請將雲貴二
省考定拔補之人調取外營一員與之對換其同城
之營仍不准調換等語彼時朕降諭㫖覽髙其倬此
奏料理甚屬合理若應行之於直省該部確議具奏
若有不盡善處亦不可迎合朕意随經兵部議稱本
營兵丁拔補本營千把實有流弊不可不亟為革除
應照髙其倬所請令各省一體遵行等語朕因内外
大臣之議僉同是以准行嗣後即有人奏稱此事於
千把總甚不便者朕恐其惑於屬下微貟自便其私
之議論故如此陳奏曽密批申飭之乃數年以來朕留
心遍加體訪始知將此處兵丁用為他處千把寔有
未便之處蓋兵丁平日所管汛地其情形險阻素所
深知及用為千把諸事有駕輕就熟之益若用徃他
處則初到之時一切茫然必待學習而後通曉此辦
理公事之當籌及者也至於微貟末弁安土重遷盤
費居址措置匪易若令調換至數百里外必至拮据
艱難有室家之累此又私情之當籌及者也朕思若
以本營之兵丁即為本營之千把誠不能免於牽制
瞻徇若於同城之中更換營頭如係左營則用為右
營前營則用為後營又如撫標鎮標之同城者亦可
互相更換如此庻於公事有益而於私情亦便其地
方只有一營者或應於就近調補或應仍照從前舊
例以上諸條如何方為妥恊著該部定議具奏朕辦
理天下政務惟期事事妥恊使人人均受其益至於
前後互易之名朕所不辭將此曉諭中外知之
雍正五年十二月
上諭向來雲貴川廣以及楚省各土司僻在邊隅肆為
不法擾害地方剽掠行旅且彼此互相讐殺爭奪不
休而於所轄苗蠻尤復任意殘害草菅民命罪惡多
端不可悉數是以朕命各省督撫等悉心籌畫可否
令其改土歸流共遵王化此朕念邊地窮民皆吾赤
子欲令永除困苦咸樂安全並非以烟瘴荒陋之區
尚有土地人民之可利因之開拓疆宇増益版圗而
為此舉也今幸承平日乆國家聲教逺敷而任事大
臣又能宣布朕意𠞰撫兼施所在土司俱已望風歸
向並未重煩兵力而願為内屬者數省皆然自此土
司所屬之夷民即我内地之編氓土司所轄之頭目
即我内地之黎獻民胞物與一視同仁所當加意撫
綏安輯使人人得所共登衽席而後可副朕懐也但
地方遼闊文官武弁需員甚多其間未必盡屬賢良
之輩且恐官弁等之意以為土民昔在水火今旣内
附已脫從前之暴虐卽略有需索亦屬無傷此等意
見則萬萬不可著該督撫提鎮等嚴切曉諭不妨至
再至三且須時時留心訪察稍覺其人不宜苗疆之
任即時調換並嚴禁兵丁胥役之生事滋擾務俾政
事清明地方寧謐安居樂業共享昇平倘有不遵朕
㫖絲毫苛索於土民地方者著該上司立即叅劾重
治其罪即係平日保舉之人亦不可為之容隠果能
據實紏叅朕必宥其失察之愆嘉其公忠之誼該督
撫提鎮等可共體朕心各盡懐保邊民之道
雍正六年十一月
上諭雲南等省所有苗蠻㺜獞種類甚多殘忍性成逞
兇嗜殺剽掠行旅賊害良民又或販賣人口捉當勒
贖所以為内地貧民之害者不可枚舉而衆苗之中
又復互相讐殺爭奪不休於其所轄土民則任意傷
殘草菅人命此皆天下所共知者自朕即位以來内
外諸臣條奏苗蠻不法者不可勝數而邊省督撫提
鎮等又復屢屢陳奏朕念普天率土之民皆吾赤子
豈肯令邊省蒼黎獨受苖人之侵擾而苗衆繁多朕
亦不忍聽其獨在徳化之外是以從封疆大臣之請
𠞰撫兼行而切加訓誨務以化導招徠為本不可脅
以兵威或致多有殺戮屢頒諭㫖甚明今幸數年之
内苗人陸續歸誠者甚衆將來可望地方寧謐但官
弁士卒跋渉於深林密箐之間歷險峻之區染瘴癘
之氣而苗性狡獪反覆當用兵之際徃徃詭詐負嵎
出其不意以致官兵受傷亦間有之事夫弁兵受國
家多年教養之恩雖臨陣捐軀義不避難但以蠢然
無知之苗蠻而致損我義勇之士卒若計算得失不
足相抵朕心深為憫惻除已降㫖賜恤賞賚外其雲
南貴州四川𠞰撫苗蠻之官弁兵丁從前若有預借
銀兩俱免其還項陣亡之官弁兵丁著照陣亡例加
倍賞給銀兩俱交與鄂爾泰岳鍾琪各於所屬額兵
查明動支公帑遵㫖賞賜務俾均霑實惠以副朕優
䘏弁兵之至意
雍正七年正月
上諭朕治天下以實心實政為務不言祥瑞屢頒諭㫖
甚明今據雲貴廣西總督鄂爾泰摺奏雍正六年十
月二十九日恭逢萬夀令節雲南四府三縣慶雲呈
現光燦捧日經辰已午三時之乆又奏摺内引孝經
援神契之語曰天子孝則慶雲見朕之事
親不敢言孝但自藩邸以至於今四十餘年以來誠敬之
心有如一日祗此一念可以自信而鄂爾泰援引典
籍以慶雲為朕孝所感朕每承
天眷昭示嘉祥感激慶幸之中益加儆惕茲逢慶雲之瑞
實愈増朕心之敬畏鄂爾泰公忠體國實為不世出
之名臣數年來節制滇黔等省化導所屬官吏人人
奉公盡職懐忠君親上之心是以於朕萬夀之辰
天賜慶雲於滇省正所以表著該省官吏敬恭恊和之忱
悃也此則朕心深為嘉恱者俟鄂爾泰題本到日另
降諭㫖今諸王大臣等奏請宣付史館朕之允行者
非欲誇示於衆也蓋以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該
督正已率屬有忠愛之丹誠則該省受福迎祥有光
昭之瑞應朕願内外大小臣工均以鄂爾㤗為法且
願逺近各省官民等聞風慕義興孝勸忠人人共受
上天之福祐乃朕心之所謂上祥大瑞也
雍正七年六月
上諭朕愛養黎元遐邇一體而邊逺之地小民家計不
及近省尤朕心之所繫念數年以來甘肅四川雲南
貴州廣西五省有用兵西藏及𠞰撫苗蠻等事其一
應軍需皆動用公帑備辦秋毫不派及於民間而糧
餉轉輸亦有資於民力今藏地苗疆俱已寧謐朕心
嘉慰特沛恩膏著將庚戌年甘肅額徴地丁銀二十
七萬七千六百八十四兩零四川額徴地丁銀三十
一萬六千三百兩零雲南額徴地丁銀一十四萬一
千六百兩零貴州額徴地丁銀七萬四千二百兩零
廣西額徴地丁銀三十五萬三千九百兩零悉行蠲
免其西安各屬地方近日亦有預備軍需之事朕心
軫念著將庚戌年額徴錢糧蠲免十分之三共計銀
四十七萬九千九百兩零此六省督撫大吏宜仰體
朕心轉飭所屬有司敬謹奉行務使閭閻均霑實惠
如有奉行不力被不肖有司暗飽私囊或被奸胥土
棍強紳劣衿包攬侵蝕者朕若訪聞必將通省大小
官貟分别從重治罪至於國家設官本以理民官有
恤下之責民有奉上之義若設官而不為計及養亷
之資則有司之賢者將窘迫而莫能支不肖者又將
橫取而無所檢束矣是以酌定以錢糧耗羨均給各
官為養亷之資此揆情度理上下相安之道但思加
恩百姓豁免正賦若將耗羨一並蠲除是民雖邀額
外之恩而官員轉有拮据之苦上司或因此稍有寛
假則必致巧取苛索於民流弊種種多於耗羨之數
於吏治民生均無禆益常見庸劣之地方官每以蠲
免錢糧為不便於己心懐悵怏卽此意也著於庚戌
年為始凡遇特恩蠲免錢糧者其耗羨仍舊輸納諒
必民所樂從若因水旱蠲免者不得徴收耗羨將此
永著為例
雍正七年十月
上諭據鄂爾㤗奏稱雲南趙州白崖地方於本年閠七
月平地忽湧甘泉二股田地得藉灌溉此皆皇上之
至誠足以感召天和恊應地靈等語王大臣等亦稱
皇上勤恤民隠是以甘泉昭宣上瑞等語是内外臣
工皆以滇省醴泉歸美於朕朕實不居也夫君臣上
下本為一體設人君有乂安百姓之心而其臣不能
宣布徳意以成善治或上官有撫字羣黎之念而其
民不能感化以成善俗皆不足召
天和而徴瑞應也鄂爾泰以公忠之心行撫綏之政至誠
所感能使吏服其教民懐其惠所屬之境康阜恬熙
而滇省官民又實能率從鄂爾泰之訓導移風易俗
和氣致祥是以數年之中疉見慶雲醴泉之瑞此蓋
上天恩賜以表著賢臣之善績也昔張堪之麥秀兩岐魯
恭之蝗不入境彼郡邑守令有循良之化尚足感召
嘉詳况節制三省化民成俗者乎又如范仲淹之治
青州廣施惠政溪澤忽湧醴泉此皆載在典籍信而
有徴者并非朕襃揚鄂爾泰為創見之論也且如鄂
爾泰總督雲貴則兩省連嵗豐收今年兼轄廣西則
粤省更慶登稔又如田文鏡總督河南李衛總督浙
江兩省境内屢嵗俱獲有秋今年田文鏡兼轄山東
李衛兼轄江南而山東江南並稱豐熟似此年穀順
雨暘時若又豈非共覩共聞之祥瑞乎凡督撫大
臣加惠一方以致感格
天心賜以上瑞此皆督撫之力朕不敢以為功而任用之
得人與否則朕之責也即如田文鏡之在河南清正
無私而李紱蔡珽謝濟世等結黨朋謀肆行陷害若
非朕洞燭其姦被其揺惑則凡忠誠任事之臣皆郤
顧而不前矣即鄂爾泰亦不過謹守繩墨以求免衆
人之謗議而已何能展布施設毫無瞻顧以成此善
政善教乎是以諸臣將慶雲醴泉之瑞歸功於朕實
與朕無渉若謂朕能推心置腹以信用鄂爾泰使得
盡展才猷悉心教養以成風俗之美受
上天之恩此則朕所不辭者
雍正十三年八月
上諭數年以來雲南地方屢有用兵籌餉之事民力挽
輸未免勞頓朕心深為軫念今聞元江普思等處軍
務告竣用是特沛恩膏將本年通省地丁錢糧全行
蠲免俾滇民均霑實惠若諭㫖到日有已徴在官者
凖抵明年應納之正賦著該督撫藩司董率州縣官
員敬謹奉行毋使胥吏土棍人等侵蝕中飽以副朕
加惠滇民之至意
今上皇帝
上諭文以載道與政治相通故二帝三王之盛在廷敷
奏及宣諭衆庻之言皆為謨為誥炳著六經西漢治
猶近古人心淳樸故見於文者原本經術指事類情
質實曉暢猶有周人之遺降及魏晉以文滅質漸就
浮靡六朝尤甚姿態益工意格益陋文運所關非淺
鮮也朕思學者修辭立誠言期有物必理為布帛菽
粟之理文為布帛菽粟之文而後可行世垂乆若夫
雕文選詞以炫一時之耳目譬猶摶土揭木塗飾丹
鉛以為器物外雖可觀不移時而剝落曷足貴耶國
家累洽重熙之日務學積文者正宜沐浴教化争自
濯磨漸進於大雅勿尚浮靡勿取姿媚斯於人心風
俗有所裨益至於古人臨文原無避諱誠以言取足
志一存避諱之心則必輾轉囁嚅詞不逹意嗣後一
切章疏以及考試詩文務期各展心思獨抒杼軸從
前避諱之習一概掃除尤宜禁者鄉會兩試考官每
因避忌字様必摘取經書中吉祥之語為題遂使士
子易為揣摩倩人代作臨塲抄冩以致薄植之少年
得以倖取科名而積學之老生無由展抒底藴嗣後
凡考試命題不得過於拘泥俾士子殫思用意各出
手眼以覘實學特諭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一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二
歴代御製
唐
明皇勅雲南王䝉歸義書
勅西南蠻大師特進䝉歸義及諸夷首領等卿近邊境
不比諸蕃率種歸誠累代如此况卿等更効忠赤朕甚
知之頃者諸夷之中或有攜貳相率自討惡黨悉除即
日蕃中應且安帖然則臨地外境亦須有預人無逺慮
必有近憂卿可思之豈虚語也所有蕃中事意使者且
知之秋凉卿及百姓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復勅雲南王蒙歸義書
勅蒙歸義吐蕃於蠻擬行報復又嶲州鹽井本屬國家
中間被其内侵近日始復收得卿部蕃落亦因具知吐
蕃惟利是貪數論鹽井比有信使頻以為詞今知其將
兵擬侵蠻落兼擬取鹽井事似不虚國家與之通和未
嘗有惡今既如此不可不防卿與達奚守珪部落團練
候其有動方可出兵必無事蹤亦不可先舉巂州相去
道里稍逺若有警急復須為援並委卿與逹奚守珪計
會無失事宜卿於國盡誠在邊為捍委寄得所朕復何
憂秋中漸凉卿及首領百姓並平安好今故令内給事
王承訓徃一一口具遣書指不多及
勅安南首領巋州刺史爨仁悊書
勅安南首領巋州刺史爨仁悊潘州刺史潘明威獠子
首領阿辿和蠻大鬼主孟谷悮姚州首領左威衛將軍
爨彥徴將軍昆州刺史爨歸王南寧州司馬威州刺史
都大鬼主爨崇道昇麻縣令孟聘卿等雖在僻逺各有
部落俱屬國家並識王化比者時有背叛似是生梗及
其審察亦有事由成都府不平處置有失或朋讐相嫌
經營損害既無控告自不安寧兵戈相防亦不足深怪
也然則旣漸風化亦當變俗有須陳請何不奏聞蕃中
事宜可具言也今故遣掖庭令安道詣彼宣間並令口
具有不穏便可一一奏聞秋中已凉卿及百姓以下并
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文宗勅南詔清平官書
勅段琮傍段彛琮獨棟楊遷趙文竒䝉善政李守約等
各藴器能夙懐忠義宣功爾室贊理本邦禮樂具修車
書必會勵抒忠之節操披嚮化之誠明亟涉道途逺遵
識者威儀就列同慶於三朝筐篚充庭有勸於萬里道
光殊俗禮慕華風克成君長之賢深見佐臣之美勞忠
可尚鑒寐寧忘勉守令圖用慰遐矚得前巂州録事參
軍陳元舉男播狀稱父及弟妹等二十七人自太和三
年沒落在彼未䝉追索詳其語㫖切在感傷朕思骨肉
之情人倫所及家鄉一異音耗兩忘生死莫知幽明同
怨為人君長深用軫憂今與豐佑書中具言其事卿等
職當毗贊義重君臣執之何補於良圖歸之尤重於交
好想同叅議用解幽寃今賜少信物具如前數
明
太祖初諭雲南詔
朕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定論禍福常理也朕起
自草萊削平羣雄戡定禍亂今已七年中夏旣安四夷
多附絶無強凌弱衆暴寡所以臣順於我者得遂其生
共享和平之福惟爾雲南王某乃元君遺派受封西南
孤處遐荒猶未臣服以若所為非貽患於大理之民必
自致喪身滅姓於大理之手二禍之機必有其一不可
逃者何也蓋雲南土地人民本大理所有自漢通中國
稱臣朝貢至唐宋皆受王封其來乆矣昔因爾元滅其
王而統其地及今百年無有復其故物者邇來元祚傾
覆已盡爾尚力據其地不還大理自王果欺人乎欺天
乎人雖可欺天不可欺禍患之報將不旋踵至矣今特
遣爾親族威順王親徃開諭如果上順天理下契人心
即奉貢來庭不然朕當别遣使者直抵大理仍賜唐宋
所封舊號令彼為王合兵加討悔將何及
復諭雲南詔
自有元失馭羣雄並起聲教異為烝黎各擅是致廢興
疉疉民不聊生朕秣馬厲兵於江左控弦三十萬以觀
諸雄久之羣䧺無成乃命大將軍平元都肅靖中外奠
安黎庶邇年以來士不彎弧馬牧平原農耕有餘人皆
樂福惟爾西南諸夷密邇聲教恃險弗庭納逋逃匿有
罪坐受西川之任肆毒中華凡我朝臣孰不忿恨是以
特興問罪之師今雲南既平諸夷服從故詔諭以更生
之思所有事宜條列於後於戲知天命者福臻昧天理
者禍至信如四時速如影響播告諸夷想宜知悉
諭征南將軍潁川侯永昌侯西平侯勅
舊嵗命爾等率甲士三十萬南征諸夷兵臨普定如風
行草上所以去後還致有小疵及至入雲南之域擒首
帥於曲靖之西敗烏蠻於可渡之北席捲豪英長驅於
碧雞金馬來云已駐牂牁未幾捷音摧堅敵於㸃蒼山
下而撫金沙邏邏心悦者其金齒不戰而率土以歸於
是雕題之蠻聞知即遣使入貢以再而獻生口檄從百
夷之種威來八百之邦將軍其勞至矣然功並亘古勲
著彤庭英風遍播於中外丈夫至是豈不以顯父母揚
名者耶今也勤勞既多欲勞以酒肉奈山川嶮逺速不
及赴特以朕心勞之故兹勅諭
諭雲南平詔
朕荷上天眷佑海嶽效靈祖宗積徳自即位以來十有
五載寰宇全歸於版籍惟西南諸夷為雲南梁王所惑
恃其險逺弗遵聲教特命征南將軍潁川侯傅友徳副
將軍永昌侯藍玉西平侯沐英率甲士三十萬馬步並
進罪彼不庭大軍旣臨渠魁盡獲雲南已平詔告天下
臣民共知於戲福民永已聖賢之為逆天違命根禍殃
民身家被罪惟西南諸夷應之故茲詔諭
再諭潁川侯傅友徳永昌侯藍玉西平侯沐英勅
雲南之地稽古之典氣厚風和人民尚兵上古以為遐
荒中古禹蹟所至以别水土故地屬梁州之域自漢隋
唐三代皆中國所統曩元旣有其省數出名臣望重者
鎮之今將軍等率精兵前進不踰百日而取之若非名
望重者守之愚下之輩未可託也今特命汝南侯梅思
祖平章潘允明二大臣暫署雲南承宣布政使司布政
使事定之後除官替回故茲勅諭
諭雲南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左叅政張紞勅
唐虞之制外樹州牧侯伯撫奠民居人樂雍熈載諸方
册雖不備述簡略見焉當是時賢良並出所命皆仁所
以君有易位而法令不更諸侯列土千載而不異以其
誠信相孚上下亦然也吁今之人不然導善弗從縱欲
如流之趨下朕起寒微出望外而統天下竭氣語疲精
神諭人為善從者罕焉是其難治也且如内而中國外
而四夷今九州十二牧官既命數違號令未見其人西
南諸夷自生釁端發兵除平命官撫守爾張紞者首行
今五年矣言出則諸蠻耳入令布則誠信相孚奠安黔
南亦五年矣今年來朝不待考而朕知功居考内出九
州十二牧守首惟紞為最復命仍治黔南汝往欽哉
世宗諭新設永昌府知府嚴時泰勅
金齒僻處遐方因無流官撫治風俗頽壊軍民困窮而
又外夷不時侵擾為地方之害近因雲南鎮撫等官奏
請如洪武年間事例開設府治銓除流官以為經乆之
計今從其請將金齒司所屬永昌金齒二千户所夷民
並附郭各里百姓仍舊設立永昌軍民府僉舉爾出身
科甲素有才幹故特陞爾徃知府事賜以璽書蓋重其
事也夫新府之設與舊郡不同外夷之治與内地殊異
非徒賴以撫安而實資以控制爾須稽考制度創造衙
門宣布條章立為一定規矩後人有所遵守其轄立州
縣長官司及各屬衙門俱照都御史何孟春原擬計度
人民户籍多寡地里逺近照舊為州為縣為長官司等
另行奏請銓除降印並騰衝司或改為州為縣為衛如
金齒司亦聽爾奏請舉行凡府中一應該行之事當備
之物合用之人一一悉如内地若力有不給則設而不
修勢有未可則留以待後順其土俗之宜施以安利之
政歸附者安之使得其所流移者招之使復其業仍須
時常戒勉所屬諭以大義開其善端使其遵守法度謹
守地界辦納糧差撫恤夷民所屬土流官吏軍民人等
敢有倚勢刁潑違法傲慢者爾須嚴加禁革輕則會同
問擬如律照例發遣重則奏聞區處爾受茲専城之寄
尤宜亷公仁恕奉法循理慎重行事務使軍民脱往時
剝削之苦感今日撫摩之恩地方寧静永保無虞庶稱
朝廷委用至意爾其欽承勿怠勿忽故勅
奏疏
隋
請略定南寧州疏 (益州/總管)梁 睿(安定/)
逺撫長駕王者令圖易俗移風有國恒典南寧州漢牂
牁地近代分置四郡戸口殷衆金寶富饒二河有駿馬
明珠益寧出鹽井犀角晉泰始間以益州曠逺分置寧
州至偽梁南寧刺史徐文盛被湘東徴赴荆州屬東夏
尚阻未遑逺略土民爨瓚遂竊據一方國家遙授刺史
其子震相承至今臣禮多虧貢賦不入每年貢獻不過
數馬其處去益路止一千朱提北與戎州接界彼人苦
其苛政思被皇風伏惟大丞相匡贊聖朝寧濟區宇闢
土服逺今正其時幸因平蜀士衆不煩重興師旅押獠
旣訖請略定南寧自盧戎以來軍糧須給過此即於蠻
夷徴税以供兵馬其寧州朱提雲南西爨並置總管州
鎮計彼熟蠻租調足供城防倉儲以靖肅蠻夷裨益軍
國今謹建南寜州郡縣及事意如别有大都督杜神敬
昔曽使彼具所諳練今并送徃
唐
奏省罷姚州疏 (蜀州/刺史)張柬之(㐮陽/)
姚州古哀牢之舊國絶域荒外山髙水深自生人以來
洎於後代不與中國交通前漢唐䝉開夜郎滇苲而哀
牢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請内屬漢置永昌郡以統理之
乃收其鹽布氈罽之税以利中土其國西通大秦南通
交阯奇珍異寳進貢嵗時不闕劉備據有巴蜀嘗以甲
兵不充及備死諸葛亮五月渡瀘收其金銀鹽布以益
軍儲使張伯岐選其勁卒勇兵以增武備故蜀志稱自
亮南征而國以冨饒甲兵充足由此言之則前代置郡
其利頗深今金銀鹽布之税不供珍竒之貢不入戈㦸
之用不實於戎行寶貨之資不輸於大國而空竭府庫
驅率平人受役蠻夷肝腦塗地臣竊為國家惜之漢以
得利既多歴博南山涉蘭滄水更置博南哀牢二縣蜀
人愁怨行者作歌葢譏漢貪利而使漢人為蠻夷之所
馳役也今減耗國儲費用日廣而使陛下之赤子身膏
野草骸骨不歸老母㓜子哀號望祭於千里之外於國
家無絲髪之利在百姓受終身之酷臣竊為國家痛之
往者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率自相統領不置漢官亦
不留兵鎮守人問其故亮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大意
以置官夷漢雜居猜嫌必起留兵運糧為患更重忽若
反叛勞費更多粗設綱紀自然乆定臣竊以亮之此䇿
妙得羈縻蠻夷之術今姚府所置之官既無安邊静㓂
之心又無諸葛亮且縱且擒之技惟知詭謀狡算恣情
割剝貪饕劫略積以為常扇動酋渠遺成朋黨折支諂
笑取媚蠻夷拜跪趍伏無復慙恥提挈子弟嘯引兇愚
聚會蒱博一擲累萬劍南逋逃中原亡命有二千餘户
見散在彼州專事掠奪姚州本龍朔中武陵縣主簿石
子仁奏置之後長史李孝譲辛文恊并為羣蠻所殺前
朝遣郎將趙武貴討擊貴及蜀兵應時破敗噍類無遺
又使將軍李義總徃征而郎將劉慧基在陣戰死其州
遂廢臣竊以諸葛亮稱三不易其言卒騐至垂拱四年
蠻郎將王善寳昆州刺史爨乾福又請置州奏言所有
課税自出姚府更不勞擾蜀中及置州後李稜為蠻所
殺延載中陳琛請於瀘南置鎮七所遣蜀兵防守自此
蜀中騷擾於今不息且姚五十七州巨猾逰客不可勝
數國家設官分職以化俗防奸無恥無厭狼籍至此今
不問夷夏負罪並深道路劫殺不能禁止臣恐一朝驚
擾為禍轉大伏乞省罷使隸巂府嵗時朝覲同之番國
瀘南諸鎮亦皆廢於瀘北置關百姓自非奉使入番不
許交通往來增巂府兵選擇清良宰牧統之為便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二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三
元
諫伐西南夷疏 (御史/中丞)陳天祥(寧晉/)
八百媳婦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為利不取不足以
為害而劉深欺上罔下帥兵伐之經過八番縱横自恣
中途變生所在皆叛既不能制亂反為亂衆所制食盡
計窮倉皇退走喪師十八九棄地千餘里朝廷再發四
省之兵使劉二抜都總督以圖收復湖南湖北大發運
糧丁夫衆至二十餘萬况當農時驅此愁苦之人往迴
數千里中何事不有比聞西南諸夷皆重山複嶺陡澗
深林其窄隘處僅容一人一騎上如登髙下如入井賊
若乘險邀擊我軍雖衆亦難施為或諸蠻逺遁阻隘以
老我師進不得前旁無所掠將不戰自困矣且自征伐
倭國諸夷以來近三十年未嘗有尺土一民之益去嵗
西征及今此舉何以異之乞早正深罪仍下明詔招諭
彼必自相歸順不須逺勞王師與小醜爭一旦之勝負
駐兵近境多市軍糧内安外固漸次服之此王者之師
萬全之利也茍欲罷不能亦當詳審成敗算定而行彼
諸蠻皆烏合之衆必無乆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則
相救緩之則相疑以計使之互相讐怨待彼有可乗之
隙我有可動之時徐命諸軍數道俱進服從者懐之以
仁抗敵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濟功乃易成若復舍恩任
威深蹈覆轍恐他日之患有甚於今日者也
明
陳言征麓川狀略 (河西縣/教諭)詹 英(貴州/衛)
嘗謂邊夷抗命實天討不容大將領兵當神明是務夫
兵凶器也為將者不能重其事惟求己之利益必其取
勝而成功者難矣曩因麓川思任背逆天兵已殄滅子
思機又敢抗違朝命皇上命將出師徃正其罪何期總
督等官不體朝廷之心茍安貪利行李二三百摃用夫
五六百人聲勢喧閧沿途勞擾將帶紵絲絹疋宻散富
熟之家下綱垂釣狼貪漁取有司土官行李成隊好馬
雙牽轉送别官加倍索取各處都司官見潛將賄賂先
行所獲有餘貪得無厭故違祖訓擅用閹刑以進為名
盡留自用醜行遍揚於南詔名節大壊於邊方及至行
軍全無紀律大軍一十五萬俱從一日起程路滑泥深
難為士卒且如軍糧一事又不設法轉輸每軍一名運
米六斗奔走往來搬運催促不得少停如此之勞何以
養鋭有因自縊而死視之略不經心嗟怨之聲盈於道
路領命用兵者豈當如是哉指以䭾糧坐派有司一千
餘馬不知此馬何施坐轎卧轎山轎凉帳暖帳雨帳左
右贊襄官吏百端阿承罷困下人無所控訢比臨賊境
各不周慮探其險易虚實賊衆有無輙至金沙江邊賊
人進抗猛烈調令副總兵叅將等官領兵攻圍不克賊
用木石擂打將駱都指揮等官軍殺死俱將頂皮割去
賊子肆頑不知何所郤將來降漁户誘繫解作生擒葢
因主將無謀致有此患捐中國生靈遺邊夷笑計窮事
拙只得班師已将地方分與木邦緬甸抗違之罪付之
無可奈何抑聞古之為將者與士卒同甘苦故能成功
今不知此慮欲希僥倖豈將兵者之所為哉竊詳靖逺
伯王驥以布衣陞伯爵子孫世襲有官何乃忍此總兵
官宫聚由先代勲爵累陞都督掛印總戎自合寢食不
安以除邊患豈知此二人者同流合汙旣無運籌帷幄
之才又無克勝破敵之智玩法怙終損兵失利原其情
犯死有餘辜昔唐元宗時南詔有警御史李宓將兵十
萬擊之楊國忠隠其敗更以捷聞後范祖禹引管子之
言堂上逺於百里堂下逺於千里君門逺於萬里言壅
蔽之害深也皇上深居九重豈知此情此弊臣不避勢
要威權冒犯天顏乞將王驥宫聚等官拏送法司明正
其罪先差密切亷幹之官前途盤閘各官行李上解天
怒下慰士心
復永昌府治疏 (巡撫/)何孟春(郴州/)
臣聞消變於未萌者䇿之上消變於將萌者䇿之中變
成而後救斯無䇿矣切見雲南地方俱有諸夷然西至
大理東至臨安皆是府衞相叅事體有定則賦役有常
制故民雖未冨猶得粗安惟金齒一司實古之哀牢夷
地漢之永昌郡自元以上皆為府治其後元務逺畧創立
大理金齒等處宣慰使司都元帥府於銀生崖甸其地
在白夷䝉樂山下去今金齒司南千餘里其夷歿後金
鑲二齒而葬故因得名與永昌府絶無干涉後元以其
地不可守改為金齒衛移入永昌府共治元末道梗流
官多缺止有土官通判在任洪武十五年於指揮王真
處降附十六年春附近諸夷忿王真立衞鎮守不恤衆
乃共推已退土官知府高某引麓川思可發夷兵數萬
來攻生擒王真盡夷其城而去本年十月雲南指揮李
觀請復立永昌府金齒衞招撫安輯十七年閏十月朝
廷降到永昌府印又續發南京各處軍充實軍伍府衞
相叅軍民安堵二十二年十二月李觀病故後指揮胡
淵以舊城夷毁改築新城因欲自尊假以民少糧不及
俸為名於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日奉革永昌府改衛
為金齒軍民指揮使司兼管軍民彼時淵以築城有功
意在專制又以指揮俱長單掌印尚無考選軍政可使
世世專有此土卻將永昌府之民并入永昌金齒二千
户所尚有附府良民無二編立東西太和六軍等里徑
屬本衛原本府所屬施甸等縣續立鎮夷等州俱革為
長官司百夫長等衙門惟永平一縣乃古博南縣民不
可革遂概隸指揮司統屬彼時淵恃有功不欲與府頡
頏訖成私計然親承屠城之慘深結夷民之心故需索
少而糧差額輕軍民和而調發事簡又以府衛所有專
供一司故夷民安財用足後來承乏儘意貪剝近城寨
分已不如前其後因麓川反叛加以徴調夷民漸困及
景泰末都督毛勝因随征麓川知金齒司指揮供給甚
多遂營幹鎮守有内臣見毛勝得利遂接踵前來由是
廣占夷田以為官莊大取夷財以供費用然名目尚少
猶可支持相承到今日増月盛典馬典軍費以萬計磕
頭見面亦要數千過江子粒等錢無時得了白米馬料
等户無日不徴加以跟官小人百様生事害人積棍一
時縱横取索椎髓剥肉倡言不恤夷民畏死不敢不從
由是強者為盗弱者逺逃如近城鳯溪一長官目今止
數家二代不襲可見矣比之宣德正統間環城萬里之
夷民十亡八九比之成化𢎞治初二三百里之夷民亦
減六七所不能逃者赤身裸體食草鋤山氣息奄奄死
亡無數而上下交征略不為異如施甸夷民害極欲變
正德十年三月城門曾晝閉矣騰衝軍士逼於拜見正
德十一年太監曾被攻矣及今木邦起兵奪占孟定府
又起兵入隴川臨芒市又起兵入灣甸州其州去永昌
所老姚寨僅四十里矣即今孟養又起兵過金沙江鑿
山開道由茶山直抵騰衝猛密又來要求宣慰矣臣訪
於耆老皆言自平麓川後今經八十年並無夷人敢如
此侵犯良由金騰二司附近夷民被害不過各逃往彼
處以訢其怨彼各得招懐以益其強既知二司之虚弊
又悉其貪殘且又年年下番哄誘寳石月月設計欺騙
金銀遂使逺夷生凌侮之心興兵試作變之漸若不早
計誠恐變生蓋附近夷民為二司藩籬皆抱恨切骨則
藩籬撤矣附郭軍民為地方根本皆疾首痛心則根本
病矣藩籬根本皆隳大變固應不逺臣叨授巡撫之寄
憂如焚灼博采廣詢共言惟是復府治設流官以撫安
於内則外變自息及考之前數年巡撫官固有憂先於
臣具本二三次陳奏矣緣該部只照常行雲南鎮守衙
門勘報殊不知鎮守衙門於近夷日取之財必千必萬
於逺夷嵗通之利莫考莫稽旣圗利身誰肯為國一承
行勘轉加唬嚇聲言治其妄告倒說為伊解釋各差官
上寨逼要不願復府結狀更督令科派備禮所以夷民
則畏懼益深蓄怨益切二司則剝削愈肆聲勢愈張非
徒無益於弭亂更以促發其禍機今幸皇上入承大統
聖譽昭升率土普天更新視聽延頸企踵想望太平臣
用敢罄竭愚誠冀消禍變伏願聖明俯垂睿鑒不惑羣
議斷自宸𠂻免行鎮守衙門勘報乞查前後奏詞以察
事機將金齒司所屬永昌金齒二千户所夷民并附郭
各里百姓仍舊復立永昌軍民府統治再乞勅吏部精
選川湖貴州有守有為進士出身知府一員舉人出身
通判一貟推官一員經歷司經歷照磨所照磨司獄司
司獄各一員令其領印作急到任其所轄歷州縣長官
司合屬衙門俱候知府到日計度人民户籍多寡地里
逺近照舊為州為縣為長官等司另行奏請銓官降印
其騰衝司亦原係府治後改為騰越州騰衝守禦千户
所彼時州隸永昌府所隸金齒衛後因比照金齒改為
軍民指揮使司今其為害亦與金齒相同若金齒復為
府衛騰衝亦合復州或為府將司改為衛軍民相叅管
理其大小事例亦比金齒次第舉行若其公廨房屋臣
已訪得空閑官田房屋甚多官至即備並無勞費如此
則近便夷民可以自安逺地夷心自然畏服而變可坐
消矣然不止潛消禍變於將來又可廣垂利澤於永乆
臣請畧節陳之原兩司皆是指揮千百户等官凡經收
錢糧皆先取以阿奉權勢因而竊入私家花費及至盤
查則認借充盤隨後竊去花費事發之後監追至死無
處賠納為此守廵官無法可治將金騰官銀多解大理
府庫收貯今復府治則免貯庫於大理既可省五日䕶
送又可以荅應𦂳急其利一也又凡承委撫夷勘問詞
訟徴收錢糧各一事不知一字不識凡地方詞訟錢糧
不能辦集今復府治則承委有人諸事易辦其利二也
又驛課廵司缺官不報各買求署掌現今館驛日日打
乾二兩而供應在外税課徴商倍常而課程無聞災異
常見不申呈吏員久役不起送今復府治則官無虚曠
館驛可蘓税課可減啇賈可通災異可警吏役可正其
利三也凡元宵烟火料絲燈皆於操處出銀五十兩製
造永昌所卻又遍行科派夷寨春牛芒神天下同制今
要多造兩頭承奉分派夷民各壇祭祀惟衣冠與祭有
胙今要買補二倍分送跟官光棍牢子等人今復府治
則此費自絶其利四也又金齒魚利比之大理不及然
東湖各塘壩河池所出市不缺買南北河道竹木之來
嵗不缺入而魚課之徴抽分之利通入私門今復府治
則財用自足其利五也徃時官舍軍民之家有不得已
乗喪嫁娶者皆在夜中惟恐人覺自今指揮等官禀過
官府任行嫁娶或父母喪後三五日或半年白晝嫁娶
鼓樂喧闐誇示市廛衆皆欣慕納賄請求以為榮耀人
心全泯風俗盡移今復府治則此弊可無風俗還舊其
利六也夫能消禍變之大創永乆之利如此適遇聖明
在上庶政維新又如此儻又畏首畏尾不一陳之豈非
天下後世之罪人哉臣但恐欲專地方之權以取利幸
地方之變以邀功曲加阻撓臣請逐件折之若曰永昌
府係我太祖髙皇帝時所革只當遵守不宜更復則胡
淵革府之時府學亦革為足食倉矣何自正統以來列
聖又因臣下之請復照府學事例立學到今乎若曰金
騰地接外夷規畫已定忽復府治恐兵弱不能控守則
見今臨安接界於南安比之諸夷之離金齒尤近南安
地盡於南比各夷之宣慰更強以臨安府衞顧足以控
制強大之安南而金齒不然正以司治貪汙是以起其
欲變耳若以永昌府衞相參加以騰衝有不能控制數
宣慰司窵逺之夷乎若曰民少不勾僉一府之皁隸門
庫糧少不勾供一府之官員俸糧則查今隠占白米戸
之丁力足勾二府之皁隸門庫私納白米之石數足勾
一府官軍俸糧矣何况三十寨之秋糧各民里之賦役
乎若曰未嘗有例緩求其宜則見今雲南大理䝉化景
東楚雄臨安曲靖俱有府有衞即其例矣且内唯臨安
大理二府土地民户財産田畝與金騰等其餘府分逺
不及况今夷民困極大變將興救焚拯溺少或遲延則
禍亂必作救之不及矣豈容緩乎其餘區處細㣲事務
曲折非本内可悉者臣已悉與布按二司官晝夜計算
經畫停當决可弭患於將萌垂澤於永久如或一有不
效臣甘萬死以謝妄言之罪伏望聖恩憫念俯賜允
從則地方幸甚生民幸甚
奏罷屏石疏 (巡撫/)蒋宗魯(普安/)
臣准工部咨照依御用監題奉欽依事理依式照數採
取大理石五十塊見方七尺五塊六尺五塊五尺十塊
四尺十五塊三尺十五塊等因案行金滄道分委大理
衛太和縣督匠採取據耆民段嘉璉等告稱嘉靖十八
九年曽奉勘合取大屏石難尋崖險壓傷人衆及至大
路行未百里大半損缺衆復採補沿途丢棄所解石塊
二年外方得到京至三十七年取石六塊見方三尺五
寸自本年六月至十一月始運至普淜小孤山因重丢
棄在彼且自大理至小孤山止有三百餘里以半年行
三百里未免有違欽限徒勞無功乞轉達奏請量減數
目尺寸等因又據石匠楊景時等告稱原降尺寸髙大
石料難尋且產於萬丈懸崖難以措手縱使採獲勢難
扛運等因俱批行布政司會議為照雲南地方僻在萬
里舟楫不通與中州平坦不相同先年採取三尺石自
蒼山至沙橋驛陸運祗五程勞費踰四月供給不前所
過騷擾軍民啼泣今復取六七尺者其難十倍况值上
年兵荒民遭饑窘流離困苦實不堪命應請量減尺寸
通詳巡撫蔣宗魯巡按孫用㑹題議照錫貢方物為臣
子者均當効忠民瘼艱難凡守土者尤宜審度前項屏
石臣等奉命以來催督該道有司親宿山場遵式取進
匠作耆民人等俱稱産石處所山洞坍塞崖壁懸陡三
四尺者設法可獲其五六尺者體質髙厚勢難採運且
道路距京萬有餘里峻嶺陡箐石磴穿雲盤旋崎嶇百
歩九折䜿擡則石髙而人低横擡則路窄而石大雖有
良策委無所施今大理抵省僅十三程尚不能運至何
由得達於京師是以官民憂惶計無所出議將採獲三
尺四尺者先行進用五尺者一面設法採取六七尺者
或准停免以蘇民艱實出於軍民迫切之至情萬非得
已冒罪上聞
陳言開採疏 (巡撫/)陳用賔(晉江/)
臣用賓荷國厚恩見陛下數年來為國用不足勞心焦
思恨不能為陛下分憂共念取金則解取石則解取象
則解大工興則濟工東師興則濟餉無一事敢拂聖意
即百姓輸將千愁萬苦之聲臣等程督千艱萬難之状
亦不敢聞蓋慚無回天之力而一意於終事之義也但
滇南民力竭矣尚冀陛下垂慈庻幾民有息肩之日乃
今開採新命其裨國用也甚微其誤國用也甚大不但
大誤國用而且大妨邊計臣等不得不攄悃陳言臣等
之言非敢方命實欲請命求國用邊計兩者俱得以便
督行惟陛下少垂察焉蓋滇環向皆夷非腹裏比漢土
錯繡赤子龍蛇雜居不堪重賦通省税糧不及中州一
大縣之半先臣奏開礦廠益以鹽課並奏留各部事例
銀兩充兵食之需行之數十年矣然其所入有限所給
無窮一遇兵興輙請四川南京恊濟萬歷二十二年蜀
中當事奏討原借餉銀奉旨雲南以後兵餉自處不得
再借臣等長慮郤顧急為自完於山澤礦鹽未盡之利
督令各官盡行開挖煎騐於舊額五萬二千七百二十
二兩之外増出三萬八百八十三兩共計八萬三千六
百餘兩而官兵月餉嵗該一十二萬九千六百有零入
不彀出臣等復於各處税銀清之又於兵之可緩者銷
之二十三年四月内臣等具疏奏聞其開挖礦廠與舊
額新増之數一一見於限兵處餉疏中經户兵二部議
覆奉有明㫖允行矣邇來礦脈漸衰在在請閉又新舊
貢金給發幫貼工價大約嵗該六萬與助工東餉一切
採石買象不急之需俱難措處臣等只得於兵食汰省
将各項通融於礦鹽額課内支用蓋是山澤靡有遺利
而各場無有不開之礦亦無有無課之礦矣今千户張
國臣奏内所稱朝陽洞灰窯廠沙木和梁望山中嘴洞
白松坡陸凉州瀾泥坑表羅廠慕萊廠等處胥係臣等
督官開挖數内即有一二未開如灰窯廠則見今議開
以補各廠消乏之數如慕萊廠則在夷地不可開矣不
則前日之所已閉者若土民李拱極江應秋等乃平素
革逐攪擾礦廠之棍徒也頃接邸報奉有聖㫖允差尚
膳監太監楊榮督率原奏官民前來會同臣等撫按照
例開採解進綸綍一頒臣等敢不遵奉苐前項廠硐先
已開採定課入額復與張國臣等再開進交則雲南額
課應否報罷十三萬兵餉安出貢金價值數萬安出濟
工濟餉及朝廷不急之需安出此其煩聖慮者一金礦
臣等未之前聞即貢金亦買自他省若寳井出產寳石
則猛密猛告地也三十年前已折入𬗟見為思仁盤據
臣等議復尚未有便其地乃不毛煙瘴之墟漢人入者
十有九死張國臣奏往開採不知自己能率土民李拱
極等徃採乎抑欲臣等聚數千之兵與之偕徃乎國臣
等無班超三十六人之雄臣等未敢保其徑入若欲臣
等集兵以威脅取必開邊釁此其煩聖慮者二展轉思
維俱無一可臣等請為陛下計莫若將張國臣原奏嵗
解銀萬餘兩就責任臣等撫按督行各該府縣畢智竭
力截長補短於官四民六之例稍為酌議嵗輸内帑一
萬之入寳井俟臣等恢復猛密之日令彼夷酋任土作
貢雖未敢必實為至願至於差遣官貟悉免入滇如此
可仰副皇上開採之意而雲南貢金兵餉等項亦可取
給内夷外夷之釁永可坐消䇿不尤得乎儻陛下以成
命難收開採之使業已出京乞勅令内臣楊榮前來與
臣等商議每嵗解進程限而原奏張國臣等撤囘免其
開採此於邊計猶未甚失若以臣等謬言為不足信則
此舉輸於陛下者能有幾何其耗蠧滇省之礦利者不
可勝計必至上誤貢金下釀邊患兵困於無處之餉則
兵變夷爭於垂涎之利則夷變亡命之徒聚于中狂逞
之夷發於外滇雲不免多事黔蜀必至騷然此時且必
請内帑以靖邊疆而何有於一萬之入哉臣等職司封
疆安危願陛下以國用邊計兩者權衡使歸於當也
罷採寳井疏 陳用賔
臣惟雲南之有緬其為中國患舊矣彼其挾封豕長蛇
之勢敢與我抗小則蠶食諸夷大則寇邊即先年麓川
之役王師百萬三勞南下卒莫能大創邇年以來緬醜
不敢飲馬金沙窺我蠻莫此豈臣之力能制其死命哉
良由我皇上以封疆之事一以委臣臣因得以展布四
體内則綢繆牖户之修治以不治外則聨絡逺交之計
以夷攻夷又嚴禁中行之輩不使播弄於中外彼緬欲
乗無隙自救不遑故狼煙弛警三宣亡恙耳乃本年二
月内緬醜阿瓦其酋雍罕結連木邦等夷擁衆十餘萬
直犯蠻莫蹂三宣而抵騰越之墟其執詞曰開採漢使
令我殺思正以通蠻莫道路吾為天朝除害焉耳彼時
邊疆將吏奉臣令聲正酋致寇敗北之罪殲之徇衆使
瓦酋而果無他則當如臣檄捲甲盡回阿瓦乃留兵據
守蠻莫何為哉狡緬之假獻井而思啓疆藉追思正而
垂涎蠻莫奸謀盖畢露矣夫蠻莫何地也三宣之藩籬
也三宣騰永之垣牖也騰永全滇之門户也蠻莫失必
無三宣三宣失必無騰永全滇之禍當自開寳井啓之
欲開寳井則蠻莫不可復欲復蠻莫則寳井之役不可
開此不兩立之勢也欲覬寳井則藩籬必撤欲保藩籬
則採買當報罷此不兩全之理也夫天下之事一則精
神專而事成二則羣枉開而事敗今為陛下之巡撫者
任一將以整飭兵戎為陛下之督税者又任一將以總
理採買司兵戎者當惟邊疆是計有警必報賊入必擊
司採買者當惟寳石是問警不欲報賊不欲擊其勢必
至掣肘掣肘不已必至壅閉壅閉不已必至弛備一至
弛備則緬騎可以長驅由蠻莫徑抵三宣如入無人之
境騰永一帶恐非陛下有矣陛下肯使數年懐柔之邦
祖宗金甌之業一旦以採井壊之耶臣知其非陛下意
也夫寳井何足寳哉不過一土屑耳石為重乎土地為
重乎以無用之土屑壊萬里之封疆以採買之虚名賈
邊疆之實禍臣又知陛下不為也臣受陛下之恩渥矣
封疆安危在此一舉若坐視不言是臣誤封疆而負陛
下也望我皇上鋭發乾斷將寳井採買之役亟賜罷免
舊將侯顯忠令速回籍無再起釁使邊疆將吏得一意
講求戰守計圗所以復蠻莫之䇿緬去不追緬入必拒
庻幾邊事無掣肘之虞而南服猶可保全乎
條議兵食疏 (巡按/)周懋相(安福/)
臣聞天下之患發於逺者不足畏發於近者為可畏發
於我之所戒者不足畏發於我之不戒者為可畏發於
戒而有備者不足畏發於戒而無備者為可畏滇西防
緬南虞交然逺在三千里外即有侵犯驅之即已非以
其逺耶戒耶或有備耶乃尋甸武定自安鳯殄滅後改
土設流民不見兵戈者四十餘年邇者克舉首難陷武
定而肘腋殘逼會城而腹心危攻尋甸破嵩豐而肩臂
傷白骨撑野赤燧漫天内地之慘百年未見非以其近
耶不戒耶無備耶若復不戒復無備是後之視今猶今
之視昔也臣慨於中乆矣取其切要兵食可備善後者
條為十事以聞其一設武備以嚴防禦夫不素練不可
以應倉卒滇之兵自永騰順雲臨元諸營外餘郡並未
設兵遇警惟調土司兵勇而土兵又多散處號召難齊
徃徃坐視盗賊猖獗束手而無計苦無練兵故耳今查
武定所轄四十八馬附近者猶得以文法羈束其餘或
分布江邊或參錯江外箐林深谷隂巖峻嶺旣有險要
可憑而與江外諸夷結好連姻武定之變實始於斯謂
宜於環州虚仁等處設守備一員兵五百名防守外與
會鹽守備聨絡隄防内與郡城官兵鼎足屹峙此以防
之於境也武定城池雖復而無兵控守與無城同宜暫
増兵千名設逰擊駐鎮虚仁尋甸款莊三營皆聽調度
節制尋甸與東川僅隔一山孤城可虞宜増兵五百名
設守備防控普渡東川咽喉省城要害宜擇指揮一員
提兵三百名守之此以防兩郡也其在會城自廣西營
兵百名外應再増九百名以軍門坐營中軍統之與管
操都司兼同衛軍操練視武甸為左右臂而會城居中
運之首尾相應内外相聨以消睥睨俟反側盡安方可
漸議減撤也其二清隠占以廣訓練臣查全滇軍數三
分馬歩旗軍二萬七千八百三十八名數非少也且勿
論外郡即會城六衛實在請糧旗軍五千四百九十九
名汰革事故在外軍非乏也乃操不踰千而夷宼臨城
未有一軍登陴而守者此無他荷戈持㦸皆疲癃老弱
之卒而精鋭豪猾冒厮役牢歩之名至其散糧也在各
衙門跟役皆得循例告給而城操各軍随大班支散者
多為管屯各官以兑支敷軍空名與之有終嵗而不霑
半菽者勞逸相懸苦樂頓異無怪乎私役愈衆城操愈
虚也謂宜除堡軍扛擡走遞及分發哨守外其應役者
量留若干其餘與馬軍盡入城操年終更番以均勞逸
自非護表等項公差不許預告另給以均苦樂至臣衙
門無乆駐省城之時與撫鎮異惟巡軍餘丁應留巡守
以防冊卷餘聽都司臨期撥送出巡外郡照舊入操在
外衛所聽駐劄各道一體查發操練庻尺籍不為空名
糧餉不為虚糜矣其三復汰折以實行伍兵制以三分
入操七分治屯兵農相兼善矣滇中額有土軍不支口
糧嵗赴操守徃者金價無措有謂軍多□頂虚費議行
汰革取口糧以充金價者此權變之計耳委官以多汰
為能有汰老弱及户族至舉衛所城操哨守之軍而半
汰之夫老不能逐隊獨無子弟乎弱不能追敵不可俟
其長乎祖軍尺籍即逺在萬里人隔數代勾單一至甚
有丁盡户絶累及業主與甥婿者又何論户族乎查會
城六衛汰軍僅一百零十名而在外衛所前汰其半豈
汰之法可行於外衛所而不可盡行於六衛耶詰及城
操無人輒以汰軍對已據汰軍告詞及衛所申呈批行
查議憚於逺覆苐曰金價無措成規難易而已夫金價
誠難處矣今礦厰量開即目前未盡見課而將來未必
無資何必撤見在行伍之人奪其應得之糧以充之乎
折操之議起自盧承爵彼謂軍不赴操操不以實不若
折操銀五錢猶可濟急需耳夫入操不以實操官之過
也令之折銀舉其操而廢之不因噎而廢食乎聞此時
軍與官通納不及半故復汰軍免土軍折銀毋拘成心
憚更改最急之務也其四重兵備以修邊防曲靖臨安
瀾滄金騰四兵道設居四陲而前撫臣蕭彥復議将分
巡安普道更駐兵巡專理雲南武定兩郡以補四兵備
之空法至密矣以臣所遍歷有一可練可用之士乎夫
兵備謂以兵為備也無兵安備今宜令於所轄衛所軍
士挑選精壯勇敢者多或六七百少不下三四百名置
之標下選中軍統之分營練習武藝教演戰陣衣甲器
械必堅聽於局料内動支製給比照選鋒例於故絶名
糧老弱半糧内計處以恤其情無事更番下班以均其
勞有事分營策應以齊其力操賞錢糧酌議計處苐不
許借為吏書賞賚以灰壯士勇敢之氣行之一年而兵
威不振漢夷之心不懾臣不信也其五復北營以壯威
武省城教場舊設北關之外後移南關當商民輻輳之
地況目前勢必增兵此等烏合與闤闠錯雜而居能保
其不橫恣姦奪否何則地近而勢逼也若復營房於北
有數利焉城西北負山民煙稀少立營屯聚可固城守
利一也邵甸小甸等處皆為夷賊出沒要路據險瞭拒
可扼賊衝利二也且其地廣衍旣便馳驅而兵士得就
其隙地以借樵蘇其利三也與商賈居民不相混擾絶
奸宄搶奪之端其利四也此可守復營之永利矣其六
覈田畝以充儲糈滇中屯糧總三十八萬七千有竒嵗
完六分其中兌支甘認樂從敷軍種種名色皆列完數
猶有不可勝詰者夫地非加縮也應支之官軍非加多
也且故絶逃亡應除俸除糧者無論如景東瀾滄等衛
之甚即諸衛所亦消耗十三四矣乃田畝多而饟不足
官軍减而食無餘何也巨奸豪猾餌誘於前紈絝之子
踵襲於後以一嵗所入浮於所出支剰有餘混稱拖欠
即叅罰亦故事耳今去萬暦十二年清丈弗逺圗冊具
存宜遴委覆覈如某官故絶職田若干畝某軍逃絶屯
田若干畝見在何處何人頂種改附有司徴收仍總計
逐年所入若干所出若干應放若干悉力清查綜理其
支放有餘者變價解司以充兵餉屯伍官侵逋數多及
占為私業者重行叅究示儆庻田不淪沒而餉可漸充
矣其七嚴屯徴以飽軍腹屯政之弊百孔千瘡其徴也
旣不可窮詰其放也又漫難覈稽甚有城倉支矣屯倉
復支本色支矣折色又支者有通同吏胥套押揑印票
混百石如大理衛軍書王嘉慶等之為者屯田道駐劄
省城其在外衛所徴收數目不過嵗取完欠以備奏報
各道明知其弊而嫌於越爼亦聽其自廢自理而已謂
宜以六衛屯糧徴比收放責屯田道在外衛所聽各駐
劄道查比徴收官軍支放格冊該道印鈐逐月填註季
終報屯道以備彚覈此非分屯田之權實所以助屯政
之成則武弁不敢欺冒而三軍且宿飽矣其八寛文法
以綏土夷夷□蒲僰混處内地種類雖殊其嗜好其椎
髻其侏&KR0867;不通漢語其工弓弩而習剽掠其不習文字
木刻為契同也彼實逼處我郊坰之間其改土設流者
即芟除旣乆服習漸深然其戀戀故主之心有老死傳
子孫而不能忘者管甸通火視為利窟指一科十魚肉
弗厭奸商黠民移居其寨侵占田產倍索利息稍不當
意羅告摭詞不才有司乗之以上下其手左右其袒彼
夷民畏城市如陷穽見差役即魂銷宿怨深怒業結鬰
而不可解矣如武定之難由鄭舉深憤管甸馬一龍馬
化龍等之侵奪有司不為伸理遂假阿克為鳯裔以惑
故夷一夫猖逆而方百里内外蠭起蟻附此非激之使
然哉除武尋所屬諸馬未叛及乞降者業已撫定外一
應改土設流郡邑俱宜曠蕩文法嚴禁科斂平息爭訟
劑量賦役使夷民安我之約束至土司統轄夷民征調
即赴應寛其小過敘其功勞時其替襲釋其株連公其
好惡使有所慕而為善彼見其長之俛焉遵順也不愈
堅其向化之心哉其九創鄰夷以絶邊釁武尋境界金
沙江江外通安會里黎溪戈備等處則與武定境接東
川則與尋甸境接在蜀為屬體之毛在滇為剝膚之害
至七州諸夷納叛賊質子助兵入寇飽飫而歸東川祿
哲等受叛賊重賄提兵相助圍尋甸郡城者再此豈復
知有法紀威靈哉今鄭文乆獻江外渠首次第縛出或
可漸為結局而梟獍難馴睥睨猶在謂宜合兩省之力
擒首惡寘之法使江外羣夷弗敢復反夫然後沿江郡
邑或有安枕之日也其十重鹺司以足課額雲南產鹽
去處僅有黑白安五四提舉司全滇兵餉大半仰給於
斯邇來以援納途開提舉官席不暇煖額課多虧夫以
一銅臭子捐千金貲輙稱五品大夫資格極矣當事者
又為之計日而扣償其途已窮而萬里間關其途更窮
上之人授之以索償之路又限之以索償之期於是取
見面勒常規不顧正課盈虧蓋其計畫無復出耳四提
舉每嵗納選二貟嵗僅二千金所利公家甚微而四井
邇年以來嵗虧額以萬計所苦遐方甚鉅合無塞援納
之途仍照徃制於通判知縣等官陞轉彼其前途尚逺
人知愛惜竈民無科索之擾額課庶幾其充足乎以上
十議皆邊鄙之剰譚惟是滇南事體與它藩殊積漸已
成偏重難挽參差抵牾即撫臣有不得盡行其法者非
仰藉天語叮嚀曷由使萬里遐荒食足兵強逺至邇安
乎
請巡撫兼制東川疏 (巡按/)鄧 渼(南城/)
竊照滇中四面皆夷西鄰緬甸南界交岡皆悍夷也東
北接壌黔蜀一二土司皆服我冠裳受我約束者然緬
甸尚有三宣為藩籬而交岡以越在九長官司之外亦
未敢公然入犯惟是蜀之東川逼武定尋甸諸郡僅隔
一嶺出沒無時朝發夕至以故談滇事者憂不在逺而
在門庭之内矣乃其酋長祿夀祿哲兄弟安忍無親日
尋千戈而其部落以劫殺為生不事耕作在蜀既以所
轄遼逺法紀易踈在滇又以非我内屬號令不行目無
漢法乆矣徃者鳯克大理保之亂隂相結約遣助兵馬
罪已不可勝誅賊旣敗走開門納叛要挾重賂方許解
獻按情定罪不在逆克等下止以大亂初平諱尋兵端
幸稽天誅不謂志氣愈驕寇劫日甚先是臣以三月盡
入境經過馬龍州地方士民泣訴以近日竜順成餘黨
構引東川夷賊入境抄害該州軍民四十八屯盖無一
得免者前抵烏龍箐則近日添設官兵一百營屯在烏
問之亦以防守川賊然以衆寡不敵俄而有報殺死客
商者有報拒傷官兵者臣聞之不勝切齒批行該道查
議間旋據尋武等郡申報各悍夷擾害情形到臣除陸
續批行查議及一面防禦外該臣看得東川土官所以
敢於稱亂縱令部落蠶食我境内者以前日藏納叛酋
得志於我狡焉思逞賊衆強盛一也自恃隔屬無復嚴
憚二也窺我虚寔兵力不繼三也始猶竊伏林莽今則
跳梁村落矣始猶嘯聚不常今則屯據彌甸矣即使我
素無兵革之擾猶不堪其戕賊矧乃尋武兩郡新遭兵
燹瘡痍未起流散未復一二殘民拮据舊業誅鋤荒穢
僅延殘喘孶畜幾何盡為賊有塲圃一空饔飱無望譬
則尩羸病夫復遭捶楚言之傷心於斯時也将分布營
兵阻其出入乎而自尋至武方六七百里間蹊徑四通
於此防禦於彼□入勢不能徧守也将調集漢土官兵
一鼓而翦之乎計非旬日不能辦聲息既露鳥舉獸駭
兵聚則賊㪚兵散而賊又復聚矣且奈之何将贏糧除
糗深入其阻一舉而殲乎則林箐深密重關峻嶺彼逸
我勞有害無利而此時兵餉匱竭司庫如洗萬萬不能
為無米之炊也将借助於鄰省為大創之舉乎比聞蜀
中連嵗兵凶自治未遑安暇及逺又勢有不行已将坐
視而不為之所乎心則何忍以故臣與撫臣計之惟有
嚴督官兵驅逐出境稍紓目前之急而不能終禁其將
來也縱收一路之勲而不能盡塞其岐徑也所恃者獨
有陛下之威靈耳威之若何則改勅滇撫兼制東川之
議是已前日撫臣具疏請而未及其詳部臣以事關兩
省始謀宜慎故未即覆允今地方事勢危急撫臣旣難
於啓口臣若復噤塞匪惟負陛下負地方抑非樞臣之
意矣臣竊以為是說果行有三利亦有三不足疑請借
前箸籌之新勅初宣夷人喪膽體統旣正窺伺潛銷此
利在滇者也蜀道二千鞭不及腹借我近力釋彼逺慮
此利在蜀者也不費斗糧不勞一卒折衝樽俎制勝無
形此利在兩省之邊民者也議者或以此疆彼界各不
相踰詢謀未周慮成矛盾不知東川乃不毛之地鳥語
侏&KR0867;梗我王化向來隸蜀僅同羈縻此雖兼制亦是虚
聲非割其疆土人民而歸之我也於蜀無損於滇有益
撫臣公忠謀國豈分封畛旦夕入佐中樞則滇人即吾
人而何嫌猜之有焉此不足疑一也或又以夷方土酋
利在安静十羊九牧慮生事端不知東川在諸夷中最
稱桀黠難治舊制蜀中雖設通判一員管府事實未親
履其地土官專制自如縱許滇省兼轄猶虞猝難馴㐲
邊吏茍以得免侵擾為幸寜復求多此不足疑二也或
者又以各省直疆界相連犬牙相制一允所請援例紛
紛不知東川與蜀隔絶而距滇伊邇其驕縱不道又各
土夷所未有者異時黔撫以楚中恊濟兵餉隔屬不便
查催請得兼制湖南湖北卒䝉廷臣覆允兼聽舉劾况
東川原無道府有司事權更置而禍生肘腋又不獨黔
中之害而已他省事體原殊詎得比例凟請此不足疑
三也滇省延袤二千里土府居其十四調停費力又豈
求益鄰境自取多事彈丸土司即令取一與一在蜀無
所靳在滇亦無所利况所請止節制乎撫臣近日條議
請增安普道勅盖亦不得已而為此說然道臣權輕邊
夷素不知司道為何官且同一兼制也何分院道而事
體斷斷非撫臣不能彈壓者若併増道勅則尤稱便利
矣
議䘏錄名臣疏 (巡按/)毛 堪(吳縣/)
竊惟致身者人臣之分也旌賢者明主之典也故骨鯁
言事之臣不難捐生立名則社稷賴之鞠躬任事之臣
不難違衆特立則封疆賴之乃有功在社稷封疆而死
未霑殊卹生反遭竒禍如原任給事中毛玉原任雲南
叅政李先著其人者豈非聖世之缺陷事哉臣謹按雲
南毛玉右衛人登𢎞治己丑科進士官吏科左給事中
嘉靖甲申年議大禮廷杖身卒隆慶元年贈光祿寺少
卿夫人臣犯顏極諫至於血塗丹地䰟沉青瑣斯亦慘
矣彼所爭者朝廷之典禮所補者聖明之闕失忠肝義
膽旣與日月爭光勁骨香名又與乾坤並立在先帝襃
嘉遺直業已薄贈其官在朝野嘆息孤忠猶謂未酧其
烈盖本官天鍾正氣寜舍生以成仁身任綱常務轉圜
而悟主居諫垣十五載毎言人所不敢言閉夜臺九十
年惟死彼之得其死所謂大忠之當亟錄者此也李先
著錦衣衛籍山東人登萬暦丁丑進士歴陞雲南臨元
分巡叅政於時適有順寜猛廷瑞與大侯奉赦構隙讐
殺當事者以本官原任瀾滄兵備素為夷人所信服委
同金騰副使邵以仁叅将吴顯忠提兵勘處掎角而進
本官以猛酋無大罪且生靈塗炭可憫堅議撫之酋持
千金請命本官謂不受金酋不信遂以金發充兵餉酋
遣子送印為聽撫之質而金騰路乖其撫議徑襲擊廷
瑞反誣搆本官被論逮繫竟死於獄夫人臣不貪啓疆
之功以全生靈之命且使狡酋不信撫臣之屢檄而取
信守臣之一言此其宣布威恵人安封圉為何如哉而
貪功之徒乗間而下石害能之輩操斧而尋柯三木囊
頭天地且為黯慘一腔熱血鬼神亦為鑒憐彼接踵而
逮同夕而殞者洵天道之好還而家户有祝郡邑有祠
者尤人心之不死盖本官一塵不染百折莫撓柔逺來
椎髻之夷掩骼無鬼燐之哭救荒則瘡痍色起品題則
多士從風疏水利則赤地成疇憫貧寒則青衿徼福徒
失貴臣之心致干雷霆之怒功而見罪貞而被誣所謂
大冤之當亟伸者此也近該禮部公議諡典考訂别白
取其事功崇隆節義彪炳至重也期於耳必徴目聲必
副情至覈也而要以闡幽光維風教體聖明旌徳之盛
心存三代不泯之直道至嚴也若玉之杖而死先著逮
而死所謂社稷之臣誠死社稷封疆之臣誠死封疆事
功崇隆節義彪炳孰加焉二臣身雖徃而忠耿不磨志
未酬而風勵滋逺芳名光於俎豆公論定於盖棺耳目
之真情實之孚孰加焉國家旌一言事之臣而骨鯁者
益勸旌一任事之臣而盡瘁者益奮匪徒昭雪旣徃實
以風示來茲裨聖徳而存直道又孰加焉盖以滇之孤
僻而有如玉之以身徇國以仕於滇之間關而有如先
著之以身徇職真貞元之門值而麟鳯之偶出者逺聽
之臣咸為追悼而况於廟堂之上乎臣觀風茲土從公
咨訪在玉則身死之日貧無以殮今其子孫不能具饘
粥臣檄雲南府修其坊表量給祭田在先著則一棺尚
滯淺土㷀㷀遺嫠無以餬其口臣捐貲助葬復檄提學
道祀之名宦庻臣所可為者罔敢弗既厥心也若夫旌
直揚清之典非聖明留意孰鬯此久鬰之公論乎皇上
崇尚風化綜覈事功超出尋常萬萬先後忠諫之臣如
楊繼盛予諡贈廕近且予祭矣如劉臺贈官與玉同又
廕一子矣大聖人之作為寧不足磨勵一世激發人心
哉然死於戍者已䕃死於杖者獨遺非法之平也有罪
者尚世衣錦之官而有功者竟斃錦衣之獄非所以示
勸也臣有慨於中義不容黙行據帶管學道按察使袁
茂英呈詳前來特為題請伏望聖明不遺荒逺一視同
仁勅下該部再加㑹議将毛玉予諡補廕以表直臣李
先著即未敢遽議諡典先行贈秩錄廕以表勞臣庻大
忠可慰大冤可雪公道明而人心勸臣節風而聖治有
光矣
請蠲貢金疏 (巡撫/)沈儆炌(歸安/)
臣奉命撫滇數月以來日孶孶焉惟弭盜安民是急顧
四郊多壘大盜縱横征剿之文與招撫之檄交發互馳
筆幾為秃而反側難馴期以弭盜而盜未必弭也戒諭
有司釐剔弊蠧蕩滌煩苛念念思與民更始而天災流
行霪雨為虐登城一望四野沮洳期以安民而民未必
安也盜未弭則添兵添餉勢不能免民未安則焚林竭
澤困不能支况可以遼餉故有每畝九釐之加派耶滇
土府土州土縣壤地千里小者數百里所輸僅差發銀
二三十兩多者五十兩或百兩而止其流官州縣得数
百金遂了一州一縣之額若嵗入有一二千金者便以
名城鉅邑稱矣譬之一貧家析薪數米常懼不能糊其
口一羸夫朝饔夕飱常懼不能必其命今欲少留涓滴
以活滇人之命則惟有請蠲貢金一節而已夫皇上取
金於滇豈以金為滇之所產耶不知商民裹糧重繭逺
覔之秦隴近覔之巴蜀甚有至京而反用髙價易之以
進者至於金價之所從來尤有不忍言者或取之汰軍
或取之摉括或取之閭閻或取之商民之賠累吮血摧
膚呼天搶地皇上不得而知也如以為必不可缺則隆
慶以前原額止二千兩隆慶四年始増三千時以撫臣
曹三暘按臣許大亨之奏穆宗皇帝慨然停止萬暦十
年増金一千時以撫臣劉世曽按臣董裕之奏我皇上
亦慨然停止則知金可有可無之物也以可有可無之
物蚤為停止而况又加之遼餉之急耶惟盡行免解或
止解原額二千停止續添三千少留滇民餘力以供九
釐之加派少留滇餉萬一以救多凶多懼之危疆臣度
眼前光景金價决無所出來嵗貢金决不能辦臣惟有
與地方諸臣席藁以待斧鉞爾已
(自貢金增後首尾三十餘年兩臺為百姓請命連篇/累牘一切不報最後得此疏乃奉徳音裁舊額之溢)
(與民更始公回天之力雖㑹時之可為而滇人並/受其福良非偶然今錄於志以識盛事劉文徴識)
請滇路粤蜀並開疏 (巡撫/)閔洪學(烏程/)
臣戒裝於武林聞黔警随具通粤一疏齋沐拜發一面
兼程馳至湘潭滇役自粤來者言富州廣南之間炎瘴
正熾必霜降後可行不得已同新按臣暫駐兼臣前疏
㳟候廟裁乆之不得部覆疑是僻縣抄傳遲漏之故乃
煌煌君命致乆宿於草莽臣之寸衷萬萬不敢即安以
九月初自衡永折而之粤經桂平蒼梧遡潯江而上以
十月十八日抵南寜而臣之滯於道塗旣八閲月矣自
此以進再十日可自養利入龍英土界再四十餘日可
脫廣南而出臨安臨安望省城五百里而近臣之受事
殆有期也土司一帶不獨攀葛懸崖之艱觸瘴衝嵐之
苦與夫裹糗露宿飲食啓處之大不堪已也䙝漢官之
威儀而損朝命之靈重履虎探穴輕以身試不測之淵
中間關係實在國體臣念之凜凜亦旣幾經躊躇而竟
出於此直無如封疆之不可棄畏此簡書何耳雖然臣
入矣全滇各員以千百數今而後復有踵臣而問途者
乎今日之滇如在井底人之脫離慶若更生其視入之
也殆甚於從井自黔警以來數聞出滇者矣未見有捧
檄而入者也而况行道之竒難加諸部議之未决人觀
望次且何憚而不裹足恐臣等雖入而路終於未通各
官終不來此垂危垂絶之孤滇必非臣一手一足之所
克撑終於不可為也或謂粤之外尚有蜀㑹川一徑不
知蜀之有徑何妨兩存今㝢内各省靡不四通八達滇
之受病正以靠黔一綫至此為窮蹙耳且臣於粤蜀籌
之至熟彼此得失亦畧相當自金沙趨建昌計程半月
可達誠不若粤土司界中逾數旬之逶遲然蜀止㑹川
一隙而粤田州歸順泗城安隆在在可走蜀之東川方
煽逆弄戈而粤諸酋素號㳟順即撫臣何士晉止慮一
田州近語臣已俛首就戎索是粤之與蜀各有利害各
有難易其交難專倚政其不容偏廢者矣以蜀言之建
昌㑹川之間營哨旗列特向非通塗或名存實亡夫馬
廩糧多所缺略今亡者應議修復缺者應議添加若㑹
川以南數站原無營哨則煩從新規畫俟臣履任㑹蜀
委官相度随宜措置應自非難乃盜賊出沒須於要害
設兵置防必我兵力足制賊死命庻以備非常而護行
李克稱周行也至粤中所疑不過謂土酋不欲我據其
腹心我於其地張官置吏召夫養馬非所安耳今但於
所經應泊去處量建公所即募土人看守我徃來其間
過而不著不異遽廬而又徒御供億一切自備秋毫於
彼無渉彼又何嫌何難而不帖以相從通行之後商賈
熙熙攘攘彼更從而利之矣此路在滇界十之七八在
粤止二三於滇無閡於粤亦可行也惟滇行粤中粤費
出額外不容不恊濟而數未易酌今議該省驛傳道特
置滇差簿用印鈐記分發州邑各一本必真正勘合火
牌方淮應付登註不得徇情濫應嵗終道核而彚其數
而滇償之滇輪蹄止有此數兩路分行所恊濟於粤應
不多金也臣與粤撫一一從長面相商確别無窒礙建
昌雖臣撫屬兼轄事干創始須蜀為政伏乞皇上俯允
臣議勅下兵部行二省各該撫按刻期料理共期為滇
造命俾滇無路而有路庻朝廷無滇而有滇矣抑臣更
有請焉滇去長安萬里雜職小吏除滇缺者例給以火
牌腳力盖恤其逺也至長吏以上則否今粤蜀新闢險
逺艱危殆什百於昔矣夫必長僱馬必買喂其費不貲
彼寒儒筮仕何從辦此就雞肋之難抛苦資斧之未措
倚道傍徨廢然而返繄豈無人情固可念倘皇上加惠
逺疆曲憐逺吏特勅該部於新選滇中郡邑等官量給
應付使稍省内地之資糧用充新路之腳價是亦為入
滇者勸駕而通路之當併及者也
條滇黔事宜併莊田照舊歸有司疏 閔洪學
今之為滇寇者内夷曰補鮓曰設科曰張世臣所謂腹
心之疾不能一朝安者也外夷曰安効良曰祿千鍾曰
尹王保所謂肘腋之憂朝不保暮者也至於黔之寇曰
水西顧滇門户在黔滇與黔實共安危亦不得以門庭
之患作膜外視者也試思此諸寇者有一焉不誅鋤勘
定滇能安枕乎又思欲平寇需幾許兵幾許餉幾許文
武将吏而滇有之乎或見滇師平師羅搗亦佐以為所
向無前不知漢士數萬衝鋒實止三四千並暫時呼集
非常川可恃之兵也或見東那西湊滇餉茍延旦夕不
知已括底倒囊各兵歴過之糧尚半年未支也或見監
軍有人統兵有人不知各手握四五篆實不免顧此失
彼也或見祿千鍾二月獻賊之後爪吻暫匿張世臣亦
赴府投降不知二酋鼻息仰於水烏未可認賊作子也
或見阿九已授首補鮓安應龍已逃不知二叛見遯普
界捲土重來夢寐不忘如近日平彛大犯情可概見憂
未歇也至安効良桀驁由來已乆方藺州未叛一年之
前干戈先尋矣彼狼子野心寜真俛首帖息就我牢籠
不過彼以誤我我因以愚彼今情見勢窮恐禍機猝發
東川霑益普安一時雲擾滇必不能四面應接此目前
大危也又水西𦂳壌泗城臣初欲用泗城為牽制水西
之計乃頃者滇師長驅黔境旣四百里連拔其三叛營
轉戰殆十餘日而泗城未以一旅來㑹其不為我用可
知泗城不為用恐安南不能乆持必折而入於賊滇黔
一綫自此永斷將來恢復便無處下手此又目前大憂
也臣亦旣徧集士馬統以諸將以叅將尹啓易駐交水
以叅將袁善駐平彜以叅將施翰駐越州衛分兵馬龍
以逰擊李思忠駐羅平徃來師宗又盡發武尋兵之在
城者於各隘以守備金為貴駐倘甸以名色守備李瑗
駐補知各所統一二千多不過三四千苦未足捍大敵
而此數萬兵之糈安出乎臣又檄普安州署印同知劉
世龍收拾餘燼遴其精鋭成一軍就以本官領之駐新
普之間使東望安南西望平彜相為呼應臣所謂不宿
滇兵而用土者以客兵地利不習饋運不繼勞逸之勢
不如未能持乆不若以本地官募本地人守本地方食
本地米無攜散之勢無匱乏之憂他日滇師大舉因之
為東道主固策之便者而黔路方梗普兵之糈滇不得
不按月暫給又安南孤城乆困城中至易子而食臣齎
千三百金分發賑救冀為皇上延此孑遺以待恢復乃
滇不能自活呼呼吸吸救死不贍又有餘貲以給黔乎
竊計西南數省粤旣無事之國身在井上蜀非無事而
兵力餉力皆十百于滇黔之危蹙雖與滇埒顧地近路
活呌呼可立達朝廷亦以全力赴之屈指兩年來西南
用兵費皇上數百萬金錢遴用文武道將不下百十數
而滇所承受㡬何耶豈雲南獨非王土官於雲南者獨
非王臣興言及此臣心碎矣滇至冤至苦矣若不及今
将前後紙上所題允之餉一一如數立刻解發文武將
吏不亟遴選殊異趨促來滇臣無米必不能炊一手一
足必不能撑持雖廟堂之上無棄滇之心乃不幸而有
其事矣按臣二月將行部臣固止之謂兵事方亟呼吸
安危疆事視巡方孰重按臣以為然數月間随事商訂
幸未有失一段孤苦危迫情狀惟臣與按臣身閲之共
嘗之而廷臣或未盡悉者此臣所刺心泣血而不能已
於龥呼者也皇上未忍棄滇接濟極救寜待臣詞之畢
耶抑臣猶有請焉朝議以援黔倚重鎮臣將莊田仍歸
管業矣若謂有鎮臣則援黔立効有莊田之歸則鎮臣
立奮袂而起不知援黔者鎮臣自有之心不待賞而加
勸其有志而未逮者鎮臣直無如之何又非賞之能勸
也兼滇饑饉之後繼以師旅地方在在殘破人心處處
動揺臣徧飭有司加意拊摩多方懐集恒慮莫挽樂生
之趣猝成瓦解之形柰何更以莊田一事徧騷而駭亂
之鼎已沸而加薪焉獸已驚而又為敺焉此㷀㷀蚩蚩
者非轉死溝中則羣噪揭竿耳正恐黔難未紓滇禍已
烈矣夫莊田為滇民患苦其搏噬楚毒之狀前撫臣周
嘉謨按臣鄧渼之疏盖詳言之臣亦何必再言惟昔猶
太平無事之日今乃戎馬倥偬之秋昔不難解之於倒
懸今何堪再驅諸鼎鑊憶鎮臣今年春曽移牘于臣謂
莊租起解迂迴布政司非便欲徑赴該鎮交收臣韙其
說見在舉行是莊田仍歸管業鎮臣之意初不及此今
乃以此畀之非所為愛鎮臣以徳也鎮臣持重不擾其
御左右不少假借但厮役之衆安能一一防閑兩迤之
廣安能一一伺察莊田貽害固有不期然而然者臣始
未敢深言伏望天語丁寧將總鎮莊田容有司照舊徴
收以成鎮臣之美以奠瀕危之疆一舉而兩利之矣
直陳天下受病疏 (給事/中)王元翰(寜州/)
頃者伏覩皇上斷自宸衷沛發明詔割愛改使日月重
輝乾坤再造大聖之作為超出尋常萬萬國家太平之
祚端在此矣顧在上轉移甚神而在下積弊未滌恐非
所謂上下勤恤共迓天庥也臣敢以時事最切者為皇
上陳之一曰責法令之行祖宗立國規模超軼近代至
今承平日乆兵紀頽廢也而強不如前代財用罄竭也
而富不如前代虚論日滋也而功業不如前代乃天下
猶晏然者凡以祖宗法制盡美如犬牙掎角用是有亂
端卒無亂形也邇年以來各衙門茍且遷就之私牢不
可破一事之來漫無成畫及事覆敗也又無以歸其咎
一官之缺衆為射的明知奔競也猶姑以應其求至有
昨日之令今日廢閣而弗問矣今日之請似昨日之令
而實非矣凡此總起於顧皮面耳皮面公行法令盡廢
尚知有朝廷乎臣愚以為責行者此也二曰專會推之
權國家罷中書省設六曹曺各專司祖宗慮為至逺邇
年來凡遇大僚銓部缺則九卿卿貳皆得執筆各推一
人名曰會推夫會推之行也豈無心切急公内不避親
外不避讐者乎此以示公反以濟私使天官柄衡者反
旁觀畫諾不如罷衆人會推使權總歸吏部其舉之而
當也我得以考其眀舉之而不當也彼不得以分其罪
况乎要津之地神通畢聚一開分散之門大啓鑽刺之
路所係非淺臣愚以為專一者此也三曰慎名器之重
國家勵世磨鈍惟此名器故繁纓小物也孔子惜之郎
官卑僚也明帝難之何況制誥之詞人得片言以為榮
者今長篇濫美敍及家世之私瑣屑斐亹大非簡重之
體皇命不旣輕乎天子稱卿止内閣六卿憲長而已今
南部卿貳俯而卿之甚至總戎武弁亦冒而卿之此陵
夷之漸大非稱謂之體也王言不旣䙝乎至若京堂之
濫尤可駭異舊制臺省遷轉一内一外内者固優外者
非得罪清議亦不為劣兩年以來科臣内轉猶止五貟
臺臣内轉業已二十餘貟一時京堂濟濟至藤棍為之
價髙其間固多才品卓犖素厭人望者亦有借資俸為
詞不得不轉者其必欲得京堂者為其去開府近也然
節鉞之寄必兼採聞望之隆壅塞溷濫甚非制也况今
日以茍且得官焉知他日不以茍且誤國臣愚以為當
慎重者此也四曰廣賜環之詔國運之盛必曰野無遺
賢以遺之則朝廷不得用小人進禍亂随矣頃讀恩詔
起廢一款有除永不敘用外一語竊以為過也夫諸臣
同一建言得罪謫遣有分别總因觸犯聖怒有輕重今
聖怒旣霽天度自恢何忍使覆載之中有棄物哉如其
人而不肖也則亦已矣如其人而賢也乞勅吏部分别
起用盡展其能不然以有用之才使之枯槁巖穴甚為
盛世惜也臣愚以為當推廣者此也五曰嚴奏辨之妄
國家設科道專司言責天下之利病百僚之姦邪咸令
其以白簡從事一人之耳目難徧豈無一二風聞過當
近年來一經論劾必紛紛辨擾一辨未已繼以再辨再
辨未已叅以詛詈如此必令言官不彈一人乃為快乎
夫刑賞聽之朝廷是非聽之公議若盡待揭辨而後明
豈言者俱屬鑿空辨者遂無可議乎惟此風不已小臣
倣傚有上書自頌其功者矣又有上疏指缺欲自陞其
官者矣壊士夫隄防損朝廷威重臣愚以為當嚴禁者
此也抑徃古國家長治乆安必其元氣厚而不削神氣
張而不弛元氣在一人之天機皇上既自為轉動願永
豎勿易臣不憂元氣之不厚神氣在臣僚之精神今日
乃無人提掇恐灰頽積漸臣實憂神氣之不張乃提掇
精神則又在吏部與都察院耳自李戴温純二臣去國
懸缺未點聖意淵逺為慎重其官必慎重其人但此官
最為喫𦂳況朝覲在即外察不逺銓臣憲長尤不容遲
也臣逺方下土念亂熱衷雖不識時務亦不敢摭拾浮
詞如一得可採伏望皇上簡發施行或於士風吏治不
無禆益矣
陳滇患孔殷維桑慮切疏 王元翰
臣惟天下大勢猶人一身京師心腹也中原肩脊也滇
黔手足也手足受病心腹為之不寜焉頃者雲南土酋
阿克鄭舉&KR0691;發破州屠邑殺知縣焚會城可謂烈矣而
臣策其無能為也其志在挾復故物擄掠飽即颺去耳
尋甸夷孽大理保等通謀馮險至圍郡城殺指揮刃土
官可謂慘矣而臣䇿其無能為也其志在效鳯賊所為
以得官耳今據撫臣陳用賓捷報疏則官兵甫集賊克
即棄武定遁之克梯龍三藏矣盖不走江外而走克梯
意者江上有兵截其歸路若腹背受敵旦晚授首而大
理保等聞克賊敗遁亦必破膽奪氣亦一戰可下此幺
麼小醜原無足比數之賊當未叛之先一縣令足制其
死命即長驅之日猶一鼔可殲其烏合今一旦猖獗使
二百年來生聚樂土倐忽灰燼地方之破壊者不可卒
復生靈之遭戮者不可再生如之何哉近聞臨安澂江
新興㠄峩一帶羣盜蜂起劫搶城市燒掠村屯晉寧與
河西等州縣至土封城門出入幾斷大小凜凜莫必生
命而衆口同辭咸怨叅將張名世謂前河山交阯之役
抄奪土司捆載鉅萬屠民抵賊殺人如麻而江右與四
川兩省人民被害尤多嗟嗟凡此無辜赤子身為良民
既苦有司驅廹化為賊盗其有真賊盗又為將官庇䕶
反戮良民此盜之所以日多也臨安一路之賊皆名世
一人醸成之耳若乃全省招亂之由則弊政公行一方
皆不祥之氣天日遼逺小民無控訴之門監司上官也
嫌逺多從規避甲科正途也選任竟無一人紀法蕩弛
因循養亂誠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而其最為害者莫如
貢金𣙜税兩者滇池不通舟楫貨物有幾乃大税之外
有小税正税之外有私税朝廷得十有司攘五府庫收
全百姓賠半髓骨俱罄追剝無已是以室室空虚人人
喜亂聞會城劫焚之日多乗閧縱火蓋有不盡出于賊
首者故今日大可慮者誠在此不在彼也皇上試思民
不堪税而後焚採監今採監旣焚矣而徴𣙜不罷貢金
不能如數而後請減例乃請減矣而例更増離心結怨
使賊酋借為師名即二賊撲滅而虐政不湔滇之為滇
未可知也我皇上富有四海何難捐毫毛之利撤去𣙜
税并復貢金原額為滇民續殘命乎明詔一布歡聲如
雷此無所驅彼無所借賊必有縳而獻之者若猶冥頑
悍鬭則元氣已固人心不揺更遣一名將提兵搗巢如
總兵劉綎威名素為諸蠻憚服使其将師壓境不出一
月可懸數賊之首於藁街矣若雲南去京萬里徃來之
途僅僅黔中一線倘中原稍有緩急則鞭長不及馬腹
滇黔兩省必斷為異域如唐宋故事臣計滇省西有金
沙江可一葦直通四川馬湖東有西粤路由普安至田
州不過添設數驛途平水便可以達金陵可以達荆㐮
計莫便於此者或以兵興暫歇事定之後亟宜嚴限疏
闢勿空為話柄則入滇之道中由黔東由粤西由蜀水
由江四途並進百脈貫穿此梗彼通諸酋不剿而自失
其負固之勢矣
首叅魏璫疏 (給事/中)楊棟朝(鶴慶/)
今日之天下中外亟稱多事矣東北之烽燧未除西南
之咽喉復梗而物怪人妖風霾地震種種不祥之状天
之以亂徴告也無非欲皇上翻然修省以成安攘之治
然陛下自登極以來視朝講學起廢用賢堯兢舜業之
念誠足以超絶前代而鞭駕後王又何事足修省不意
有妖穢不祥之戾氣凝結肘腋如憲臣楊漣所叅之魏
忠賢者夫忠賢種種罪狀漣疏臚列甚明臣不敢再為
掇拾以凟天聽獨計忠賢一刑餘微賤小人耳何以仰
承皇上之知遇而故惓惓念及之又破格而寵賚之至
如此其極也盖以皇上幼沖之日忠賢以服役之小節
効有微勞實非其本心也其希望有今日也乆矣然使
稍知敬畏邀雨露之㳙滴偷狗馬之餘年詎非忠賢不
世之奇遇奈何目不識丁腹饒有劍寖假而結客氏以
固寵寖假而布爪牙以恣焰内而宫禁儕類惟所生死
矣外而朝廷臣民盡皆側目矣至於阻褫老成禁閉正
直知有一己之喜怒不知有主上之天下與祖宗之法
制據其狺狺欲逞之狀誠有臣子所不忍言所不敢為
陛下聞者乃忠賢自明之疏曰孤臣戅直而陛下之慰
忠賢也曰勤勞績著任事過直又曰是欲屏逐左右使
朕孤立於上嗟嗟使忠賢而得為戅直則古之亂臣賊
子皆得以戅直自鳴又使忠賢在陛下左右而始不為
孤立是畜豺狼於几席而置蜂蠆於腹掌間也豈可不
大為寒心耶且其谿壑無涯之慾搜括之術漸及留都
藉明㫖以恣盜行假傳造以攫公帑如龍旗如蠢袋據
所頒式様工料挾要銀五十六萬夤緣之奸黨仗為冰
山鉅萬之金錢盡入私槖裁減或多則羣小必向而訴
曰曽於内邊魏公處費了許多使用稍不稱意又私相
計曰必急走北京魏公處弄得一嚴旨下來夫宫禁何
地也票擬何事也宵小且大言無忌敢於玩弄是陛下
密邃之處為忠賢壟斷之所詎可謂無外人之知覺也
今近而中國逺而四夷孰不知朝廷之上有一惡璫魏
忠賢者是可予奪生死人也是得竊票擬之權而大臣
小臣惟所斥逐也從此而趨羶赴臭者邀外分之求耿
介忠直者灰任事之念邊疆自此日蹙盜賊自此蠭起
宇宙無光兩間若晦詎非忠賢一人為一世釀禍作祟
哉惟祈陛下以楊漣一疏逐一省覽勅下法司嚴加勘
問並查織造各項錢糧有無冒破尅减情由如果情理
未真則諸臣當伏妄言之罪如曰研究得寔則或誅或
遣自有聖明英斷並有祖宗三尺在恐不能為忠賢貸
也如此則閣臣必不求去小臣必不紛囂人情之惶惑
盡消東西之戡定立待萬世而下將頌聖天子一番勇
斷一番振刷而朝野臣民且共欣躍於清明之化理矣
題復漕臣科臣疏 (御史/)何可及(劍川/)
為漕吏寃抑未白微臣隠黙難安謹具實上聞仰祈聖
鑒俯賜昭蘇事慨自逆璫竊用國柄生殺予奪惟意欲
為兵馬錢糧一手握定又遍布其羽翼散處中外而在
京在邊幾成兇豎之世界矣臣適以儹運之役遭其逆
黨崔文昇李明道盤據漕河恣行威福魚肉文武將吏
無所不至臣性戅拙恥與共事彼方叱馭至通臣先疾
驅而南彼方期會於津門臣先星馳於淮上從茲恨臣
日深伺臣日密臣幾自危人人為臣共危之然臣惟知
殫犬馬之勞辦米粒之事躬催八千餘艘儹至關通抵
通之日値我皇上撤回二䜿之日十數萬官旗聞命自
天歡聲若雷人人俱有性命之慶如潞河一區黄童嬉
而白叟遊無不途歌巷舞再生堯舜之世也臣今謝事
有日伏䝉皇上不以臣轉輸罔効加之罪譴又命巡鹽
兩浙臣可無言漕然一時共事道臣及各縣官有無辜
而遭二豎之冤抑者臣旣深知而不一揭其覆盆以剖
白於今日非所以仰體憐才之聖心好生之大徳而忠
於皇上之職分也其一為原任天津兵備副使楊廷槐
臣於去嵗正月至天津料理凍船催空復載深得道臣
恊心之助祗以強項不屈見忤於李明道遂抹殺其生
平誣以門户而削奪横加矣其一為原任江西崇仁縣
知縣崔世召拮据服官頗著能聲該縣漕米亦乆徴貯
水次祗以免運遼糧不饜官旗之欲揑稱未完然六月
初旬已報開行崔文昇漫無稽查輙併糾叅削奪既非
其辜提問禍且未已矣其一為原任直𨽻淮安府沭陽
縣知縣今故何大進該縣漕糧業經推官秦毓秀盤騐
足數米之有無插和臣竟未聞亦未確有証據祗憑貪
弁展印橫索之口羅織成疏削奪不已又行提問致何
大進懼禍叵測随畢命於投繯此又二百數十餘年漕
中未有之變局未有之奇冤也當今聖明在御日月之
照無冤不洗雨露之濡無枯不澤有如三臣其死者已
齎志沉幽不能起九原而肉白骨被奪者雖垂首甘廢
猶幸撥雲霧而覩青天臣既為皇上耳目又明知局中
始末臣若不言無有知而代之言者臣此時不言後若
有知而代之言者臣愈不能解於隠忍而不忠之罪更
大故不避謝事已乆終冒昧言之况道臣楊廷槐訪冊
已經列名啓事料亦不逺苐據其守正不阿挺然於惡
豎烈焰之日無俟咨訪當速優起至崔世召何大進雖
僅幺麽邑令而受折有據處非其辜奪者予之死者恤
之匪獨昭曠蕩之皇仁亦所以信漕之功命也抑臣因
有感於起廢之宜先無如諸臣交章所薦者何也皇上
自有起廢之㫖閲茲四月時非不乆薦牘幾滿公車屈
指正人君子儘自不乏今各疏具在御前某係某所同
薦某係某所獨薦用所薦之人明示汲引之公因所薦
以核其所薦之人又杜濫舉之端其於起廢思半過矣
臣非專言薦舉而廢咨訪也蓋訪冊之註雖公而登之
薦剡尤昭然與天下共見銓部持此用人啓事益為有
據耳臣今陛辭在即不能與酌議之末而臣有所知焉
能知而不舉如科臣章允儒陳熙昌陳良訓楊棟朝吳
國華正氣獨持錚錚有聲梧掖臺臣姚應嘉蔡國用喻
思恂劉廷佐吳之仁田景新陳以瑞風采素著凜凜不
愧柏臺或以恥附奸樞或以力誅逆璫或以地方波及
或以無端旁午皆受門户之横誣遭逆璫之搉殘者也
其科臣楊棟朝人知以叅忠賢緹差被處不知更有畱
都不拜逆祠乃其被處之故若一味恬介從來不解趨
炎臣與科臣同里知其生平最真故特指出以附於不
避内舉之義伏乞皇上省覽將楊廷槐即與優起崔世
召酌量議復何大進仍恤以原官併免提問科臣陳希
昌等乗時擢用楊棟朝應同不拜祠諸臣揚其風節或
起以南垣或優以北省統祈勅下該部施行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三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四
奏疏
本朝(一/)
恭報克復雲南省城疏 (巡撫/)王繼文(奉天/)
竊照賊首呉世璠逆渠郭壯圗方光琛等自知罪
大惡極死據孤城仰仗
皇上聖徳𢎞仁天威廟算逆魄既褫悉伏誅殛自此梟
獍餘氛掃除盡淨遐陬邊徼悉仰
照臨無不望
闕呼嵩歡聲雷動矣所有大將軍固山貝子征南大
將軍臣賴塔發到偽金印金冊金匣金池併偽銀
印等件(臣/)謹一面遴員押解送部查驗銷燬并克
復省城日期情形均聽大將軍固山貝子等恭疏
報聞外(臣/)率同雲南布政司以下及(臣/)標員文武
各官入城閱視城池宣布
皇仁浩蕩撫恤被脅難民但向因賊糧久匱饑民相食
今見饑殍載道枯骨盈衢羣逆㓙殘一至於此其
有氣息奄奄猶可全活者臣謹率各官共圗捐賑
以副
皇上軫念滇民至意至於一切賊遺銀米并軍器砲藥
等項容臣詳慎次第嚴查另疏
題報
請修河壩疏 王繼文
謹照雲南省城外東南舊有金汁等河從松華壩
借水於盤龍江自嵩明州流入昆境遶城之北過
雲津土橋趨入昆池兩岸築堤髙二三丈不等而
水流其中蜿蜒六十餘里有壩有閘又有過水涵
洞盖以積水灌田而城外數十萬頃皆藉此河之
利民生
國賦均有攸賴焉自變亂之後沿河之堤埂壩閘未
經修葺日久傾頽上年大兵困逆週圍壕塹不得
不拆毁挑挖以致水利阻塞灌溉不通田畝荒蕪
居民失業而昆明額賦莫可徴收自克城至今(臣/)
多方招徠而流離之衆見此附郭膏腴咸成棄土
未免從倚他方趦趄不返哀此殘黎欲歸則無資
生之䇿不歸則有溝壑之虞(臣/)不得不早為之計
也夫以滇省軍餉取給外省頻經請撥仰厪
宸衷而昆邑應徴之賦可耕之田豈可坐視抛荒聽其
虧額(臣/)愚以為河壩不修則殘黎勢難歸業荒田
不墾則額賦無從徴收臣檄令地方官踏勘估計
需用樁木閘枋灰石各項材料并匠作人夫等項
約需銀萬餘兩查全書内開載嵗修松華壩額銀
八百兩每年十一月中起工至次年三月初止往
例可稽似當亟議興修以復民業然動支原額銀
兩萬不敷用值今財用艱難工程浩費何敢於額
外輕議請動正項錢糧(臣/)議於通省官員及各屬
土司酌行捐助甫定之區人方拮据非有以鼔勸
之恐難必其樂輸伏查捐納各例業奉停止(臣/)不
敢復為陳請惟是紀録一欵既無礙於名器又可
鼔其急公合無仰籲
皇恩勅部酌議捐銀若干准與紀録仍比照各省往例
量減額數庶衆擎易舉便於興修至工竣之日(臣/)
造冊送部照例叙録則河壩固而水利可通俾四
散之民咸圗歸計漸次開墾將見生聚寖昌而昆
邑糧賦可以望其復舊矣
請補行鄉試疏 (總督/)蔡毓榮(奉天/)
竊照滇省地方初復亟宜修舉廢墜收拾人心今
兩迤之庶民未盡復業而士為民望惟勸士乃可
以得民即一切修舉之中有政體所當先輿望所
甚切者莫如興賢大典我
皇上誕敷文治前此用兵之日猶復雅意掄才海内儒
林爭相鼔舞獨滇南久阻聲教士氣鬱而未抒今
既出之沈淪重瞻
天日深山窮谷之士莫不引領觀光昨嵗辛酉賓興既
格於㑹城未復若復需之下屇甲子同各省一例
舉行恐與目前收拾人心修舉廢墜之意殊有未
恊當此普天同慶而於遐荒新復之地尤宜
特沛殊恩伏祈
皇上俯念滇人士八載無聞三科未舉准以明年癸亥
八月特行鄉試仍照順治十八年辛丑補庚子科
之例暫行廣額俾才智之倫競赴功名之㑹榛蕪
之境早開棫樸之光於以黼黻太平風示邉徼誠
滇省今日之急務也
酌定全滇營制疏 蔡毓榮
滇省東接東川西連猛緬北距䝉番南逹安南四
圍邉險而中間百蠻錯處如猓玀僰民野苗等種
類繁多最為叵測故無在非險要之地無地不需
控馭之兵(臣/)等量地設防從長佈置務使無事分
扼要害有事掎角相援然後可經久而無患如迤
西舊設三鎮内鶴麗一鎮逼臨西域控制金江獨
當一面自應復設仍駐鶴慶永順一鎮守在天末
地交緬甸并屬要區自應復設仍駐永昌查永順
鎮兼轄之騰越一恊順雲城守一營今遵部議復
設無庸更議鶴麗鎮江汛綿邈𦂳隘甚多設兵二
千四百僅足濱江守禦二郡彈壓其他要汛勢難
兼顧查劒川州逼近石鼓一帶地方界接䝉番為
迤西籓籬要地應設恊守副將一貟守備一貟千
把總六貟兵一千名駐劄劍川聽鶴麗鎮兼轄扼
迤西之門户壯鶴麗之聲援所最急也永北一鎮
原由楚姚蒙景改為鶴麗永北既又由鶴麗分為
永北彼時楚雄設有援剿前鎮洱海設有援剿後
鎮故永北鎮與北勝恊同駐州城今援剿鎮營既
裁則楚雄乃迤西九府咽喉且左有䝉化景東右
有姚安接通建㑹而楚屬南安等處又係野賊剽
刼之鄉誠為喫𦂳應以永北鎮改為楚姚䝉景鎮
移駐楚雄控制姚安景東蒙化以北勝恊改為永
北恊仍駐北勝州控制永寧土府并歸鶴麗鎮兼
轄以一邉汛之事權而資環江之調度其洱海當
迤西孔道楚姚䝉景鎮統轄四府鞭長不及若非
另設官兵則一路塘汛虚懸而地方廣野無備應
設㕘將一貟守備一貟千把總六貟兵一千名駐
劄洱海聽楚姚蒙景鎮兼轄為表裏之捍禦通内
外之呼吸又最急也迤東舊設四鎮内開化一鎮
向以羈縻之域改為節制之區叢山深箐接通交
阯最稱邉隘亟賴重兵自應復設仍駐開化臨元
澂江一鎮當四逹之要㑹控三府之遐陬苗蠻錯
雜難防野賊出没為患自應復設仍駐臨安查開
化鎮向無兼轄恊營臨元&KR0697;江鎮兼轄之元江一
恊新㠄守備一營今遵部議復設無庸更議曲尋
武霑一鎮向駐尋甸控制曲武二府霑益一州復
因汛廣隘多土司黠悍故武定仍設援剿左鎮曲
靖仍設援勦右鎮今既奉裁則曲靖乃黔楚通衢
滇中東北門户應將曲尋武霑鎮移駐曲靖但自
曲至尋一路險僻自易隆抵普安衛數站要衝而
尋城密通東川有樹撒秧田功山矣呉打烏等十
數隘口俱闗利害雖有兼轄之尋霑游擊一營而
霑汛荒廣猶苦兵單計合鎮營之兵不能兼顧武
定查武定接通建㑹有他頗普度撒馬等隘而禄
勸則連撒甸猓玀元謀則通金江有矣資等隘亟
須守險且武汛上至禄豐接楚雄之塘下至安寧
接雲南城守之塘若不另設官兵何以分汛應亟
設㕘將一員守備一員千把總六員兵一千名駐劄
武定并聽曲尋武霑鎮兼轄謹東北之藩籬為曲
尋之指臂又最急也廣羅一鎮原駐羅平控制廣
西廣南均屬要地但前六鎮既已難裁故臣等於
無可裁之中仰遵 廷議酌量裁此一鎮惟是各
鎮勢難兼併而一州二府未便聽其甌脫且羅平
路通黔粤汛接安籠四境遼濶彌勒十八寨為土
夷之藪時有跳梁應改設恊守副將一貟守備一
員千把總六員兵一千二百名仍駐羅平兼控廣
西其廣南瘴癘之區直接泗城思恩等處而皈朝
皈順富州一帶儂人野類叛服不常且由皈朝以
逹架村直通交阯恊兵未能兼制應設游擊一員
守備一員千把總六員兵八百名駐劄廣南聽羅
平恊兼轄此又視鎮兵較減而於各地必需者也
以上除六鎮暨原設恊營之外凡應改設増設官
兵皆(臣/)等身在地方審量形勢萬難缺少使其間
稍有可輕可緩之處又何敢縻有用之餉妄置無
益之兵且雖有増設之名而較之滇省舊日官兵
已多減省亟請
皇上俯鑒邉圉初復非比腹地承平既久可以輕議裁
兵之時務期佈置萬全
特允(臣/)等所請早定經制於以建威消萌久安長治無
難矣
籌滇第一疏(請蠲荒/) 蔡毓榮
竊照滇為逆踞歴有八年土地人民豈能依然如
故一自
天戈南指凡我遺黎踴躍趨事各各飛芻輓粟以供
數十萬之師豈果力無不逮與彼其黽勉急公亦
冀幸
新恩之不旋踵而下也今弊政悉與革除康熙二十年
夏稅已䝉蠲免
皇上沛如天之仁宜邉疆獲更生之樂矣無如積患既
深療治匪易去嵗軍需頓急徧行召買米價日貴
賠累日多故召買已倍於正供而運費更浮於米
價每運米一石輒費至二三石不等每恊夫一名
月需工食銀十數兩不等民之困敝已極米亦摉
括無遺數月之間斗米三兩無從購買頃者麥秋
既屇而去冬播種失時收獲十無四五額稅之外
尚不足供運糧之需迄今民無粒食野有餓殍(臣/)
觸目憂心救時無䇿從來兵燹之後繼之飢饉未
有如全滇今日之甚者也我
朝順治十六年開闢雲南䝉
世祖章皇帝蠲免錢糧復發帑金賑濟滇之父老猶有能
言之者今日之引領待命固急於開闢之時然蠲
賑出自
皇上特恩(臣/)亦知其軍需浩繁何敢冐昧以請惟是滇
屬變亂之後抛荒田地死徙人丁在在有之目下
開墾乏人牛種未備逃亡無勾補之法生聚非旦
夕之功照額取盈萬不可得此包荒之禁率土同
遵而除荒之例惟在滇為尤亟也查自逆賊踞滇
按地加糧按糧徴兵或迫於桁楊或驅之鋒鏑播
虐萬狀民不勝其苦而委廢田園展轉溝壑者已
過半矣及我大兵深入以來築壘穵壕環營列栅
近郊阡陌悉作戰場遍野榛蕪徒堪牧馬凡兩迤
之往來大路桑麻久廢雞犬無聞重以逆賊四散
潰奔如馬寶夏相國尤廷玉王緒胡國柱等所至
輒屠其人火其居掠其子女慘蔽天日迨諸逆服
辜之後所餘者荒丘蔓草白骨青燐已耳乃又以
殺氣未除蒸為疫癘民之死於刀鋸死於凍餒與
死於疾病者又何可勝計耶夫有人斯有土未有
户口既非而田疇無恙者(臣/)受事之始即通飭各
地方官勸諭九死一生之民勉以輸將絶其覬覦
今二十年秋糧二十一年夏稅暨兩年條編銀兩
凡係成熟之地現在之丁民既不遺餘力矣其各
府州縣衛所申報無徴地丁紛紛請命軍民涕泣
呼龥殆無已時臣猶恐其以熟作荒以現在為死
徙嚴行布政使田啓光分行確勘開造實在抛荒
實在死徙清册并取其印結委無虚揑情弊若復
按原額追呼則滇民既無賑䘏之
恩而反得包賠之累勢必使未復業者聞風裹足已復
業者馴至逃亡將見賦額愈虧地方何時得有起
色臣按目前形勢揆之善後事宜相應亟請
皇上下令蠲除解此日之倒懸培全滇之元氣容(臣/)陸
續招徠開墾隨墾隨報照例起科缺額人丁仍俟
編審補額從此田疇漸闢户口漸充屈指三五年
間可復承平之舊是所損者少而所益者實大也
籌滇第二疏(制土人/) 蔡毓榮
滇省漢土交錯最稱難治治滇省者先治土人土
人安而滇人不足治矣然非姑結之以恩而能安
亦非驟加之以威之所得治也查土人種類不一
大都喜剽刼尚格鬭習與性成其土目擅土自雄
爭為黠悍急之則易於走險寛之乃適以生驕故
從來以夷治夷不惜予之職使各假
朝廷之名器以懾部落而長子孫然武不過宣撫宣
慰司文不過同知知府悉聽流官節制無敢抗衡
故安於並生而不為大患自呉逆構叛悉徴土兵
濫加土秩偽總兵副將偽㕘游都守遍及諸蠻甚
或充偽將軍偽監軍狂逞無忌迨我大兵深入各
土司先後歸誠亦既震懾於
天威而罔有越志矣然而驕縱既久馴服為難如馬之
既軼而復歸也如鷹之久颺而初附也則所以謹
其銜䇿制其飢飽者不可不亟講也先是大將軍
等鼓舞招徠各照偽銜換給劄付彼一時之權宜
已耳今滇中一切弊政悉與革除若土司而加之
總副等官弊政之大者也顧獨因之可乎夫恩不
自上出則玩小人而乗君子之器則驕此輩狼子
野心居為固有竟欲使監司鎮將相與頡頏而地
方有司不敢望其項背反常甚矣尾大堪虞查土
官應否需用武銜業准部咨行查仍令照舊換襲
土職是
廷議下反經之令已為躍冶之防臣無庸復贅矣然
其投誠之始以有所挾而得之者今廓清之後尚
未拱手而還之
朝廷非所以示徳威昭臣服也(臣/)愚以為滇省土司
亟宜請
㫖追奪武銜其大將軍等所給銜劄無分文武槩行追
繳惟祈
皇上特沛恩綸各照舊襲職銜量加一等服色使知更
始之㑹
皇上自有非常之恩而非前此倥偬之時可以徼幸而
僭竊者既奪其囂凌之氣復牖以章服之榮有不
畏威而懐徳者乎此制之安之之一大闗鍵也若
夫善後事宜有當亟請
睿懐者(臣/)并縷悉為
皇上陳之往者逆賊用土兵之力一任土人邀截道路
搶掠莊村俱置無問土人有犯俱不闗白流官土
官徑自處决土人知有土官而不知有
國法久矣則請著之令曰無萌故智勿悖
王章其犯罪至死者械送督撫明正其罪務使土人
遵
朝廷土官不得擅威福此其一也土司各有土地人
民而其性各不相下往往爭為雄長互相讐殺一
不禁而吞併不已叛亂隨之故明沙普之禍可鑒
也則請著之令曰各守常度母相侵犯其有稱兵
構釁者殲厥渠魁搗其巢穴務申鋤强扶弱之義
用遏亂萌此其一也土司踐土食毛宜如手足之
捍頭目故往者冦盜竊發俱土著人摉捕或一土
司有犯即令衆土司環而攻之匪直分義宜然亦
取其熟於山箐易為力也則請著之令曰一乃心
力備我聲援其有事而徴調不赴或觀望遷延者
立逮而置之軍法一面奏
聞如果著有成勞仍准論功行賞使彼樂為我用而控
縱在我矣此其一也土情多詐未始不可以信孚
土性至貪未嘗不可以亷格(臣/)仰體
皇上懐柔至意開誠布公信賞必罰革餽遺之陋習禁
採買之煩擾亦既駸駸向化矣彼其強凌衆暴鬭
狠操戈豈盡天性然與良由教化未明徒議招討
無益也(臣/)請以
欽頒六諭發諸土司令郡邑教官月朔率生儒耆老齊
赴土官衙門傳集土人講解開導務令豁然以悟
翻然以改將見移風易俗即為久安長治之機此
其一也土官以世系承襲不由選舉其祖父勢利
相傳其子弟恣睢相尚不知詩書禮義為何物罔
上虐下有由然矣我
國家八法計吏三年考績土官皆不預焉不肖者無
懲間有一二賢者亦無以示勸欲其奉職守法也
得乎臣請著為定例嗣後土官應襲者年十三以
上令赴儒學習禮即由儒學起送承襲其族屬子
弟有志上進者准就郡邑一體應試俾得觀光上
國以鼔舞於功名之途古帝舜敷文徳以格有苗
由此志也其土官於嵗終開列所行事實申報督
撫察核具
題不肖者降革有差賢者増其秩或賜之袍服以示
優異使知以
朝命為榮辱自不以私心為向背此又其一也兩迤
土司之中昔為沙普併吞繼為呉逆殄滅者變亂
之後其枝裔各囬故土土人俱戀戀以主事之歴
有年矣今使付之有司編入里甲則漢夷雜處必
有隠憂若以歸附鄰近土司無論必不相安尤恐
所附者益強大而難治(臣/)請稽其宗𣲖取其鄰司
保結果無虚冒准其一體報部照襲原職按其原
管之地責令供辦糧差斯安置得宜葛藤自斷興
滅繼絶固曠世之
殊恩亦衆建而少其力之意也此又其一也總之今日
之土司非猶夫承平日久之土司(臣/)熟察情形悉
心籌畫所當大為防閑曲為調劑者有如此
皇上明鑒萬里如果以(臣/)言為不謬伏冀按(臣/)所請特
頒
天語飭行斯遐荒之觀聽一新而夷俗之身心交戢矣
籌滇第三疏(靖逋逃/) 蔡毓榮
竊照叛逆既除根株宜靖
皇上下寛仁之令凡逆屬舊人及副將以上悉令進京
㕘將以下分插四省是於容保庶頑之中寓肅清
邉境之意甚盛典也但先是賊兵四出原不盡在
圍城之中各路陸續投誠多在賊黨解擕之後其
間觀望而逃匿者正不乏人迨馬寶等四散潰奔
則鳥駭鼠竄之徒又不知凡㡬矣
廟堂之上早已洞鑒及此故逆藩旗下官兵等事一
案部議如有遼東舊人隠避山林者則令督撫招
徠具
題又
恩詔普頒凡受逆賊偽劄畏死逃避今來投首俱著免
死(臣/)宣布
皇仁曉諭招徠越今半載未據一人投首而在省已經
起發者不無中路逃脫留滇未經起發者輒復多
方展遁追踪愈亟匿影愈深非必其仍為負固也
大都迫於疑畏展轉遷延恐山箐之間久而為萑
苻之藪則清之宜亟也又有征兵奉裁將弁不能
復制一經遣發乗間兎爰頗多觖望之私已絶懐
歸之念無衣無食不兵不民脫有便利可窺豈甘
枵腹自斃則清之宜亟也更有八旗苦獨力等竟
不隨師凱旋潛逃滇境或甫出境而拐帶行裝馬
匹尋復逃囬故時下滇省逃人獨多於别省雖屢
獲解絡繹在途而林莽潛踪正復不少頃者左衛
哨邀刼餉韒遺有清字箭枝足知此輩跳梁必為
地方大患則清之宜亟也然清之之法行之郡邑
衛所地方則甚易行之僰夷苗猓地方則甚難(臣/)
自受事以來通&KR0702;各鎮恊營嚴飭諸路塘汛無分
衝僻一體盤查并責各村寨頭人互相譏察更行
各有司編立保甲按户挨查雖在窮谷深山亦無
不入牌甲之烟户烟户既清奸宄無容身之地矣
特以無所容而遯歸夷穴勢所必至又或一經逃
出即便趨赴土司既無保甲可以稽查更無塘汛
為之盤詰此輩蹊徑漸熟氣類漸親則土司誠今
日之逋逃藪也夫以苗蠻叵測之性當叛亂之餘
若復聽其藏匿罪人招納亡命則今日梗捕亡之
令即為異日萌作亂之機可不亟為之計乎(臣/)遍
諭諸土司各令清查境内懸首報之賞嚴容隠之
罰亦既各分責成稍知禁令矣但此事闗係甚大
土人情志無常必祈
皇上特降明綸使知勸戒凡滇省暨黔省土司首解逆
屬舊人暨八旗逃人至三十名逃兵至五十名者
准其加職一級六十名百名以上遞加陞賞其所
首解之人除逃人照例歸旗外餘仍仰冀
聖恩免其誅僇母使其以畏死之故轉而竄入生苗野
夷之中則根株永靖矣如果一無容隠即令具結
存案如既不首解又不具結或具結之後别有拏
獲供在某土司潛住者立逮該土司正其罔
上之罪功罪一定逋逃未有不清者也至見在駐鎮八
旗逃人仍祈
勅下鎮安將軍隨逃隨即移知督撫立行追捕母致久
而流入土司難於緝獲且逃人之姓名與逃出之
月日俱有檔案可據則旗丁指逃擾民之弊不禁
而自絶矣
籌滇第四䟽(議理財/) 蔡毓榮
滇省叢山密箐賦稅無多每嵗供兵俱仰給於恊
濟煩司農之籌畫累驛站之轉輸而逺道﨑嶇未
能朝發夕至一有未濟兵心皇皇故籌滇莫先於
籌餉也今制兵嵗需餉七十餘萬重以駐鎮大兵
嵗又需餉二百餘萬
國家戡亂之餘正在度支告絀乃必分數省之財力
歴數千里之險逺以供此一隅亦甚難乎其繼矣
是以因滇之利養滇之兵斯輓運不煩而緩急足
恃臣周諮博訪進羣議而折衷之務審時地之宜
畫經久之法則可因利於滇而以佐恊濟之不及
者有四焉一鼓鑄宜廣也銅鉛滇之所自出非如
别省採辦之難而滇人俱以用錢為便業准部行
開爐鼓鑄矣今省局設爐十座蒙自局設爐十六
座禄豐局設爐三座大理下闗局設爐七座鑄錢
無㡬又米炭一時騰貴出息無多嵗約得銀四萬
餘兩稍俟年豐榖賤息且倍之若令按局添設更
行量地添局嵗獲錢息何可勝計臣請省局䝉自
局各設爐至二十座禄豐局設爐十座大理下闗
局設爐十五座再請於迤東之臨安曲靖等府迤
西之楚雄姚安永昌等府酌量開局約可設爐三
四十座各委府佐一官董其事專責藩司總其成
委官嵗獲息一萬兩以上者作何紀叙其有耗費
工本尅剥匠役廢壊錢法者作何處分并請著為
定例以示激勸凡銅鉛悉令委官就各厰自行採
買每百觔不過銀四兩母許分行州縣辦解苦累
小民至民間應納條銀槩以銀七錢三為則制營
兵餉宜令銀錢各半兼支官俸役食及本省一切
經費俱給全錢銷算則錢之用日廣錢之息未有
不日贏者也再查䝉自一局前此呉逆鑄出偽錢
專發交阯以易交條銀兩蒙自迤南二百里即交
江之蠻耗設有闗口又水路二百里至地名壩灑
立市賣錢交人喜於得錢䝉局因以為利自大師
恢復滇省嚴行禁止久矣(臣/)思安南素稱恭順若
因其所利便而使
本朝錢法通行蠻貊之邦尤見一道同風於斯為盛
合無請設蠻耗巡檢一員領貯䝉局制錢聽交人
赴官平買母許民間私通貿易致啓釁爭或請
勅部行文安南國王將每嵗需錢若干納價若干預行
報部准令一年二次委官赴蠻耗納價領錢隨到
隨即發囬既俯順乎夷情仍無傷於
國體於以通錢法柔逺人兩得之矣一礦硐宜開也
滇雖僻逺地産五金先經
廷臣條議開採部覆將可否開採之處令督撫查明
具
題誠重之也臣愚以為雖有地利必資人力若令官
開官採所費不貲當此兵餉不繼之時安從取給
且一經開穵或以礦脈衰微旋作旋輟則工本半
歸烏有即或源源不匱而山僻之耳目難周官民
之漏巵無限利歸於公家者㡬何哉是莫若聽民
開採而官收其稅之為便也今除全書開載䝉自
楚雄南安新平之銀錫等厰易門之三家老銅厰
定逺之苴先鐵厰仍應照額徴課無庸置議外查
呈貢之黄土坡昆陽之子母營羅次之花箐尋甸
之迄曲里建水之魯苴冲老鶴塘石屏之飛角甸
路南之泰來廣通之火把箐定逺之大福山和曲
之白露順寧之老隂坡俱有銅厰易門之新舊縣
馬龍之紅路口尋甸之白土坡石屏之龍朋里路
南之小水井陸凉之三山大姚之小東界武定之
只苴馬鹿塘蒙化之西窰俱有鐵厰羅平之塊澤
河建水之清水溝姚安之三尖山俱有鉛厰尋甸
之歪冲建水之黃毛嶺判山廣通之廣運南安之
戈孟石羊趙州之觀音山雲南之梁王山鶴慶之
玉絲順寧之遮賴俱有銀厰鶴慶之南北衙金沙
江則有金銀厰或封閉有年或逆占既開尋復荒
廢目今固米珠薪桂用力為艱然有此自然之利
而終棄之良可惜也宜請專責臨元洱海永昌三
道各按所屬親行察驗分别某厰可開某處厰不
可開報部存案一面廣示招徠或本地殷實有力
之家或富商大賈悉聽自行開採每十分抽稅二
分仍委亷幹官監收務絶額外誅求額内侵隠之
弊凡有司招商開礦得稅一萬兩者准其優陞開
礦商民上稅三千至五千兩者酌量給與頂帶使
知鼔勵又嚴禁别開官硐嚴禁勢豪霸奪民硐
斯商民樂於趨事而成効速矣盖官開則必𣲖取
民夫民開則自雇覓礦夫民夫各有本業或力不
能深入礦硐往往半途而廢且恐𣲖夫擾民
朝廷未見其利而地方先見其害也若礦夫多係游
手無籍有膂力而無衣食之人彼知利不專於官
而與民共之未有不趨赴如市者礦夫既集礦稅
自盈且予此輩以逐利之途而漸息其非為之念
是以理財而兼弭盜之一法也一莊田宜變價也
故明沐氏世鎮滇省置買莊田厥後沐氏淪亡凡
據滇者必貪之以為利
本朝開滇之始撥給逆藩遂致地為藩莊民為藩役
藏奸納叛有由來矣既奉
㫖悉歸有司給民耕種將數百年來之錮弊一旦掃除
人心共快然而民賦之外另徴莊租則莊之名猶
未革也查各莊額載籽粒原係折色銀兩自呉逆
暴斂每銀六錢徴米一石勒令運解民不堪命兹
已䝉
恩悉除弊政則嵗入本自無多且小民一種莊田便屬
官家佃户夫既非其己産安肯為久逺計乎(臣/)查
各省廢藩莊田俱經變賣滇當更始之㑹尤宜照
例而行况滇人變亂數年多無恒産未有不喜於
得業而勇於急公者也今撫臣見委道貟按莊文
勘(臣/)請俟勘明册報之日
勅部速行變價按地則每畆可變銀四五錢至一兩有
竒按糧則每石可變銀十兩至二十兩有竒各按
等則而髙下之令納價免租與民田一例辦糧當
差永除莊田名色約可得銀數萬餘兩其有逆中
投入與賣入各莊之産一趨逆勢一受逆價既入
莊冊即係官田但除霸占者還民其餘應一體變
價以佐軍需凡此所變價銀仍請酌量留滇永作
錢本是固非一時之利而善後之長䇿也一荒地
宜屯墾也屯田之法一以増賦一以節餉利莫大
焉其在今日格而未行者以官兵防禦地方無分
身畎畆之術耳惟是滇居天末地方所出㡬何聚
數萬之兵以取給於民則物力之贏絀不齊也天
時之豐歉難定也自非豫為之備其勢不可以久
且滇之物價無不與内地相什伯兵丁一月之餉
尚不敷半月之需一人之糧豈能饜父母妻子數
人之口窮愁日久必氣阻而心離夫豈邉境之福
哉(臣/)是以鰓鰓為慮亟請屯墾者非必如故明之
分别衛所聚屯而居有事則荷戈無事則秉耒也
查兵丁之有父兄子弟餘丁者十常五六請將附
近各鎮恊營無主荒田按實有父兄子弟餘丁之
兵每名酌給十畆或二十畆(臣/)㑹同撫提臣督率
鎮將營弁設法借給牛種聽其父子兄弟餘丁及
時開墾漸圗收獲以贍其家俾在伍者無俯仰之
憂有田園之戀斯兵心固而邉備無虞矣三年之
後仍照民例起科應納條銀抵充月餉應輸夏秋
二稅抵給月糧計所省糧餉實多而於操練征防
仍無貽誤其間或有死亡事故即擇其同伍之殷
實者頂種註冊毋使抛荒稍俟
國用既充民門生聚既廣前項所墾田賦悉歸有司
或准永逺作營田嵗抵額餉均有禆益至於投誠
兵丁安插為民者既鮮恒業迄無生理徒置之不
兵不農之間求其翻然為善也得乎宜令有司量
撥荒田給令墾種為業起科之後編入里甲承辦
糧差將見賦額日増奸囬日化是又一舉而兩利
存焉者也以上四事有益於
國家無損於民滇之言興利者率不外此仰冀
聖明採擇下令舉行則滇餉漸充而邉疆永賴矣
籌滇第五疏(酌安插/) 蔡毓榮
頃准部行凡逆屬真正家僕舊人俱撤囬其滇省
别省投靠之人釋放為民奉有
俞㫖欽遵在案即古聖王泣罪祝網之仁不是過矣若
投誠副將以上無分新舊悉令進京㕘將以下亦
無分新舊安插四省者以彼為逆賊濟惡之人務
使離逆賊舊踞之地斯根株靖而萌蘖不復生矣
(臣/)思投誠副將以上偽總兵等亦既犯順有年
皇上不殺而遷置之固其厚幸即偽㕘將以下凡係領
兵助逆者既獲更生之樂何辭易地之難自當逐
一清查分别起發無容置議矣惟是偽㕘游都守
之中有外省客民阻留邉境賊執其人籍其貲給
一偽劄羈縻之者有土著居民為賊按户抽兵尋
復按兵給劄而籠絡之者更有偽將軍總兵副將
當賊兵潰散之後未便孑身投誠遂不論是兵是
民坐給一劄倉皇投報希邀率衆反正之功者凡
此偽劄實係虚名既非領兵助逆之徒或並未嘗
食賊糧充賊伍今乃與領兵助逆之輩一槩驅而
去之似非
皇上矜全之至意也(臣/)查此輩或有丁徭田賦見需供
辦不便虚懸或有廬墓家園無從變鬻不甘委
棄或有父母妻子未能攜帶不忍分離將使有家
之人悉變而為無籍之人豈地方之福乎又或無
衣無食不保朝暮或衰老殘廢不逺死亡一涉長
途殆無生理是既生之而復死之也自奉遷移之
令紛紛泣愬各鎮恊營屢屢具詳即撫提臣亦目
覩情形咨(臣/)區畫(臣/)思桀犬可以吠堯况本非逆
賊之𤓰牙均係
朝廷之赤子亦何足為滇患而必使滇之户口加少
為哉且邉疆初復亟宜安定人心乃數月來人心
皇皇俱以迫於遣發遂成展轉逃竄又或遣發之
後乗閒兎爰以致官差四出捕亡騷然靡有寧宇
啓番夷之窺伺滋山箐之叢奸尤當亟議變通以
副
朝堂息事寧人之意者也臣請將偽㕘將以下果曽
領兵助逆者仍陸續遣發以符四省安插之部行
其查明偽給虚銜委未領兵助逆及虚加偽游都
守實管偽千把總事者取具各鎮協營保結存案
俱照偽千把總之例免其遷移以符雲南所立新
人准其為民之
廷議此輩居滇日久深識地理習知夷性置之行伍
可以控苗蠻誰無鄉黨各有室家安於田里可以
供賦役其有客民自願還鄉者給以印照聽其囬
籍事竣之日造冊送部查考既以止目前之紛擾
仍無貽日後之隠憂矣
籌滇第六疏(收軍器/) 蔡毓榮
滇省賊遺砲位藥鉛硝磺一切器械俱經查收
題報見在分撥各標營為守禦之需即投誠兵丁帶
歸原伍什物亦已行據各標營册報入額矣其自
標營而外無分漢土自宜盡銷兵革馴致太平而
(臣/)竊鰓鰓為慮者痛定思痛之民非必勇於賣刀
買犢留一不仁之器即為強凌衆暴之階脫遇年
飢彼且有所挾而易於為盜此其一也逆中先後
潰散投誠册内無名與投誠而自願歸農之兵豈
無原給賊械未必盡行投繳其留之不無叵測或
私賣夷地則益長其兇頑此其一也土人讐殺成
風所恃者標弩環刀已耳然且出入必以自隨乗
閒輒行搶掠大為民害自呉逆構叛悉徴土兵給
與軍器及各項火器甚多土人得未曽有獷悍益
甚其潰奔也各各帶歸夷穴投誠之後曽無一繳
至軍前者未奪其逞兇之具何以盡消其不軌之
心此又其一也(臣/)諮諏所及衆論僉同已通行(臣/)
屬之文武衙門曉諭各軍民互相稽查自行首報
並通飭各土司及各投誠偽土將軍土總兵等一
體清查然而衆志難齊夷情多詐猶恐㳙㳙不塞
漸成江河若復徹底摉求又慮地方驚擾合無亟
請
嚴綸誥誡使知儆惕并祈
勅部酌頒嚴例務俾漢土同遵臣非不知私藏軍器之
條律文甚晰但邉疆初復自與承平内地不同亟
宜思患豫防尤貴因時立法嗣後民藏兵器與非
兵而擅帶兵器行走者俱以賊論漢人私賣兵器
及硝磺鉛觔與夷人者以通賊論各土司私藏軍
器火器不即投繳者罪亦如之其有私造軍器火
器並擅差舎把出境私買硝磺鉛觔及見成軍器
火器者以謀叛論
奏請勦除滇黔一例而行仍責成該管鎮道府不時
稽查按季取結存案一有失察嚴加處分如是則
兇器既除雄心自息一以弭盜患一以遏亂萌久
安長治道不外此
籌滇第七疏(議捐輸/) 蔡毓榮
(臣/)聞積貯者天下之大命况滇省山多田少一嵗
之穫僅供一嵗之需民鮮盖藏官無餘積雖界連
黔蜀粤西三省而水不通舟山不通車從無告糴
鄰封借資商販之事一遇軍需𦂳急則摉求易盡
接濟為艱或罹水旱災傷則内之無可摉求外之
無從接濟兵與民皆坐困而始歎補救之難晚矣
自非豫為之防其何以有備而無患故講求積貯
之法惟滇省為尤亟也(臣/)受事以來惟以積榖重
農日與吏民孜孜勸誡而流亡未盡復業田地尚
多抛荒小民方汲汲為旦夕之謀豈能遽餘三九
之蓄即今倣常平義倉故事嚴督有司實心舉行
柰無素封之家可以勸輸無有力之人可以贖罪
有司又以官貧榖貴告苦告艱雖勉力奉公其捐
積不過三五石十數石而止何補於籌滇之萬一
哉自古王道無近功是必行之三五年而後可責
其成效目下亟需積貯用備不虞專恃此則空虚
姑待之則迂緩甚矣(臣/)查
國家未用兵之先各省恤災修城曽開捐輸事例事
竣即行停止總在因時制宜非一止而不可復行
者也即用兵時各案事例所以亟議停止者謂四
方既經底定不復需餉𦂳急揆之時勢宜停且納
粟而拜官而還職而遷秩者實繁有徒名器不容
冒濫揆之事理又宜停耳若生貟俊秀捐納監生
固係承平舊例監生捐納而免其坐監免其考職
則事例儘有可行之條一案當日
廷臣條議原非僅為一時利便之謀至見任官貟捐
納加級紀録或遇因公受過准其抵銷均有禆乎
公家實無傷於政體其他可行之款正復不一今
滇省倉廪未實府庫未充欲使初定兵民有恃
無恐莫如酌開事例早裕邉儲合請
勅部於先後諸例之中擇其條款之可行者酌為滇南
定例亟賜頒行惟是萬里遐荒米價數倍於他省
而崇山峻嶺運送艱難故前此事例𢎞開惟滇省
捐輸獨少必將各欵應輸之數視往例酌減十之
二三斯足鼓舞急公而收效自速但得捐輸米十
萬石分貯兩迤郡邑之間每嵗出陳易新無憂紅
腐遇有征調本省額糧未敷則酌動以濟兵年飢
則平糶以濟民如此三五年門緩急足恃稍俟民
殷物阜更何憂積貯之難此在今日不可不加之
意也抑(臣/)更有請者全滇郡邑城垣自罹兵燹率
多倒塌誠恐外番生隙苗猓生奸亟宜壯我金湯
用資守禦各屬屢請及時修葺勢難緩待者一也
各鎮恊營官兵舊有營房兵民不相雜處後悉將
營房毁棄占住民房甚至城内有兵無民成何景
象若不將制兵另行安插百姓終無棲止豈能復
業則議建營房勢難緩待者又一也當此
國用浩繁瘡痍未起上糜公帑下借民力並難舉行
(臣/)請將事例定為銀米兼輸米以備積貯之需銀
以供修城之用誠為兩便其營房或令地方官捐
造照例邀紀叙之恩庶廢墜舉而財不傷邉備修
而民亦不擾矣
籌滇第八疏(弭野盜/) 蔡毓榮
滇省自恢復之後流亡漸集耕鑿方興從此謹邉
防恤民隠馴致太平無難矣乃滇人猶竊竊為慮
者以魯魁山野賊未除終非久安長治之䇿也夫
野賊之為滇患歴有年矣其初係新㠄阿䝉土人
嘯聚窮山為盜因其來如猋犬去若飄風出沒不
常居止無定故名為野原非土人之外别有此種
野人及其嘯聚多年自成種類遂於土司之外另
有此種野賊其倚魯魁為狡窟者魯魁在萬山之
中跨連新㠄蒙元景楚之界綿亘廣逺林深箐密
其内則新平新化元江易門&KR1095;嘉南安景東一帶
地方賊皆可入其外則車里普洱孟艮鎮沅猛緬
交阯一帶地方賊皆可出故防之甚難而勦之亦
不易也故明時流冦入滇沐氏勳莊之人趨附入
山賊黨愈熾剽刼鄉村殺擄人口殆無虚日小民
畏賊如虎相率納以保頭錢嵗以為常保頭錢者
保其不來刼殺耳自
本朝開闢滇南賊始稍稍斂戢然而索保未已警息
時聞納保懼死於法不納保懼死於賊滇人無告
之苦莫此為甚兹據南安州詳報康熙十年十月
野賊出刼本州郭三郎村經前督臣甘文焜具
題部覆賊係三百以上將地方文武官處分後有緩
征務在獲醜之語因定期於十一年秋進勦是時
兵權悉在呉逆包藏禍心養冦自重詭言䝉番入
犯調兵北勝將此案俟之來年及來年叛作而勦
之說遂寢今滇省雖無案可考而從前野賊情形
可槩見矣迨呉逆既叛郭壯圗雖授賊首勒昻為
偽守備尋與改名楊宗周尋復授為兩新偽忠順
營副將而以其頭目普為善李尚義方從化為偽
都司每年按季額納皮盔銀兩縱賊四出每村給
一木刻𣲖定保頭銀十數兩二三十兩不等豬羊
雞酒索取無厭稍有不遂刼殺從之於是流離之
民暨相近野賊之民樂於附賊為盜八年之久招
集亡命愈多全滇各府州縣村莊聽其索保者十
之八九至康熙二十年二月大兵入境逆賊潰散
野賊乗機肆行搶掠凡兩迤之男婦子女耕牛驘
馬財物擄入賊巢無算仍將人口勒銀取贖其在
逆中之流毒如此及大兵已抵雲南城下楊宗周
乃呈繳偽印偽劄普為善李尚義方從化亦各呈
繳偽劄遣人投誠大將軍貝子因換給楊宗周兩
新土副將銜劄普為善等各給土都司銜劄令其
約束夷衆督辦兩新年額錢糧一年以來亦既震
懾於
天威而罔有越志矣然而賊情難料後患宜防故為籌
滇計者多不主撫而主勦謂撫乃目前之便安勦
則一勞而永逸也(臣/)思勦則必遣土司督土人嚮
導前驅遏絶後路以彼習知地理度山穿箐較㨗
便於制兵而制兵出邉隘分防尤必慎簡精銳方
可直搗賊穴今各土司新經歸附衆志未齊制兵
多係投誠及新募之人方在訓練未便輕舉又滇
省飛芻輓粟已久正民力殫敝之時稍息殘黎徐
圗辦賊非失計也且彼方革面輸糧無復為非之
事而我以懲前毖後頓興問罪之師似非
朝廷昭示遐荒信服蠻貊之意(臣/)復咨撫提臣㑹議
與(臣/)所見畧同已行臨元楚雄二鎮(臣/)暨元江新
㠄等營將備按野賊出入隘口分佈設防使懾於
兵威而不敢復逞(臣/)更開誠布公諄諄告戒飭令
洗心滌慮安分守法據報逆中竄入之徒悉已解
散囬籍從前被擄未囬人口亦經陸續查出逐一
開報送交新平收養諭令難民認領寧家是彼既
無跋扈之形我不妨暫為籠絡之計稍俟一二年
間土人情志已孚我兵訓練已熟彼果囬心向化
則莫非
天家赤子可以不事征誅如其故智復萌一有蠢動容
(臣/)一面
題報一面調集土司選撥官兵分道進討奪其巢穴
斬其根株仍擇其可以駐兵之處移兵坐鎮永除
後患是則久安長治之䇿也
籌滇第九疏(敦實政/) 蔡毓榮
滇省界在邉荒甫離兵燹逈非承平内地可以優
游坐理之時一切整頓地方撫綏民生務以實心
而行實政如其因循茍且粉飾太平非
皇上責理於(臣/)與(臣/)率屬以報
皇上之至意也自受事數月以來周諮利病悉力興除
總期上下一心勤求治理無如官斯土者或縁瘴
癘易侵接踵報故是以荒殘難起觸目灰心率多
旦夕求去之思否則守邉俸為待遷之計滇吏之
實圗有造於滇者㡬人哉是非申嚴課績之條特
著考成之令大加振刷逐事講求未易起積隳而
成長治也夫所謂實政者一在復丁田前此死徙
人丁抛荒田地業據勘明
題報矣使徒覬蠲除之令不為補救之謀長此土曠
人稀成何景象又或侈語招徠而漫無安撫揑申
開墾而攤𣲖包賠從何時得庶且富耶則所以闢
榛蕪謀生聚者之力行宜亟也一在廣樹畜滇人
既幸更生而無以謀生其勢不可以久務因時地
之利為開衣食之源今以無主荒山勸民種樹近
郊隙地給令灌園但使𤓰壺棗栗之微各得其養
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安在絀之不為贏而剥
之不易復耶則所以課種植稽畜牧者之力行宜
亟也一在裕積儲滇在萬山之中産米無多運糧
未便(臣/)前疏請開捐事例用實倉廪亦以官兵交
瘁之區常平義倉雖經修舉未能責效於旦夕耳
然使以常平義倉為故事而虚報捐積塞責一時
又或不知貴粟重農馴致耕三餘九何以有備而
無患耶則所以勸積榖實邉儲者之力行宜亟也
一在興教化滇人䧟溺數年所習見者皆滅理亂
常之事㡬不知孝弟忠信為何物矣今既如長夜
之復旦反經定志全在此時(臣/)已飭行有司各設
義學教其子弟各以朔望講約闡揚
聖諭以感動其天良各選年髙有徳之人給以月廪風
示鄉里但人情率始勤而終怠其或作輟不常安
能久道化成而保民無邪慝耶則所以革民心興
民行者之力行宜亟也一在嚴保甲滇當反正之
初逃兵逃人暨逆藩舊人之竄伏者正復不少(臣/)
前疏請責土司稽查之法業蒙
睿鑒允行尤須嚴督有司肅清内地但使深山窮谷城
市鄉村無一脫漏牌甲之人自無一容留奸宄之
地特恐奉行不善反以編設擾民又或徇編設之
名一報册結便為了事漫無督察是有治法無治
人其能以虚文收實效耶則所以清逋逃弭盜賊
者之力行宜亟也一在通商賈滇南道路險逺舟
車不通商賈罕至呉逆時游棍夤充稅官市棍夤
充巡役物無大小地無逺近或一地而兩稅或二
三十里一稅到處摉求甚於截刼操竒贏者裹足
不前有由然矣今䝉
恩悉除弊政(臣/)已嚴&KR0702;所司悉照經制額稅徴收其餘
痛加禁革仍申嚴塘汛母許借名盤詰隂肆誅求
并㑹飭滿漢官兵母容短價強買然而市㕓未集
百貨未通一粟一絲其價皆什倍於他省軍民困
苦長此安窮誠使有司加意招徠多方撫恤悉剔
稅中之弊永除額外之徴安在日中熙穰之風不
可復見於天末耶則所以清闗市鼓悦來者之力
行宜亟也一在崇節儉仕途之奢儉吏道之清濁
係焉儉或不致於大貪奢則未能有小亷者也自
呉逆剥民之財逞已之慾其屬共溺於膏梁文繡
鬭其驕侈釀成僭亂是奢儉尤闗於治忽明矣今
滇吏萬里之官以裘敝金盡之身當土瘠民貧之
地非守己如寒儒而欲保其為良吏得乎夫人無
兩用之心豈有一心於聲色貨利而又能一心於
官守民依者臣常誡諭庶司約口腹習浣敝減騶
從絶饋遺止宴游屏玩好固己懲紈袴之習遏佚
豫之萌矣然人情率易放而難收安必勉然者之
㡬於自然長以官瘠為民肥之地耶則所以惜物
力砥官方者之力行宜亟也一在除雜𣲖雜𣲖之
禁率土同遵獨滇吏恃在邉圉罔思顧畏滇民惟
知陋例習以為常故往日各地方有當月里長有
值日里長凡有司日用心紅紙張油燭柴炭一切
供應食物及答應往來差使慶賀節令生辰皆取
給焉乃至各衙門雇募胥役取用夫匠無一不𣲖
諸里甲又有上司各行有司採買雞豬牛羊米豆
布疋細及檳榔蔬果之類有司指一𣲖十短價剥
民民之痛切難支莫此為甚(臣/)已痛加禁革有犯
必行糾㕘然而耳目難周法久易玩非藉賢有司
共凛
國法實體民艱又安能弊絶風清以養地方之元氣
耶則所以守禁令蠲科斂者之力行宜亟也一在
恤無告鰥寡孤獨王政攸先况以全滇湯火遺黎
復遭潰賊殺擄疫癘流行之慘或父兄盡歿㓜而
無依或子女皆亡老而無養或失其婦或喪其夫
甚有一户族而僅存孤寡一二人一村屯而止遺
婦女老㓜十數口者仳離號泣之狀不忍見聞(臣/)
雖倡率有司量行賑恤然而壺餐之徳曽不終朝
使地方官無同其憂患之心無曲為生全之法此
㷀㷀而待斃者將安恃耶則所以續民命囬天和
者之力行宜亟也一在止濫差州縣差人下鄉上
司差人下州縣等一害也夫錢糧案件各有限期
軍民如或抗違有司何難申䆒有司如或遲悞司
道府豈憚揭㕘而必恃差催以佐其風力乎况滇
省陋例督撫衙門貟役竟得與有司分庭抗禮司
道亦擅設承差公然凌厲有司一奉差牌索人夫
索供應索規禮甚至咆哮公堂鎖拷經承谿壑既
饜取一囬文銷差而已曽何禆於公事徒有害於
官民(臣/)於受事之初即已嚴行禁止仍設稽差印
簿令地方官按季登報積弊漸除然非奉行之官
各以息事寧人為念行之既久保無陽奉隂違及
其事發而後處分隨之地方之驛騷已甚矣則所
以省差催息民害者之力行宜亟也凡此十事在
腹地或視為迂緩在邉疆則最為亟切(臣/)既董勸
兼行正各官黽勉從事之時非請
天語特頒何以發其震動恪恭之氣即其間已有通行
定例尤必請部行申飭特示勸懲凡邉俸已滿二
年即按十事考其實蹟果其田疇既闢户口既
増樹畜既蕃積儲既裕化民成俗靖盜弭奸市肆
殷盈奢侈不作正供之外纖悉皆除無告之民全
活甚衆官差足跡終嵗不及州縣鄉村是為真正
循良督撫臣查明奏
聞部臣核實請
㫖優陞以示鼔勵如其以十事為具文閱二年之久而
迄無成效亦聽督撫臣
題報分别處分斯邉吏爭自濯磨共勉於實心實政
而殘疆自此起色矣
籌滇第十疏(舉廢墜/) 蔡毓榮
竊照殘疆初復必其百廢具舉而後庶績咸熙(臣/)
前疏捐修城垣捐造營房之請俱從整理地方起
見見准部覆遵行乃更有定制久湮闗乎治政之
大亟宜修復者又有原無定制易於病民與雖有
定制不可以久急宜斟酌變通以免廢墜者敢縷
悉為
皇上陳之如郡邑之有學宫所以興賢育才至重也滇
自呉逆毁棄
先賢瀆亂宫牆飲馬泮池屯軍
文廟八年之久僅存斷瓦頽垣已耳重以潰賊四奔
所至焚燬其在圍城之内則又半為析薪今自省
㑹以迄府州縣衛學宫在在皆廢當此大告武成
之後正
皇上誕敷文徳之時若復聽其蓁蕪不為整頓非所以
昭示遐荒振揚聲教也(臣/)雖勉力捐貲倡率大小
各官以及地方紳士共圗修葺然而物力凋敝甚
費經營竊恐未易觀成遽難經始自必特行鼔勸
之典使各出其好義終事之誠夫乃羣力畢趨而
成功自速合無請
勅部議如地方官有能獨任興修勿煩旁助勿動民力
捐銀一千兩以上果於一年之内煥然重新者及
大小各官捐助銀一百兩以上作何分别叙録頒
示遵行仍俟通省告成將各捐修數目職名動用
工料價值核實
題報斯文治重光而太平有象矣如官僚之有衙署
所以臨民出政至重也滇自呉逆移駐之初省城
大小衙門悉被逆屬占為私第將奉
命而臨兹土者驅之城外僦居闗廂失蠻貊之觀瞻毁
朝廷之體制莫此為甚今恢復之後城内衙門基址
茫然無可追尋(臣/)與撫臣暨各文武官弁不得不
住賊遺房屋為一時權便之計然衙門之規制未
備殊礙闗防僚屬之居處既分恐荒職掌倉厫監
獄不能附近未便稽查如有茍且因循非
聖明百度維新之至意也惟是瘡痍未起財用未充剏
建之難又非目前所敢輕議(臣/)思賊遺房屋業經
撫臣造册報部例應變價入官但滇省必無承買
之人有司更無求售之法與其日久傾廢何如酌
撥為衙門之兩便乎如蒙
睿鑒允行除逆藩偽府外容(臣/)與撫臣酌量大小從公
分撥聽各官自行捐資修改永作衙署餘者徐圗
變價分晰報核斯剏建不煩而規模永定矣凡此
二事(臣/)所謂定制久湮闗乎政治之大亟宜修復
者也若夫通省稅糧既有成額其間本色折色起
運存留應有定制乃全書開載則有九錢一石七
錢一石及五六錢一石不等之例謂係本色則既
分列銀數於米數之上謂係折色則又仍列米數
於銀數之下本折似無一定官吏因以作奸米賤
則徴折米貴則徴本罔上行私有由然矣况稅糧
嵗額無多不過以本地之糧供本地之兵故從無
起運之累前此大兵進勦責令隨地運供事出權
宜故不敢自惜其力今底定之後留滇大兵暨督
撫兩標官兵并駐㑹城一郡之米不敷一嵗之用
不得不令兩迤各郡運省接支然各郡同一額糧
誰宜留給鎮營誰宜輓輸恊濟民閒謂非成例告
苦告免率藉口於勞逸不均而𣲖撥之間吏胥尤
易於操縱(臣/)所謂原無定制易於病民者此也合
請
勅部按滇省全書九錢七錢等米三錢二錢等麥確定
本色折色行(臣/)曉諭各屬軍民以杜有司私擅改
徴之弊仍請
勅下撫臣按通省制營嵗需兵糧若干將各鎮營同
城及附近二三百里内稅糧照數撥給餘米及不
係官兵駐劄並與營鎮窵逺地方之米每嵗照省
城時價報明户部改徴折色解省專責糧道就近
買米供支大兵以免殘黎逺運之苦先將𣲖定撥
給折解數目造册報部著為定例或俟大兵全撤
之後將折解者仍徴本色聽各屬貯倉以備邉儲
再俟二三年倉廪既盈永行折解充餉斯
國計民生兩有攸賴矣又如站夫工食各省雖或多
寡不等要在足糊其口長養在站應差偶有逃亡
截曠募補法至善也滇省非民稠之地别無應募
充夫之人往例悉由里民𣲖出赴站而食用之貴
常數倍於他省故里民幫貼之費亦往往數倍於
工食夫役之為民病也久矣今兵燹之後募夫尤
難里民多衣食未充更無幫貼站夫之力是必一
夫之工食足以贍一夫而後上不悞公下不累民
乃自省城以至平彝各堡所有額設工食每夫止
日給銀三分不足買米一倉升以彼背負肩擡櫛
風沐雨度山越嶺尚不謀終日之飽豈遑顧及妻
孥此往彼來蹙頞相望勢必夫逃站倒岌岌堪虞
(臣/)所謂雖有定制不可以久者此也合請
勅部俯鑒時艱大破成例酌量増給各夫工食斯用其
筋骨不致肌其體膚所費無多而所全於民命者
大矣至黔省站夫其困苦視滇尤甚今每名每日
止給食米一升草鞋銀一分五釐并祈一例酌増
永著為例是尤黔民疾痛呼天延頸以待者也
分定増兵疏 蔡毓榮
看得滇省邉徼兵力單薄仰荷
廟謨准増兵六千九百名或於緊要營汛内兼併或另
立營汛防守誠措置金湯奠安磐石之碩畫也(臣/)
凛遵
成命密咨㑹商雲南撫提去後今准撫臣王繼文提臣
桑格各咨覆到(臣/)咸稱逐汛添兵零星分散兵力
仍屬單薄莫若斟酌緩急審度控制使蠻苗衆類
不能測其一定之用是積威控逺之法議照舊時
援勦四鎮之例量設援勦二營於四應之地駐劄
無事則養威訓練有事則隨處䇿應是部議所謂
另立營汛防守也提標官兵駐劄大理緊接鶴麗
鄰近金江實屬扼要且控制通省責任重大不拘
何處有事即當發兵翦除三營將卒不敷調遣應
仍設前後二營鶴麗鎮尤為極邉重地緊接䝉番
應添設中營再添兵六百名為今日之先務此部
議所謂緊要營汛内兼併也撫標之兵亦屬單少
等因前來(臣/)覆加籌酌滇隅要隘環連數千里非
逼鄰外國即控馭蠻方若以准増之兵零星均布
則勢分力弱非扼要制勝之䇿撫提二臣所議允
恊機宜惟援勦四鎮舊係總兵今當節省之日不
便仍設總兵應設援勦左右二恊每恊分為二營
設副將一貟游擊二員守備二員千總四員把總
八員兵二千名以左恊駐尋甸州右恊駐省城用
供迤東緩急䇿應則防守者各得其汛可無調遣
之憂而四應者另有勁旅可收電擊之效矣提臣
駐劄大理獨當一面三營官兵實屬襟肘應仍復
設前後二營每營照設游擊一貟守備一員千總
二員把總四員兵一千名足其五營之數則迤西
緩急可資䇿應而鶴麗騰永一帶皆可壯其聲勢
矣鶴麗一鎮為第一要隘見設制兵雖如鎮額然
止左右二營勢力輕弱今應添設中營増中軍兼
管中營游擊一員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
増兵六百名共成三千之數則沿江隘汛可資防
維矣撫臣制居省㑹與(臣/)同城然(臣/)總制兩省緩
急有當躬行之處撫臣即膺居守之責見設兵一
千五百名難藉防禦應増兵三百名將弁仍舊則
思患豫防之計均有攸賴矣此(臣/)等僅就准増兵
六千九百名議設議併量為居重馭輕之法若照
邉隘均攤増置則此兵未足以敷分布也營制既
定除應用副游守各官甄選才技優長人地相宜
之員另疏保
題千把各官一面委補任事併所需馬匹甲械亦俟
另疏請項製備外兵丁祗遵部議招募其募得兵
丁各以收伍之日開支糧餉使獲養贍而供操防
至於撫提二標鶴麗鎮標所増兵丁馬步戰守各
照該營制額其援勦二恊非株守一隅之師祈
恩全准戰兵馬三步七庶營制雄整而呼吸可資實用
(臣/)從封疆起見非敢故為破例之請也
請移援恊駐防疏 (總督/)范承勳(奉天/)
看得滇南界居荒服苗猓雜處在在需兵經前督
臣蔡毓榮密
題於准増兵六千九百名數内設立援勦左右兩恊
每恊兵二千名以左恊駐尋甸州右恊駐省城用
供迤東緩急䇿應欽奉
俞㫖遵行在案(臣/)到任以來悉心籌畫相度形勢即檄
行雲南布政使李世昌按察使蔣寅確查詳報復
與撫臣王繼文新任提督臣萬正色面加商確查
迤東一帶有曲靖府屬之羅平州與黔省之普安
安籠等處粤省之西隆州地方接壤界連三省夷
藪逋逃走險最為要隘雖設有廣羅一恊駐劄羅
平分防羅平廣西師宗彌勒等汛廣南一營駐劄
廣南府分防廣南廣西等汛然而山箐叢雜苗猓
黠悍地廣汛多不足分佈且(臣/)有兩省封疆責任
黔省為滇中上游要害各種苗類不馴更覺兵單
滇省既設有援勦營制似宜以控制䇿應為務今
議將右恊駐省官兵二千名移駐羅平州分兵防
汛其原駐羅平之廣羅恊副將帶領官兵酌量移
駐廣西府與廣南營互相掎角添設分防各處險
汛既可聯絡黔鎮兼能控扼粤隘庶乎逺近得宜
指臂易使而此兵不為徒設矣再查左恊官兵二
千名既照原
題駐劄尋甸其曲尋一鎮汛居大道界接川黔之東
川威寧逼處猓穴應將該鎮原分駐尋甸州官兵
撤囬酌撥川黔交界緊要汛地加添防守則滇省
西北庶無兵單之虞而巖疆可以鞏固矣再查兩
恊原係援勦戰兵不應有戍守之責然見駐地方
烏容優游膜視其羅平尋甸兩處州城内外汛防
應責令分汛專管如或别有緩急調遣仍照舊制
責成合併聲明
土夷歸誠懇請授職疏 范承&KR0564;
看得滇省地處極邉苗猓錯雜其有在全滇之中
而山勢險逺林箐深密為滇民腹心之患者則有
魯魁一山其地接壤千里内包各種夷猓多屬化
外之人號為野賊不知始自何年見今夷目則土
名勒昂而改名楊宗周也此輩嘯聚窮山招集亡
命乗機搶掠并索取近山保頭錢議勦則潛遯無
跡稍懈則復行竊發已非一日矣經前督臣蔡毓
榮於籌滇疏内
題明部議作何撫勦不致滋蔓聽伊酌行在案(臣/)到
任以來凛奉
嚴綸撫恤土司母容擾害屢次宣布我
皇上威德於聲教未迄之地因遣土弁李踴雷等持諭
入山招撫而楊宗周等既畏
威靈震疊又感
聖化懐柔遂遣目具呈情願傾心向化輸誠并籍所有
把守口岸目兵分晰造册齎投前來(臣/)見其意雖
在自新但招撫事闗重大一面批行雲南司道詳
查確議一面與撫臣石琳提臣萬正色等公同㑹
議遣委(臣/)標左營游擊莊一虎臨安府知府黃明
及臨元鎮臣馬山㑹委中軍游擊郭玉明恊同於
十月二十一日前至新平縣地方招撫楊宗周率
領夷目普為善方從化李尚義等及各大小目兵
數千人來迎稽顙聽命歡聲雷動宗周照夷俗斫
雞向天立誓據譯供稱情願真心改惡從善嚴戢
土人不許出没為非及再取保頭錢并願與
朝廷出力拒守口岸等語取有甘結在案該府將隨
帶捐備銀牌綢縀等物頒犒大小夷目訖兹據布
政使李世昌等㑹詳稱魯魁夷猓性頑種别從來
不入版圗今宗周等逺慕
聖化相率投誠環跪誓天刑牲表信一切緝盜安夷保
固隘口悉任擔承具結投報應請量授世襲微職
以昭鼔勸楊宗周合無授以土縣丞普為善方從
化李尚義合無授以土巡檢之職前來(臣/)復批駁
確議且令恪遵
本朝制度照各土司一例剃髮驗明取結具報後據
詳稱行府轉行新平縣親到宗周所轄地方傳諭
目民一齊剃髮望
闕謝恩訖具結詳覆無異(臣/)思魯魁野賊議勦議撫
迄無定畫今宗周等果肯革心向化俾數百年未
靖之孽一旦消弭數郡縣耕鑿之民得以安堵是
皆我
皇上天威遐鬯以致窮荒不毛之裔効命恐後也查魯
魁鄰近臨屬新平縣界應否將楊宗周量授以新
平縣土縣丞普為善原住了味地方在新平縣界
方從化原住結白地方在元江府界李尚義原住
楊武壩地方在新平縣界各有隘口責任應否量
授各地方名色土巡檢之職仍予世襲統𨽻附近
有司俾土蠻世服厥職各有子孫繫念咸知慎惜
名器不肯復蹈前非是亦羈縻逺夷之一道也惟
是夷猓情性無恒目前雖已重誓剃髮歸誠往後
倘有跳梁越分(臣/)等仍當整勵兵馬嚴加防範不
以今日之請授微員而敢弛日後之備禦也至宗
周等所住地方確查委係深山窮谷並無平坦之
處可以建設城池其夷目土兵把守要隘亦聽自
行開墾瘠薄山地刀耕火種以資養贍免其開報
稅糧合併聲明
軍糧豁免萬姓歡呼疏 范承勳
恭惟我
皇上秉聖神濬哲之徳敷唐虞恭已之化永清大定府
庫充盈念以天下為家兆民如子比年以來霈發
皇恩蠲免直省錢糧至數十餘萬考從古帝王蠲租賑
恤之典未有盛於我
皇上者也
厚澤深仁四海九州罔不淪肌浹髓即雲南一省僻
處遐荒軍屯之賦倍重於民其歴年逋欠原屬正
供但以額重民貧地土多有抛荒以致上納愆期
故(臣/)於署撫篆時止請分年帶徴未敢邀
恩望外孰意
上諭特傳將康熙二十一年起至二十七年拖欠軍屯
銀米盡行豁免而且上厪
宸衷軫念逺民邇年供億之勤勞歴載運送之况瘁
恩綸渙發(臣/)等立速欽遵星夜刋刻宣布頒發逺近闔
省軍屯百姓扶老攜㓜望
闕焚香叩首感激
皇上隆恩真如天無不覆地無不載伏願
寶厯與
天并永
聖躬萬壽無疆俾此荒服編氓相率招徠復業生生世
世竭力辦賦當差報答
皇恩萬口同聲無異既據各府州縣申據該司轉詳前
來(臣/)等見民情如此踴躍感激不敢不據以入
告
進呈編輯全書疏 (巡撫/)石 琳(奉天/)
(臣/)看得全書上闗
國課下係民生奉
㫖令詳察細閱有無應行更改増删明白確議具奏仰
見我
皇上愛民為念四海為家誠恐沿習既久有不便於民
之處更改増删為萬世不易之章程也(臣/)安敢不
兢兢矢慎以仰副
宸衷惟是滇南僻處邉陲禹貢列諸要荒之服宋祖棄
諸玉斧之外我
朝定鼎無逺弗屇自順治十七年歸入版籍其賦役
大概準諸明朝之制而因襲之後因呉逆鎮滇剛
愎自用擁兵加賦以致民不堪命今幸
聖政維新重覩天日(臣/)接部咨行司道府㑹議前來(臣/)
又採訪輿情考稽舊籍其亟應議減删除者有八
焉一全滇屯官田畆之糧過重宜減也按明初沐
氏鎮滇置設衛所將三分軍為差操七分軍為屯
田即徴租以養軍又有名為官田者給指揮等官
為俸食聽其招佃收租計官屯田地每畆科租自
二斗至四五斗不等較民賦之每畆三四合至五
六七八升不等者則十數倍矣盖當年以軍養軍
原非上倉糧米猶之佃民之納租於田主也迨我
朝開滇以來兵威震疊將明時指揮等官裁為廢弁
軍餘改為編民其時呉逆暗握邉權按昔日之租
額改為正供之糧額相沿至今積逋愈多每年業
將未完分數職名疊次册報
題㕘降革罰俸勒限嚴催在案計自康熙二十一年
起至二十六年止新舊帶徴共計未完丁折銀六
萬二千九百八十餘兩未完米麥穀豆一十三萬
四千五百七十餘石差榭交催法盡計窮究竟完
報無㡬豈真官吏罷玩軍餘抗逋者乎總縁屯官
田地與民田接壤相攙其地利髙下天時雨澤人
力播種事勢皆同而糧賦輕重各異况雲南原係
山土瘠薄之區刀耕火種之地較之蘇松膏腴田
地所稱財賦半天下者額重亦不至此大為官民
交困今議將新舊裁併屯賦錢糧除草場地租馬
場人丁學租照舊徴收外其實在田地照分歸州
縣民賦上則例起科計實徴銀一萬九千四百九
十三兩零正耗米二萬三千七百二十一石零正
耗麥三千四百一十六石零於全書内更改者也
一黑白二井鹽課過重宜減也查全滇鹽政考内
鹽井有九除阿陋等六井年該課銀一萬六百四
十九兩三錢六分井小課少辦納猶易不議外查
明時黑井額課二萬六千六百餘兩白井一萬五
百餘兩琅井二千四百餘兩此辦課之舊額也自
投誠偽總兵官史文開報黑井課銀九萬六千兩
每觔徴銀一分六釐白井課銀二萬八千五百六
十兩每觔徴銀八釐琅井課銀九千六百兩每觔
徴銀六釐此係明末亂時額外橫加較原額不啻
數倍矣滇之竈户從井汲滷始方鍋煎其柴薪背
負肩挑人力工本所費既繁又復加以重課則竈
困矣行鹽之商率皆朝謀暮食之人非若淮浙巨
商挾重貲而行運也且駝運於崇山峻嶺脚價倍
費豈能捐本而賤賣則鹽價貴而夷猓遂有經時
不知鹽味者矣即如浙鹽課價上則每觔不及二
釐下則不及釐許又如附近之川鹽每觔只完稅
六毫八絲同一鹽課何與滇省之課輕重懸殊若
此也又查山東福建四川貴州廣西等省雖省分
大小不同鹽課多寡不一而滇省僻處天末環夷
褊小之區不惟不能與小省之課同例而且倍多
於大省此滇民之甘心食淡地方官之不能督銷
者職此故也今議以黑白二井照琅井每觔六釐
之例黑井除減川額外嵗徴銀三萬三千八百四
十兩白井徴銀二萬一千四百二十兩琅井徴銀
九千六百兩并阿陋等六井徴銀一萬六百四十
九兩三錢六分共課銀七萬五千五百九兩三錢
六分遇閏加銀六千二百九十二兩四錢四分零
於全書内更定者也一開化府之加糧過重宜減
也按開化僻處萬山界連交岡猓夷環雜向𨽻臨
安府轄九土司中之王弄安南教化三長官司地
也明時分𨽻䝉自阿迷師宗維摩等州縣於康熙
四年土酋王朔等作叛呉逆勦平編為八里委署
臨安知府曹得爵勘丈額田七百五十九頃三十
五畆六分零不照民田科則每畆科米一斗六升
三合共科正耗米一萬二千八百石四斗五升三
合零載入全書查通省民糧惟河陽縣上則田每
畆徴米八升一合零為滇省最重糧額矣今開化
比河陽又加一倍昔年未設府以前在蒙自等州
縣每畆不過二三升及改府之後驟加如許同是
此項田地不過改州𨽻府何致今昔懸殊夷民苦
累今議將開化府錢糧除人丁條編差發課程商
稅等銀照舊徴收外其原額田酌量改照河陽縣
之例共徴本米六千二百一十三石八斗一升二
合一勺九抄每石仍帶耗三升於全書内更改者
也一元江府新増糧米過浮宜減也按元江舊置
土府地處極邉四面環夷種類逈别地皆﨑嶇山
谷田畆免丈每年認辦米一千九百三十石二斗
一升零地畆銀二百二十兩一錢九分零附額徴
花斑竹差發二項共銀六百二十一兩一錢七分
零商稅銀三十五兩二錢自改建流府編為六里
其時官兵駐防糧運不繼呉逆遂令暫為設法於
額糧之外新増米四千七十石二斗一升零田錢
地講銀五千五十三兩二錢三分六釐茶商稅銀
一千六十四兩八錢普洱無耗秋米一千八十四
石浪媽等六寨地租銀二百八十五兩查元江屢
遭殘破之後㷀㷀孑遺何能辦納驟加數倍之糧
遂致荒殘愈甚今議將該府夷糧除原額銀米商
稅照舊徴解外其新増銀米各減一半實徴新増
并原額米共四千五百六十五石二斗二升零地
講浪媽并原額差發等銀共四千六百一十兩四
錢九分零於全書内改正者也一通海縣夷糧及
南安州附徴裁併&KR1095;嘉縣條編宜減也查通海縣
六寨田地五十七頃七十二畆零額徴糧一百六
石五斗九升三合每石科銀三兩七錢六分有零
較該縣民賦實重二倍夷民困苦難堪今照議新
定民例科則實徴銀一百一十二兩六錢二分零
米八十三石二斗九升零麥二十三石三斗零以
昭畫一&KR1095;嘉縣原額田四十八頃八十八畆三分
零共徴秋糧一百三石五斗六升四合零每石編
銀四兩二錢四分零共徴銀四百三十九兩三錢
九分零較全滇之額固屬偏重今既歸南安州附
徴應將&KR1095;嘉縣條糧照該州每糧一石編銀一兩
四分零之例實徴條銀一百七兩六錢七分零米
一百三石五斗六升四合零均應於全書内删改
者也一麗江土府失額銀米宜免也查麗江界連
吐番古稱荒服原額米七百七十四石一斗三升
零麥一千六百三十九石五斗六升零地畆銀二
百七十五兩三錢五分零外認納條編銀五百三
十兩一錢後因䝉番出犯將該府所轄金沙江外
中甸地方復佔其中甸等處額徴米一百四石六
斗八升零麥四百五十八石五斗一升零已於康
熙十年
題豁免徴迨呉逆反叛又將金沙江以内喇普地方
割送䝉番該秋糧二百石編銀六十六兩四錢三
分久經無徴該土官賠補將來賠累無窮且未便
將無地之糧仍載全書况中甸業經免徴則喇普
亦應援免今議應於全書内删除者也一建水州
無藝之徴宜革除也查明時設臨元㕘將一員將
日用等物𣲖諸夷民計嵗𣲖村寨年例銀九十二
兩及子花檳榔核桃松子木耳乾笋麻子油月柴
每年變時價銀二百三十四兩四錢一分零又𣲖
馬料八十石一斗零糕糧二石原非正供錢糧實
係私𣲖橫徴因呉逆摉查投誠知府范應旭呈報
邀功遂編入額豈可因仍陋弊今議應於全書内
删豁禁革者也一無徴之場課宜豁也查新平縣
明直銀場易門縣老場銅厰自明至今開採年久
今苗斷礦絶商匠逃散課稅無徴官民賠累不堪
經(臣/)援
詔具
題部議未允但礦厰非同田地有耕有獲錢糧易辦
此乃全憑造化有無難必今既硐老山空而課稅
不免節年俱係各官捐賠但年復一年焉知不𣲖
累小民豈可以賠補之項刋載全書今議將新平
之明直場課銀三百三十兩九錢六分遇閏加銀
二十七兩五錢八分易門之銅課銀二兩老場爐
課銀二十一兩六錢一併於全書内除免者也以
上各欵如屯賦之太重乃明時之相沿但時異勢
殊軍既為民衛所既併州縣而壓欠嵗積官民交
累又加鹽課之過重商竈困於徴輸夷民苦於淡
食又如開化之加糧元江之新増乃呉逆邀功橫
徴麗江之喇普失額銀米係呉逆割送蒙番以及
建水之私𣲖亦係呉逆摉查貽累通海南安二州
縣之重糧又新平易門之明直老場荒廢賠課今
當更造全書
聖諭諄諄惟恐一夫不獲其所此正邉境黎民猶解倒
懸之日也(臣/)遵
㫖㑹同經管錢糧諸臣再四㕘酌敬陳各條恭候
聖裁以垂永久再照石羊等厰嵗有額課但苗礦之有
無難期永逺今雖造報似未應刋入全書仍照舊
每年將抽獲之課造册報銷可也
請豁免加増鹽課疏 (巡撫/再任)王繼文(見前/)
看得黑鹽井月増課銀二千兩向縁呉逆自秦入
滇官兵家口不下數十萬食鹽衆多行銷稍易
因而
題請加増原非行鹽舊額迨全滇恢復之後民多流
散户口寥寥課額虧欠難徴於康熙二十一年經
(臣/)㑹疏具
題將月増課銀二千兩遵奉
俞㫖減除今於奏銷康熙二十七年各鹽井課稅案内
准到部文仍令將此項銀兩自二十九年照舊徴
收查滇省自平定以來仰荷
皇恩遐播商民安享太平固已有年但逆屬家口盡行
起發投誠人員已經安插各省見今户口所増無
㡬食鹽甚少行銷實難見在月額銷鹽四十七萬
觔徴課七千八百餘兩尚苦歴年鹽壅課逋商受
催比官罹㕘處嵗不能免曽經前任撫臣石琳於
全書案内將課重價貴情由
題請照琅井課則議減在案今若將此項課銀照舊
増收則増課勢必増鹽鹽愈壅而有司無地疏銷
即仍不増鹽價愈貴而窮民益難買食商民滋累
較深各官徒受㕘處
國課仍然虧欠究無禆益是現在之額專望議減而
已豁之銀萬難加増兹據布政使于三賢驛鹽道
王照詳據各該府州縣并商竈軍民紛紛龥訴㑹
詳前來所當仰體
皇上愛養商民至意據實入
告伏乞
勅部查議將此項銀兩照前豁免則井竈商民均沐
皇恩永永無極矣
籌請屯荒減則貼墾疏 王繼文
看得滇省每年額糧通共米麥等項二十六萬餘
石而屯糧實居其半歴年供撥兵糈闗係甚鉅苐
屯田一畆之科㡬納民田十倍之徴是以拖欠逃
荒年甚一年(臣/)自再涖兹土以來訪求民隠圗布
聖澤惟此屯田一項最為滇民苦累近䝉
皇上沛無疆之徳將康熙二十一年起至二十七年止
屯賦累欠錢糧盡行蠲免一時老㓜咸懐再生從
前重困始得暫釋但額賦豈容再寛輸將已無遺
力臣再四籌維有老荒重額田賦一項小民終年
畏棄已成廢土若使減則貼墾尚可藉補虧懸行
據布政使于三賢署糧儲道事永昌道㕘議畢忠
吉議將前項老荒田地凡係連年見納軍糧之人
承墾者將屯田地之上中二則六年後悉改為民
田地之下則起科屯田地之下則十年後改為民
田地之下則起科以補賠累之苦其不係見納軍
糧之人承墾者六年後將屯田地之上中下則悉
改為民田地之上中下則起科仍令地方官量借
牛種及出陳米石務使力耕有成至於民閒荒廢
田地其上中二則倣照豫省六年後係中則者照
下則納過三年再歸中則係上則者照下則納過
五年再歸上則之例起科其下則田地請於六年
後減半三年再照本則起科并承墾後即為已業
用備貼墾事宜臣伏見
皇上愛民至徳有加無已凡重農廣粟之例莫不一一
舉行必使四海無不獲之夫九宇有盖藏之富今
滇省田地本屬磽薄屯民尤困追呼若以抛荒不
墾之田補其重額難支之累及民荒田地一槩極
力勸墾不但正額可以充實新賦亦可稍増矣
請減屯糧疏 (巡撫/)石文晟(奉天/)
為密陳屯糧之重仰祈
睿裁以廣
皇仁事竊查滇省屯政因明初沐英世鎮雲南將帶來
官兵分作十分以三分差操七分屯糧即以七分
屯糧之租養三分操軍此即古之寓兵於農原非
上倉糧米可比迨我
朝定鼎順治十五年闢滇呉三桂遂將昔日之租改
為額徴之賦及後變亂之時罔恤民艱任意坐𣲖
使各軍紛紛逃散因而遺累存下典鬻賠納苦難
殫述幸賴
皇上天威殄逆民得以安但浮糧過重仍困輸將計恢
復之後自康熙二十一年至二十七年屯銀米榖
等項歴年拖欠此非軍户敢於頑抗亦非各官不
善催科總因糧額太重血比難完業於康熙二十
八年内經前督臣范承&KR0564;署巡撫時特疏題請分
年帶徴隨䝉
皇恩特頒
上諭朕念雲南百姓前曽供億王師繼又遷移叛屬家
口運送勞瘁本年正賦輸將尚屬艱難復令帶徴逋
租必致益滋困累著將歴年所欠屯賦七萬一千二
百餘兩米麥等項十萬七百餘石盡行蠲免以示朕
軫念民生至意欽遵在案則彼時題請帶徴早蒙
皇上睿鑒中矣况各衛所久經裁歸有司是在前日猶
存軍户之名在今日則無軍民之别一切徭役自
應一視同仁乃查通省民賦上則田糧最重者莫
如河陽縣每畆八升一合八勺三抄其餘五六升
以至四五合而止上則地稅最重者亦莫如河陽
縣每畆五升九合二勺一抄其餘三四升以至三
四合而止及查屯田每畆則有七斗二升六斗八
升五斗六升至四斗五六升不等屯地每畆亦有
三斗八升至一斗五六升不等夫軍民田地阡陌
相連肥磽相若天時人事耕鑿播種亦無不同何
至輕之屯額比至重之民賦尚有四五倍之數若
較輕額則屯賦之與民賦竟有十倍之重所以屯
軍終嵗勤動所收之榖不遑贍顧父母妻子惟事
納糧而究竟不能以一畆之出全完一畆之額數
康熙二十八年(臣/)叔石琳撫滇時曽於奉
㫖編輯全書案内將此屯糧重困叙入瀝陳未經部覆
而以後督撫臣未敢覆請者盖以國用浩繁豈容
遽議輕徭况各省屯糧皆重尤不便獨為請減是
以前撫臣王繼文不得已於康熙二十九年有屯
荒減則貼墾之請也但浙江等省屯軍現今領運
且有船隻行月漕截等項給贍滇省屯軍則無此
項贍養兼之衛所既裁軍即是民則與别省逈異
况此軍係沐氏帶來官兵並非發遣有罪之軍所
納正供似應與民一體矜恤臣於康熙二十二年
守開化時早已深悉今撫兹土見烟竈相連林林
總總生聚實繁大非昔日氣象此雖邇年以來前
督撫臣撫綏之功實沐
皇上柔逺洪恩所致惟此一項因呉逆作亂時各軍多
半逃竄殲逆之後前此逃丁或遭兵火或戀他鄉
閒未囬里以致遺糧賠累本以最重之糧又復包
賠逃户日復一日重復更重故於康熙二十八年
以來嵗嵗不清每遇奏期各官俱愛功名竭蹶借
墊者有之以欠揑完者有之遇一陞遷事故便束
手無䇿百計哀求逢人募助洵不可悉數也(臣/)自
入境以來目覩荒蕪田地甚多百姓甚衆及抵任
後披閲各屬詳驗報墾無㡬隨行飭催旋據百姓
紛紛具呈熟糧額重無力開墾懇請題減復批司
道查詳所議僉同總欲為民請命(臣/)思減賦薄稅
非臣子所敢輕議祗因多寡之數甚是不侔苦樂
之形異常各别若不據實上達負百姓即負我
皇上矣况滇省僻處遐荒係外域觀瞻之地不得不冐
昧陳請如荷
聖鑒將此屯糧悉照河陽縣則例起科則不特現在軍
餘易於輸納即未墾荒産(臣/)自鼔勵各地方官加
意勸墾亦無有不踴躍樂墾者也仍將墾過數目
隨即具報按年科徴是減賦於今日安知不増賦
於將來也理合恭疏
題請
請廣中式解額疏 石文晟
為遐方文教大開
盛代賓興宜廣乞恩
題増解額以溥
皇仁以𢎞雅化事該(臣/)看得滇居天末昔以士子甫離
兵燹不暇詩書文教未盛今䝉
皇上右文教養兼摯雲蒸豹變實繁有徒邇來入闈
應試者數至二千餘人及查中式不過二十七名
而止此係
國家定制(臣/)何敢冐昧凟請但查禮闈㑹試卷分南
北而南北卷中又將四川雲南分為中左四川取
中四十二名雲南取中二十七名同一中左取額
懸殊故致生貟王思訓等之援情環龥也隨批司
道㑹議兹據布政使于三賢提學道副使張倬等
查覆前來(臣/)思人文之繁盛實由
聖治之休隆况荷
聖恩俞允前督撫所請添設學官増加童額則子衿既
已衆多中式亦應稍廣相應請照四川之額每科
遴取四十二名以勵邉地人材至文武並重久荷
皇上一體掄才自宜並請
洪恩一例廣額者也(臣/)謹㑹同雲貴督臣王繼文合詞
具
題應否
俯允伏乞
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臺灣善後疏 (通政/)趙士麟(河陽/)
竊惟目今
國計之大者莫過臺灣善後一䇿往者羣醜肆逆海
宇沸騰
皇上聖䇿風行神謀電發端拱
宸陛蕩滌萬古薄海内外罔不臣服此千古之盛烈也
而又
睿慮所周不遺一物
英斷所及逺過百王(臣/)之至愚何能仰贊髙深萬一然
芻蕘之言至人擇焉故不揣固陋敢披陳之(臣/)備
員通政有(臣/)同官今僉都御史臣陳汝器向久在
閩中(臣/)諮詢之言臺灣情形甚悉臺灣乗風揚帆
一日可至否則越日甚近耳其地方千里之廣土
著之蕃人四十餘社雖所處逺近不同然皆可漸
馴而化也漢人户口則號稱殷庶厥土膏腴五榖
無不可藝産佳錫山林林木甚蔚取鹿於野取魚
鹽於海不可勝紀誠沃區也夫澎湖一隅耳明時
曽守之况臺灣之大哉(臣/)愚以為宜倣廣東瓊州
例而變通之安置流官設一府兩縣以治其民設
一總兵以鎮臺灣設一副將以鎮澎湖以千里所
産供駐防之需芻茭糗糧不可勝用即稍稍恊濟
餉亦無㡬若是而沿海守汛之兵可減如明時倭
人紅毛飄突之患可以建威而豫消勸農桑設學
校數年後不特休養生息之衆堪埓為外藩即詩
書禮樂之化亦可漸興而比美於内地一統無外
之宏規孰大於是若不籌所以善後恐承平日久
巨鯨大鯢復窟於其閒又煩
廟堂之區畫矣但流官資俸與直省不同三年即與
陞遷文移之往來不宜拘以程限遲速則人人樂
趨且無尾大之慮如(臣/)言可採伏祈
皇上睿鑒施行
賑濟齊飢疏 (御史/)李發甲(河陽/)
竊照山東六府被災特重我
皇上宵旰焦勞勤恤民𨼆
手諭在廷大小臣工即發帑金百餘萬兩截留漕米五
十萬石復遣八旗官員親赴濟兖東青登萊等府
按名賑濟不使失所
徳音一沛山左之民歡聲雷動仰見我
皇上天地為心
睿鑒周詳不遺纖悉(臣/)何敢再瀆
天聽惟是六府之内地方千里正中原腹心襟帶之區
數百萬生靈實為我
國家之元氣(臣/)聞自入夏以來隂沴異常麥秋無望
盖至槐頭栁莖水草榆皮無不攫取爭啖老弱㓜
稺者半為尫瘠少壯強勇者乞食他鄉又聞白晝
通衢已有剽人而奪之金者矣彼其茍延旦夕之命
而計緩須臾無所依賴不暇顧惜耳又聞賣妻鬻
子止博百錢搗葉磨根難充一飽甚有人相殘食
之慘此情真大可憫也凡此赤子飢餓迫之於前
死亡繼之於後即慈母不能保其子而謂此蚩蚩
者能坐以待斃乎哉(臣/)又聞山東之民有就食江
南者矣有就食江西者矣有就食湖廣者矣有就
食河南直𨽻者矣一離井里皆成餓夫目無故舊
身鮮分文日則行乞街市夜則投宿寺宇甚至地
方不能容留有驅之曠野驅之境外者矣當此顛
沛流離啼饑號寒之際若不豫為補救則轉瞬隆
冬凍餒來嵗青黄不接不填於溝壑即聚於萑苻
此一定之理必然之勢也我
皇上至徳涵濡聲靈赫濯萬無狂逞潢池之事然從古
致治保邦在於㡬先母待事後未雨綢繆之計不
得不鰓鰓過慮也(臣/)愚以為亟請
皇上勅下該部遍諭各省督撫司道府㕔州縣等官凡
遇災民入境著各該地方官加意查明著緊存恤
勉給饘粥併令安置得所再有養至來年秋成送
囬復業凡若干名者從優分别奬勵則已逃者可
望還鄉待斃者得甦殘息庶㡬上慰
皇上己飢己溺之懐再如河南湖廣浙江江西山西陜
西福建直𨽻及江南之邳泗盱徐等州縣閒有水
旱災傷已經各督撫彚報業䝉
皇上發粟煑賑蠲免錢糧各省災民均霑
曠典猶慮其中有逃散就食者亦宜行令所在官司加
意查明勉捐存養俱俟來秋沿途各官捐助路費
送囬復業如此則我
皇上如傷懐保之仁得以廣被無告流移困苦之衆不
致相煽為非民命存亡盜賊生息舉判於此我
國家所以杜絶株萌培養元氣億萬年無疆之厯服
在是矣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四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五
奏疏
本朝(二/)
請題免白土軍丁銀疏 (總督/)髙其倬(奉天/)
滇省丁銀額重小民苦於輸將前(臣/)等會疏題請
經部議准將民丁丁銀攤入地糧完納竝查無主
影射者將軍丁之最重者量加攤除當即檄行布
政司清查在案兹據署理雲南布政司印務按察
使江芑詳稱滇省山多田少無主影射田土寥寥
無幾以之攤抵軍丁尚屬不敷更有太和縣白土
軍丁一項係前明萬厯年間因賓川州鐵鎖箐夷
人作亂暫令賓川州趙州雲南縣太和縣四處民
人撥防大理府城池遂立太和所名色至我
朝順治十六年已將賓川州趙州雲南縣三處土軍
俱准復歸民籍惟太和縣土軍二百五十二丁又
鄧川州土軍二十六丁浪穹縣土軍二十五丁每
丁派銀一兩報入徵册嵩明州土軍一百二十一
丁因嘉靖年間安酋作亂挑撥州民協幫尋甸守
城名為鳳梧所編出土軍一百二十一丁每丁納
銀一兩俱係州民竝非承種軍田之丁再查鶴慶
府土軍一百零八丁亦因鐵鎖箐夷人作亂將太
和縣民撥守鶴慶禦又分防劍川浪穹隨編為鶴
慶土軍伊等在劍川浪穹開穵久荒田地納糧編
丁禦官復科使費一百零八兩裁禦歸府竟將一
百零八兩之私派編作人丁一百八丁每丁納銀
一兩載入正賦是伊等已納錢糧丁差復納此額
外土軍之丁銀重累難堪至騰越州土軍丁三百
七十三丁上納丁銀三百七十三兩其立名受累
情由與鶴慶土軍事同一例以上太和縣嵩明等
六府州縣共編土軍丁九百零五丁查屯丁每丁
納銀六錢二分二錢八分不等獨此項土軍每丁
納銀一兩其賦重倍於屯軍且軍民各有一差獨
此軍既當民差又當軍差是役之重又加倍於軍
民詳請題豁(臣/)覆查無異伏思滇省六屬之白土
軍丁銀九百餘兩以明末之流弊重役累民(臣/)何
敢壅於
上聞所當
題請豁免㐲乞
皇上睿鑒施行
籌酌魯魁善後疏 髙其倬
為詳籌永逺寧謐之策以除野賊積患事竊照雲
南魯魁野賊為害地方情節及各大頭目現就拘
繫𠞰捕經(臣/)另疏詳
奏在案若不趁此剿捕既施之後詳籌調劑雖目前
暫安難期永逺寧貼欽惟我
皇上聖神文武中外乂安乃猶
宵旰孜孜勤求治理(臣/)荷封疆之寄千載一時何敢因
循故轍茍了目前仰賴
日月之燭照不避紛更之小嫌謹隨地方形勢就(臣/)愚
昧所知籌酌數端冀得永除野賊之患稍靖地方
所有各條謹臚列於後 一雲南厯來野賊頭目
平時皆居元江新平之間若一經生事官兵剿捕
則遯入威逺土州及普洱茶山等處葢因素係伊
等𤓰分討保之地夷民嵗嵗納銀如同租户甚至
井鹽挨日收課商茶按馱抽銀客賈猓民任其指
使供給食米傳報聲信官兵所向賊已早知消息
賊衆所潛官兵難得踪跡所以查拏不易剿捕頗
難今雖加懲創目下暫安若不趁此安營設防為
經久之計空虚之地廣袤二三千里内通哀牢外
略異域無兵控壓必仍為野賊暗佔每年索保可
得萬有餘金以此招養賊黨必將復聚為患(臣/)細
籌形勢應添設普威一營置㕘將一貟守備二貟
千總四貟把總八貟兵丁一千二百名令㕘將帶
兵五百名駐劄普洱令守備一貟帶兵三百五十
名駐劄威逺又守備一貟帶兵三百五十名駐劄
茶山其餘汛地量分千把帶兵防守内制野賊外
控土司再加以貟弁得人整頓不怠則此一方野
賊之患自可消弭矣 一野賊巢穴根株全在元
江協新㠄營所轄之地向來營制新㠄一營止屬
臨元鎮管轄與元江協無屬故元新兩界之間一
有事端未言𠞰捕先爭交界互相推卸遲誤事機
比及用兵又復參差前後呼應不靈(臣/)請將新㠄
一營及所擬新設之普威營一併皆歸元江協管
轄仍令臨元鎮統轄則聫絡一氣功過相闗於調
遣巡防均屬便利矣 一威逺土州之地包魯魁
哀牢西南一面厯來為野賊逋逃之藪野賊敢於
恣肆者固由文武玩愒然亦以有此威逺一路可
逃及威逺土官可恃也威逺土知州刀光煥平日
苛索多端夷民苦累此次又隱藏野賊通風餽食
令其實報屢檄不遵經(臣/)一面摺
奏拘拏一面發藩臬二司秉公詳審容(臣/)另行具
題外威逺土州應請改土歸流一則雲省門户堅完
再則夷民如出水火其地請設撫夷清餉同知一
貟兼管鹽井經厯一貟兼管司獄事井大使二貟
分管按板抱母及各處土井煎辦鹽斤再猛班地
方離威逺三百餘里應設廵檢一貟就近辦理民
事令各貟盡革土司厯來苛派項款與民休息自
此以漸化導整頓則厯來野賊棲託之藪可漸變
成内地而夷民永逺得免土司苛派之苦再查威
逺乃極邊瘴癘又係初闢之地各貟請照例揀選
調補以三年為滿如果稱職請照麗江府改流之
例保
題陞用以示鼔勵則新設之貟益加奮勉矣 一楊
方普李四姓土官向係招出賊目授以土職原期
約束夷人安靜地方今既不能約束族舍反聽藉
勢為非
聖朝名器何可濫加查李姓土職久因犯罪革除外此
次糾衆騷擾者皆方普二姓族人及其項下夷猓
方普二姓土巡檢先事不行鈐束事後不能捕擒
甚屬溺職查方紹祖普成忠皆届請襲之年現在
請襲應請永逺停其承襲以示懲創又土縣丞楊
世恩此次野賊之内無伊宗族一人亦無伊屬夷
猓又親率土練隨官兵深入𠞰捕應仍留其世職
以示奬勸 一各處既擬設官添兵則俸薪兵餉
以及役使等項均需支給雲南嵗嵗借他省之協
濟豈容更増繁費查威逺之新開按板抱母二井
前於遵
㫖覆奏鹽務利弊事案内計一年可出鹽三四百萬斤
請以所出之鹽分銷各屬可以平減通省鹽價今
黑井已經加腳減價白井已有沙滷分銷景彌雲
阿四小井其價原不過昻惟琅安二井之鹽消售
於臨安等處者其價稍貴今又有新經查出麗江
之井可出鹽息二千二百餘兩將此減抵其價亦
平除於鹽政内另行具
題外查按板抱母二井從前為野賊及土官土棍所
踞不但無分釐歸公兼之野賊騷擾商販亦裹足
不前今經驅除整頓商販流通計一年約可出鹽
四百餘萬觔可獲息銀二萬餘兩以充兵餉可以
不用另行請增再普洱一帶又報出土井數處向
亦因野賊阻撓擅利自肥今現陸續清查整理可
將所出一併添助創設之費至兵米一項元江威
逺普洱皆產米之鄉應就近籌撥可也 一施和
尚之姪膩勒糯利糯片等向來亦非安靜之人此
次施和尚被殺膩勒等皆隨官兵奮勇&KR0679;捕賊黨
頗為盡力應寛其既往但若縱令仍各居逺寨漫
無稽查亦恐將來滋事(臣/)請將膩勒糯片糯利等
并其妻子皆令移入元江府城居住凡有出入皆
報明文武官庶該管各官得以稽查拘束而夷目
本身家口俱在城中知所顧畏必不敢為非矣
一威逺土官刀光煥及其犯事子弟將來若仍令
留居故土必致鼔惑滋事請將其家口移至省城
安插(臣/)酌量料理給以恒產俾令得所則萌蘖不
滋釁端俱息矣 一向來元新一帶猓夷習於討
保之風其頭目每年所得成千累百名曰年例錢
其後生每年出外一次亦各得三四十兩名曰鞋
腳錢且所到之處醉酒飽肉滿意而歸利之所在
趨之若騖更兼元新各寨多係各目故居其餘零
星小寨亦各有頭腦耳濡目染以為徒手可以致
富常思起而效之若不嚴加防範難必其故態不
萌查各野賊出入有地討保有時九龍江口是其
入土司之要道請於九龍江口相近阨要之處及
各渡口俱設汛盤查或江外之猓夷欲往江内江
内之猓夷欲往江外者皆令該管官給以印票載
明人數如山海闗之例往還按數稽查即茶山客
商及官弁所差兵役俱一例盤查以嚴出境滋事
之弊再元江新平所屬村寨俱令地方官倣保甲
大意編立里甲記其人户名口厯來野賊討保必
在秋成之後請每年令地方官於十月十一十二
正月四個月之内不時親往稽查如出外者多必
係索保務行跟究懲處不令稍有脱漏則要路之
出入既嚴地頭之稽查又密形格勢禁自不敢為
非行之既久積習漸除餘患自消矣 一威逺土
州向來土官不容夷人應考恐其入學與之抗衡
又同族為婚者甚衆倫紀未明除同姓為婚已飭
該管官諭禁(臣/)又與撫臣楊名時嚴飭各員勤講
聖諭加意化導以變猓俗請再於威逺設立義塾數處
令夷人子弟有志讀書者入塾誦習先暫令於元
江附考請
勅學臣就其粗通文義者量於元江額外取進二三名
以示鼔舞俟人文漸盛再請設學庶猓俗自變文
明日啓矣 一威逺土州向來差發甚少其田土
所出盡為土官苛𣲖入已今(臣/)已令大理府同知
佟世䕃守備楊國華將其田畝及各項錢糧逐一清
查凡有土官額外苛𣲖之項行令盡數裁革其應
增納正額亦令酌照地之肥瘠更定賦額以資經
費再查得威逺普洱九龍江等處土田之美大勝
雲省腹内之地其山頂多水其禾一年兩熟然猶
抛荒甚多者一以土夷人少不能遍耕再因野賊
騷擾嵗無寧宇若使土田盡闢不但軍糈足資更
可化為樂土其間尚有可開設州縣之處但目下
人户稀少江邊烟瘴未消未可驟言應籌之以漸
(臣/)已與撫臣楊名時令各地方官加意勸誨本處
夷民廣行耕植又令招徠别處願墾誠實之民赴
彼墾種請照雍正元年定例旱田十年陞科庶人
烟漸盛嵐瘴自消居民愈多則賊風愈息矣 以
上十條(臣/)就一得之愚籌酌調劑謹㑹同雲南撫
臣楊名時提臣郝玉麟合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耕耤田謝恩疏 (總督/)鄂爾泰(滿洲/)
欽惟我
皇上
仁育蒸民
孝先天下
三推開九推之首禮重貴農
千畝為百畝之倡情通報本
特舉躬耕大典表正羣生
欽頒壇祭鴻儀曉兹兆庶以
天子而親耒耜孰敢不勤於耕本
至尊而潔粢盛誰能不興於孝自督撫以及郡縣衛所
盡屬守土之司由京畿而逮東西朔南通行耤田
之禮此誠百王未有之曠舉實為萬世不易之隆
規也(臣/)等身任封疆職司表率雖滇黔在萬里之
外僻近蠻荒而苗猓處異類之儔咸知耕鑿仲春
方届陽氣正舒吉亥既臨土膏初動彼其之子皆
秉耒於東郊乃如之人同俶載於南畝豈獨山農
石户固訝所罕聞即使縉紳士夫猶茫然失據於
是敬宣僚屬相與遍諭農人俾知
聖天子本此仁孝之思躬先迪勸咸願爾億兆體其誠
敬之意同慶屢豐
帝曰百工欽哉予一人為天下臣民祈
天而永命民曰
皇恩大矣我百姓願
元后父母壽考以無疆(臣/)等無任激切屏營之至
請添設東川府流官疏 鄂爾泰
為請設流官以安邊圉事竊照東川一府奉
㫖改歸滇省一切事宜應另為措置庶漢夷相安地方
寧謐(臣/)於去冬赴黔審理兇苗川販事畢由威寧
而抵東川雖城垣傾圯人户蕭條然覩其山川察
其形勢按其疆畝查其厰地固膏腴之府物產之
區也東至烏撒西至會川南至尋甸北至烏䝉西
北至會理東西廣四百二十里南北袤三百七十
里周圍延袤一千七百餘里前有金沙江後有牛
欄江復有五龍納雄馬鞍雲弄諸山羣峯環峙坡
阪宜蕎原隰宜稻田髙水活旱澇無恐緣歸流之
後仍屬六營盤踞諸目逞兇嵗遇秋收輒行搶割
故改土三十年仍然為上酋所有仰荷
聖主仁威雖各加整飭共知惕慄但地方遼闊營長火
目侵占田畝私派錢糧甚至縱夷劫殺綁擄平民
實非一知府一經厯所能遍理查巧家一營逼近
烏蒙去府窵逺厯遭烏酋踐踏應立一縣將馬書
弩革米糧壩以扯汛等處歸并管轄者海地方素
通烏蒙暗行不法應將縣典史移駐者海將革舍
阿固伙紅等處歸併管轄歹補地方亦離府治百
里山深箐險應設巡檢一貟將五龍卑七法戛等
處歸并管轄則補地方逺在江外亦設巡檢一貟
將阿木可徂普毛杉木箐等處歸并管轄如此則
凡𦂳要地方俱有職員分理墾田開厰協理有人
而營長火目改立鄉約保長一體編甲稽查嚴密
漸染亦易二三年後東川將為樂土矣如蒙
聖恩俯允所設縣治幷請
欽賜佳名知縣巡檢并懇
勅部鑄給印信以專職守(臣/)更有請者東川改土以來
於康熙五十九年間
題請照中學例嵗試取進文武童生各十五名建造
文廟學舍春秋祭祀其教職諸事令知府暫行兼攝
補廩出貢部覆俟數考後另疏
題請查知府有地方民社之責何能兼司訓迪自應
添設敎授一員給以印信專司學校其應試文武
童生現在無多各取進十五名徒滋混濫應請暫
照小學例各取進十名俟後人文漸廣再議加額
并應補廩出貢及新設縣治亦添設敎職之處一
倂
題請庶開導用勤觀摩斯奮俾羣知入學為榮進身
不易或亦鼔動邊夷之一道也至建造衙署添設
書役工食應將何項動給俟酌妥估計另行造册
具
題合倂聲明(臣/)謹會同署理雲南巡撫臣楊名時合
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請添設維西營制疏 鄂爾泰
看得中甸一區為雲南西面藩籬延袤二千餘里
應設官兵以資控制經前督臣髙其倬
題明俟川雲兩省各遣大貟將巴塘中甸所屬之地
會查明白然後酌定添設官兵確數今阿墩子等
處既奉
㫖歸滇地方更為遼闊應於適中處所安設一營餘量
地方之大小要隘分防設汛以專責成(臣/)查中甸
雖地大民衆但天氣寒冷不能種植維西一帶天
氣和暢又内接鶴麗鎮劍川協之汛防外通西藏
實屬𦂳要之區應於維西建立大營設㕘將一貟
帶千總一貟把總一員兵丁四百名駐劄控制中
甸地方亦屬𦂳要應設守備一貟帶把總一貟兵
丁二百名駐劄防汛中甸之格咱地方乃通裏塘
之大路應設兵五十名防汛奔子欄渡口設有船
隻應設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防其宗喇普二
處係㙮城闗之大路應各設兵五十名防汛阿墩
子雖為要路而地隘民稀難容多兵應設千總一
員帶兵一百五十名駐劄防守阿墩子以外之浪
滄江有溜桶船隻為通西海要路應設把總一貟
帶兵五十名駐劄防範以上計設㕘將一貟守備
一貟千總一貟把總四貟馬一步九戰守各半兵
丁一千名方足控禦蒙番彈壓地方其備弁兵丁
統屬於維西營之㕘將而㕘將仍聽鶴麗鎮統轄
則聲勢聫絡呼應得靈但既議設兵必須籌餉查
雲南鶴麗鎮設兵二千八百名較各鎮多兵四百
名者原為接壤蒙番防汛金江而設是以沿江之
石鼓阿喜一帶安設汛兵一千六百名之多又劍
川協設兵一千名亦因界連番地之故該協之拖
枝汛離維西僅二十里今維西既安大營中甸各
處又已設兵則鶴劍俱為内地鶴鎮沿江及劍協
之拖枝等汛可以不必多兵應於鶴麗鎮抽兵四
百名劍川協抽兵二百名共抽兵六百名尚少兵
四百名前督臣髙其倬曾有援剿兩協裁增之議
援剿左右兩協原每協設馬二步八合戰兵二千
名除撥歸楚姚景蒙東川等處兵丁外每協尚有
馬兵三百二十名步兵一千一百七十名與原設
馬二步八之制不符應於兩協内共裁馬兵一百
名步兵一百八十名改為馬一步九戰守各半兵
丁四百名撥歸維西營餉銀移彼就此已敷給放
其所設維西營官弁亦應於内地酌量裁調查援
𠞰兩協原係每協分為二營設副將一貟遊擊二
貟守備二貟千總四貟把總八貟經前督臣髙其
倬於請酌増楚姚鎮兵等事案内業已裁去左協
遊擊一貟守備一貟千總一貟把總二貟又裁去
右協遊擊一貟千總一貟把總二貟今應裁右協
守備一貟兩協千總各一貟把總各二貟撥補維
西營是維西營止須另補㕘將一貟所有備弁均
毋庸另設一轉移間内外之營制俱宜而兵餉不
致增添庶於邊疆有益(臣/)謹會同吏部尚書以總
督管理雲南巡撫事務臣楊名時駐劄大理府雲
南提督臣郝玉麟合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施行
請設烏蒙府文貟疏 鄂爾㤗
為欽遵
上諭請設文貟事竊照烏蒙鎮雄既經奉
㫖改土歸流并歸滇省管轄除應移鎮安營裁調官兵
添設之處現在另疏具
題外所有應安設文貟駐劄各地方總理分理之處
(臣/)隨悉心籌畫廣詢博採務求妥確今據永昌道
賈擴基東川府知府黄士傑威寧府知府楊永斌
署烏蒙事正大營同知耿覲謨署鎮雄事尋甸州
知州崔乃鏞候補知縣朱繡等會同武貟屢經踏
勘次第詳報到(臣臣/)按其情形察其險要復與各
貟㑹商確議酌定規模仰候
聖裁謹議得烏蒙鎮雄𦂳相接壤地方千有餘里而烏
蒙地勢尤廣請仍設為府治查烏蒙地界有上方
下方之别其上方扼要之地為天砥而烏䝉小烏
䝉魯甸女補奎米貼等處皆屬上方土府舊治并
無城郭查天砥去舊治七里軒敞寛平可建城垣
應設知府一貟總理郡務其下方扼要之地為大
闗坉而小闗豆沙壩鹽井渡梅子溝以及水旱十
八站等處均屬下方去府窵逺應設通判一貟駐
劄於此分理郡務又米貼地方去府治西北三百
里去大闗坉東南四站踞金沙江之上流扼大小
涼山之喉項控馭險要應設知縣一貟駐劄於此
總理縣務又魯甸地方係祿鼎坤舊地分轄諸夷
總領各目地接東川夷猓雜處應設巡檢一貟駐
劄於此以司門户以察往來又鹽井渡地方逺通
川省近接鎮雄商賈叢集課賦攸闗奸販狡夷往
來出没亦應設巡檢一貟駐劄於此以司鹽務以
察奸宄又設經厯一貟同駐府城供知府調遣設
司獄一貟專管監獄設知事一貟佐通判稽查設
典史一貟備知縣調度兼理獄務又於府治設敎
授一貟縣治設敎諭一貟分司訓迪此烏蒙應設
之官制也至於鎮雄較烏蒙稍隘請改為州治查
鎮雄地界總計有三股一為彝良八火頭一為威
信十三白勒一為母享七火頭而烏通山居三股
之中乃總㑹之地背山面河為土府舊治亦無城
郭今請稍移而南建立城垣設知州一貟總理州
務設吏目一貟以董馘囚其彞良地方為八火頭
之最曠土荒田可備開墾鹽井鑛厰可資食貨而
夷猓雜居頑梗盤踞號為衝繁應設州同一貟駐
劄於此分理州務其威信地方為十三白勒之最
通川省之門徑傍烏蒙之藩籬總天篷諸寨之要
隘握白水三江之咽喉應設州判一貟駐劄於此
藉為後障其母享地方為七火頭之最逼近永寧
路通商賈𦂳接州治呼吸相闗應設巡檢一貟駐
劄於此以為内藩又設學正一貟以司訓誨此鎮
雄應設之官制也以上烏蒙一府應設文官十一
貟鎮雄一州應設文官六貟俱歸烏蒙府管轄現
今兩處各需貟任事(臣/)看得順寧府知府陸世宣
雖到任未久然操守謹飭才具強幹且籍𨽻四川
熟悉土夷情事曲靖府通判徐德裕辦事精勤不
避勞怨屢經差委皆有條理候補通判蘇暻年力
精壯堪以佐理廣通縣知縣杜思賢才具明晰辦
事老成昆明縣縣丞張浩炎方驛驛丞許燮俱辦
事能幹相應請
㫖將陸世宣調補烏蒙知府徐德裕補授鎮雄知州蘇
暻補授大闗通判杜思賢調補米貼知縣張浩陞
補彞良州同許燮陞補威信州判均屬人地相宜
陸世宣杜思賢係對品調用蘇暻係
命往人貟張浩許燮係請補佐貳官俱無庸送部引
見徐德裕俟赴新任辦理就緒再給咨赴部引
見其經厯知事巡檢典史等官(臣/)已另行選擇咨部調
補各敎官聽撫臣考驗選補府州縣文武童生暫
照小學例各取進十名俟人文漸廣再議加額此
二處實係邊方要地所設各貟請以三年為滿果
能稱職保
題陞用以示鼓勵各貟缺俱於本省揀選調補至於
應徵地田錢糧人民户口并各貟管轄界址建造
衙署官俸役食以及鹽井銀銅各厰作何調劑之
處俱現已委貟分勘清查確估俟册報到日聽撫
臣另行具
題所設府州縣三治并請
欽賜佳名以昭
聖化各貟應給印信統請
勅部鑄給以示信守(臣/)謹㑹同雲南撫臣朱綱合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恭報慶雲疏 (三省/總督)鄂爾泰
為恭逢
聖誕慶覩祥雲事雍正六年十月二十九日恭逢
萬壽令節(臣/)率在省文武官貟人等在五華山朝
賀畢坐班至辰刻共覩五色卿雲光燦捧日經辰已
午三時至十一月朔絢爛倍常凡呈現兩日(臣/)尚
以為省城所見其他郡邑未必同然隨經行查去
後適據楚姚鎮總兵官張應宗呈報恭逢
皇上萬壽本職率同在城文武大小官貟以及合郡紳
耆兵民人等恭詣
龍亭朝
賀坐班仰見
上天垂象卿雲滿佈祥光五色擁䕶日邊從辰至午燦爛
非常初一日午時煥麗更勝文武兵民咸稱厯來
未覩齊祝
萬壽無疆所闗
盛朝祥瑞理合具文呈報又據雲南布政使張允隨
詳稱查據楚雄府楚雄縣廣通縣姚安府姚州大
姚縣定邊縣等處先後呈報恭逢
皇上萬壽聖節喜見卿雲五彩擁䕶日邊經辰已午三
時於十一月初一日午時又復光華照耀衆目齊
觀不勝歡忭此從古未有之殊觀曠代罕聞之盛
事幸生
聖世得覩其祥伏祈轉詳各憲等情到司伏查省城乃
全滇之㑹楚雄為西迤之中忻逢五色祥雲正當
萬壽令節此誠嘉徵上瑞罕見稀聞理合詳請祈轉
奏等情到(臣/)欽惟我
皇上
功㕘化育
德備中和
至誠昭格於幽明敬
天法
祖深仁廣沛於遐邇懷德畏威四表被
光華時徵上吉八方荷
丕冒疊見竒祥前此璧合珠聫羣識
天心之昭監嗣聞河清海晏盡知
地祗之効靈若夫慶雲之瑞正值
聖壽之辰則實從古迄今未經再見者也(臣/)謹按黃帝
有景雲之應虞舜有卿雲之歌瑞應圖曰慶雲者
太平之應孝經援神契曰天子孝則慶雲見春秋
感精符曰南至有雲迎日年豐之象再考雲南通
志漢武元狩元年有五色雲見於白崖遣使跡之
置大理屬之雲南縣雲南由是得名其後厯晉唐
宋元史不再書至明洪武嘉靖間五色雲見於永
昌其餘或一二見半屬彩霞亦不移時而散惟我
聖祖仁皇帝二十一年五月彩雲見於雲南縣十月五色
雲復見於楚雄府是年雲南悉平厯數從前要皆
太平寧謐時和年豐之兆至於恭逢
聖誕呈現三時厯現二日稽諸簡册從來未有如
今日者也此葢伏遇我
皇上大孝格
天與穹蒼而協撰至明如日竝雲漢以昭回先天後天合
德而自呈符驗陽月良月應時而迭著庥徵非霧
非烟霱霱皇皇文垂有爛如紈如綺繽繽郁郁瑞
靄無邊覩盛事於五華鵷鷺貔貅宛在蓬萊之島
紀嘉辰於六詔山川城郭畢收圖畫之中兒童引
領以稱竒父老駢肩而誌喜屢豐豫卜願大有遍
一十五州衆口同聲祝吾
皇臻萬八千嵗(臣/)無任踴躍懽忭之至相應恭疏
題報伏祈
皇上睿鑒施行
請添設普洱流官營制疏 鄂爾泰
為逆夷已靖謹籌建置事宜仰祈
睿鑒事竊照雲南元江府所轄車里茶山地方幅&KR0695;遼
闊至二千餘里擺夷窩泥等狡詐獷悍反復靡常
今橄欖壩逆夷兇頑橫肆雖復仰仗
天威𠞰撫兼施悉已平定但極邊瘴癘之區逼近交緬
莽撾諸外域若不設重兵彈壓設專司調劑恐革
心不易善後終難(臣/)等詳求一勞永逸之計細籌
分防阨要之宜看得車茶十二版納原俱隸宣慰
司管轄該土司刀金寶自以不能兼顧以致屬夷
肆横據請分設流官實於地方有裨應將思茅普
籐整董猛烏六大茶山及橄欖壩六版納歸流管
轄其餘江外六版納仍隸宣慰司經管劃清界址
造册達部查普洱距元江府八跕原止設通判一
貟竝非正印請於普洱設知府一貟鈐束化導并
管徵解錢糧地方諸務設經厯一貟看守倉庫禁
獄兼司緝捕思茅接壤茶山係車茶咽喉之地請
將普洱原設通判移駐思茅職任捕盜經管思茅
六茶山地方事務從前販茶奸商重債剝民各山
壟斷以致夷民情急操戈查六茶山產茶每年約
六七千馱即於適中之地設立總店買賣交易不
許客人上山永可杜絶釁端客商買茶每馱酌納
茶税銀三錢令通判管理試行一年之後徵税若
干定額報部再(臣/)等原議橄欖壩擬設知州一貟
今查橄欖壩本地烟瘴實甚未便駐兵𦂳接橄欖
壩之攸樂地方以髙瞰下最為阨要亦且涼爽現
議於攸樂設遊擊一貟駐劄防範文職設同知一
貟與之同城分理地方事務竝管各版納鹽井督
煎辦課亦俟試行一年之後徵課若干定額報部
設鹽課司大使二貟一駐猛烏兼管烏得鹽井一
駐整董兼管磨者鹽井同知通判經厯司鹽大使
等貟俱隸普洱府屬轄如此則府治既定官守釐
然矣普洱改設府治除原有通判一貟外應添知
府一貟同知一貟經厯一貟鹽大使二貟再普洱
所屬原有生童從前皆赴元江府考試今既改府
當另設學校敎職應於元江府學調撥訓導一貟
董率啓迪前在元江府入學者撥歸普洱府學其
童生入學名數照滇省小學事例俟人文漸盛之
後另請廣額又邊方營制所以建威消萌最闗重
大車茶一帶舊隸元江協管轄屬臨元鎮節制汛
地遼闊額設兵丁一千名實不能兼顧雖後添設
普威一營兵丁一千四百名然自普洱以外鎮沅
威逺恩樂等處俱經改流創設府州縣制若再以
六大茶山竝各版納地方悉令管轄固屬地廣兵
單難以分佈即便添兵仍歸臨元鎮節制亦屬鞭
長不及萬難控馭(臣/)等原議擬將元江協副將改
設普洱恐猶不足以壯聲勢而濟緩急也今悉心
酌議請將元江協竝普威營俱行裁汰即添設一
鎮分為中左右三營元江協亦改為一營遊守千
把俱照營制共設兵三千二百名元江鎮沅普威
車茶等處俱令統轄分汛防守總兵帶中軍遊擊
一貟守備二貟千總二貟把總四貟馬步兵丁八
百名駐劄普洱與知府同城元江營遊擊一貟帶
千總一貟把總二貟馬步兵丁五百名駐劄元江
左營遊擊一貟帶千總一貟把總二貟馬步兵丁
三百五十名駐劄威逺左營守備一貟帶把總一
貟馬步兵丁二百名駐劄鎮沅與知府同城千總
一貟帶馬步兵丁一百名駐劄恩樂與知縣同城
右營遊擊一貟帶千總一貟把總二貟馬步兵丁
五百名駐劄攸樂與同知同城右營守備一貟帶
把總一貟馬步兵丁二百名駐劄思茅與通判同
城千總一貟帶兵一百五十名駐劄慢顙兼防橄
欖壩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劄猛養千總一貟
帶兵一百名駐劄倚邦内撥兵二十名䕶守磨者
鹽井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劄慢林兼防小猛
崙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劄猛烏把總一貟帶
兵五十名駐劄整董其猛旺等小汛渡口十處共
安兵一百名所議新設之鎮應裁元江協副將一
貟普威營㕘將一貟除元江普威原有守備三貟
千總六貟把總十二貟今安設一鎮四營應添總
兵一貟遊擊四貟守備一貟千總二貟把總四貟
議設兵三千二百名除元普二處原有兵共二千
四百名外需添兵八百名查大理城守營原設守
兵一千名竝無馬兵一切巡查差遣俱有未便且
守兵例不拔補把總該營兵丁亦無進身之路應
減去二百名改設馬戰兵八十名步戰兵一百二
十名守兵六百名共八百名照雲南城守營之例
提標五營額兵四千名内馬兵一千名步戰兵三
千名原與馬二步八之營制不合今應於馬兵一
千名内減退二百名充入步伍於步兵内減退四
百名改為守兵嵗計節省銀共六千一百兩有零
又臨元鎮營制額兵二千二百名止該馬兵二百
二十名今有馬兵二百四十名亦應減去二十名
充入步伍以昭畫一歳可節省銀三百七十兩有
零是提鎮兩標兵數無減差遣如常而所節省銀
兩每年可敷四百兵之餉即可招兵四百名此外
尚應添兵四百名查西藏用兵滇省共派出三千
名欽奉
聖㫖著額外添補三千名(臣/)因不需多兵止合招補一
千五百名業經咨部在案今洛龍宗之兵三千名
先已撤回前留察木多之兵一千名亦現在檄撤
所有額外招補之兵自應陸續裁汰以符舊額請
即將此新招額外兵丁就近酌撥四百名歸入新
鎮標下以足其數至歸流版納應徵錢糧秋米等
項統容確查分晰造册報部新附地方得人最要
必須精明強幹熟悉情形而又廉謹老成之貟始
可以任撫綏而資控制所有新設文武各貟另疏
題補再修建城垣衙署兵丁房屋等項飭行確估一
面興工動用銀兩另行報部核銷合倂聲明(臣/)謹
會同雲南撫臣沈廷正駐劄大理府雲南提督臣
郝玉麟合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報南掌國進貢疏 鄂爾泰
為
聖德逺届外國輸誠謹恭疏
題報仰祈
睿鑒事雍正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據雲南臨元鎮總兵
官邱名揚呈稱雍正七年六月十一日據汛防猛
灑目兵康天錫蘇鳳彩等稟報五月初六日老撾
南掌國王子島孫差叭目五名先目十二名後生
八十名備象二隻進貢
天朝懇求總督轉達理合稟明本職即差千總亶國鑑
竝思茅土目刀興國前往江壩一路接應照管來
差頭目人等撥備兵夫䕶送前來等情又據前委
協辦軍務之元江府知府遲維璽報同前事竝准
撫臣沈廷正扎(臣/)隨會檄雲南布政使張允隨備
辦犒賞供應等項令知府遲維璽照管來省竝檄
總兵官邱名揚如土目土兵内有願留在思茅等
候者水土不服亦不必相強仍照常供應去後續
於閏七月初一日據總兵官邱名揚知府遲維璽
呈稱探得老撾進貢人等於六月初三日到内地
整歇地方於七月初六日到闗坪地方至閏七月
十五日據南掌國蘇嗎喇薩提拉島孫差頭目叭
猛花叭猛腊叭細禮松發帶先目人等捧銷金緬
字蒲編表文一道赴車里思茅地方軍營投見備
極誠懇隨即勞慰賞賚伊等合掌叩頭於二十日
職帶頭目叭猛花等自思茅出普洱會同元江府
知府遲維璽就公所整肅威儀示以體統復又從
優賞賚隨令通事詢問據稱小的們南掌地方接
連車里邊界去年有橄欖壩擺夷多事逃至南掌
猛灑地界官兵追到竝不擾害村寨竝不妄殺一
人又聽得漢人們説
天朝
皇帝仁明海外逺人無有不服黃河水清了數月我南
掌主子説黃河再不聞清今黃河水清一定是
大聖人掌天下因此差來進貢備象二隻蒲編金字表
文一道懇求總督
奏達見我主子逺來的心等語又問來差金字表文
為何寫在蒲葉上據稱小國没有紙敬天敬佛纔
用蒲葉寫金字若文書用芭蕉葉寫字其餘俱竹
片子寫字這蒲葉金字進貢
皇帝與敬天敬佛一様等語差目内有不服水土者留
在思茅等候大頭目等令元江協把總陳綸等率
兵伴送隨知府遲維璽赴省聽候等情(臣/)於閏七
月二十六日行至江西坡地方據報該叭目等已
於閏七月二十日抵省即兼程回省於八月初二
日到署來使郊外逺迎俯伏道左於初三日(臣/)隨
肅整威儀排列軍容令伊等進見内叭目三名先
目六名後生十五名列次叩頭(臣/)傳通事奬勞來
使跪稟云南掌小國離
天朝最逺聞得黃河水清知
大聖人治世小國數年以來安享太平年年豐熟通歡
慶沐
皇上洪福國主感戴不盡特備土產象隻進貢以展下
情祈賜轉
奏親叩
闕廷等語(臣/)即愷切開示宣佈
皇仁嘉奬恭順隨加犒賞令其回寓靜候訖(臣/)伏查老
撾係俗名南掌係國號方言以水為南以象為掌
因水上出象故名南掌即古之越裳氏僻處雲南
之極西與交阯緬甸交界其人民繁庶疆域遼闊
亦與兩國相等頭目名叭者職分極大該國止設
五六人今來使首名叭猛花即係掌兵者先目亦
係有職人貟後生其土兵也自周成王時獻雉之
後數千百年未聞入貢雖元明之初名屬内附然
皆迫於壓制竝非出自諄誠未有不加兵威不事
招致而自効恭順萬里逺來如
今日者也兹葢恭遇我
皇上
光被四表
寧及萬邦
聲敎無所不通囊括無雷之國
懷柔鮮有不至包涵出日之鄉重譯來朝
聖人興而萬方作覩梯航致貢
文德盛而四夷咸賓敬備
鳳闕之威儀不數貢獒於西旅上供
鸞輿之鹵簿寧等獻翟於南淮不同赤雀蒼烏徒勞
跋涉大異橦花蒟醬空耀珍竒較玉帛於塗山何
須誅防風之後至比共球於商代豈必責荆楚之
來王斯誠我
聖主德無不届逺無不來風動時雍固無間於外域者
(臣/)查雲南向無外國進貢成例而該國敬備
表文方物遣使來朝出於至誠據大頭目一名叭猛
花次頭目一名叭細里松發并先目二名先腊鮮
先籠後生五名波罕醒愠醒惰波亥莫博歪等懇
祈親叩
闕廷情詞諄切(臣/)謹會同雲南撫臣沈廷正合詞
題報恭候
諭㫖(臣/)即委貟將該貢使伴送至京以昭
盛事伏祈
皇上睿鑒施行
平烏䝉謝恩疏 鄂爾泰
伏念苗猓之性比於犬羊即不激成亦時反覆總
兵官劉起元之罪猶不在僨事而在辱國以全鎮
之兵加以所轄三營軍有鎗砲賊只標弩以一當
十非闗弱強無論未事之先首告造謀者有人密
報聚衆者有人劉起元責懲怒罵既不究察亦不
防備罪不容於誅即果變起倉猝原無知覺亦當
整兵力戰或據險待援勝則賊降敗則自盡猶不
失為死事乃竝不一戰妄欲招安直至逆猓重圍
兇横益甚猶妄意魯甸不反仍同遊擊江仁賄買
賊目欲保全家口奔赴東川致盡被殺於離城二
十里荔枝河地面於是賊勢愈熾謂官兵伎倆不
過如此以致東城猓屬羣起附和肆布流害人心
惶惑據奔逃兵丁客民備述形狀莫不痛心切齒
在鎮將之罪即總督之罪此(臣/)之所以慚惶忿恨
而刻難自寛也雲貴邊隅盡屬苗猓獷悍愚頑不
服約束每有藐官虐民殺兵奪砲而互相隱諱以
為老成者凡兹前事人所習聞(臣/)自叨荷
殊知寄以重任殫心籌畫矢志清除不量已力不恤人
言竝非好大喜功實亦隱憂逺慮計五載以來仰
賴
天威凜遵
訓示雖難言條理已少具規模今烏䝉一變儼若不支
惟
聖明可寛(臣/)之罪天下誰諒(臣/)之心將懦者得以藉口
強者亦樂於安身謂苗猓原不應懲創謂邊疆原
不必開闢皆鄂爾泰好事皆鄂爾泰啟釁竊恐因
循瞻顧復蹈前轍日復一日官復一官數十年後
或有事征𠞰則力倍功半猶未可以圖寧事有原
因誰實貽戚(臣/)即骨化形銷無辭負恩誤國言念
及此寤寐難安故烏蒙逆猓務期立速屠滅俾
聲威逺震免生夷心以堅衆志庶此一反覆轉可以
謀寧謐慮不止為烏猓事實攸係諸蠻此(臣/)之所
以懇請解任督師不欲旁貸者也兹蒙
聖恩原宥慈諭屢頒(臣/)自知淺陋不能仰體
天心冒昧無辭悚惶倍切至於遊擊汪仁知縣賽枝大
等倉猝遇害累及妻孥著(臣/)查明具奏加恩賞恤
捧讀
恩綸感深存殁(臣/)現查烏蒙文武各貟内有効死盡命
者有奔逃被殺者有牽累遇害者有衝突茍活者
有在外無恙者有因逺倖免者其効死盡命時則
遊擊劉崑馬秉倫把總周世美等忿激殺賊各帶
重傷陣亡又司獄陳天錫見鎮將不戰於先二日
即手刃其妻妾自刎於官署此四貟者忠義凜凜
堪膺賞恤如遊擊汪仁守備楊天堦千總李發早
邰士竒把總張必𢎞王永福外委千總王起鰲王
國卿等係奔逃被殺俱無可矜憐如通判劉鎮寶
署知縣賽枝大敎授李焜知事劉懋美巡檢葉祚
徽係牽累遇害俱堪賞恤如守備金必信巫茂崇
千總王家彥蔡之斌把總卜貴汪玉丁蕃劉士俊
賴君翼等俱初係奔逃繼衝突茍活者俱應革職
究擬因現在軍前効力贖罪俟事竣再議如烏蒙
知府陳克復永善知縣杜思賢因公在省署經厯
胡珚敎諭趙霐先委辦差千總蔣功成養病住威
把總李龍施𢎞義差接家口俱在外無恙如典史
厲錦巡檢魯進修把總陳聫科鄧又禹俱因逺得
免其該鎮兵丁現出隨營者已一千二百餘名仍
有陸續投到者尚無確數至於遇害諸文貟多未
攜帶妻孥有遊擊劉崑之妻張氏見劉崑傷亡逆
衆兇横遂顧謂二女曰我為命婦汝為官女豈可
辱賊乎惟一死以報君恩遂殺其二女時有子僅
三嵗張氏囑其生子之妾呉氏汝尚可勿死撫此
子以存劉氏後語畢即自殺妾不受亦自殺及恢
復烏蒙後&KR0679;獲劉崑之子竝乳母婢僕共五口(臣/)
聞信隨令䕶送至省親視撫養劉崑尚有胞弟武
生劉峨義子武舉劉類先俟事少定當資送回籍
仍咨明四川撫臣囑加意照看以為忠義者勸其
遊擊汪仁之妻竝子女僕婢等遊擊馬秉倫之妻
竝僕婢等又守備巫茂崇之妻把總汪玉之妻及
兵丁家口各男婦等共&KR0679;獲五百餘人現已分養
周恤均勿令失所雖大節有虧生死俱無闗輕重
而至仁普冐鄙賤皆不外生成(臣/)實切感傷亦愈
深慚愧謹
奏(按疏内楊天堦李發早邰士竒張必𢎞王國卿五/人後復查明俱係死事另疏具 題一體 賜恤)
賜書謝恩疏 鄂爾泰
為恭謝
天恩事雍正八年十一月初三日郵差齎捧
頒賜(臣/)
欽定詩經傳説彚纂二部春秋傳説彚纂二部
御纂性理精義二部抵滇(臣/)隨郊迎至署恭設香案望
闕叩頭謝
恩祇領訖竊惟厚風俗以正人心敎莫先於風雅尊天
德而崇王道義最著於春秋總皆淑性之書無非
會理之要故啟心傳者只十六字而衍妙緒者遂
千萬言均為百世之津梁豈獨羣臣之模範欽惟
我
皇上
大孝通神
至誠贊化
憲章
聖祖表彰聖籍知
聖聖之相承
闡揚心法追溯心源仰心心之是紹遡自開基仁厚
化始二南欲知祚永商周功推三頌豳堂觥酒十
五國之遺事猶存鎬邑鼓鐘八百年之餘音如在
至於體元居正為臨御之大經法祖尊王尤國家
之要典三綱已定專藉㣲言九法既明用伸大義
雖四傳黨同伐異均堪以熄邪思就諸家略短取
長皆足以維王迹不辭彚粹之力開天以啓蒙用
成纂輯之功牖民而覺世迨至周程張邵逺接洙
泗之心傳下及游謝吕楊近窺濂洛之寶笈既幸
宋賢崛起得朱子以集其成復覩元儒嗣興至明
初而會其説名為性理裒然成編統曰大全亦稱
美備然醇駁相間不免於小疵攟摭太繁或鄰於
寡當欲求精義端賴
睿裁兹者仰䝉
聖賜自九重而下錫巋然三書爰是俯竭(臣/)愚從五夜
以研求豁如一貫三百諷咏美刺具而知賞罰所
由生一字襃誅榮辱分而覺興觀之咸備繹風人
之㫖無非本天理以導人情秉素王之權亦惟藉
書法以開至性按其篇簡雖多寡之攸殊原其指
歸只萬一之各正倘冀合同而化先須分類以求
(臣/)箋愧康成解慚杜預趨庭未學豈曾問業於西
河執簡末由寧望贊辭於東魯問天人祕奥罔敢
曰知探性命正宗志焉未逮念忠臣孝子思婦勞
人凡正變貞淫藐焉乾坤中處要期體胞與於西
銘觀五禮六樂八伐九征即中外安攘任其動靜
互根總願渾隂陽於太極叨承
聖主時聞歌鹿鳴之三受賜
天王豈止錫彤弓者一惟
一人達天窮理書正月而同歌
萬壽無疆將四海率性怡情紀有年而恒聞農夫綏慶
(臣/)無任激切屏營踴躍懽忭之至謹具疏恭謝
天恩伏乞
皇上睿鑒施行
請添設烏鎮弁兵疏 鄂爾泰
為東蒙蕩定威鎮安平請增營添兵以垂久逺事
竊照烏蒙一鎮舊制中左右三營領兵二千八百
名而威寧鎮雄東川三營又各兵一千名分佈聲
援原不甚單弱祇緣鎮將庸劣疎於操防兼因奸
賊蓄謀出乎意外遂致變起倉卒揺動三邊今雖
仰賴
天威剋期𠞰滅惡首兇黨盡數就擒然種類繁多邊隅
險逺善後事宜尤不敢不熟慮(臣/)查大闗永善舊
係左右兩營汛地皆𦂳接川蠻而甕迭伐烏米貼
豆沙等處俱屬險要近又准文以金沙江為界而
永善一縣新增副官村等處大闗地方新增鐘潭
溪等處較前愈加遼闊分防已覺不敷其涼山魯
甸一帶舊係中營汛地逼近牛欄江潛通川界及
東川之巧家營隂分防外存城兵亦無多應請照
廣西左江鎮之例准添一營設中前左右四營每
營設遊擊一貟守備一貟千總二貟把總四貟馬
一步九兵一千一百名左營遊擊帶守備一貟千
總一貟把總四貟外委千把六貟馬步兵丁一千
名仍駐防大闗地方内撥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
貟帶兵一百名分防兔勒以通府城聲息又撥把
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百二十名分防豆
沙闗兼防鹽井渡再撥千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
帶兵一百五十名分防濫田壩兼防牛皮寨一應
塘卡照舊安設其餘守備一貟把總二貟外委千
把三貟兵丁六百三十名俱隨遊擊駐劄大闗城
内并聽輪委遊巡鐵線溪灘頭汛鐘潭溪等處右
營遊擊帶守備一貟千總一貟把總四貟外委千
把六貟兵一千名仍駐防永善縣地方内撥守備
一貟把總二貟外委把總二貟帶兵三百八十名
分防吞都即於内撥把總一貟帶兵八十名分汛
檜溪撥把總一貟帶兵六十名分汛副官村其米
貼一汛另撥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百
名分防守禦一應塘卡照舊安設其餘千總一貟
把總一貟外委千把二貟兵丁五百二十名俱隨
遊擊駐劄永善縣城内并聽輪委遊巡自沙河至
永善一帶地方新添之前營遊擊帶守備一貟千
總一貟把總四貟外委千把六貟兵一千名應駐
防涼山地方内撥守備一貟把總一貟外委千把
各一貟帶兵三百名分防魯甸并火得紅江邊與
東川聫絡又撥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
百名分防烏威接壤之諸仙背以司盤查又撥把
總一貟帶兵八十名分汛切黑蘇甲以扼江口要
隘又撥外委千總一貟帶兵六十名分防苦著以
連凉山聲勢其餘千把總各一貟外委千把各一
貟兵丁四百六十名隨遊擊駐劄凉山營内竝控
制沿江川蠻輪撥防汛安塘中營官弁兵丁俱應
駐劄府城不須分撥防汛其左右前三營尚餘千
總各一貟兵丁各一百名亦併留駐府城聽總兵
官差操竝資本營傳事是三營汛地既星羅碁布
呼吸相通而總兵駐劄府城有遊守各一貟千把
總共九貟外委千把六貟兵丁共一千四百名彈
壓調遣皆可足用以上四營計添兵一千六百名
共額兵四千四百名即除算鎮將備弁親丁糧及
公費糧等項亦尚有足兵四千名地方縱屬遼闊
實無單弱之虞矣再鎮雄東川二營現各設㕘將
一貟守備一貟千總二貟把總四貟馬步兵丁一
千名僅足防守難資應援應請於鎮雄東川各添
設守備一貟把總二貟馬步兵丁二百名合舊額
分為左右軍以鎮雄營右軍守備一貟千總一貟
把總二貟外委千把各一貟帶兵四百名駐防奎
鄉内撥千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百名分
防白水三江又撥把總一貟外委千總一貟帶兵
八十名分防伐烏闗其餘汛地除酌量安設外所
餘左軍守備一貟及千把外委兵丁俱隨㕘將駐
劄鎮雄州城以資彈壓以備調遣以東川營右軍
守備一貟千總一貟把總二貟外委千把各一貟
帶兵三百名駐防巧家營之阿白溪内撥千總一
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百名分防者那把守牛
欄金沙兩江通川烏渡口所餘汛地除酌量安設
外所餘左軍守備一貟及千把外委兵丁俱隨㕘
將駐劄東川府城以資彈壓以備調遣再查鎮雄
營舊設有彞良吼西長官司迴龍溪等汛如龍街
子核桃坪羅坎闗郤左等處則俱應添汛而應設
之塘卡共二十餘處東川營舊設有阿汪五龍索
橋者海則補弩革巧家營老吾老等汛如那姑以
扯待補七里馬書等處則俱應添汛而大水塘小
龍潭現擬割歸尋甸猶不在内此中應增應減應
倂應分仍恐疎漏未便驟定統俟再加詳勘另造
清册報部查核如是庶鎮雄東川營制周密而鎮
府攸賴矣至於威寧地方係烏鎮唇齒為川滇咽
喉㕘將一貟守備一貟千總二貟把總四貟額兵
一千名除分防外㣲覺單弱應請改營為協仍屬
鎮轄裁去㕘將設副將一貟添都司一貟千總二
貟把總四貟馬步兵丁五百名合舊額官兵共一
千五百一十五貟名分為左右兩營新添之都司
為左營兼管中營事舊有之守備為右營兵各七
百五十名撥右營守備一貟千總一貟把總一貟
帶兵二百八十名駐防雄所以通鎮雄内撥把總
一貟帶兵八十名分防長勝寨以通烏蒙又撥右
營千總一貟帶兵一百名分防瓦渣河以通東川
又撥左營把總一貟帶兵六十名分防可渡橋以
通宣威再撥右營把總一貟帶兵六十名分汛四
舖撥左營把總四貟各帶兵六十名分防水槽舖
菩薩塘黑草結裏等四處外委千把酌量分撥一
應塘卡嚴𦂳安設以上除分撥防汛外駐劄威寧
城内副將一貟都司一貟千總二貟把總一貟并
外委兵丁七百六十五貟名庶彈壓調遣亦皆足
用而合計四府州一鎮所轄一協兩營新添兵二
千五百名共額兵八千三百名則不獨滇黔邊隅
可保寧貼即涼冕川蠻亦知所儆懼矣再曲靖府
屬之尋甸一州雖係内地實為東川烏蒙阨要之
區應另設一營以備策應查雲南省城除城守外
督撫兩標額兵六千六百名儘可分撥應請於督
標撥兵八百名撫標撥兵二百名共馬步兵一千
名移駐尋甸設㕘將一貟守備一貟千總二貟把
總四貟分哨管領仍歸(臣/)標統轄名為竒兵營將
東川之大水塘小龍潭二處割歸汛防竝於尋屬
之功山尹伍倘甸等處分汛防守其曲尋鎮原防
尋甸之兵三百一十名移駐羅平合原防羅平之
兵五百九十五名共馬步兵九百零五名應接安
籠防閑粤境庶通盤合算皆可備聲援而資控制
即逺近苗猓亦可潛消其窺伺矣以上各條如蒙
聖恩俞允新改新添之副將㕘將都司請
勅部鑄給闗防新添之千把容(臣/)於奮勇効力之弁兵
内考拔除應添各貟并烏蒙鎮標現在各貟缺一
面另疏具
題恭候
聖㫖外(臣/)謹會同雲南巡撫臣張允隨駐劄大理府雲
南提督臣哈元生貴州巡撫臣張廣泗駐劄安順
府貴州提督臣楊天縱合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五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六
奏疏
本朝(三/)
修濬海口六河疏 鄂爾泰
為報明修濬海口大修六河竝請定章程酌留需
費以興水利以濟民生事竊以雲南省會向稱山
富水饒而耕於山者不富濱於水者不饒則以水
利之未講或講之而未盡其致斯不能受山水之
利而徒以增其害也故籌水利莫急於滇而籌滇
之水利莫急於滇池之海口其上流為昆明呈貢
晉寧昆陽四州縣下流為安寧富民二州縣一水
所經為六州縣所係疏通則均受其利壅遏則均
受其害故於滇最急滇池之源來於北城之盤龍
江經城之東而流於南會呈貢晉寧之水瀦而為
池折而西流至昆陽州界復北折而倒流由石龍
壩至於安寧富民之北而入於金沙江此滇池之
形勢也滇池即昆明池土人名之為海海之大周
圍三百餘里環海之田資以灌溉號為膏腴者無
慮數百萬頃每五六月雨水暴漲海不能容所恃
以宣洩者唯海口一河而兩岸羣山諸箐沙石齊
下沖入海中填塞壅淤宣瀉不及則沿海田禾半
遭淹没明𢎞治時巡撫陳金開渠濬沙築壩鑿石
民困以甦自此遂有嵗修大修之例而不知海口
之内有牛舌灘洲二處梗塞其中致海口内外不
能通暢萬厯初復興修作亦只於牛舌洲之左豹
子山之下竭力疏濬其根未清故其患未息至今
嵗修嵗壅殊非長策(臣/)委令糧儲水利道黄士傑
親往查勘令將海口河道溯源窮流逐一修濬務
期利興害除毋為茍且補苴之計嗣據黄士傑回
報勘得海口一河南北兩面皆山俱有箐水入河
每雨水暴漲沙石沖積而受水處河身平衍易於
壅淤如北有白塔臘龍二箐水合瀉入河名洱宗
閘壅淤之患猶小南有瓦泥箐邢家園二水屬呈
貢縣轄名普安閘有羅武箐一水屬晉寧州轄名
清水閘有天自芭蕉二箐水屬昆明縣轄名新村
大閘皆直瀉河中每疏濬於農隙之時旋壅塞於
雨水之後不穵則淹没堪虞開穵則人工徒費沿
海人民時遭水患皆甚苦之行至平定哨一閘係
雲龍箐水歸河之道正值水陡流急之處相度形
勢諮詢輿情咸稱閘南宜開子河一道引普安清
水新村等閘諸水同至平定哨閘入河則泥沙石
子不能停住一勞可以永逸復行至海口駕船循
視見有舊埂一條沉埋横塞其中埂外龍王廟前
有牛舌灘又側而下有牛舌洲俱阻攔出水不能
直洩詢諸土人此從前築埂以濬海口之遺基也
其一灘一洲自古所有原未議修隨於大海近崖
處用竹竿試探水深八九尺出海口外於龍王廟
左海門村試探水僅深二尺五寸於龍王廟右近
豹子山之牛舌洲試探水則止深九寸皆因三重
壅塞不能暢達以阻海口出水之咽喉因令各為
丈量牛舌灘長五十七丈上廣十丈中廣十六丈
下廣九丈頂高一丈牛舌洲長五十八丈上廣九
丈中廣十三丈下廣九丈頂髙一丈二尺應將此
一灘一洲并前一埂盡行穵去則海口疏通沿海
田地自無淹没之虞等情(臣/)復博訪確查即分委
昆明呈貢晉寧昆陽等四州縣照議督修其所用
人夫即令四州縣按名發給口糧并鹽菜等項雖
佚道使民歡欣不怨而急公往役體恤宜優於是
各州縣人民皆踴躍從事於雍正七八兩年農隙
之時興工所有海口河道洱宗普安清水新村等
閘壅淤處所悉已疏濬所有老埂牛舌灘牛舌洲
等處盡行穵出悉已寛深所有平定哨閘南新開
子河一道悉已修通復因晉寧舊河水陡流急阻
回新河之水竝新建偪水壩一座新河悉已暢流
歸入大河又於海口外之石龍壩兩岸山腳俱新
築堤埂保障河基悉已堅固所需物料并人夫口
糧鹽菜等項合計銀五千六百三十餘兩(臣/)已設
法辦理現今四州縣沿海沿河及近海口内外居
民既免淹没并涸出膏腴田畝甚廣現在飭查另
册具報此在省河道之大宗也至於四境之内河
道甚多條分派别各有源流而其最大者莫如盤
龍江由嵩明州邵甸里之黄龍冷水二洞及黑龍
潭曲折三十餘里至省城東北盤繞於城之東南
西三面至西北而入於海故曰盤龍江據委姚安
府知府臧珊原任廣西臨桂縣革職知縣劉永濬
查勘估報盤龍江修濬河身河尾礟砌石岸壩閘
竝應增開各子河新築各堤岸應需物料人夫口
糧鹽菜等項共估計銀三千二百三十餘兩其次
如金稜河自元時咸陽王薩達克齊以郊田多水
少乃引盤龍江水於松華壩鑿河一道溉田甚廣
名為金稜河俗稱為金汁河據委永昌府同知甘
士琇昆陽州知州劉際平查勘估報金稜河自松
華壩至海尾約六十餘里應添修石岸及新開洩
水石閘二處需物料人夫口糧鹽菜等項共估銀
四千三百九十餘兩又次及銀稜河其源出於城
北二十餘里龍泉觀之黑龍潭會白龍潭水經商
山麓亦繞城東南曲折入海今開通子河竝岔河
分入盤江據委安寧州知州楊若椿查勘估報銀
稜河即銀汁河自黑龍潭至馬村通計上下流約
二十餘里蒜村一瓦水白龍寺文殊寺等閘竝兩
岸堤埂俱應加修需物料人夫口糧鹽菜等項共
銀四百一十六兩其次如寶象河在城南二十里
其源有二一自屼□山小龍潭至板橋之東一自
黄龍潭至板橋之西於明隂寺前二水會流由官
渡以至海約八十餘里據委通海縣知縣臧在莘
元謀縣知縣樊好仁查勘寶象河至小板橋分為
三支一曰猓羅一曰官渡一曰舊門溪堤埂壩閘
俱請酌量砌礟石岸加築髙三四尺不等需物料
人夫口糧鹽菜等項共估銀一千一百四十餘兩
其次如海源河據委麗江府知府靳治岐查勘海
源河自海源寺至海約二十餘里兩岸土埂俱宜
寛修班莊上下暗洞竝沙河堤埂應修築髙厚需
物料人夫口糧鹽菜等項共估銀二百五十餘兩
其次如馬料河據委署嵩明州知州張浩查勘馬
料河自黄龍潭至海約七十餘里有白營村豬圏
壩上壩溝清明溝以及橋梁二道除人夫照例外
所需物料共估銀四百九十餘兩又次如明通河
其河由三元石閘引注為金稜河之分派據委澂
江府知府王鐸署晉寧州知州章倫查勘明通河
自白沙橋至海尾三十餘里兩岸堤埂甚屬低矮
河身窄狹應修寛券石橋二座砌過硐二處需物
料人夫口糧鹽菜等項共估銀四百一十餘兩又
據委試用知縣以下羅仰錡查勘馬溺白沙二河
其源來自放馬橋至海約二十餘里應請兩岸加
髙二三尺河身深寛三四尺需物料人夫口糧鹽
菜等項共估銀五百二十餘兩以上各河共估銀
一萬八百七十餘兩復經委布政司糧儲水利道
親勘確核據報無異所有應需銀兩(臣/)已於查出
各項田地變價銀内動用令及時辦料興工另疏
題明外(臣/)查海口六河竝各支河皆足以資灌溉而
備蓄洩獨因淤塞日久開濬少難以致水不注海
田僅通溝髙地惟望雷鳴下區則憂雨積此稻糧
豐歉之故實人民苦樂所闗如果山潤以水水艮
以山俾彼此相資互得其用則旱潦可為轉移荒
瘠早施補救人力既盡天必垂憐此(臣/)之所以由
近及逺厯日積年務期通行成效勿敢怠忽勿敢
遺忘者也惟是既興工作宜定章程庶可以經久
而不致廢墜查雲南府原有水利同知昆明海竝
六河以及各支河巡查濬修是其職分應請鑄給
闗防重其考成勤則奬叙惰則㕘罰其昆陽州為
昆明下游海口在焉距省百里同知難以兼顧請
於昆陽州添設水利州同一貟駐劄海口常行巡
察遇有壅塞不時疏通設或沖塌立即堵築亦請
鑄給闗防照設書役以專責成至於通省各府州
縣皆有水利原無專貟諉卸因循託辭藉口若將
同知通判州同州判經厯吏目縣丞典史等官加
以水利職銜凡境内河道溝渠責令專理除雲南
一府仍歸糧道管轄其餘各屬在迤東者統歸迤
東道管轄在迤西者統歸迤西道管轄仍令各該
府查勘驗報各該道考察詳明聽督撫二臣核酌
勸懲則不二三年將通省水利有興無廢而克濟
民生殊匪淺鮮矣抑(臣/)更有請者昆明之六河昆
陽之海口及臨安之三河所闗尤鉅嵗修銀兩不
可不酌定查各項正歀固不應擅那即各項盈餘
亦未便濫費惟鹽道衙門嵗有合秤銀一千五六
百兩不等竝不在正額盈餘額外盈餘及各項積
餘之内而鹽道張無咎絲毫無隱請即以此項撥
作嵗修之用昆明六河酌定八百兩昆陽海口酌
定二百兩臨安三河酌定三百兩用則報銷仍造
册送部不用則存貯竝撥餘銀兩統數積存以備
大修之需似於水利民生更有裨益除將通省水
利竝達川粤河道已竣未竣現勘加修各大略彚
叙
題明外所有修濬海口大修六河竝請定章程酌留
需費情由(臣/)謹會同雲南撫臣張允隨合詞具
題伏祈
皇上睿鑒勅部查議施行
興修水利疏 鄂爾泰
為全滇水利己未興修彚叙陳明仰祈
睿鑒事竊惟地方水利為第一要務興廢攸係民生修
濬竝闗
國計故無論湖海江河以及溝渠川澮或因勢疏導
或盡力開通大有大利小有小利皆未可畏難惜
費忽焉不講者况雲南跬步皆山田少地多憂旱
喜潦且竝無積蓄不通舟車設一遇愆陽即頓成
荒嵗從前市米一石有價值十兩十五兩之年前
事後鑒敢不預籌是以(臣/)自涖任以後仰體我
皇上愛民務本之至意即詳飭通查令凡有水利母得
膜視并博採輿論合看繪圖務期矢此恒心用資
綿力但於治有小補庶幾慮可少寛志未嘗不如
此乃迄今六載雖亦次第舉行然興修已竣而獲
水之利者僅半已修未竣已竣未妥竝應修未修
委勘未確者居半現無成功何論久逺用深歉仄
切望羣材此應了未了事所當分晰開明陳請
聖鑒者也除昆陽海口及盤龍江諸河興修情由已另
疏具報外查雲南府屬嵩明州之楊林海又名嘉
麗澤納龍巨南衝二河之水竝受四面山河各水
會聚成淀出河口入車翁江達金沙江因河彎迂
曲去水甚緩停留沙石壅塞咽喉每將海邊四十
八村已成田畝半行淹没厯為民患(臣/)詳加察訪
海水深止二三尺若改疏河道由丁家屯龍喜村
開穵二里許直通河口使新舊兩河竝瀉水勢暢
流不獨四十八村可永免水澇而周圍五十餘里
草塘均可開墾成田隨於雍正五年秋委貟會勘
竝先將厯年阻撓之衿棍二人枷示河干限以工
完釋放於是各士民懽呼踴躍情愿出夫僅資給
口糧竝未多費於雍正六年春報竣從此田畝嵗
收竝涸出田地一萬餘畝再府屬宜良縣窪地多
淹髙地無水旱澇不均有需調劑(臣/)先於雍正七
年據前任知縣邢恭先詳稟飭諭興修隨於八年
春報竣續復委貟覆勘所開河共五道一在城東
北五里五百户營之南開長約五里已通池江一
在城東三里龍王廟北舊多積水開長約四里亦
瀉於池江一在龍王廟南為北來諸水所會開瀉
水河約十里水不為害一在城南二十里地名乾
墩子緣地無水池一望平衍廢為棄土於池江邊
決一水門開河一道引肥水灌田現已獲濟惟自
江頭村起所開引河一道地形漸髙水勢難上殊
無益灌溉徒費人工復議自胡家營北接舊河另
開一道約長五六里甚有裨益現飭於農隙興工
約明年春可竣又臨安府有瀘江一水來自石屏
州之異龍湖合塌沖象沖二水及六河九洫皆會
於瀘江以赴巖硐伏流十餘里出阿迷州入盤江
而硐口硐底石埂十三重阻水不能直瀉每遇夏
秋暴雨奔湍四潰田廬淹没土人稱有神物憑巖
欲伐巖石輒有風霾砂石必中傷人經委前任知
府張無咎鑿石疏河椎鑿不能入強入不寸許旋
果風起砂飛礟礫從空擊下斷工人一指(臣/)據報
謂神以庇民豈以虐民總制奉
天子命除患濟民而神弗許是神不靈隨通以誠告以
正遣張無咎以文祭畢復督工鑿石應手而碎十
三重立盡復將自瀘江至巖硐堤岸八百一十丈
自塌沖二河至三河口堤岸四千三百七十五丈
并造橋丁樁穵淺諸件一併築修於雍正八年四
月内報竣現已有利無害禾稻倍收再府屬之建
水州查自南莊十六營以下暨獅子口郭衣村等
八處田地甚多苦無活水但雨澤稍遲即秋成失
望前任知州祝宏以附近南莊之李浩寨山腹中
有過泉一道細流不息入地無踪曾竭力開穵不
能疏通稟報(臣/)令以穀糠填入向下尋流約三十
里流出於州屬之老鼠窄知為此泉無疑遂穿鑿
地道伐木為廂穴中水湧勢甚湍激隨復開溝導
水儼成大渠竝酌定規條令挨次引灌而該地田
畝皆賴以豐收於雍正七年四月報竣府屬之阿
迷州離城里許有小河一道厯來不通舟楫該署
州漆扶助遵檄疏濬自水泉下遶州城由禄豐鄉
直達盤江計三十二里現可行舟於雍正七年八
月報竣府屬之蒙自縣有縣壩一區圍繞城外平
坦寛闊可成沃壤因灌溉無資遂棄為曠土查有
城南學海據壩上流亦經淤塞若濬深數尺建閘
築堤開溝引水即可以肥田雖工程不易舉而衆
願速成該知縣王廷諍於雍正七年興修八年冬
報竣又曲靖府屬之尋甸州城南平川沃壤皆可
墾土成田緣尋川一河會尋甸嵩明兩州之水每
夏秋積雨一望汪洋加以馬龍州河水又會於七
星橋下衝激尋川之水逆流氾濫即附近熟田亦
嵗被淹没土人謂自古相傳捍禦無策(臣/)熟籌博
訪就其山形水勢及逺近髙低欲使尋川河順流
直瀉必先使馬龍河不爭水道欲使馬龍河不爭
水道必須另開子河俾尋甸嵩明之水皆得暢流
竝可免衝激不至氾濫今於雍正七年春面諭陞
任知州崔乃鏞查勘督修隨於是年十月興工八
年春報竣共用工三萬七千有零約可涸出田地
二萬餘畝但大河中流有整石四十餘丈務須開
鑿而施力殊難復議另濬沙河十五里以收全功
現委迤東道遲維璽就近督修又澂江府城南之
撫仙湖延袤百餘里中流深處可百餘丈以受各
山之水亦名為海由寧州入阿迷注盤江會流以
達粤境每雨多水沙宣洩不及則附郭之河陽竝
江川寧州三處利害共之惟海口一河尚堪疏洩
而山溪水漲推砂滾石壅積易而通暢難明巡按
姜思睿曾建牛舌梅子箐二壩撼兩山之衝激遏
砂石之壅淤今石壩傾頽更無可恃據該知府王
鐸詳請興修(臣/)隨發銀委辦計石工一百七十六
丈零首尾寛深堤壩堅固又增築逼水壩六墩以
固石壩以滌岸砂於雍正八年興工九年六月報
竣河陽田新涸出三千餘畝舊田遍種現獲豐收
又楚雄府屬之鎮南州舊有水塘築堤積水以資
灌溉名干家壩因傾廢百年水無停蓄一遇亢旱
種揷竝難(臣/)面諭該知州金鑑確勘詳覆其水來
自北山龍王廟及多蕨厰等處兩旁坡巖壁立四
季泉源不竭會流箐口兩山迴環儼如門扇基址
天成蓄水成塘可灌數十里田畝隨發給銀兩令
築壩建閘全用大石并將外口開穵寛深毋得省
工惜費於雍正八年六月興工掘出千家壩舊碑
一版復指其缺略示以堅完於九年三月報竣據
稱不獨可灌千家并可以周萬户矣又東川府雖
倚山臨川不通河道種稻田者無多餘半為荒土
而城北蔓海一區寛長二十餘里地本肥饒因積
水難消棄置已久自割歸滇轄(臣/)經發銀數千兩
令前任知府黄士傑於雍正五年開河三道一從
馬五寨至魚洞二十里為左河一從瓦泥寨至水
城二十里為中河一從拖落村至魚洞二十里為
右河建石閘二座木橋四座水消田出業招民承
墾劾守羅得彥又從馬鞍山開河一道約長十里
以濟蔓海從梅子箐開河一道約長十里會合中
河及知府崔乃鏞接任於九年正月加修旋據報
竣其餘如嵩明州之寛郎河效古日足二里田畝
同資灌溉因分水不均里民爭控飭令開子河一
道俾兩里均平九年四月報竣宣威州舊少水田
僅資蕎麥知州漆扶助於雙龍山泉會合處建石
閘一座於戈山河口建石壩一座左右各開渠一
道於嘉惠落水洞旁建石壩一座開渠一道截流
引水均可墾田俱於九年八月報竣禄勸州地僻
土寒穀難成熟惟正東東南等村可以種稻内有
馬家莊等處田髙缺水舊有水溝一道久經壅塞
前任知州賈秉臣請從山腰紆折鑿石成渠匯復
溝水可灌田數千餘畝於雍正四年八月内發價
飭修不數月報竣大理府洱海之海口為附郭之
太和及趙州鄧川三州縣水利所闗因壅塞多年
每遇雨水泛濫海田多傷據前任同知佟世䕃等
詳明興修水得暢流田禾攸賴於雍正四年内報
竣又雲南縣有團山一壩舊立閘三道引梁王山
泉灌溉田畝嵗久傾圯難資引灌因開修溝閘竝
濬清海尾赤河尾業經報竣浪穹縣因湖水氾濫
疏濬鳳羽河等處築堤四十餘丈廂木櫃五十架
業經報竣但補苴一時尚非逺計現復委勘加修
永昌府城外有南北兩河田畝攸賴因壅塞已久
嵗損禾苗據該鎮府等倡率兵民用夫一萬餘亦
於雍正四年内報竣以上各件工有大小時有遲
速或給發承修或騰那濟事或奉行官吏加意急
公或本地士民出夫協力竝未動項皆已完工内
有仍需加修者亦不過增補其各屬地方如堤壩
圩埂溝洞渠塘等類隨時疏築各有稟詳事件零
星俱無庸開叙此外如臨安之建水石屏俱受廬
子溝之患嶍峨之城垣田廬俱受練江猊江之患
曲靖之西瀟湘南寧之落水洞羅平之西北一河
新興之玉溪路南之蜡甸和曲之紅土田趙州之
彌渡雲南縣之馬安鄧川之苴彌浪穹之寧湖皆
應疏濬開鑿俾有利無害祿豐縣之宜重修廢橋
定邊縣河之宜建石堤永北府之羊保山宜建石
壩順寧府河之宜建鐵索橋皆應乗時料理庶力
少功多至於通粤河道最闗𦂳要非止便客商實
欲資糧運(臣/)於雍正七年春即發銀飭修已由阿
迷州以下開至八達共一千五百里造船試行直
至土黄有旱路二跕亦經置備車牛竝葢棚店下
船至剝隘則徑達粤江因委總理之被劾原任廣
南府知府賈秉臣草率粉飾竝未徹底開通故雖
勉強行舟河路尚屬危險現復委貟確勘妥議增
修又嵩明州之河口經尋甸東川由牛欄江達金
沙江周環川江復扺昭通以通舟楫雖工程不易
亦人力所能現委試用知縣以下趙世綸等備細
估勘繪圖覆奪若得川粤江河舟通滇會則片㠶
可達呉楚又不止尋常水利事矣以上各件(臣/)已
切囑司道竝詳諭各官實心措辦所需工費請於
變價銀兩内酌量動支敢或藉端侵冒及茍且塞
責者立即掲㕘以為膜視公事者戒惟衆志若一
期在必行庶百務無難皆克有濟且各為地方貽
永逺利賴之善蹟以仰副我
皇上厪念邊方之盛心亦所以自求福而與有榮幸事
也所有全滇水利己未興修彚叙陳明縁由相應
會同雲南撫臣張允隨合詞
題明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查照施行
委貟赴昭辦理開墾疏 (署三省/總督)高其倬(見前/)
為報明動項委貟開墾昭通田畝仰祈
睿鑒事竊照昭通地方新經綏靖兵糧民食俱闗𦂳要
昭通田土肥腴宜於稼穡開墾一事實為先務業
經督臣鄂爾泰創始料理瀕行諄諄以尚未竟其
事為(臣/)言之(臣/)查昭通一郡四面環山兵米自外
州縣運往轉輸不易若本地耕穫有資於軍糧甚
便且田疇漸廣則民户日增可以填實地方可以
移易猓習事屬有益既不可緩而轉瞬春耕時又
將届(臣/)隨一一酌指檄令布政司葛森糧儲道黄
士傑議詳商同撫臣張允隨批定并遴委楚雄府
知府儲之盤帶領候補府州之顧維鑄錢煌學習
進士黄士鑑試用胡珚前往昭通專辦墾務令昭
通府㕔縣亦行協同辦理又令附近昭通之尋甸
等各州縣招募習於耕種之農民一千户限於正
月二十日以内到昭令委貟儲之盤等將昭通所
有之田詳細查看分為水旱生熟四項凡其處水
道田塍俱皆現成曾經種過稻穀而現今抛荒者
此種之田用力少而成功速當年墾種即可收成
令作為熟水田其地有水可引宜種稻穀而從未
經種者作為生水田至於只可種植雜糧不能開
為水田者作為旱田亦分生熟二項俱令一一查
明除今年已招墾之七百餘户仍令將原墾之田
照舊給令耕種外其餘田土俟新招墾户到昭之
時每人給以田二十畝此給田之處先儘熟水田
給墾熟水田給完再儘生水田給墾生水田又完
然後以旱田給墾但旱田厯來猓户種者居多又
須將旱田之附近新經安揷之猓民住處者先儘
給猓民餘剰者給墾户耕種其兵民從前已給田
今凡兵户現實有人墾種者亦令每户給以二十
畝令其種植所給與兵民猓户之田俱令於分給
之始即立清界限以杜將來紛爭影射之葛藤其
田按年陸續收其稻穀照時價計算扣還工本扣
清之後即令起科納賦納賦之處仍即令輸米以
供兵食以省運費其田給與執照永逺為業至招
往之墾户(臣/)查自各州縣前往招通道路﨑嶇今
天時正值寒冷之際沿途食物稍貴(臣/)又酌量計
其在途之時每墾户每站大口給銀五分小口給
銀三分俾添買柴火食物使之踴躍前往爭先應
募不悞春時墾耕之期再昭通又有一種土人類
於熟苗向來昭通猓人多不種稻皆令此種人為
其佃户納租供食其人勤於耕種性甚淳良今已
不屬猓户正可資以力田在彼既喜於安業在官
又可省多費(臣/)亦令辦墾各貟酌量給田令墾照
民納穀總之此開墾之事田畝分定之後即令辦
貟分往田間朝夕看視勸戒以分墾户之勤惰(臣/)
亦不時查察以考辦官之勤惰務期於來年二月
之内一例開耕儘力墾種期於秋成之後所收穀
石即有益於當年之兵食所有赴昭辦理數貟(臣/)
亦酌量給與日用盤費此開墾各項之用約需一
萬數千兩(臣/)先請於開墾捐納項内動用俟墾户
陸續按年扣還原數其項欵細數難以預計容(臣/)辦
定造報具
題送部查核(臣/)謹先將委貟開墾昭通田地動項辦
理緣由會同雲南巡撫臣張允隨合詞
題明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查照施行
酌籌滇省糧賦疏 (巡撫/)張允隨(奉天/)
竊查滇省各府州縣兵多米少之處輓運維艱兵
少米多地方米難久貯俱應實心籌畫因時變通
務期兵民有益(臣/)先經與司道再四斟酌并行令
妥議去後兹據布政使葛森會同署糧儲道黄士
傑詳稱查滇省額徵民屯税秋米石共二十一萬
九千石四斗七升零額設制兵共四萬七千九百
八十名嵗需銀八十六萬九百四十一兩六錢零
嵗需米一十七萬二百七十二石八斗零以額米
供支外尚餘米四萬八千七百二十七石六斗七
升零以制兵通盤計算米則支放有餘但駐防兵
多之各府州縣所徵税秋糧米不足供支應將徵
條銀通融折收糧米以資軍食駐防兵少之各屬
所收糧米足以供支仍應照舊輸納米多兵少之
各屬將糧米折解以抵兵餉民免輓運之勞米無
紅朽之虞昆明縣附居省會駐扎重兵人烟輻輳
日食浩繁所徵糧米雖不足搭放應仍將附近各
州縣糧米運省供支毋庸議改其廣西廣南鶴慶
永昌永北曲靖尋甸羅平南寧太和南安鎮雄保
山新平文山會澤等府州縣俱駐有官兵除將各
該府州縣額徵税秋糧米搭放外仍有不敷會計
撥運採買不免滋擾請將廣西等十六府州縣所
徵條編銀兩内除軍舍丁差并差發馬場魚課照
舊徵收及存留錢三俸工應於各府州縣中最逺
之里分輸納銀兩外尚該銀二萬一千七百九十
六兩零照數全折請以每銀一兩折收京斗米一
石徵貯各該本倉備放少有不敷亦撥運無多至
米多兵少及無兵之阿迷寧州路南雲龍雲州鎮
南通海蒙自永平姚安元謀等十一府州縣額徵
秋米全數折收并蒙化府雲南大姚二縣額米改
半折收二共米二萬五千七百六十六石零請以
每米一石折銀一兩撥抵廣西等府州縣條銀二
萬一千七百九十六兩零解司充餉外尚餘銀三
千九百七十兩有竒應貯道庫照以一兩折給普
洱鎮兵糧安寧晉寧呈貢昆陽宜良富民河陽新
興江川等九州縣税秋糧米俱撥運省倉支放石
屏州額米撥運臨安府倉十二闗額米撥運大理
府倉嵩明宣威霑益馬龍平彞邱北彌勒臨安建
水㠄峩元江恩樂趙州賓川鄧川浪穹劒川騰越
順寧楚雄廣通景東麗江武定和曲祿豐師宗河
西等二十八府州縣雖各駐有兵以各處所徵糧
米搭放并協運鄰倉供支所徵條銀毋庸改折又
麗江邱北之新墾建水之猛弄新增米石係屬夷
糧永行折徵業於奏銷册内登明毋庸另議至昭
通永善駐有重兵額米不敷搭放經署三省總督
髙其倬會
題動支司庫銀兩委貟赴川採買輓運接濟條銀毋
庸改米維西營分防之阿墩浪滄二汛兵米不敷
題明以二兩一石動支司庫正項折給條銀毋庸改
折至維西額米不敷兵食原係酌撥鶴慶麗江倉
米加給脚價運供除三站不給脚價外每年約需
脚價銀一千二百兩有竒向於報部輕齎盈餘銀
内動支今停止輕齎應於司庫備公銀内動給再
普洱攸樂威逺鎮沅等各駐有兵額米不敷支放
别無附近可撥今以銀一兩折給不敷買食又當
量為加增但無項可動今查有永行折徵之易門
祿豐羅次定逺并裁歸蒙化之定邊等厯係以米
一石折銀八錢徵解兹各屬既以每米一石折銀
一兩亦應照以一兩徵收内除 題定之八錢解
司充餉外所餘二錢通計該銀一千七百五十餘
兩作為加添普洱鎮兵丁折給不敷之用至中甸
駐防兵丁每年需米一千八十石内除額徵米七
百三十三石零不敷米三百四十七石零查該倉
節年存米足供四年之用應於舊存米内添撥動
支後有不足另行酌議詳請再查道庫尚存節年
輕齎銀一萬五千九百八十八兩零請於本年採
買供支以癸丑年為始停止採買仍每年將改米
改折府州縣於奏銷册内分晰登造詳請
題達計倉儲之盈絀因時變通不以為額總期於
國計民生均有裨益相應合疏具
題
籌酌普思元新善後事宜疏 尹繼善(見前/)
為敬陳邊地垂久事宜仰祈
睿鑒事竊照普思元新一帶自雍正十年逆夷悖叛擾
害邊疆仰蒙
皇上天威逺播訓示周詳選將調兵嚴搜痛𠞰人民咸
得安堵地方悉已敉寧經(臣/)具疏
題報在案但邊境險逺界連外域處處深山蜜箐在
在蠢猓頑苗撫綏固應詳籌防範尤當嚴密一切
營汛建制事宜亟須乗此平定之後以為一勞永
逸之圖(臣/)與撫提諸(臣/)悉心商酌因地制宜量為
增改逐條臚列為我
皇上陳之
一攸樂營汛官兵宜移駐思茅也安營設兵務期有
用天時地利均要得宜查攸樂為普鎮右營孤懸
瘴地僻處萬山水泉㣲細食用艱難兵丁多係單
身最易逃走人人視為畏途更難招募自攸樂至
思茅相距甚逺在在深山險箐塘汛兵孤勢難存
立一遇有事聲氣隔絶思普之兵不能及時應援
即太平無事而烟瘴甚盛水土惡劣兵丁多致傷
損其存活者亦皆疾病纒綿筋力疲弱難以彈壓
地方(臣/)在京時荷蒙
聖諭令將三省事宜與大學士鄂爾泰悉心商酌鄂爾
泰即以攸樂營基未妥囑(臣/)另籌(臣/)細查形勢與
撫提諸(臣/)再四斟酌攸樂一營必須改移雖前經
同知郭倫議詳改建於攸樂箐口已據報完城工
五分旋遭兵火究之與攸樂相去不逺烟瘴亦盛
終非長策查思茅地方髙爽水土和平北接普威
南控江壩實為形勢之要自宜將攸樂一營撤歸
思茅將右營遊擊移駐統領竝將攸樂同知亦移
駐思茅與遊擊同城改為思茅同知換給闗防將
思茅通判一缺裁汰車里江外各猛地方係宣慰
司管理所有錢糧責成徵解其攸樂茶山一帶總
屬同知管轄錢糧俱隸徵收庶控制得宜兵民均
有裨益
一普洱郡城宜添知縣一貟以資治理也普洱居滇
省極邊之地幅貟甚廣料理需人原設知府一貟
事無巨細俱係知府管理雖設有經厯僅可備供
差遣知府遇公事出竝無印官在城或遇緩急别
無一貟幫助非所以重地方也應添設知縣一貟
駐劄府城所有倉庫錢糧户婚田土監獄事務悉
歸經管再添典史一貟以備任使知府得有餘力
專司總理庶佐理分任各有其人彼此相資緩急
有賴至新設之縣仰請
欽定佳名鑄給印信以重職守
一普鎮三營兵丁宜酌添也普洱全境縱横綿亘約
計六七千里額兵二千四百名除親丁公費及分
佈塘汛外存城之兵甚少前嵗猓賊猖肆兵力單
弱守戰不能兼顧及調兩迤官兵逺路奔馳而賊
勢蔓延地方已遭荼毒是設兵不足猶之乎無兵
也但增兵太多又慮山路險逺糧運維艱今再四
斟酌每營必須添兵一百連原額計算每營各九
百名三營共二千七百名庶極邊遼闊之地可以
守禦有資矣
一三營汛地宜籌酌妥當也查普鎮中營原設等角
通闗哨兩大汛左營原設抱母鎮沅新撫恩樂四
大汛右營原設猛旺思茅兩大汛又中營原設整
董一小汛左營原設猛班三圏二小汛右營原設
猛旺倚邦猛烏慢林猛養五小汛凡小汛兵丁每
處或四五十名或二三十名離營窵逺散碎零星
平日徒作踐夷人有事即先遭殘害況多分小汛
大營兵單欲調動則前出後空欲分應則顧此失
彼前車之鑒厯厯可指是兵勢散而無濟不如合
而可恃也應將三營之整董等小汛一倂撤歸大
營以壯聲威以收實用至於三營大汛又有當詳
加斟酌者中營通闗哨一汛界在把邊阿墨兩江
之中實係元普咽喉應撥中營守備一貟把總一
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二百名駐劄又把邊渡口
亦闗𦂳要應於通闗哨兵内撥出外委把總一貟
帶兵五十名駐劄遊巡江崖等角一汛接壤元界
之里仙江實係夷猓出没之地應撥外委把總一
貟帶兵五十名駐防此外尚有兵六百五十名遊
擊一貟千總二貟把總三貟外委千把四貟隨總
兵駐劄普城又左營遊擊原駐威逺守備分駐鎮
沅今查威逺地方烟瘴甚盛鎮沅為適中之地風
俗強悍較威逺𦂳要應將遊擊移駐鎮沅與知府
同城以千總一貟把總一貟外委千把二貟兵三
百名隨遊擊駐劄以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
兵一百名駐防恩樂内抽撥三十名令外委把總
帶領分駐三家坡防守以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
貟帶兵一百名駐防新撫内以隊目一名帶兵十
名於界牌安哨稽查其威逺地方以左營守備一
貟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二百五十名駐
防内以把總一貟帶兵一百名分防抱母井其左
營原貼防攸樂兵丁一百五十名令千總一貟外
委千總一貟帶領隨總兵駐劄普城又右營原駐
攸樂今擬撤歸思茅應令遊擊一貟千總二貟把
總二貟外委千把四貟帶兵五百名駐劄思茅查
猛旺一汛距思茅二百里若原有攸樂一營自宜
於此處設汛以聨聲勢今攸樂既撤則猛旺亦可
不必設兵惟由普籐猛旺茶山直抵九龍江一路
飭令各土弁沿途按站設立土塘逓送公文又班
鳩坡係思普咽喉應撥把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
帶兵一百名駐劄班鳩坡保固道路此外尚餘兵
三百名令右營守備竝把總一貟外委千總一貟
帶領隨總兵駐劄普城統計總兵帶遊擊一貟守
備一貟千總三貟把總四貟外委六貟馬步兵一
千一百名駐劄普城則官貟兵丁力量充足無事
可以壯聲威有事可以供調遣仍令各營汛備弁
每月撥兵五十名於連界各路彼此會哨一次換
旗巡防不許騷擾多事庶營勢謹嚴兵力整齊可
以緩急足恃矣
一普洱地方遼闊宜慎選土弁管束以專責成也民
人錯居皆有鄉保約束夷猓雜處務須土目稽察
内地之土目必當削其事權而邊境之土目又必
使有專責查江外各猛地方已有宣慰司刀紹文
及土弁刀細悶納保守以為藩籬雍正十年逆夷
蠢動江内江外到處煽惑是時刀紹文年尚幼穉
未經承襲紹文之母刀氏同土弁刀細悶納力拒
妖言率衆堵剿辦理糧運保固江防實屬深明大
義懋著勤勞仰懇
聖恩應否比照烏蒙案内隴慶侯之庶母二祿氏四川
沙罵土司沙氏之例給與封典竝賞給刀細悶納
土守備職銜以昭奬勵至江内之六版納及茶山
整董烏得白馬山六困一帶幅員遼闊山深箐大
且烟瘴甚盛既不能處處設兵在在置官若不令
土目分管漫無責成地方難以寧謐今通盤籌畫
除猛烏易武小猛養舊有土弁召匾乍虎叭干無
容另議外查普籐土千總刀猛比深明大義始終
效順隨師搜𠞰厯著勤勞應賞以土守備職銜將
猛旺及糯竜等二十四村賽責令管理其茶山倚
邦一帶均係窩泥查有倚邦土弁曹當齋為人誠
實隨師𠞰賊勤勞素著應將倚邦茶山責令管轄
整董亦屬扼要之區自土弁召第於叛案内拿解
地方無人鈐束查有土目召音隨師奮勇甚屬出
力應給土把總職銜管理整董再猛腊地處極邊
與外域接壤最為𦂳要彼地頭人召糯極力堵禦
辦運軍糧甚屬急公効順應賞給土千總職銜以
示奬勵責令保守邊境至白馬山六困整控一帶
原係土弁刀輔國管理查伊兄刀興國不法律應
連坐但興國謀叛輔國實不知情一聞蠢動即報
思茅文武協同守城又著伊妻防䕶倉糧以資兵
食後經發往効力贖罪輔國奮不顧身實心出力
捦獲賊首竝將白馬山一帶夷民全數招安甚有
功績應賞還土千總職銜仍令管理地方必能格
外感恩以圖報効再攸樂營汛既撤其三十六寨
需人管約據宣慰司刀紹文及各土弁公保叭竜
摃管理窩泥寨喇鮓匾分管蒲蠻寨俱皆誠實可
用宜令管理其餘叭目火頭俱擇勤慎老實者分
派充應仍不時嚴加稽察果能實心効力自當酌
加奬賞如有多事滋擾即當拿究另行更換此竝
非以久經歸流之地而反責成土目葢地方總係
流官管轄土目不過分查地方惟以土目管土人
仍以流官管土目庶窮山僻壤瘴癘險阻之區莫
不各有責成各有約束地方文武止須提綱挈領
彈壓撫綏則事不煩而民不擾似亦治理邊夷之
要道也
一普洱府治宜改建石城也普郡地處極邊接壤外
域實中外之咽喉滇南之門户既設鎮府必資城
郭現在雖有土城一座但土性浮鬆一經淋雨易
於傾塌殊非久逺鞏固之計且易啟蠢類覬覦之
心應請改造石城方足建威消萌其思茅土城應
再修葺堅固竝於四面添築炮臺鎮沅城垣亦日
久圯塌應一倂修築則捍禦有資邊疆永賴矣
一官貟販賣私茶兵役入山擾累之弊宜嚴定處分
也思茅茶山地方瘠薄不產米穀夷人窮苦惟藉
茶葉養生無如文武各貟每嵗二三月間即差兵
役入山採取任意作踐短價強買四處販賣濫派
人夫沿途運送是小民養命之源竟成官貟兵役
射利之藪夷民甚為受累前經陞任督(臣/)鄂爾泰
題明禁止兵役不許入山(臣/)等又將官販私茶嚴行
查禁但不嚴定處分弊累不能永除請嗣後責成
思茅文武互相稽查如有官貟販茶圖利以及兵
役入山滋擾者許彼此據實稟報如有徇隱一經
察出除本貟及兵役嚴㕘治罪外竝將徇隱之同
城文武及失察之總兵知府照苗疆文武互相稽
察例分别議處庶官貟兵役不敢奪夷人之利而
窮黎得以安生矣
一攸樂一帶之鹽課宜寛免也查磨者烏得整董猛
烏四鹽井皆在極邊瘴癘之鄉與普洱府治相隔
甚逺春夏水發味淡惟秋冬可以煎鹽為數有限
附近山多箐密夷人罕事耕種專藉此鹽零星負
賣易米資生雍正七年間於籌畫普洱建置事宜
案内
題請添設大使二貟駐劄猛烏整董督煎辦課仍以
瘴盛不能往井將大使裁撤令夷人認課銀二千
兩自夷人認課之後獲利輕㣲生計不贍雍正十
年間逆夷叛擾塞井毁竈附近諸夷奔逃四散井
地一空是以雍正十年十一年分課銀無出經撫
(臣/)張允隨會
題請免現據鹽道張無咎具詳設法招徠尚在畏懼
不前無人煎辦(臣/)思課額虚懸總於
國帑無益錢糧有限不如恤惠窮夷仰懇
聖恩將原定認納課銀特賜豁除仍賞夷人煎售庶各
安心復業而兵火之餘得以生計有賴矣
一就近歸倂村寨以便管轄也地方界限最宜劃清
若隔裂窵逺勢必稽察難周如元屬善政里猪山
者鬼布林腊猛三鄉及上下猛緬猛松左戛又惠
逺里之磨舖薩等糯那阿扇那補怕南害等寨地
近普攸距元十跕二十跕不等相隔遥逺難以管
轄應將前項村寨歸倂普洱管轄仍選委土弁目
就近分管又查元屬惠逺里之西薩猛列地方離
元江五百餘里去威逺甚近應改屬威逺管轄又
有鎮沅府屬之壩朗壩木壩痴三寨去鎮沅九跕
去元城止二百里應割歸元江管轄不但稽查甚
便即一切上納錢糧充應夫役不致有逺路奔走
之苦矣
一威逺宜歸鎮沅管轄也查鎮沅一府户口無多止
轄恩樂一縣事務簡少威逺附近鎮沅向設同知
一貟經厯一貟不隸府轄聲勢殊不聨絡應將威
逺地方改歸鎮沅府管轄原設之同知改作鎮沅
府分防威逺撫夷清餉同知一切刑名錢穀事務
照大闗同知之例仍令辦理由府稽察核轉換給
闗防以昭信守其原設經厯一貟應行裁去改作
鎮沅府知事一貟仍隨同知駐劄威逺以供任使
一應養廉役食衙署等項俱應仍舊毋庸增減其
威逺生童向附元江府學今威逺既議改歸鎮沅
應將附入元江府之生貟歸入鎮沅府學嗣後生
童俱歸入鎮沅府學考試以廣造就再鎮沅府屬
之新撫地方為元普咽喉自恩樂至普洱中隔六
跕運糧解犯往來必經必需專貟料理應請設新
撫司巡檢一貟鑄給印記駐劄新撫稽察逃盜賭
博專司巡緝及往來運解事務庶佐理統轄各有
責成治理得收實效矣
一元江營制宜酌量增改也查元江四面夷疆幅貟
遼闊實屬居中扼要之所從前設遊擊一貟兵丁
八百名營制單弱汛地零星難資控制兹當地方
大定之後自應亟為籌畫以期永固邊圉請將該
營遊擊裁去改設㕘將一貟添設守備一貟把總
二貟兵丁四百名拔外委把總二貟同原設之守
備一貟千把總六貟外委千把總六貟兵丁八百
名分為左右二軍仍隸臨元鎮兼轄其㕘將一貟
帶左軍守備一貟把總二貟外委千把三貟兵丁
五百名駐劄元江府城防守彈壓分佈塘卡他郎
地方乃元普鎮威通衢實屬要區原經建城設汛
但汛兵單弱今應以右軍守備一貟帶把總一貟
外委把總二貟兵丁三百名與他郎通判同城駐
劄又阿墨江口乃元普咽喉應以把總一貟帶兵
五十名防守渡口與他郎通闗哨相為連絡又因
逺地方甚為阨要應以外委千總一貟帶兵五十
名防守與他郎大汛相為犄角又邦轟一汛路通
元新應以千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百名
防守内以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三十名分防谷麻
江渡口又老烏山為元新等處出入要隘應以把
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防内以隊目一名帶兵十
名輪流更換稽察南戛渡口又馬鹿塘乃省會咽
喉為揚武壩青龍厰適中之地應以把總一貟帶
兵五十名防守又永豐里之豬街地方四面通達
甚屬𦂳要應以千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
百名防守竝令不時酌撥兵丁於壩罕一帶遊巡
稽察其各汛應設塘卡各令照界安設仍令各照
地界按期遊巡會哨則佈置謹嚴聲勢連絡庶無
零星單弱之虞其原設之土戛汛瘴癘甚盛難以
駐兵界牌新寨歸普洱鎮設汛防守白土坎相去
豬街不逺壩罕汛亦與豬街連絡磨沙河與老烏
山聲息相通均毋庸設汛又元城長亘臨江無險
可恃應於東南各築砲臺一座西北各築砲臺二
座以施鎗砲其他郎城已新築砲臺素無大砲查
於敬獻蒭言等事案内業將省城存局得勝發貢
大砲酌撥八位分發元江今應令存貯元城四位
分貯他郎四位庶資守禦
一新平官兵防汛亦宜增改以資彈壓也新平一縣
界在萬山内控魯魁外連哀牢地廣兵單夷猓兇
悍最為𦂳要查新㠄營原設㕘將一貟守備一貟
千總二貟把總四貟外委千總二貟外委把總四
貟兵丁一千名實屬不敷且存城兵丁僅止一百
八十餘名更為單薄應酌添兵丁二百名把總二
貟同原設把總分為頭二三司竝照拔外委把總
二貟仍隸臨元鎮兼轄以㕘將一貟帶守備一貟
把總二貟兵丁四百名駐劄縣城居中彈壓其縣
屬之腳底母地方為元新門户野賊出没之所應
以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劄與元新各汛彼此
連絡又舍疊龍一汛在哀牢半山甚為𦂳要應撥
把總一貟帶兵丁一百名駐劄防守又錯納賈一
汛向係猓賊出没小徑應撥外委把總一貟帶兵
五十名駐劄又漫干壩一汛為恩樂太和厰斗門
鄉出入門户且與從前各猓賊舊巢𦂳接實屬要
區應撥千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兵丁一百五十
名駐劄防守内撥兵丁三十名以隊目帶領前往
太和厰分防巡哨以衛厰民又舊哈一汛居哀牢
要區且與楚姚之界牌汛相為表裏應撥把總一
貟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一百名防守又揚武壩一
汛駐劄魯魁山底甚為𦂳要應撥兵一百名令把
總一貟外委把總一貟帶領防守又㠄峩縣城原
設千總一貟外委千總一貟帶兵一百名防守今
應照舊又塔竜一汛接壤丁癸二鄉竝易門之馬
頭等處最是藏奸應撥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五十
名駐防又化念一汛係新平魯魁門户應撥外委
千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防守又俄爽一區為魯魁
出入小徑與臨安石屏河西曲江等處相通地既
偏僻又無營汛故從前野賊得以任意往來應撥
外委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劄堵截其原設之
新化州樹哺拉灑沖亞泥壩黑泥哨歇塔圖等汛
均可不設庶汛地皆居扼要足資防禦而亦無零
星單弱之虞矣
一元新土目宜禁止擅管地方以杜擾累也查元江
新平均屬内地凡稽察村寨約束夷户俱應地方
官自行經理非同普洱邊方僻逺必須設立土目
以資稽察乃元新村寨向被各土目私行霸佔有
某處屬某土目項下名色分疆劃界竟成世業以
致不法土目科派索保恃強欺弱無所不至夷民
畏其威勢莫不羣聽指使有呼輒應及前嵗野賊
猖肆各土目項下之人又多附和隨從彼此推委
不能約束若不亟為清理不特夷民世受苦累兼
恐因循日久漸難鉗制應嚴禁各土備弁目以後
不許霸佔村寨一切稽察約束事務俱令地方官
管理不許仍存某人項下名色各村寨原有火頭
即如内地鄉保應令文武地方官會同查明務擇
誠實守法者充當應更換者更換其土備弁目只
令聽候地方官差遣調用不許向各村寨一毫滋
擾如各土備弁兵仍有霸佔村寨擅行索保私養
後生仇殺生事及藏匿盜賊玩法為匪者即嚴拿
正法地方官徇縱失察
題㕘議處如各土備弁目果能安分守法毫不多事
差遣無悞盡心効力者於年底令地方官核實具
報分别奬賞庶夷民得安耕鑿永沐
國家休養生息之宏仁而土目削其事權亦免尾大
不掉之後慮矣再元江府城原設漢捕六名此輩
需索滋擾實屬朘民之蠧應行裁革以靖地方
一調用鄉練宜用文武印牌也查土練皆係百姓竝
非土目私人非奉官調不應擅動厯年調用土練
大抵土目自傳木刻者俱多行之日久恐正偽不
分姦徒易於鼓惑應請嗣後調練務以地方文武
會銜印牌為憑不許土目擅自私調竝遍行曉諭
大小村寨鄉管頭人如有土目不奉印牌以木刻
小票擅調鄉練即赴文武衙門具報以憑嚴拿照
擅調官軍律治罪如鄉管火頭通同隱匿一併究
處地方文武失於覺察竝行㕘究則土弁目無權
可操實屬防範之要道也
一臨安府屬石屏州之寳秀地方宜築土城以資捍
衛也寳秀界連元新為臨屬咽喉猓賊出没要區
前嵗逆夷悖叛先遭蹂躙應於寳秀築土城一座
於扼要之處設立砲臺撥給砲位以資守禦又寶
秀向於臨元鎮標撥把總一貟帶兵五十名駐劄
未免單弱應於該鎮標内添撥兵五十名共一百
名令千總一貟外委一貟帶領駐防則寳秀可獲
安堵即臨安石屏亦皆資捍禦矣
一防汛要地宜籌捍衛也查普思元新形勢遼闊設
汛之處大抵離城窵逺地居扼要若止撥兵駐劄
而不設險防範猝遇有警汛兵多者百餘少者數
十不比大營究屬單弱難以守禦應於現議設汛
處所擇其尤闗𦂳要者或築土堡或建木城汛兵
駐劄其内庶防守有資賊人不敢覬覦其各塘汛
弁兵應近則按季一換逺則半年一換以免攜帶
眷口之累且勞逸得均可以輪流操演至增兵設
汛各處均宜建造衙署營房以供棲止統俟委貟
同前議應建應修城垣砲臺一併確勘估計詳核
另
題
以上一十六條就(臣/)等愚昧之見斟酌調劑以副
我
皇上慎重邊疆奠安黎庶之至意其普洱一鎮元江新
㠄兩營現添兵丁共九百名應照馬一步九添設
但各標鎮協營額兵均難抽撥而悉行招募又多
糜費(臣/)等悉心籌酌查滇省督(臣/)衙門向有隨丁
名糧一百分撫(臣/)衙門向有隨丁名糧八十分經
前督(臣/)鄂
奏明在案今軍務全竣賞費無多(臣/)等養廉儘足敷
用應按照營制將臣標隨丁内撥出馬二步八兵
餉一百分撫(臣/)親標隨丁内撥出馬一步九兵餉
八十分以充普洱等處新添兵餉又查雲南竒兵
營原設馬兵一百八十名步兵四百八十名守兵
三百四十名與滇省各營馬一步九之制不符且
滇省跬步皆山無需多用馬匹應將竒兵營照例
改作馬一步四守五營制其減出餉乾銀兩亦撥
作新添兵餉是雖有減撥之名營伍仍係充實錢
糧又可節省其餘不足之數另行招添合併陳明
是否有當(臣/)謹會同雲南巡撫(臣/)張允隨雲南提
督(臣/)蔡成貴合詞具
題伏乞
皇上睿鑒勅部議覆施行
社倉條奏 陳𢎞謀(見前/)
奏為酌通社倉借本以資接濟事竊照社倉之積貯
原備民間之緩急必使逐年漸增斯可廣行接濟
我
皇上厪念民依洞悉利弊惟恐奉行不善致滋𣲖累
特頒訓㫖誥誡周詳(臣/)仰體
聖懷於滇省社倉悉心籌畫實力勸捐惟期積少成多
庶㡬有備無患祗因土田瘠薄出產無多所捐終
屬有限自奉行至今通計一省捐積穀麥等項止
有七萬餘石其中一千石以上者僅二十餘處此
外皆數百石數十石亦有全無社穀者每遇缺乏
籽種青黄不接之時夷猓窮民無處借貸漢姦劣
紳乗機盤剝重疊科算最為民害雖嚴行示禁而
民間緩急之需終不能免是滇省社穀尤宜多貯
而捐輸既不能多所宜另籌增添者也(臣/)查各屬
俱有常平倉及官莊等穀除每年存七糶三外存
貯尚多可以酌量暫撥以作社本除舊有社本一
千石以上已敷接濟毋庸議外其未及一千石者
均於該處常平官莊等穀内動撥五百石或八百
石作為社本令社長一體經管出借窮民秋成照
例加一陞息歸於社倉項下積貯庶各屬社穀均
可由此漸增而地方窮民每年得此輕息之穀以
供籽種免重利盤剝之害所納加一之息仍積存
以為該地緩急接濟俟積有一千石社本仍將原
動常平等穀歸還本欵一轉移間似於倉儲民生
兩有裨益(臣/)為邊方積貯起見用敢繕摺奏請伏
祈
皇上訓示(臣/)謹奏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六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七
記
元
大理行記 郭松年(商州/)
中慶距大理城西顧里有千歴府治一曰威楚州四曰
安寧鎭南雲南趙州縣三曰祿品安邊白巖皆三府支
屬鎮南而西有雌嶺即大理之境出行七十里有甸焉
川原坦夷山勢迴合周二百餘里乃雲南州也州西北
十餘里山麓間有石如鏡光可鑑面舊名鏡州張氏進
求時州北龍興和山忽五色雲起蕭索輪囷終日不散
人以為祥州居雲之南因改今名又西行三十餘里至
品甸按唐史嘗置波州亦名清子川其川澤土壤不減
雲南而種蒔為不及爾甸中有池名曰清湖灌溉之
利逹於雲南之野湖西官道中有石焉紋如古篆號曰
地符行人謹避莫敢踐之又山行三十里至白巖甸其
地形南北袤大小略與雲南品甸相埓居民湊集禾麻
蔽野縣西石巖斬絶其色如雪故曰白巖赤水江回環
曲折經於其中甸西南有古廟中有鐡柱髙七尺五寸
徑二尺八寸乃昔時蒙氏第十一主景莊王所造題曰
建極十三年壬辰四月庚午朔十有四日癸未鑄土人
歲歳貼金其上號天尊柱四時享祀有禱必應或以為
武侯所立非也又山行四十里至趙州甸即趙瞼也山
形四周回抱有藏風之勢川澤平曠故家喬木猶有存
者神莊江貫於其中溉田千頃以故百姓富庶少旱虐
之災出州治十五里路轉峯回茂林修竹蔚然深秀中
而建峯神廟在焉凡水旱疾疫禱請有徴州人賴之州
之北行約數百歩地極明秀蒙昭成王保和九年有髙
將軍者即此地建徧知寺其殿像壁繪於今罕見意非
漢匠名筆不能造也出寺門東北行一里餘有髙原號
澄城其地空而不畊乃世祖駐蹕之所也近歳州宷建
一佛宇遇旦望焚香祝壽葢以報聖恩之萬一焉州行
三十里至河尾關即洱水之下流也架木為梁長十五
丈餘穹形飲水睨而視之如虹霓然順流而下約一里
許有石門巨石横楣號石馬橋為羣波争道之地懸流
奔注雲濤雪浪聲聞數里河尾橋之西有關焉北入大
理名龍尾關即蒙氏之所築也西阨蒼山東屬洱水其
髙壁危構巋然猶存入關十五里山壑濃秀望之蔚然
前陳者乃㸃蒼之奔衝也諸峯羅列前後參差有城在
其下是曰太和周十有餘里夷語以坡陀為和和在城
中故謂之太和昔蒙歸義王皮羅閣自蒙舎徙河西乃
築此城後閣羅鳳以張䖍陀䜛構乃殺之陷唐鮮于仲
通兵因自結於吐蕃受鍾王刻石記功明不得已而改
號蒙國大詔立德化碑使蜀人鄭回製文其碑今在即
唐代宗大歴元年也又北行十五里至大理名羊苴咩
城亦名紫城方圓四五里即蒙氏第五主神武王閣羅
鳳贊普鍾十三年甲辰歳所築時唐代宗廣德二年也
自後鄭趙楊段四氏皆都其中是城也西倚蒼山之險
東挾洱水之阨龍首關於鄧川之南龍尾關於趙瞼之
北昔人用心自以為金城湯池可以傳之萬世及天兵
北來一鼓而下良可嘆哉此非在德不在險之明驗歟
故大理之民數百年間五姓守固值唐宋五季衰亂之
世嘗與中國抗衡宋興北有大敵不暇逺略相與使傳
往來通於中國故其居室樓觀言語書數以至冠昏喪
祭之禮干戈戰陣之法雖不能盡善盡美其規模服色
動作云為略本於漢自今觀之猶有故國之遺風焉若
夫㸃蒼之山條岡南北百有餘里峯巒巖岫縈雲戴雪
四時不消上則高河竇海泉源噴涌水鏡澄澈纎芥不
容佳木竒卉垂光倒景吹風嘘雲神龍所宅歲旱祈禱
靈貺昭著派為一十八溪懸流飛瀑瀉於羣峯之間雷
電砰轟煙霞晻靄功利布散皆可灌溉洱水則源於浪
穹渉歴三郡渟滀紫城之東北自河首南盡河尾波濤
二關之間周圍百有餘里内則四洲三島九臯之竒浩
蕩汪洋烟波無際於以見江山之美有足稱者然而此
邦之人西去天竺為近其俗多尚浮屠法家無貧富皆
有佛堂人不以老壯手不釋數珠一歳之間齋戒幾半
絶不茹葷飲酒至齋畢乃已沿山寺宇極多不可殫紀
中峯之下有廟焉是為㸃蒼山神亦號中岳中峯之北
有崇聖寺中有三塔一大二小大者髙二百餘尺凡一
十六級様製精巧即唐遣大匠恭韜徽義所造塔成韜
義乃去中峯之南有玉局寺又西南有上山寺凡諸寺
宇皆有得道者居之得道者非師僧之比也師僧有妻
子然徃往讀儒書段氏而上有國家者設科選士皆出
此軰今則不爾而得道者戒行精嚴日中一食所誦經
律一如中國所居灑掃清潔雲烟靜境花木禪房水㶁
㶁循堂㕑至其處者使人名利之心俱盡此大理之大
觀南遊則永昌騰衝北走則鶴慶麗江周行數千里皆
莫若此也
明
建布政使公廨記 (布政/)張 紞(富平/)
公廨廣三十七丈袤百丈十歩有竒段氏時稱東府元
為行省皇明洪武壬戌戡定雲南就置布政使司屋宇
階庭雖有成蹟但歴歲已乆柱傾苴漏者屢矣紞備員
以來旅拒烏合之徒内訌而外叛兵既未休饑疫隨之
日不暇給者凡五年歳丙寅始克儲材明年冬撤其堂
而新之正六楹楹圍五尺棟九架而衍其前脊髙四尋
簷殺脊之半以强越二年再治材且因且革門寢暨經
歴司始成其外門兩廊均未易也初令有司計木之數
與巨細若戸力之盈朒差而賦之轉致不立期一從其
便其興徙也較四州十一縣夫之壯者毎一州縣均作
三四番毎番期十日乍作乍輟不敢妨其務不敢竭其
力遷就數逾年而迄未畢功如是乎其艱且滯者何哉
葢兵民之役有征有屯有築有餉其大者如此其小者
未可枚舉故不得已為是迂拙之政誠不忍更督促之
也竊嘗論之雲南於古為荒外不治之地山林幽阻民
俗草昧各種各部如蜂蟻然無教令等威之制無宫室
服用富厚之資生理既不足繫其心又竒險可以容惡
是以樂縱恣而安悖亂茍束之以法而强之以不能彼
不狺然相噬則觖然而長徃矣昔在漢晉雖嘗設官亦
即其要會而領之隋唐間頗置州郡皆不過覊縻而已
固未嘗如中國閭井其人也元得其地因俗為治撫之
為宜然其弗靖者猶爾也是以志烈之士非不欲草薙
而禽獮之顧其勢有所不行亦噤齘久之乃已徐而思
之有如耐饑渴習霧露乘高走險殊死而不顧者乃其
所長然而性多荒惰暗於事幾素無節制之可守雖則
易合亦復易離智者察此則知所以制之矣必有人焉
才兼文武而道濟方域曰德曰威曰廉曰信兼此四者
而事不定人不安吾不信也故當無事則宜蕩佚簡易
寛小過守大綱如班定逺之言或有蟊賊則乘其未滋
霆衝電激指的而中之以懲其餘斯亦攻心伐謀之大
端夫如是良怖急者可牀下伏矣敬告來哲誠不知所
以裁之
新築騰衝司城記 (侍郎/)侯 璡(澤州/)
仰維皇上纘承列聖嗣登寳位四夷八荒莫不梯山航
海稽顙稱臣述職納貢書曰萬邦黎獻共惟帝臣易曰
聖人作而萬物覩正兹時也越五歲麓川酋長思任遉
邉守緩馭遂肆倔彊戢孴犬豕侵軼疆埸蹂躪氓夷雲
南守臣以聞上乃勅廷臣曰蠻夷禽獸不可以中國道
理處自古但羈縻而已復申命守臣謹封域戒斥堠嚴
備守需招徠俾賊去逆効順轉禍為福仍守彼土庻全
草木命實皇上好生之德同天地之涵育不忍加兵蠻
夷者誠以兵凶戰危一壓境壤脅從罔逭殃及無辜也
蠢兹思任負固恃險執迷頑梗愈作跳梁螘聚蜂屯乃
觕我南甸乃突我干崖乃犯我騰衝叛釁弗庭適守帥
臶以事聞上軫念邉民悉吾赤子遘賊荼毒匪加兵殛
之得以猖獗獷悍不可附也不得已出師命兵部尚書
王驥行便宜事總督戎務定西伯蔣貴充總兵簡偏禆
統虎賁羽林驍騎各鎮士馬十有五萬徂征之分路並
進窮擣賊巢設竒制變鼓譟齊鳴士氣賈勇左右夾功
斬殺賊孽噍類無遺賊既敗衄惟子思機狼狽夜潛遁
匿孟養時正統辛酉十有二月十三日也凱旋獻㨗朝
廷嘉之凡同征將士陞賚有差迨壬戌七月上以麓賊
平諗無西顧矣但雲南遐荒去京萬里百蠻雜處叛服
不常自昔雖有武臣鎮臨特乏文臣以佐耳乃勅兵部
左侍郎侯璡刑部右侍郎楊寧迭更參贊戎務用靖邉
夷時兵部尚書靖逺伯王公復總軍旅仍行便宜事節
制雲南諸司偕前總兵都督沐昻同璡洎雲南方面官
僉謂騰衝去鎮二十有二程山川限隔險阨懸絶夷䝤
環處甲於西陲實諸夷出入要害地舊有千戸兵防禦
力不支為賊竊襲今復其地茍非鎮靜曷克懾逺夷固
疆圉垂永久哉乃請於上可其奏改立騰衝軍民指揮
使司調都指揮李昇控守以兵乙丑十月秋官楊公代
璡參戎務奉勅偕總兵鎮守官黔國公沐斌等帥雲南
將士萬五千城築故址乃□度地理民數教士卒築方
城周匝七里三分匪㥇匪博容民居也前昻後偃因形
勝也可規可隅便守戍也丙寅十月璡再奉勅統兵五
千用砌城垣然兵燹草創甎料艱就乃與都指揮李昇
教將士鑿石城西山距七里去墜盈尺得石堅美用工
寡成就多殆非人力强作實天道保民黙造耳第匠作
未備工促三月竁劵四門臺高二丈五尺洞濶丈四尺
髙丈六尺䆳七尺廣十二丈與城稱越明年丁卯總兵
官黔國公沐斌鎮守左監丞郝寧參將都督僉事方瑛
偕璡奉勅統兵萬五千駐操騰衝振敡威武復調木邦
緬甸干崖隴川芒市灣甸鎮康夷兵渉金沙江進孟養
令伐賊子時率領士卒雲南都司指揮李昇李友李福
楊濬司韶給足軍餉布政司左布政賈銓按察司副使
鄭顒僉事張清因□暇日復督將士修城垣鑿伊淢㽛
屯田斯役也總帥諸公綜其事方面諸官董其務將士
工師力其役値天日冬霽瘴候頓弭人心協和樂趨事
工罔覺倦苦建城門樓四座髙四丈有竒廣六丈四尺
重簷三滴三間轉五亘三十八楹剫用材木楩楠豫章
悉域此三十里皆矗直精微城墉四面連雉髙二丈六
尺復勵西山石包城經營是歲庚戌月己酉日落成戊
辰年甲寅月甲午日然而樓櫓棽麗𢥠蠻狄之觀瞻城
池髙深保軍民之無虞誠足壯封疆士旅之氣剫夷醜
窺覘之心矣既而賊子就擒邉氛靖息民庶安堵班師
振旅畱兵戍守將告厥功咸謂予宜述大概始末命工
鏤石以紀歲月云
南壩閘記 (布政/)陳 文(廬陵/)
雲南古滇國其城瀕於滇池乘髙而望之則商山在北
左金馬右碧雞支壠蜿蜒環抱數百里其間遠村近落
良疇沃壤彌望無極惟窊(闕/) 而池浸焉南壩池之上
流距城五里許其源出東北(闕/) 償昧様邵甸諸山凡
九十九泉或㵒而流或營而瀦或激而波或澮注而溪
焉或山夾而澗焉攸焉汨焉會於盤龍江至松華壩則
岐為二河一繇金馬之麓過春登里一繇商山之麓過
雲津橋皆趨於滇池蒙段氏時過春登者堤上多種黄
花名遶道金稜河過雲津者堤上多種白花名縈城銀
稜河嘗築土名為二堰於河之要處障其流以灌田凡
數十萬畝元時雲南平章政事賽典赤復增修之民甚
賴焉今所謂南壩即縈城銀稜河之所流也然因此為
堰不過興一時之利而於經久之計則未聞也惟我有
明混一區宇雲南恃逺弗庭洪武壬戌黔寧王時為西
平侯奉命率師平之畱鎮其地定以經制昭以威信厚
以惠利俾兵民並力於田畝耕穫不違其時而南壩之
修歲有恒役後定邉伯繼領鎮事思𢎞前緒謀造石閘
以蓄洩為經久利方儲材命工值邉境多事未就其志
景泰癸酉今總戎繼軒公迺圗成於參贊恩菴鄭公議
定而後㑹焉時布政司左使賈公按察司按察使李公
暨二三同志皆力相也既而上其事於朝亦不易其初
議迺計舊儲之材增以十倍而凡富人之樂助者亦不
拒之仍擇將校之有智計者田凱李振郭進董其役其
條畫之善用度之宜則沐鄭二公自主之於是甃石為
閘而扄以木視水之大小而時其閉縱又因其餘材相
閘之西為廟以祀神之主此閘者其東為亭與廟相值
而春秋勸省耕穫則休於其中於景泰甲戌八月十有
二日始役而以明年三月一日卒事其所用之工力合
之凡八萬二千九百有竒既成雲南之兵民無少長皆
悦曰自今以始田不病於旱潦而吾農得以足食者誠
二公賜也願紀其事於石置諸亭以傳悠久二公皆不
能止也迺以記丐於予予謂沐公為定邉之孫黔寜王
之曾孫也學兼文武崇德象賢拜右軍都督同知握征
南將軍印以總戎事鄭公以經綸之才𢎞逹之識廉方
公正之操參贊其事累陞至僉都御史兼廵撫之寄相
濟同道以綏靖此方又能興歴代之遺利以成累世欲
為之志使兵民蒙惠於無窮實君子之事也烏可以不
記昔羊叔子杜元凱相繼鎮襄陽皆能修政立事以成
晉業歐陽文忠公稱其功名盖當世而流風餘韻藹然
被於江漢之間至今人猶思之盖思元凱以其功叔子
以其仁故二子所為雖不同然皆足以垂不朽此乃異
時同道同得人心者也今二公以道相濟而同時出治
余竊以謂沐公以孝鄭公以德歟盖善繼人之志者孝
之大善成人之美者德之推行仁始於孝立功本於德
視古人奚逺哉余言雖不足以永二公之孝之德然兵
民少長之心實欲紀以傳也
重建雲南按察司署記 (大學/士)商 輅(淳安/)
本朝洪武丙子設雲南按察司於時即昆明縣治為之
因陋就簡幾八十年於此矣中間雖時加葺治然不過
易朽以堅拓而新之良有待也成化丙戌新安莊君歙
奉命總憲是邦公務之暇顧而嘆曰外臺綱紀之地而
隘陋若此可乎况邉方寧靖時可有為若復因循誰之
過耶遂偕僚宷謀諸鎮守太監錢君能總戎黔國沐公
琮暨廵按御史請以雲南中衛及貢院改本司而以本
司為貢院以圓通寺西空閒官舎改為中衛諸公稱善
乃合辭具疏以聞上可之事既下同心協謀相度區畫
掄材任人咸稱厥事沐公及錢君首捐白金為倡一時
在位皆以俸助而經營提督之責則都指揮萬僖方明
專任之始事於庚寅之三月而落成於是歳之十月其
材木甎甃之需悉出於公採辦興築之役弗勞於民凡
建前後堂經歴司照磨所儀門正門東西吏廡廨宇獄
禁以至廩庾庖湢通三百三十餘間傑棟崢嶸重門軒
豁真憲府哉莊君述興造始末走書徴記於予惟雲南
古邉徼之地周以前不及職方歴漢唐宋迄無定屬我
朝太祖髙皇帝誕膺天命統一寰區而雲南悉心歸附
列聖相承仁漸義摩衣冠禮樂與中州等而按察風紀
之司所賴以詰姦激貪鋤强禁暴使所居弗稱曷以重
威是宜莊君倡之同寅和之鎮守總戎玉成之由是規
制一新吏民改觀端本澄源誠非小補莊君可謂知所
當務者矣繼自今綱紀益振政令益明使一方之人曉
然知惡之不可為法之不可犯則栢臺清峻無愧於興
建之功憲職修舉不負於付托之重盖一舉而衆美備
矣故記
海口記 (廵撫/)陳 金(應城/)
滇池在雲南會城之南周迴三百餘里諸山之水皆歸
焉自南流而西折歴安寧富民入金沙江源廣末狭若
倒流然滇之名所由始也濱地之田無慮數百萬頃皆
膏腴沃壤畝入可六七石顧下流地勢頗髙加以两山
沙石雨水衝入衆流之會日溢焉故汜濫瀰漫而膏腴
沃壤浸没十之八九民甚苦之𢎞治己未廵撫李公若
虚慨然有志疏濬予時為左布政司使承命偕按察使
陳君敬都指揮僉事孫君輔徃視之得其所以氾濫瀰
漫之故歸白於公而東作方興其事已後時無能為矣
庚申冬予受廵撫寄水患滋甚軍民懇乞疏濬者日急
辛酉夏乃會鎮守劉公明逺總戎沐公鎮之及藩臬諸
君相告曰滇水為患久且大矣禦災捍患非吾軰分外
事僉曰公憂思及此地方之福軍民之幸也其共圗之
遂伐木於山採竹於林取海簰於水成鐵具於冶攻器
物於肆俱命官董之按察副使曹君玉實督率而經理
之未幾曹又為撫夷之務所奪爰會劉沐二公起借六
衛軍餘安寧晉寧昆陽三州昆明呈貢歸化易門四縣
民夫二萬有竒各委官分領而提督其事則按察司僉
事范君平也壬戌正月望予偕劉沐二公詣海口神祠
竭誠告祭翌日詣下流灘廠築壩障水自壩而下至青
魚灘凡若干里以衛州縣官夫畫地分工照界䟽濬以
一丈五尺為則不及數者因地勢也青魚灘至石梁河
皆横石乃相度地勢於青魚灘左石梁河右各新開一
渠廣三尺許水從此洩而横石不能為河流之碍至黄
泥灘黄牛嘴平定舖白塔村等處以及官莊上下欄水
亂石凡阻塞河流者悉平治而盡去之未幾范歸視司
篆以副使毛公科代之又於河之兩崖環築旱壩十有
五座以欄榭兩山水衝流壅塞河道之患各設壩長一
壩夫十守之軍民夫匠各給以糧糧皆取諸屯倉及贖
罪之數無濫費也三月十有六日毛因二匠告完且軍
民佈種者急於得水移文於余而障水之壩拆焉水得
就下其聲如雷不數月而池之水十已去其六七不復
昔之氾濫瀰漫矣地土盡出而所謂膏腴沃壤者不復
昔之浸没矣乃命雲南知府張鳳指揮魏閏查勘退出
田地前後約百萬有竒将有主而入賦者給之主與賦
俱無者查給附近軍民與主有而賦無者驗數陞科焉
通計賦之增者若干石查濵海州縣衛所遞年虚賠之
數而盡補之甦軍民之困也患之消利之興惠之及於
人者盖亦大且溥矣藩臬長貳李君詔王君弁僉以事
之首末皆予所究心者爰恪恭請予記之或者問予曰
元賽典赤鑿金汁渠引松華水以溉滇城東西之田至
今滇人仰其利而廟祀之公濬滇池之水而田之出者
動以數百萬計較之賽典赤之功不大乎予曰不然賽
典赤鑿渠引水滇人以享百世之利予濬水出田特今
日事但恐將來又復淤塞水復氾濫而田復浸没則又
不逮賽典赤者多矣今予將有去志後之繼其事者憂
民之憂利民之利而加之意焉見河流壅塞即督工濬
之見旱壩毁損即督工修之俾兩山沙石終不入河下
流滔滔終無阻碍使氾濫瀰漫者不復再見而膏腴沃
壤不復淹没黄雲靄於隴畝嘉榖如茨如梁則將為滇
人子孫億萬載無窮之利而予生平志願足矣夫復何
言問者唯唯而退遂併書而記之
二忠祠記 (副使/)彭 綱(清江/)
我太祖皇帝既受天命統萬國元宗室巴咱爾斡爾宻
猶稱梁王據雲南弗庭皇帝若曰彼為其主耳我其來
之洪武五年壬子命翰林待制王禕徃命下衆危之公
怡然就道既至則曰天既訖元命我天子神聖文武四
隩九州悉主悉臣㒺有内外惟爾雲南尚阻聲教天子
命使臣輯寧邦家幡然改圗迪簡天庭身名俱全䇿之
上也不聽數日又謂曰吾將命逺來非獨為中國計亦
為雲南計自天地構難盗名字據土地若陳友諒張士
誠明玉珍軰非不强盛不四五年卒膏斧鉞元君走死
子孫作賔庫庫特穆爾屬或俘或竄而天下遂定於一
此非人力乃天命也今不忖德力順天命而欲以一隅
之地抗天下是左右為謀之過也即迷不復天子命將
率偏師駐昆明之上而飲其水當是時王之將佐利王
以為功者不少矣巴咱爾斡爾宻猶豫未决然雅敬公
命其員外郎賈寛改館而羈縻不遣乆之漠北使至責
雲南匿南使公見執嘆曰雲南禍其在此矣尋遇害瘞
公於地藏寺北時六年癸丑也八年乙卯上復命湖廣
行省參知政事吳雲徃先是巴咱爾斡爾宻遣其徒鐵
知院等三十餘人使漠北為我師所獲械京師至是上
釋之命與公偕行至雲南之沙糖口鐵知院等謀以使
命不逹中道被執罪必不免乃説公欲令易服辮髪改
制書詐為元使共紿梁王公責以大義示以禍福以死
自誓衆知不可奪且慮公泄其事遂殺之巴咱爾斡爾
宻聞之遣人具棺槨殯公於給孤寺十四年辛酉興師
問罪巴咱爾斡爾宻兵敗死之雲南平後王公子紳來
求其葬處墟已平詢得其處立表識焉吳公子黻以其
事白於朝許馳驛奉柩歸葬於湖廣江夏之金口鎮黻
國子生始王公被畱既乆死後又得能文章者銘之故
其事盛傳於世正統間得贈翰林院學士奉議大夫諡
忠文立祠於雲南府城東有司歳時致祭吳公墓在江
夏雲南人罕知而黻後為交阯縣令殁於官不克陳乞
𢎞治辛亥廵撫右副都御史常山王公以二公死節同
而恤典異具請吳公得贈資政大夫刑部尚書諡忠節
改祠額為二忠秩祭如前噫是固聖朝教忠之典哉而
吳公之節遂與王公同不朽矣是舉也今南京兵部尚
書太原韓公時為布政左使左僉都御史莆田林公時
為按察使實倡始焉祠稱忠文凡數十年改二忠又十
有四年而未有記𢎞治甲子春廵視雲南地方南京刑
部左侍郎兼左僉都御史三衢樊公以二公鄉先生恐
後無所考屬綱書其事綱以復於廵撫都御史應城陳
公廵按御史聊城耿公曰是缺典也不可不補王公初
諱偉尋改褘又改湋字子充浙之金華人學於前學士
黄公縉之門以文章雄天下北遊無所遇束書南歸大
業日隆有以名聞者授江南儒學提舉司較理改侍禮
部轉起居注同知南康府召議踐祚儀改判漳州徴修
元史拜翰林待制吳公諱雲字友雲毘陵宜興人以能
詩授較書郎改渭南縣丞陞刑部郎中尋陞尚書改湖
廣行省參知政事祠一區中為明宫前為二門益前為
大門後為齋屋翼以兩廂外為工祝居烹宰所垣其四
週翼然煥然表於厥土先後相繼而備焉者也嗚呼二
公之死豈不深可慨哉嘗觀宋景濓和王公詩其小序
云今朝廷敷大惠於天下庶幾遐方君長稽首闕下而
吾子亦當還矣時十二年七月十一日然則是時中國
猶未知二公之死也雲南既平未聞有以二公為言者
豈畏罪者故諱其事耶將别有所為耶抑適事之晦而
一時因循不及舉也耶死可慨也死而不見知尤可慨
也人不見知而幸二家子弟能知之異時守臣能彰之
則其實之不可冺者也是為記
永昌名宦鄉賢祠記 (按察/)林 俊(莆田/)
𢎞治初上用言者崇重聖學撤文昌祠而正之移檄邉
庠咸悉意指今年春監察御史侯官林君塘來按滇更
令正之及慮乆而後復謀所以處之者維鄉賢天下學
校皆有祠而滇學獨缺遂即其祠為之及名宦以義起
也永昌既異祠師生以考證請乃偕參將定逺沐君詳
參政予同邑方君守同官泰和蕭君蒼采郡志洎所聞
諸士夫者於鄉得一人焉漢署太守吕凱有執忠功名
宦得八人焉漢太守鄭純有服夷功明靖逺伯束鹿王
驥有平蠻功刑部侍郎錢塘楊寧有興學功指揮僉事
壽州李觀有歸義功都指揮使定海胡淵有開屯功淵
之孫誌有靖邉功監察御史髙郵朱暟有障海功教授
臨川余榖有師範功其他勤己惠人咸可表著於學校
與有力焉故取而祠祀之其位首凱次純次驥次寕次
觀次淵次誌次暟次榖餘容以俟智者嗚呼褒異前哲
為世道關係不細是所增入宜加意矣亦盍敬慎之哉
楊氏二孝三節記 (大學/士)楊一清(安寧/)
江隂縣簿太和楊鋋既致仕將歸其鄉詣予求記其家
二孝三節予曰吾滇南文獻之著稱大理大理之著稱
太和太和之望曰楊氏則吾知之矣二孝三節未詳也
可得聞乎鋋曰鋋叔祖諱寧時謐其字痛父明輔翁早
逝事母崔極孝母病嘗糞知其劇乃焚香龥天祈以身
代母病頓愈後延一紀餘而終廬墓三年為從父𢎞道
後事所後如其父母其廬墓時每旦必歸省省畢不入
私室即赴墓所從父母相繼殁又廬墓六年手植松栢
數百株慈烏白鶴羣集馴擾人謂孝感所致叔父宗白
事生母趙氏養母張氏伯母施氏旦夕供甘㫖㒺缺有
疾憂形於色延醫禱神無不曲盡三母安之咸躋上壽
比卒治喪葬禮而哀有司先後以聞詔下旌其孝行予
曰休哉孝乎三節云何曰鋋伯祖母施氏早喪夫時雍
於官邸扶柩歸治葬如式孀居四十年志操堅定親戚
以其少無子慫慂改適乃以刀截髪卒守志終其身祖
母趙氏早寡欲自鴆以殉族姻勸之以四孤尚幼汝死
誰為鞠之乃悟矢心無他訓諸子以成立叔祖母張氏
亦早寡其母迫再醮乃閉室自縊諸親先後破牖入救
之得不死撫嗣孤以成即宗白也有司上其事詔旌楊
氏三節之門予聞而嘆曰節乎休哉夫子之孝婦之節
乃天理民彝之不容自冺者顧世教衰民不興行食稻
衣錦之流滿天下夫死骨肉未寒而俛首他人者皆是
也朝廷厲風教故凡以孝事上聞輒褒異其門閭然一
歲一省恒不數人或至連數郡無一人者二孝三節萃
於一門何楊氏之多賢也國家道化人文之盛於是乎
徴而楊氏世澤之敷遺餘慶之昌衍豈直大理之望而
已哉孝節有堂故太子少保禮部尚書西蜀周公序之
宗白事後出故不及書余鄉大夫也併為書之鋋楊之
宗子觀夫是請而其孝可知也已系以詩用備太史氏
之采焉詩曰有髙者門烏頭雙起錫獸銜鐶石獅蹲趾
門誰所家巍峩若兹二孝三節天子旌之天理常存人
心不死彼氓昏昏聞風顙泚珠聨玉萃輝映後先僉曰
休哉楊氏多賢人中之傑女中之式以裕後昆引之無
斁
新建永昌府治記 (大學/士)楊廷和(新都/)
永昌古哀牢之地置郡自漢永平始歴代多因之元務
逺略創立金齒大理都元帥府於銀生巖甸其地去今
治千餘里是所謂金齒也後以逺不可守改為衛移就
永昌府仍冒金齒之名其實非也我朝洪武壬申省府
以其名併入金齒永昌兩千戸所改金齒軍民指揮使
司永平縣亦隸之領之者衛官尚未有鎮守内臣及武
臣也景泰中始有之朝廷悠逺文教疏濶上下交征日
朘月削盡民之所入及地之所産不足以供谿壑之欲
而民日益困戸口衰耗盗賊繁興君子小人咸相嗟怨
往往言於所司欲復府治前此廵按屢以上聞輒下守
臣勘報各阿所好因而庇之虚喝夷民以必不可復之
狀甚矣永昌之重不幸也嘉靖改元廵撫都御史何公
孟春遂謀於鎮守總兵沐公紹勳廵按御史羅君玉席
君春連章請革鎮置府議上報可遂改為永昌軍民府
永昌人聞之室家胥慶相與語曰而今而後庶幾以生
矣我有田畝我食我力無豪奪我者也我有男女我婚
我嫁無脅誘我者也我有官守我師我帥無鄙夷我者
也不圗今日復為幸民此新天子之賜諸守臣謀國之
忠我子孫百世之利也未幾何公召為吏部或有鼔扇
頑民欲害其成者都御史王公啓繼亟以興革之原祸
福之幾榜於道路仍督藩臬重臣徃殿之捕首事數人
置於法反側復靖御史傅君桂按部至永昌其土民具
言府治未建人心且將惑傅君即日審勢定址計財料
工以内鎮守舊治改為之王公特檄參政鄧君相副使
蕭君乾元董其事兩閱月而成一如他大府之制法所
宜有㒺或不備永昌至是真大幸矣布政黄君忠遣人
來請予記夫天下之事謀之在同成之在斷而運之在
機自永昌之人病於兩鎮之虐也凡有憂民之心者孰
不欲更之而議或不協又泥於時勢之難為固有獨倡
而無和欲執而不能者聖朝更化百度維新何公首主
其議王公成之而鎮守廵按藩臬諸君又式克相之是
以一興革間而惠流逺徼功施無疆信乎運乘其機而
謀與斷皆善也抑余徴之漢事永昌太守鄭純為政清
潔夷俗安之書於史傳至於今誦之不衰此則近日守
臣建議慎擇牧守之意亦後來者所當知也府之復其
事為重故詳記之若夫經營之役固在所略云
重修蒙化府儒學記 (侍郎/)張志淳(永昌/)
曩蒙守正嘗遣使來問樂則賢之日訓導振之復遣弟
子登仕持狀來告學校之成而徴記則又賢之按狀學
建永樂中時蒙尚為州向震景泰改元始陞府成化改
元始易向離今嘉靖癸未雲南按察副使太倉姜公龍
始闢門於左守尋闢門於右請丕舉學事是故殿則丹
楹刻龍肇以金飾凡瓴甋塈榱咸斲而礱之加宻石焉
聖賢像皆更新建龕置帷帳之類凡金工繪工髹工色
工罔弗飾殿之下唐陳戺級廉隅欄楯率增崇而殺宻
有等兩廡廊而大矣而服甓服圬服石服采精而衷華
而軌罔弗稱故櫺星之門以木則易石故尊經之閣設
前則移後門之東西增室三檼則曰厨曰庫有所矣閣
之東西增室三檼而置鉅櫃於中則禮樂之器可儲矣
泮池益深廣池橋益髙大而石坊有表門之外設樹樹
東西設石而騎過有禁左闢之道故有成賢義路之表
載刻石記之右闢之道更頖宮曰養士更儒學曰禮門
俾與左適下至周繚之垣罔弗度則廟學於是乎舉矣
禮樂諸器皆考經定制軌物章采故無而創者什九有
而葺者什七則器數於是乎備矣乃又若殿門諸表自
大成素王文廟成賢養士義路禮門鯤化之屬皆守書
題不敢忽心畫於是乎䖍矣工以癸未十月肇興以甲
申七月告成財以兩計者二千有竒而民不與經理越
歳而振之帥弟子能勤之不遑訓導崇智又能佐之不
貳是故士悅而興工傮而藝民趨而和役大而不勞工
成而不費咸守事是事而無間也君子曰甚矣兹舉之
善而狀不誣也哉守先問鳳簫編磬於予其蓄心於斯
也乆矣可不謂豫乎夫事豫則立立則固固則著其有
循也已守又好善經術士受易書春秋三經於專門可
不謂學乎夫學則明明則智智則用心衷衷則循而整
豐而制動而不擾而得民與士殆其末已今覩斯舉於
振民育德設教於和㑹咸勤見仕於畢務戒事致用而
咸罔不契焉則經之教直文云乎哉然綦而上之教之
大直斯舉云乎哉傳曰教若川然有原以邛浦而後大
兹則知邛而幾浦矣猶未大也可不務乎守姓左氏蒙
産國初逺鎮郡守率用所産俾世後多以教廢而蒙獨
以教興近見蒙所出士似有灼知義利之辨而絶異環
滇之士之仕者於戲是豈無所自哉
新建尋甸府城記 張志淳
嘉靖十二年春尋甸府城成雲南廵撫都御史顧公廵
按御史楊公命布政使胡君范君具幣以按察僉事劉
君狀遣使走千里授志淳俾記諸石按狀城在舊治之
右踰一澗内築以土外甃以甓漸殺與土凖以丈計周
五百三十有竒尺計崇一十有九厚二十有五下硺石
厚五之一開四門南曰朝宗北曰拱辰東曰啓明西曰
寳成凡並門及睥睨馬面墩臺皆甃令甓如城凡甃皆
先抉土乃㭬木木竪乃納石石實乃瀋灰以沃俾乆不
陷東南二門尤地卑而沮洳工力數倍於西北又開三
隧以泄水而注之池池即澗水為之也城内通衢四縱
一横三皆逹城下前一衢置府所與學中因舊衢以通
於西北二門後一衢列行䑓與守廵之署而倉廩城隍
廟皆在焉軍士之屋三百四十檼徙雲南前衛指揮四
人千戸五人百戸十人土軍二百四十人撮官軍舎餘
共四千四十有竒官皆授地宅軍皆授屋室於城内宅
田之軍授田如制民間田以舊治地易之不足則益以
官田又不足則償之以官價俾各有居業府舊在雲南
東北幾二百里外接四川内鄰武定霑益諸夷宋無紀
元仁德遺址在今城之東五里其遷於舊治莫考厥時
領為美歸厚二縣我朝洪武中廢縣改今名以安氏世
襲知府統之成化甲申革置流官癸卯築土為垣嘉靖
丁亥安氏裔孫銓作亂入之遂刜嵩明鏺楊林齦木宻
膊馬龍構武定鳳朝文直逼雲南爇西門市舎雲南大
震戊子三月徴兵四集始殲之時按察使徐君集議謂
築城復縣立千戸所以兵守之總兵黔國沐公洎前廵
撫藩臬皆是之乃遣按察副使歐陽君徃相度歸言舊
治隘不可城亂後民多死徙不可縣唯築城置所以舊
治之左何見村為宜遂以疏聞報可是戊子十月也將
事事尋民胥怨謂村地苦磽陿又鑿井不泉害將以生
乃羣訴於廵撫都御史胡公公云此大事也可拂民乎
遽命覆議而民情牢不可破公即以憂歸自是寢不復
議者幾三年矣辛卯五月廵撫都御史顧公至聞之亟
命按察僉事劉君從尋父兄子弟徃質之皆實再引示
所擇今地皆懌又别遣參議朱君徃覘之益符遂以歸
報則又有持異說以搖之者公乃率提學僉事王君都
指揮樊泰及六衛指揮徃則尋父兄子弟已數百人迎
伏道左曰今生我也乃陟山降原遍歴舊地與何見村
與新所議地皆曰惟茲可以永生生矣遂以改地之狀
及増漢軍監土軍設吏目備官守洎前疏所遺者悉以
聞行徴軍民會役命左布政使髙君慮財用計徒庸輸
餱糧用僉事劉君議合千戸所於城北坎位則俾知府
劉秉仁率僚屬告始事於城隍用牛一羊一豕一二月
役者至則以指揮王章同知府領提調陳仲武領東門
胡紹領南門周瑀領西門張略領北門蘇綱領中城皆
佐以千百戸二人給以廩餼嚴以勸戒申以賞罰示以
裒次乃斬木於海尾甸沙伐石於石灣麥冲陶土而填
煅石而灰峙楨幹鳩編菅架廬舎引泉以陶濬河以運
於是築之畚者虆者鍤者捄者舂者甃之抉者㧻者鑿
者圬者納石實者瀋灰而沃者繕之斧者斤者鋸者斷
者削者執尋引而審面曲直者冶者墁者黝者堊者施
丹漆而設色者取材之肩者負者舁者駢牛而車曳者
筏而浮舟而挽者執雜役而奔走者持旌斾而廵視者
罔不力而主地之官復聨以什伍之法均以老穉之宜
定以作息之節是故六月土城成九月四門立時久旱
饑而始有年役者請穫稻未返適御史楊公至下令趣
之民趍歸如流城樓並作公私咸備前所命都指揮金
章馮立各率所統畢至越癸巳二月甓城訖工是故金
湯言言兵衛嚴嚴物類啿啿民心杅杅婦女懙懙老穉
訢訢蠻夷雎雎士庶修修大山長谷離逷之氓趨觀仰
嘆者粥粥而馮馮矣計役日二千人歴一年又一月共
人八十萬米一萬二千石羡餘四千兩茲惟顧公始之
中之終之亦惟左布政使范君按察使蔣君參政祝君
謝君副使初君軰先後殫心協力故期年之間而地為
改觀人為更新夷為讋服治為興起郡為增重而氣化
人事交孚以升也狀之所具如此志淳苐撮其要以書
而於其叙功績之詳謀猷之逺經畫之細悦以使民忠
以為國之懿尚弗克盡也獨念成化丁酉志淳試場屋
策問尋甸之亂莫可誰何朝廷創設廵撫選極名臣而
隆其任亂本始㧞今未五十年而産禍滋大顧如此無
亦是務乎夫恃斯城者怯忽斯役者慆逺斯土者盤夷
斯民者荒均非所以久之也鑒徃而懼承今而惕心為
民之心而不渝於乆此則諸公所同願尋民所同仰亦
天人所同歸矣髙朗顯融令聞長世奚翅光昭於茲石
通海縣三節祠記 (廵按/)毛鳳韶(麻城/)
按盧烈婦傳盧河南光山人適同邑庠生東欽欽父旭
任御史以累謫通海戍卒於途有司錄其家以徃盧與
欽奉姑行姑亦卒至通海籍欽征和泥卒於兵無子盧
誓守奉祀有張姓者謀娶之盧縊於室獲救復强致聘
具盧詈之棄其物於門外三日哭不食適夫妹東氏自
海外來張言必娶之東勸盧避其家盧佯許之隨至海
畔紿東先行赴水死時明洪武辛亥秋七月二十八日
也越嘉靖丙戌冬憲使魯溪戴子讀其傳而嘉之曰卓
哉盧之烈也可以風矣抑盧之烈也其東氏之遺也乎
盧之死也以念夫也夫欽之死以代父也父旭之死以
承君也父先之而子象之夫刑之而婦隨之易曰地道
無成而代有終也此之謂也婦以夫死曰烈子以父死
曰孝臣以君死曰忠三者天下之大節也東氏兼之可
以風矣乃立祠於湖上凡三間中題曰明御史東先生
旭傍曰旭子庠生欽曰子欽烈婦盧氏前為中門又前
為大門匾曰東氏三節祠之門外又為坊曰表勵風俗
君子曰父之忠子之孝因婦之烈而顯焉家之不可無
教也如是越庚寅夏聚峯毛子按通海戴子以告曰執
事采風可以記矣毛子嘆曰世變風移雖賢者猶不免
計利害為身謀而東氏父子夫婦各秉節守義於流離
顛沛之際甘死不悔三綱賴之以立君子可以觀人矣
東氏殁百四十年踪跡冺冺戴子乃獨搜其事於遺簡
而揚之海隅之外立祠以風邦人使夷俗一變君子可
以觀政矣
碧嶢精舎記 (修撰/)楊 慎(新都/)
滇海西斥舎舟登陸俗曰髙橋稽之古志橋實曰嶢以
山形似秦嶢關受此稱爾髙嶢與碧雞相望如箭括毛
沂東鎮氏有别廬在其下精舎之顔隸古定曰碧嶢他
日有客憖獻疑於楊子曰茲嶢也沂知之沂號之如俗
不知何易諸己諸楊子曰無易仍爾也君子期人以雅
不以俗待人以博不以陋昔者孔子之作春秋也經書
善稻吳名則伊緩也經書太原狄名則大鹵也經書蚡
泉狄名則矢胎也榖梁子曰號從中國名從土人范寗
曰物類地形當從中國至於人名則從本俗楊子讀而
詮之曰大哉孔子辨物正名奥哉穀梁啓藴發隱號從
中國故去大鹵伊緩矢胎而從太原善稻蚡泉也名從
土人故介葛盧戎曼子皆不易矣慎徃年執簡史局綢
書藏室見洪武中有請以春秋兩漢地名驛詔既從其
請史復書其事皇祖之謨春秋大復古之意也慎自執
㦸於滇毎慨物類與地形名失之陋俗若&KR2619;㟽而為祿
脿吕閤而為吕合金浪巔之為丁當丁瀾滄江之為浪
愴江也不止嶢之為橋耳方言既譌郡志踵謬豈君子
雅俗而博陋之心為盛世一統而同文之義乎東鎮於
春秋專門其學而又以世族閥閲子明習當世兹名也
固雅俗博陋之濫觴辨物正名之拳石與因注而志之
若夫臨睨眺聽之美薈蔚清冷之興卷中能賦者則備
矣
逰㸃蒼山記 楊 慎
余自為僇人所歴道塗萬有餘里齊魯楚越之間號稱
名山水者無不逰已乃泛洞庭踰衡廬出夜郎道碧雞
而西也其於山水盖飫聞而饜見矣及至葉榆之境一
望㸃蒼不覺神爽飛越比入龍尾關且行且玩山則蒼
龍疊翠海則半月拖藍城郭奠山海之間樓閣出煙雲
之上香風滿道芳氣襲人余時如醉而醒如夢而覺如
乆卧而起作然後知吾向者之未嘗見山水而見自今
始嘉靖庚寅約同中谿李公為㸃蒼之逰二月辛酉自
龍尾關出天生橋夜宿海珠寺候龍關曉月兩山千仞
中虚一峡如排闥然落月中懸其時天在地底中谿與
予各賦一詩詩成而月猶不移洵竒觀也下山乘舟至
海門閣小飲壬戌復行入關由溷溷亭而升覺真菴北
折入谷口觀寳林寺山茶因叩圓海寺瀹茗煑泉坐於
萬松之隂已乃拄杖下澗度石關至鶴頂寺松竹䕃軒
洱波在席相與趺坐酌酒時夕陽已沉西山缺處猶露
日影紅黄一綫本細末寛自山而下直射洱波僧曰此
即鴛浦夕陽也餘波皆碧獨此處日光湧金時有鴛鴦
羣浴今則網罟太宻此景時有時無不常然也予曰但
觀涌金流采已自勝矣癸亥北循山坂至金相寺廢址
有唐碑為髙僧講經處盤山腳而西至松蘿巖石洞幽
勝相與酌酒賦詩暮投感通寺樓篝燈夜坐聞寺僧誦
等字中谿曰六書中轉註實非考老而宋人妄擬後世
學者遂沿而不改此不可無述願公任之予遂操筆書
轉註之例約千餘字彚為一編中谿題其額曰寫韻樓
寓此凡二十日而後去茲寺有髙皇帝詩十八章鐫碑
山門院凡三十六今存者僅半耳三月乙酉北行五里
有寺曰玉局内有昭文祠土人祀唐御史杜光庭之所
西南有一溪疊崿承流水色瑩澈其中石子粼粼青碧
璀璨宛如寳玉之麗其名曰清碧溪緣山麓北行二里
至天臺有諸葛武侯畫卦石土人於石上建八塔以識
武侯之蹟云東行一里至𢎞聖寺有浮屠髙二百尺規
制嚴整考之野史為隋文帝勅建者或曰阿育王北行
二里至㸃蒼神祠即唐書載使臣與南詔設盟處也翠
㣲有巖異香酷烈予二人不能上令人候之果然廟後
有問俗亭俯瞰城郭樓觀海波萬頃澗松縈雲巖雪映
日酤酒更酌村人薦米䌫食而甘之既醉既飽下山北
行二里抵三塔寺宿寺有七樓八殿皆中谿重加修建
者有書樓在焉因流連累日芒鞋藜杖相與入瀑布溪
懸流百尺其承流處有石如盤盤中有一石為瀑流所
激跳躍如馬聲如雷鍧石壁上有朱字詩為濺沬所塗
逺不可辨憶當時題刻懸構千仞之上非大力不能也
壬辰登帝釋寺松蘿蒼翠因止宿焉夜中靜黙聆丁東
琳琅如琵琶笙簫又如琴瑟有頃而寂舊聞茲地夜聆
天樂故名其峯曰應樂中谿曰豈山腹空洞萬竅遞響
耶予曰如此則不應有作止也僧曰世傳空洞隕石上
有帝釋像今所奉者是已帝釋為天王中最尊故有天
樂隨之予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言此亦世外事不
可以臆見度其是非也癸巳北度兩澗至無為寺寺有
汝南王碑聲如玉磬清越可聽因以木擊之歌少陵春
山相求之詩聞北岡有元世祖駐驆臺後人屋之方至
其處大雨忽至遂趨屋下避雨軒牕洞豁最堪逰目則
見滿川烈日農人刈麥予曰異哉何晴雨相兼也中谿
曰此㸃蒼十景之一所謂晴川溪雨者是已每歳五月
溪上日日有雨田野時時放晴故刈麥插秧兩無所妨
世傳觀音大士授記而然西上里許有寺曰救疫山泉
甘冽疫則飲之可以已病寺因得名北去四里登鶴雲
寺有仙女池冲舉石相與坐嘯乆之又北六里許至石
雲寺沿溪而西過獨木橋升寳華寺其地多花卉紅紫
膠轕乃移枕簟以息中谿弟仲春叔期季和豫煑罇酒
於叢薄中忽從滴乳巖旁出不覺驚喜拍手大笑因引
滿盡醉是夜卧草庵殊覺快適甲午同上悉逹場遥見
瓦屋懸構於蒼烟之上扁曰中谿小隱時已入夏猶圍
火而卧晨起窺石洞猱緣細路下臨百仞比歸頗有垂
堂之悔出山因以相規云丁酉至陽溪歴遺愛寺觀舎
利塔入溪三里有一石門如圓月者羅刹洞也世傳觀
音大士閉羅刹於其中云又西行八九里至出佛洞巖
壑幽絶可以結廬又西六里為洞天山層巒疊嶂望之
蔚然顧道路﨑仄且空山無人乃旋轡出谷宿遺愛寺
中谿謂予曰不見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必須
東泛洱水卧數溪峯庶盡㸃蒼之變耳己亥逰上關水
月樓泛舟遵島嶼而南至金榜寺搖落無僧又南閲青
巔寺前巨人跡已乃南泛有巖飛出水面曰雞額山維
舟山隒徒歩而升石磴盤旋可三百武則見削壁卷阿
正向㸃蒼十九溪峯盡在几席山巔積雪山腰白雲天
巧神工各呈其伎予曰此非㸃蒼真面目乎㣲公幾失
此竒觀矣相與訂約結社以終餘年經營其地約二十
畝可為蔬圃草間得柱礎石古瓦知為寺場也往來久
之僮僕於灌莾中得一石洞簷牙戸牖大類人居中可
容二榻喜不自勝曰此可免結廬之勞矣酌酒相慶戀
戀不能去舟人催促予二人相向惆悵恐不能復來勉
從入舟則天光澄淨波紋沄沄遵巖壁而南壁下石窟
有深有淺皆漁家婦子居之生事蕭條身無完衣指予
舟中几案食器互相問詰盖素所未見也予二人不忍
其窮各解衣投米問其男子何在曰欠課為官家所繫
其情可悲也又南至鐵雨巖云是羅刹欲背盟逃逝大
士雨鐵以止之是其跡也巖面如蜂房蟻窩大者棲鶻
鷂小者巢蝠鴿聞舟人喧驚出而羣飛又南至赤文島
云是大士買地劵字如蠡篆不可辨識瞑色欲來河水
浮綠乃舉棹西向洱水龍祠辭舟登閣自念放逐以來
得此佳逰真如隔生事矣中谿與予賡和詩若干首彚
為一帙題曰蒼山雜詠云
定逺縣儒學記 楊 慎
雲南楚雄府屬曰定逺舊未有學提學副使仰齋胡公
建議請於朝始命建學盛舉也經始於嘉靖二十六年
孟秋釋菜於二十七年長至學成宜有記縣之官司請
於胡公公乃猥以慎嘗從事秉筆後屬為記之慎參按
圗經域志定逺在漢為越巂郡地三國時諸葛忠武侯
征南中營於此唐武德中置西濮州貞觀中更名髳州
後譌稱牟州宋世淪於段髙二僭夷至元立牟州千戸
至正改為定逺州本朝因定逺之名而降州為縣百七
十年而始建學皇明文治之遙聲名之盛多士生斯時
斯地亦厚幸矣嗚呼漢之斥土名取越巂者以斯地實
越巂水以彰休盛然特以闢土服逺言爾國家以綱常
為治禮樂為教雲南雖去神臯萬里而氣厚風和君子
道行已於洪武初元榮被天言之襃矣咨爾多士涵泳
聖澤豈可憬彼自棄乎矧髳濮之名已見牧野其歸仁
應化已兆於武王永清之世而武侯之過化則澹泊明
志之真道寧靜致逺之心學諸士子獨無興起乎夫學
亦多説矣肇始於六經發揮於諸子更僕未可終而走
也獨舉武侯澹泊寧靜之一言者以古者建學立師必
本其地望希賢懐古恒首其儒先武侯之在定逺固名
宦之稱首巨擘亦後學之指南元龜也藏焉修焉息焉
逰焉亦可以為成人矣由是而之焉以希聖敢謂無其
人乎敬書以俟若夫建學諸與有勞者皆列其名銜於
碑之隂
連然新井記 楊 慎
安寧為漢之連然縣㩀班氏地理志有鹽官焉今其遺
井四曰大界曰洪源曰河中曰石井也嘉靖己酉奉勅
理鹽法雲南布政司參政平崖李公以濬新井之議白
於廵撫都御史箬溪顧公廵按御史石海林公乃檄下
安寧鹽課提舉張右銘及同提舉姚文而銘實專董其
役不一歳而井成李公名之曰連然新井稱從漢舊績
則新矣又亭其上以蔽風雨下緻石為疊澁以亷之以
遏淫潦盖其地濵螳螂川勢宜爾也是嵗十月李公復
按其地謂右銘曰盍碑之樂石乃屬詞於慎嗚呼山海
天地自然之利也惟不私其有而公之人則是順天因
地虞廷之阜財中庸之寳藏也若國專禺筴之富民隱
覆盆之憂官𣙜而私病上肥而下瘠開利孔懸罪梯是
管啇而已桑孔而已豈聖朝設官之意哉繄惟李公之
創是舉也俾茲一泓之饒庸補四泉之乏實以阜吾民
非朘民以阜財也易曰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又曰損上
益下民悦無疆此二志者今之謂矣嗣茲職者宜鏡茲
雲南右布政使羅湖劉公參政雲阿譙公參議龍巖趙
公賔竹王公按察副使仰齋胡公雲門周公石庵郝公
臨溪張公漸庵郭公僉事泉陂孟公劍峯黄公同議而
協之贊行部而觀厥成例得牽聨
逰雞足山記 (知府/)李元陽(太和/)
葉榆水東陸行八十里至白石庵見一山聳出平頂南
向餘三方各有山一支盖一頂而三足故名雞足由白
石菴至河子孔過福緣寺不由洗心橋以路迂也福緣
一名接待由此上傳衣寺謂此山乃佛大弟子飲光迦
葉守佛衣以俟彌勒補位山頂故有迦葉石門洞天因
以傳衣名寺此寺世有髙僧天機創於前海慧葺於後
故鉅麗不衰也先君與僧徹空建庵名淨雲院院旁庵
所結構皆清幽觀玩乆之就宿與瞽僧劫空夜話覺從
逰者衆有妨靜賞屏去大半由傳衣西南經萬松庵少
憩西至華嚴寺主僧真圓有戒德其徒皆率教一山所
不及也與談久之由此北行里許至龍祥寺又西南行
直趨放光寺約四里皆由岡脊行磵谷舂淙岩壁在望
逢人皆云此路甚有眼界如由右路則低陷無此景物
矣乃知此有二路貴在人擇取耳至放光寺為常年放
光之地上直迦葉石門以風水向背言之此為胸臆之
穴餘諸庵院皆在山之肩臂矣舊為灌莾所據嘉靖丙
午余與壻吳階州懋來逰從大頂下瞰見之因謀於山
僧圓惺以田金與之閱十年乃落成余弟元春元期元
和各鑄一銅像奉安焉惺有信力勤儉種植之利足以
垂逺矣余三度來逰皆在冬春不見光相此來正當六
月詣巖殿致禱俄頃見兜羅綿雲緬平一白宛如玉地
有大圓光倚立玉地之上外暈七重每重五色環中虚
明如鏡凝觀者各見自身現於鏡中毛髪可數舉手動
足影亦如之衆人同上唯見己身不見旁人僧云攝身
光也有頃光沒風起壑中雲氣散盡林巒改色鮮妍奪
目復出一光大如虹霓然虹霓半缺不圓此光圓瑩如
水晶映物僧謂此光乃佛現也極難得遇須臾乃收同
游有老者云昨見平雲上現二銀船檣柁皆具徃來江
村沙浦之中如人掉之但不見人然則光怪非一状也
寺西北六里有化麓等七寺皆大梵刹㳺人罕至余昔
歳曽逰今彷彿在目不能再往遂登袈裟殿此殿有伽
藍神甚靈余初年來逰只單騎入山僧多不識是夜此
殿鐘不扣自鳴三聲僧起視之重門皆閉不見人謂其
徒曰土主報鐘必有異也曙色初昇余至寺門僧迎見
顧其徒曰鐘鳴以此也余詢之信然殿北巖龕為楊黼
修行處又西上兜率菴為行僧萊關主所建集僧煉魔
今道月居之不失其舊庵北石下出冽泉上下諸庵皆
頼之以食又上鐵瓦殿主僧圓成所建殿後有袈裟石
青石白泐如袈裟之制髙僧圓清卓庵於其側余玩坐
至夕卧不解衣人言此處五更見日出騐之信然葢雖
無雞漏然四望沉黑東方未明之時已見紅光如火焰
假寐有頃乃見紅日徑丈許躍然而起須臾即漸減小
矣此與衡岳日觀峯相似凌晨脱鞾著屐上猢猻梯手
攀足躋時覺石動而未嘗落足每近手膝嘗㸃胸後人
之帽嘗觸前人之履然有忻快而無勞苦也梯盡處有
大悲閣僧曰且止此處風輭可以四望過此則風勁不
可乆立矣如其言班荆而坐蒼洱塔廟在空濛中如世
外壺天五百里外山川皆在足下即未登仙亦足豪矣
既至大頂普光殿見工作精好大惬予懐俯仰今昨追
維存殁昔時玉溪石大參簡卓庵王僉憲惟賢髙泉謝
大參東山野庭羅部使瑤賔巖何大參鏜皆相繼登頂
以書抵余曰大頂無殿其補作之余如諸公命僅建一
殿以塞責不圗今日恢宏至此恨殁者長往存者不再
見矣江山千古登眺須臾勝蹟既留音容在目因鐫石
以記之出殿而西行於剛風灝氣之中歴虎跳澗仙碁
石過一草庵西南至拜佛石下臨千仞可坐不可立余
正德間嘗築室讀書今故屋在焉回思往事宛如昨日
人已衰頽尚能此住耶辭僧下臺至曹溪水水上有曹
溪庵庵前小坐回望拜佛石令人有飄然逺舉之想又
東有八功德水水出飛崖下僅容一瓢四時不竭世傳
羅漢修行處留此聖泉理或然也東行有石竅故老云
異人以呪術收蛇在中故一山無蛇又前至迦葉門即
尊者守衣入定之洞天也俗呼華首門聲之訛也髙下
有一門皆彷彿城門之狀以今觀之若頑然一壁耳野
史載唐時有神僧小澄者訶門訇然中開入已復閉其
語雖若不經及觀記傳所載洞天福地皆在人境肉眼
不識也嘉靖間有一僧自逺來徑投石門結草庵以居
自約苦行住三年滿而後去期滿之夕夢石門忽開中
有多僧延之使入見殿宇金碧門上各有金字對聫惟
正殿有金鎻不開右堂衆僧皆黙坐左堂如齋㕑設供
謂僧曰汝勿去得乎僧曰吾有願欲游名山尚未得住
也言已而寤猶記對聫識而藏之世傳竹林寺在匡廬
余昔逰匡廬老僧指曰此處遇隂雨之日忽見一寺金
榜曰竹林寺廊下有看經僧庭中有旛竿歴歴如白晝
移時乃面石壁一無所有其事大率相類迦葉門岩半
有金雞泉僅容一盌日有異鳥飲之鳥來必雙至二十
雙而止四時皆然鳥無增減水無盈縮嘗有僧貼壁結
樓取泉自供夜夢神人曰此是金雞泉爾不宜見擾明
日而樓災遂不復搆余與客藉草坐茶罷遂遵舊路而
至玉皇閣一名聖峯寺寺僧天心有禪味遂過宿明日
歴海會庵觀音庵寂光寺千佛閣乃至龍華寺此寺殿
閣宏麗寺旁庵院十餘所因止宿徧觀焉又東里許至
石鐘寺乃一山總會處寺東稍南有茶房有瀑布水正
東有鉢盂寺北行里許為五華寺一名小龍潭東五百
武為羅漢寺一名大龍潭東北三十里有二洞皆名迦
葉洞一在山麓二月土人作會一在山腰草木蒙蔽非
土人指示不得其處二洞各深百餘歩竒石萬狀雕鏤
巧妙如人為者余昔逰四方凡有洞必不逺百十里皆
進焉觀於此洞余昔所見皆不足言矣至此為鄧川界
遂由此趨上關而回路人云初入(闕/) 子孔上一路
至石洞林樾雄深正對巖面其石上有古人朱篆至今
不滅余倦不能往假我數年更卜重逰耳
布政司題名記 (布政/)曾存仁(吉水/)
昔司馬温公以為名為戒直以與為利者例論後世事
渉於名君子類指為口實愚又以為過方雲南布政先
後題名凡三十嘉靖乙巳春門廊不戒於火石隨以燬
至是修復故事合前後羣公姓名履歴併刻一石仍虚
左以竢來者時在位諸君子相與諗於予曰名之必題
於石何也曰匪石榮名惟名能為石之輕重耳失今之
方岳視古諸侯君國子民於是乎寄以予軰列官於兹
儼然古諸侯之任人之望之將徒以君子之名予之乎
抑以實相責備也夫人以君子之名予我而不思所以
自勉非也以君子之名自勉而不務進於古人實勝之
善非也是故勤宣明德邁跡勲庸以業乎其官於是乎
官有著政人有公評以徼靈於國家固將得附於君子
矣况尤有進於此者乎若二三其德慆淫是即以僨其
官於是乎政有遺慮民罔攸塈以干罰於國家且将得
罪於君子矣况尤有甚於此者乎故曰匪石榮名惟名
為石之輕重也曰必題前諸君子何也語有之不習為
吏視已成事則前之注措謂非吾今之凖繩乎吾誠師
其意不襲其事考其跡觀其用斟酌損益與道為歸有
不淑者必以為鑒則前乎吾者孰非吾師資之地吾可
使其名冺滅不傳耶曰必虚左以竢後何也後之君子
吾不得與之翺翔矣顧土地人民朝廷之所寄也吾今
亦惟為其力之所能為焉耳吾力之所不能為時之所
不可豫為勢之所不得為皆不能無賴於後之君子審
時度勢以償吾欲為未酬之志吾可不虚左以俟之乎
夫章往而待來尊道而求友大公以合衆實心以為民
凡以君子之道待人而因以自勉焉者若徒為夸毗為
比昵將易之所謂同人於宗而羞吝承之雖列名於石
夫奚榮曰是則然矣以司馬公之言例之得母汲汲於
名之嫌耶曰公之所謂戒者名勝之名也若實勝之名
公固嘗言之所謂居是官當志其大捨其小先國家之
急而後身圗是也嗚呼是言也豈徒為諫官之訓固我
有官君子之龜鑑也誠相與加勉將人之視之為麟鳳
為金石夫何嫌名之有耶
剙建廣通縣學記 (提學/)張佳印(銅梁/)
國家略定南中議禮制度建學張官聲教四達楚雄屬
邑曰廣通縣者故無學士皆附郡學云國家垂二百年
來教化淪被人士烝烝相望皆言附他學不便先是知
縣吳習從生員王化軰請尋上議當途可之出帑藏若
干緡並邑之士民所輸者易土舎隙地建明倫堂東西
齋大門二門規制草備會吳尹遷去廢閣經年嘉靖丁
未李公來尹茲邑嘆曰凡建學者非為血食夫子與其
諸弟子哉不首廟廡而亟所緩譬治家者先寢處而略
家廟豈理哉公意雖甚毅邑事故簡帑無羡鍰又切循
拊不欲勞民乃捐俸先倡邑之人士感激公義各輸助
有差計得二百餘金諸所不給公多注措經營盈縮如
治其廬先文廟次啓聖祠次兩廡次㦸門次櫺星門次
泮池次敬一亭次聚奎樓他如㕑庫省基供案几筵靡
不畢舉工告成前學使胡公堯時請兩臺疏入得設官
如制云余嘗考先王之制因五方異俗立寄象鞮譯之
職然後逺民安業而司徒之教興焉修明齊一有物上
崇簡絀有等春夏秋冬有術乃論秀而升於天子宜古
之材彬彬然盛矣按廣通本西南徼外路睒地前代自
為聲教各以兵力相雄長無禮樂絃誦之化所謂五方
中之雕題者非耶今廣通之士前後舉制科者四前後
貢者五倍之見為學宫弟子者二十倍之而黌序巋如
游習有所日出而鐘鼔和鳴師儒揖讓陳説先王之教
趨蹌仁義之途使椎編之民環視踴聽共被華風伊誰
之力哉余行部廣通見學舎炳麗特異他所初不知建
學自公始因求建置無記師儒遂以記請嗚呼自建學
至今幾二十年邑之籍是稱士者若干人何當時踴躍
請建於前卒不能伐石以記創置者之本末於後乎董
子曰正其誼不謀其利此千古士則也余方以名檢磨
礪士子豈宜不逹建學本意而重負余教哉李公名第
字道升别號三谿四川銅梁人余之先生也令廣通九
年有惠政遷阿迷州守尋致仕歸
逰安寧温泉記 張佳印
嘉靖丙寅十二月廿三日余校士安寧畢將欲觀湯池
先遣一力拏舟螳螂川厥明逕鹽井觀之鹽官令竈丁
以皮囊汲鹵水據晉常璩南中志云連然縣有鹽泉近
志乃謂唐武德間因阿寧始掘地得鹵者非是觀畢屏
輿從出大界村乘舟順流北行一里東望龍寳寺隠叢
竹中亦蕭逺可喜舟子報郡吏馳騎率鼓吹追余亟遣
去舟中望一山峻插東北隅兩峯如削凹其中如筆架
形土人因以名山一名岱晟山一名坎山昔僧張善信
有異術除妖坎山即此又北行五里逕石淙渡故郡人
楊少師一清築精舎讀書處詩文具集中一時名家則
李長沙東陽陸上海深李北地夢陽最稱傑作沿兩岸
土人引水溉田堰壩鱗次舟過若决呂梁水車髙翻濺
珠成雨似瀑水飛灑空中又北行五里水廻折作曲瓠
形螳螂川多直北流至此週遶二里逕龍山下山川窔
窕松石參差最為佳境東㟁一帶巖石&KR1713;砑上鐫曹溪
夜月四字稍下紅石削起鐫赤壁天成四字皆楊太史
慎題也行半里七洞臨水飛巖峭立五彩絢雜洞口重
扃大似雕藻再行半里至温泉乃艤舟登其亭飯罷觀
温池而浴之池水皓潔纎毫不隱四面壁起不煩甃甓
中二石光膩勝玉碧色奪目華陽志云水神祠祀亦有
温泉顧祠今廢矣浴罷風乎亭上一峯對峙命觴相矚
覺兩腋間習習風舉余嘗浴驪山香陵渝峡諸泉類多
穢氣逆人鼻楊太史品茲泉為海内第一湯似非溢美
時日且午聞西岸有聖水一名海眼泉潮應子午卯酉
之候亟渡而西登陸陟其所古木參雲水自竇中出盈
盈溝澗土人謂此午潮至遂名曰聖水三潮不云四者
子夜故不及見耳余曾觀泉華清宫下水出左右二竅
應朔望不爽自是造化氣數茲泉無足異者又披荆榛
南行一里至曹溪寺寺在龍山之麓土人一名葱山草
逕盤歴可肩輿上無甚斗絶郡志云髙八百丈周遭七
十里誣矣寺殿固山層構中有楊太史碑文不減王簡
栖頭陀之作第四級殿宇閎麗佛像莊嚴前行十弓許
一樓顯敞右植木蓮花樹青葱可玩頫視螳螂川清漣
如帶稍東一園鑿山石作几形桃杏薔薇屏架繁雜道
上曝麯蘖數石余呼僧笑曰僧家有是哉僧叩首若請
罪狀余曰昔支道林好養鷹駿惜爾無大韻也觴山寺
右一泉㶁㶁鳴亂莾間循泉散歩南行一里許下有龍
洞造其門下視深黑不測寒氣逼人投石其中逢逢成
響七八疊而後止又西南歩行可三里至龍潭乃水源
處有二穴穴口多小魚山樹蓊欝如盖坐樹下飲水甘
之頫瞰平疇如波文可愛指顧太華纍纍逺近竒峯錯
列杖舄下問之皆夷名甚辱茲山也由東南下山復登
舟逆水行夕陽既下萬峯盡紫西望虎邱山寺與太極
諸山碁布相屬復繫舟登㟁里許至寺襟帶螳螂枕藉
虎邱信一靈境前殿榜曰妙果禪院殿制古麗畫壁精
工非時師可及相傳為唐殿余觀之多元制也出山門
南望郡中烟樹萬家暮靄如罩遂從陸歸時列炬在門
矣返署中追憶斯逰操舟順流左右山色應接不暇躍
足振衣登髙睇逺而梵宫鐘聲洞口松濤所至竒出令
人忘歸惜哉絶域往往好逰之士無因振策於烟水空
翠之間茲逰盖萬里竒蹤也遂秉燭記之
武定府改土設流記 (同知/)鄧世彦(湖廣/)
雲南古靡莫地自哀牢内附不常我國家混一區宇中
國其地赤子其人如武定設軍民府治隸土官知府流
官同知佐焉因俗易政相忘於治鳳氏守官樂土與國
同休可也鳳英謀孽朝文煽亂索林竊位釀禍逆祖再
叛據城殺官奪印厪朝廷逺慮大兵𠞰滅法當族誅當
道憫思堯穉年先逃省㑹冠帶之議改未决民夷聽撫
前訴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小恐惴惴大恐縵縵其發若
機括不輕因龥衆悉造於庭曰巨魁截餘黨附衆生矣
若此者何居咸仰天噓嗒不言悟曰勢重莫反當先之
如改設何庭叩震地曰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彦亦
惴惴自任若有真宰而不得其朕夜條二十事胥此意
也當道悉允行上其議於朝欽陞劉公宗寅知府事添
設推官譚君經建捕盗館於撒甸丕變有日降思堯聽
襲經歴給莊田一百所荘戸以次編入圗籍不假之廵
捕不期月遐邇相目曰昔苦其五曰抄曰殺奪其妻不
育其子驅之為盗今樂其一曰安為是而有瘳也請言
其瘳耕者食畜者羣行不必偶出入無禁屈者伸寡弱
無凌暴父母妻子相聚見交賀曰而今而後知流官之
便於民也夫川竭而谷虚邱夷而淵實改設行而寧謐
亦勢也難乎其議矣此議生於人心陳以臆見謀於通
判某知州某某等决於司道某公等主之者前院吕公
光洵劉公思問今院陳公大賔劉公應賢也四公不自
有其功歸之朝廷吁亦奚功純樸不殘孰為犧樽白玉
不毁孰為珪璋土治相安孰為改設今日之功鳳氏積
累之罪也罪罪而功名焉二十事其侈説與以為是而
必行則俗惑於辨以為非而必去則政敝於矯今種種
之民訓行鄉約親親長長甘食易服樂俗安居將至老
死而不惑且知法之無所用也嗚呼星星之焰涓涓之
流毋決防而撲易因勒二十事於石時隆慶元年十有
一月也
阿迷州通靈洞記 (廵撫/)鄒應龍(長安/)
夫物有祕而必彰事有開而必應幽贊神明存乎其人
阿迷郡名輿地創始音稱之美孰敢議之頃予以綏逺
無良致勤甲士慴郡氓心實惴惴思無道以永戢盖徃
愆㑹羽書暇偵報郡南有嵓穴數處舊為逋者藪予乃
輕騎率帳下士縱獵其場大蒐之山溪埆嶨歩行且艱
至一洞懸石萃嵂詭譎週迴樹根盤拏虯結條上造霄
藤蘿纒挂覆如蓋圗畫所不能盡也下有水涌出分兩
派注之溪會歸盤江焉洞門横可容三四人予去戎服
佩珥俯僂入列數炬前𨗳初入壁逼仄下則水石交砌
足踧踖徐捫壁登一石磴力躡之上頗寛敞懸石柱數
四垂者倚者植立者變態疊出地皆沙石水痕鱗次氣
蒸蒸如鬱再歴十數歩則一孔豁然透天日心目即爽
朗又旋繞之如經數堂宇一處更髙廣仰視之狀如龍
盤鳳翔鐘鼓懸列紆舒屈曲珠纍乳滴浸淫蜿蜒鬼怪
駭異真竒境也南崖下黯渺漂涾火燭之則見横流洶
涌波驚浪躍决如奔馬淵淴濆瀑杳不可測志所謂以
石投之深而雷鳴者也遂由故道出距巖而立反顧醒
然如得問其名曰龍洞左旁石有標題曰南洞咸謂距
此有洞三皆無此竒予俯而思之景與心會乃進郡守
羅子星謂曰此洞名無謂夫有物有形名以形立斯為
稱情茲洞也在治之南地為離方冷然中空靈源貫注
一竅天開殆猶人之形合以神通造化也曷不以通靈
名之造化之祕今其章乎郡之以靈名著茲非開先乎
羅守欣然對曰唯唯夫郡名迷實未迷也迷以形靈以
神也然人之靈非山川不鍾山川之名非公不彰造物
固有待焉今郡醜跳梁干紀越常是迷人也田畝蕪於
宵警行道梗於剽掠是迷塗也髙山流水佳賞者希是
迷津也公身率諸大夫士迅掃氛祲自是士民安堵而
樂業家鄒魯而身孔孟山川生色萬古常新所謂發蒙
解惑未足喻也山川効靈自今伊始名烏可仍舊哉辭
未及終時前軍鼓譟震天歡聲如雷蒐者執俘凡一百
一十有竒遂繫之後乘予厚賞蒐者整轡言旋命掌書
者記之
横山水洞記 (布政/)羅元正(鄱陽/)
去會城而西幾三十里為龍院諸村村凡八村之田凡
若干頃田税嵗輸縣官凡若干石村故枕山而帶水水即
滇池也池低村地勢隱起差具傾倚狀可立上游走丸
以故池水不可逆引而仰溉村之負山而田者無論愆
陽即旬日不雨土脈輒龜裂嵗輒不登中歳他境稔而
茲境不厭半菽民苦之村迤西三十五里為白石崖崖
故有泉其山形隱起則又髙龍院諸村什九度崖泉可
引而東以灌然横山牆立於前岸然峭阻先是議鑿山
之凹為渠引泉踰山而東乃其山石脊而土麓石堅不
可鑿議鑿其麓自西以跨於東五十有八丈村農合力
率作紛若蟻之營垤踰嵗訖無成績方伯敬亭陳公以
省耕至問焉衆告之故公曰茲吾事而以疲若等吾為
若成之乃謀諸同寅計其費可三千金移議御史䑓報
可公檄掾尹德先何獻榮劉得先後繼董茲役曰德先
汝往視疏鑿相度規畫以樹爾功洞髙五尺廣二尺斷
木如髙廣之數以支顛圯功成徐易以石發帑儲如議
數授之上下其工之直以廩焉曰獻榮汝往卒德先功
曰得汝其嗣德先獻榮以督諸役之力者不力者已又
檄舎人袁應登佐掾以轄羣工應登簡工之不習者請
以礦夫代功可其請召朱正軰二十人以屬應登余時
參藩政同公往視指授向道分東西鑿鑿幾半而道不
值予當入賀行念前功恐或棄之者公請於撫軍曹公
雲山廵按許公保宇僉曰政在利民毋惜費毋憚勞其
往督諸掾役毋隳前功各捐贖金佐工諸掾役競奮如
命道果值實隆慶壬申之二月十一日也遡始事庚午
凡二歳易掾董役者三掾以直盡告者五告即議發先
後五發帑凡百有十金而訖功敬亭公曰吾可休矣公
與時不甚合久欲乞歸會水洞未成而未决也明日遂
謝事去獅岡陳公繼公愈益振策諸掾役尋以成功報
靈竅朗闢洞中可偃蹇行公復趣掾尋源引白石崖溝
山腰連山奄互得泉二十二道蜿蜒縈紆四千一百八
十三丈廣盈尺深踰咫泉抱山而東赴若帶而綰若白
龍挟雨偕山勢俱来若玉虹下飲潛入洞口而東出噴
薄淪漣堰瀦而渠分村之耕者需濡稼者需溉植者需
滋畦者圃者需潤不雨而澤不禱而免於旱槁民甚便
之而德諸公之功乃歌曰横山之麓可屋可田白崖之
泉可引可沿山麓可鑿伏流潺湲茲麓既闢不淤不顛
溉我稼穡充廩盈廛我公之績億萬斯年曷俎豆之以
輸我䖍鄒公名應龍長安人曹公名三暘宜興人許公
名大亨安肅人皆起家進士敬亭公名善浙江錢塘人
獅岡公名時範閩長樂人同嘉靖辛丑進士
傅公祠記 (提學/)馮時可(華亭/)
傅公諱添錫字佑之系出錢塘於宋髙宗時為望族迨
頴國公友德為明佐命臣生四子公行三當元季天下
擾攘傾側父子奮身而出各圗雲臺業遂相失焉公長
身瑰瑋矯矯若雲龍為經生即有聲尢工詩詩格髙不
作大歴以後語暇即談兵以穰苴司馬自負毎籌策天
下事慷慨中窽揚眉裂眼人不能難一日忽語同學生
曰吾仰測渾儀旁察方輿江淮間欎欝薄層霄成龍文
五彩者其天子氣耶遂棄去間關投謁髙皇帝被杭偽
帥潘允明兵執詣帥帥欲臣屈公環以兵公曰聖主出
矣若不日且茹肝無臣我我翹然男子非若臣也鬚蝟
張目光烱烱射賊聲震行幕允明與諸卒皆辟易不敢
兵俄報明李武靖公破富陽餘杭兵壓允明營明謀拒
敵公嘆曰明天子天授神兵百萬批擣磔裂卻掃千里
前茅至此無完卵矣且縮甲可幾福毋以身試刃允明
雖駭公言亢而與其黨計以為然乃釋公縛偕偽員外
方彝身徃策干武靖武靖與公語良乆竒公因納允明
欵武靖不煩一矢獲甲十餘萬大悦還薦公拜明州訓
𨗳公之官至則招其豪傑詣金陵上事時僧機先黠有
謀引倭襲明州因詩通公公得機先狀以請州乃設備
誘縛機先用功陞知大名府元兵犯大名公涖任甫七
日備未具不敵綰壐還請就司寇法詔報曰傅某有殊
績郡新造非爾咎其安置雲南之永平公配于氏擕以
往明年抵永平又明年拜大理衛知事未幾普安賊安
乃叛公督兵與戰不利或勸公逸公曰爾何餒悖失策
往吾守大名不完郛皇帝不以膏斧使衣冠待罪德甚
厚非畢命枹鼔曷報免胄捕賊死之土人以葬驛後公
生寛寛生瑄瑄生易庵公澄澄教諭江安有公風生工
科給事中良弼以蹇諤著正德十六年部使者秦公請
於朝立祠祀焉故制觕樸不足妥靈歳月既乆漸即毁
墜至萬歴十禩而公七世嗣侍御公來按黔黔人德侍
御公念無能報謀新公祠業欲請會中丞承天劉公聞
之曰偉哉傅氏明德逺矣其亟新焉以風永永吳郡馮
時可以督學行郵拜瞻公祠徘徊悵慕者乆之念闡幽
發潛以佐佑人倫實學使職因為之序次其事辭曰隱
非絶俗為元約身出非祈榮為明致身裔夏大分君臣
大倫皎然星日矩我衿紳偽師鴟張公執公臣咄嗟造
次海鷗其人抽矢如蝟攢㦸若筠片語單詞狂狡革嚚
惜哉鴛鷟圗不麒麟滇池恩遣萬里含辛重關蒲塞毒
草蘭津蠢爾安酋蹈藉我闉公備持矛曰敢逡廵支糜
朝原魂依夕燐古有傑士公真其倫纍纍者邱韡韡者
神何以表之厥廟維新我鼔淵淵我舞侁侁靈之來兮
若吟若呻驂虬翼鸞駕空絶塵豐我稔黍澤我人民雲
洞深秀天梯嶙峋倘佯其間靈爽常存
汛舟昆明池歴太華諸峯記 (副使/)王士性(臨海/)
余以辛卯春入滇滇迤東西花事之勝甲於中原而春
山茶尢勝其在昆明者城中園亡論外則稱太華蘭若
焉余時隨監郡諸大夫入省以上巳日道出碧雞關去
會城三十里而遙盖跂指之矣乃問途為太華之逰循
關右箐斗折而南五里至高嶢舊有楊太史用修海荘
已廢又一里許適有髙臺曲池層樓翬榭前用五色杜
鵑棚之題構方新也至此遂俯昆明池余視歩無餘皇
乃買漁舟一葉命騶人踦跋臯陸獨挟一二黄頭郎汛
焉池一望五百里瀦西南隅俗號滇海滇去海逺水頃
畝即稱海下高嶢輕洲淺渚蒲葦颯沓長過人又稱草
海海長廿餘里草中津港以千數徃來繫罜䍡而漁余
蕩槳其中不復知非山隂道上也草窮且挂席出水海
水不及余東海一汧澳而風力差足畏滇中鎮日咸西
南風春風較狂掠余颿墮水中乃回棹泊焉易筍輿而
登漸霽盤桓上數里及太華山門蕋宮琳宇輝煌金碧
倚山隆起擬於紫霄碧雲之間余右陟飛磴歴龍藏東
下黔寧祠覽其世像出文陛前兩墀山茶八本高三丈
萬花霞明飛丹如茵列繡如幄逰倦坐其下神𢥠𢥠復
王疑入石家錦步障也廊右繞出縹緲樓觀海危檣一
粟水勢黏天顔以一碧萬頃然哉夕陽西下太華踞其
東倒影半浸已素月復流光於上山影為藻荇據之更
勝也是夕宿僧榻漏下月色入戸宿鳥驚棲聒人耳余
旅思轉深矣質明緣碕岸磧歴而南逺見山頂室廬嵌
空一如罨畫輿者云羅漢寺也以有石像比邱而名稍
近之一邨落居河之麋漁者織束楚以家旁置官署焉
寺敞數千步絶壁上仰視之如欲墮者盤辟而升計四
五曲入寺問南北庵寺後樹金馬碧雞碣摩碣乃入南
庵邱亭香宇咸嶄岩簷覆之承以瑤臺趾半懸外北入
南出過一刹廟復間一亭臺廟為雷神為龍伯為大士
為玉虚師相雜以釋道亭為迴瀾為望海又有趙羽士
之塔文殊之巖咸傍海岸時而驚濤拍空飛沫可濺佛
身也路迴則轉北庵躡級而上過朝天橋謁老君廟入
真武宫最上升玉皇閣如鵲巢燕寢懸度飄搖雷祠龍
井跆藉足下益又勝也二庵者南疎朗北幽嵑南庵横
截山麓而過金鋪綠房足稱近水樓臺北庵摶扶揺以
上層層各十丈轉山椒斗大崖則宇一字焉人側身而
度鳥道爾然北庵雖髙僅見草海白蘋紅蓼楚楚有致
若南庵面東南水海風㠶雪浪日月出沒其中故大觀
也下山邑令棹蘆舟以迓稍具舲艇欲放中流以五兩
尚顛復穿荻蒲披魚梁鳴榔擊汰而歸睨西山頂上丹
堊之麗適當李昭道得意筆也時水淺舟膠不及過杏
花村余行滇中惟金瀾二江横絡其他多積窪成海如
洱海通海楊林海是不一海焉非獨滇也惟滇流如倒
囊腹廣而頸隘且逆鹵北流故稱滇云昔漢武帝欲取
昆明乃習戰長安鑿池以象之至劫灰出於人世麻姑
云東海復揚塵也信如斯言則此真滇池者不知幾更
劫灰矣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七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八
記
修建五華書院記 (叅政/)黄 琮(海陽/)
黄子以己酉之夏督學於滇至則聞所謂五華書院者
以試事方棘日僕遫兩迤間不及一詣比冬始徃觀焉
遙岑面拱翠澤胸羅真不減白鹿衡麓之勝而頽梁落
棟鞠為茂草令人徘徊歎息乆之會時有道署之役弗
克並舉越明年庚戌秋迺檄雲南府委官鳩度因其舊
修之制弗協者更之己以丙舎不足辛亥復相左右町
疃及城隍之餘地益之迄壬子春莫告成為屋百七十
有二修者半創者半於是五華之上宫牆翼翼而山川
之勝亦若為改觀矣黄子曰昔讀槖駝氏言深以促耕
督織為病然古者田畯田正職主勸相而循良之吏多
循行阡陌止舎鄉亭至榆薤葱韭雞彘之細各為課籍
何也儻亦民饑己饑民事己事有不忍坐視至此歟夫
學士之田也有庠序以聨之有科舉以勸之而又為書
院以課督之與催耕促織何異顧海内自白鹿衡麓等
四書院外在在有之寧獨不以為病實以為利至於滇
則余又以為亟焉滇故百濮之餘也自漢元和中有神
馬白鳥之瑞始開文學之風其後亂於唐棄於宋湮於
勝國存者能幾至有明而始建諸學校至今上而始增
科舉之額滇之於學其亦地之甌脱田之菑畝也其耕
當倍力故所謂勞來而輔翼之者當倍篤且也車書内
向皇風逺翔二百餘年於茲矣而蟊賊潰訌冦攘竊據
無時無之興師問罪撲而旋起者何以故豈非教道衰
而彝倫斁愛人易使者少而犯上作亂之萌無自消歟
則庠序之外復於書院課督之夫亦世道人心之慮有
不得不然者或曰科舉興而士為辭章之學今將以辭
章課之則亦利逹之媒已耳於世道何禆焉噫結繩逺
而文契繁圗書呈而爻象著賔興起而為今日之科舉
風會之流有自來矣且安見今之科舉而不為昔之賔
興耶夫口誦格言力探祕義得於心而筆之辭此孰非
古三物中六藝之學而古人兼習其事今人直抉其精
其於入道之門似尢簡徑若乃六德六行雖先王教人
本㫖要令從六藝中尋求服習涵濡而自得之實非課
程可及何也教之可得而指學之可得而循者皆文也
子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聖人之望於人者約禮顧所
日與從事者何嘗脱然離文故文之於學宇宙之日月
燈光也文斯辨辨而後不可欺不可欺而後可責以不
自欺不自欺則誠誠之至聖之至也學之事盡矣余安
見夫今之科舉不為昔之賔興也者顧誠與欺為何如
耳惟諸生審處焉是役也經始協謀藉雲南太守彭君
憲范之力盖有文翁遺意而料材課工則廣南衛知事
李枝陽鎮沅府經歴徐可迪分理書院事雲南府學訓
導賀繼芳皆有功興作者例宜並書
追贈光祿寺少卿張公忠烈祠碑記
(知州/)楊春震(武定/)
有升沉而無明昧者日月也即有時昧而明者自在也
有古今而無顯晦者忠烈也即有時晦而顯者自在也
光祿亞卿張公死節甚偉其有功於世教甚大雖崇禋
祀未樹貞珉誠缺典也今上御極之四十有三年直指
公按滇核公祀典廟主及死事顛末鄭重特至檄下屬
震紀事之役深幸忠烈之靈今始昭揭宇内即固陋何
敢諉焉謹按羅婺郡乘及父老曾耳目者傳聞甚悉公
諱澤直隸安慶人由明經選擢異材晉雲南僉憲因武
定鳳賊繼祖叛大司馬吕公光洵受節鉞進𠞰公督兵
由尋甸進時同事者失期公以孤軍深入被圍絶餉百
計突圍莫出公乃北向再拜曰滅此朝食臣之夙心計
不從心惟知授命願同睢陽作厲鬼殺賊此孤臣萬一
之報乎祝畢欲自裁祖率鐵騎馳入叩首請曰自作不
靖固知死亡無日幸天賜明公願少緩須臾倘徼恩撫
招以保數世餘業公亦無不利焉公乃厲聲叱曰狗獠
犯順天討不容奉命而來有死無二頭可斷也心可剖
也烏知其他偵聞當事者咸欲姑許為出公計公乃宻
揭司馬其略曰澤不職不克先事伐謀臨危制勝陷圍
辱命罪也何辭僅有一死以自贖耳賊惟恐職之死者
乃賊之自為計也豕性難馴狼心叵測如為職故招撫
之燎原燄天終必不免且果招撫之而罷討是曰縱㓂
抑或陽許而隂討之始許而終討之是曰挟詐縱冦者
不武挟詐者非誠堂堂天朝安可蹈此惟懇置職膜外
一意進𠞰永除滇南噬臍之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從
此無心天日不必更念孤臣當是時繼祖求撫不已公
罵愈厲乃及於難吕公進𠞰之計始决四道並進冦持
久糧盡計窮走匿青雞羅山我師圍之兼以隂雲霾霧
賊遁無路説者謂張公之靈顯云賊黨懼甚斬祖首乞
降遂平司馬公以公死節事聞上哀悼贈公光祿寺少
卿勅守臣建廟立主合前後死事者凡七人每春秋郡
守祠之專享者惟公同知袁俸知州秦健次之知事髙
心照磨張成吏目劉瑀廵檢俞伯官又次之招安罵賊
而死者諸生楊忠恵教官常存仁附焉丁未克舉之變
一燬再燬廟主䆮失其故矣惟時視篆貳守袁君及和
守葛君擇善地移廟而新之方議具實表揚以鑒来禩
時兵憲王公奉直指公之檄適至乃知忠義在人根於
秉彝遂不謀而合乃爾嗟乎公之被圍也朝而允撫夕
而脱難竟必死以殉夫豈一死塞責者哉若曰除他㓂
十不如除鳳㓂一以他㓂逺而易與鳳㓂近而難制他
㓂之患在皮膚鳳㓂之患在心腹公以死除之使深根
固蒂之强㓂犂庭掃穴無噍類焉使魔宫鬼窟復見堯
天豈非公一死之故致之耶故為嚴將軍頭烈則烈矣
無補於蜀亡為稽侍中血忠則忠矣無救於晉亂乃司
馬之揭可以配秀實之笏求撫之罵可以續常山之舌
精忠大節照耀古今雖與日月相輝映可也寧獨曰有
顯無晦云乎
新建松華壩石閘碑記 (提學/)江 和(鄱陽/)
萬歴戊午嵗滇水利憲副朱公請於御史南海潘公言
滇城東北郭故有松華壩邵甸之水走盤龍江者使東
注於河河曰金稜土人呼曰金汁由金馬麓過春登里
七十餘里而入海沿河支流以數十逓而下涵洞如級
田以次受灌不知幾萬畝也而是壩獨槖鑰之非壩則
小暵易涸而河不任受蓄小漲易溢而河亦不任受㵼
蓄㵼不任則腴田多蕪而民與糧逋河資壩所從来矣
第壩故支以木築以土而無閘勢若堵牆遇浸輒敗嵗
修費閫司樁錢不貲有司草草持厥柄力龎而功暇僅
同築舎盖費於壩者尚付之烏有况其不至於壩者也
於河奚資焉而反以病予謂壩而不閘蓄㵼何恃即木
而匪石終漂梗耳與其終糜多錢而民無利也孰與合
數歳之費而甃以石通以閘自閘以往若牛舌尖中馬
頭皆衝流也胥石乃固矧地與石鄰夫以畝科至便計
也木樁之額累嵗可問非他索也良吏經紀能吏分勞
功者賞否者罸事成設以守時其翕縱而周防之如漕
閘然此百世利也爰捐助銀一百六十餘金潘公遂捐
一百金撫軍河源李公亦捐二十金迄新撫軍歸安沈
公按臺南昌楊公至申請如前三公皆如議交給以費
藩司嘉興施公閫司金陵尹公扣徴停穵木樁之逋負
者又得四百十九餘金計若鉅若細悉從金出而世鎮
沐公又慨然以近閘石山任其採取於是吏人各如檄
起程募健伐堅創閘口髙一丈餘長三丈餘廣一丈七
尺牛舌尖中馬頭髙一丈三尺長三十六丈六尺皆選
石之堅厚者長短相制髙下相紐如犬牙如魚貫而鈐
以鐵灌以鉛閘彷諸漕扁以巨枋啓閉如式東西兩涯
之間駢岷壁屹水龍若控經始於萬歴四十六年孟秋
至四十八年仲春告成乃名曰松華閘計費凡八百七
十七兩有零匠作田夫五萬七千餘數力取諸隙績底
以漸故功成而人安焉時與三司諸大夫登壩上觀壁
如屹立地有安流而天不能災是嵗大稔諸父老咨嗟
嘆息曰朱公再造我也歸之朱公朱公不有某幸睹成
事謬為記略而申以銘朱公名芹蜀富順人進士政務
興革利民多若此楊公名繼統秦南鄭人其與有勞者
書之隂銘曰湯湯金稜邵甸遡源建瓴忽分東西决川
壩枳而東如龍飲泉爪攖翼張百道蜿蜒割流膏埜萬
畦濡霑土耶木耶昔何闕然蕭葦捍衝嵗糜金錢自公
之来嘉與更始亦有施尹悉賦成美楊公成之動有經
紀稟成諸臺規茲永利金石巖巖當其射激閘門言言
時其啓閉閉視其沍水弗外泜啓視其漲水弗内潰畚
授於農農隙乃至工食於官官厚其餼再閱春冬經始
勿亟乃奏厥功乃立安既於乎都哉河肇咸陽洪源自
公明德廣逺人代天工匪河無田匪閘無河毋恃絶纜
毋易逝波其流可穿其堅可磨蟻穴必窒如避黿鼉有
泐必新毋仍斧柯百爾君子保障𢎞多庶綿斯澤礪山
帶河
新建重關記 (郎中/)施堯化(昆明/)
我明令於臺使者廵行郡國諸大利大害所在許一切
便宜釐舉海南潘公按滇之三閱嵗激濁揚清威惠覃
洽先是有金稜河石閘之役奠河流於濤險奪民命於
波臣甃石安瀾嵗免衝齧滇之被大美而日食其力者
惟公之賜業歌明德矣頃相繼持斧者復奉簡書計旦
暮可弛擔負而公則念滇介遐服首城巨會勢尤居重
馭輕城故無外郛亦惟相沿以至今日也前需之後後
復視之前異日者驚在門庭莫救堂奥之安藩籬不固
隨召腹心之侮豈非築舎滋棼民難慮始乎邇者鳳酋
狶突至躪内地前事可鑒利害較然因檄所司其議地
可保障城守者必役毋罷鳩庀工材寧糜公帑規度逺
近務廣崇墉上下和懌百堵皆興計捐金錢三千餘緡
鼎建戍樓凡八楨幹畚築丹艧塗暨陴垣弩穴巍然井
然經始於嵗之三月落成於嵗之九月諸邦伯大夫相
與經營拮据嘉頼成績屬書其事余因遡成周盛時肅
慎貢其楛矢越裳重譯獻雉尤以申畫郊圻慎固守封
動色相戒下迨列國楚人伐莒莒潰入鄆春秋譏其無
備公惟亟申畫謹修備以有茲役也險固既設我之神
氣常張於以銷亂無形則保邦要道也雉堞星羅守望
碁布居平不啓戎心猝有窺關者亦可折箠而笞實禦
夷長策也貿遷輻輳半處市廛蔽扞森嚴歸者雲集養
閭閻之物力寓招徠之逺圗抑又通商惠民便計也萬
里炎荒每憂鞭長不及一隅無蠢邉陲奠安用拓國家
全盛則尤車書無外大順也洵一舉而衆善集矣説者
曰衆心成城人和足恃其亦未睹於設險守國之議乎
故重門禦暴盖取諸豫支傾持危適際夫蠱鳴豫凶而
裕蠱吝分介綦㣲而維挽從之愚暗成事智睹未萌所
從來矣夫人臣任事惟患無銳然必徃之心耳以委䣃
滋因循因循成頽廢墐戸不塞風雨飄揺天下事大率
近是公於滇既為河防而隄之又為牖戸以衛之豐穰
嵗登於南畝守備日壯於金湯其所為計安一方者擘
畫不遺餘力使後之人盡如公之事不避難治先虞覆
也行見廢者興仆者起衆効劻勷底定之略邦鞏磐石
帶礪之基滇民尚亦永利哉爰宜書之以告來者公諱
濵廣東南海人中萬歴辛丑科進士其按部諸善政業
多誦之口碑紀之郡乘茲不具載是役也中丞沈公儆
炌以後時至謀斷同心共𢎞逺略其經理則右轄施公
爾志程督則憲副曽公守身楊公為棟趙公性粹都閫
尹公啓易暨廣南守邵君建封昆明令汪君從龍咸與
有勞焉法得並書
本朝
新建昆明書院碑記 (總督/)蔡毓榮(奉天/)
從來地方之治在風俗風俗之厚在教化教化之
興在詩書其所以鼓舞而作新之者是又在上之
人加之意爾滇雖僻在天末漢夷雜處然其山水
清逺人才文物歴代不乏曩罹逆變征斂無時閭
閻塗炭詩書煨燼小民疲於供億紳士竄於山林
百姓十載無絃誦聲余奉揚
天討提師壓境之日烽烟千里滿地干戈泮藻黌宫鞠
為茂草心竊傷之當是時惟撫軍王公與余同慨
然余尚膺楚任雖有志而未逮也及蕩平之後奉
命駐滇草昧經綸庶務交瘁凡設立營制招集流亡綏
輯土司會計兵食防禦盜賊澄叙官方諸大政莫
不竭心而計之悉力而行之
皇帝二十有二年補行辛酉科及二十三年甲子科鄉
試滇中雖取士如額然求其學行純粹才品卓越
者寥寥無幾由兵燹之後鼔舞作新者無其人而
涵育薰陶者無其地無惑乎士未知學民未知義
也因與司道諸君計之曰滇人士廢學久矣自余
與撫軍初入滇時見學宫闕狀共嘆人才放失厪
懐者乆之間嘗覽其形勝鸚鵡碧雞之巃嵸昆池
烟水之浩淼亦洋洋乎大觀也及夷考其人物自
有明楊文襄嚴㳟肅傅括蒼諸公而後盖代之士
邈焉寡儔
聖明御世海宇澄清災沴潛消山川炳煥其鬱蒸之氣
當必有如文襄㳟肅諸公者起而應之余欲捐俸
以建書院俾寒困有志之士誦習其中育人才以
報
天子不亦可乎僉曰善於是擇於城南郭外東西兩寺
之間買地一隅厥位面陽匪喧匪寂前殿三楹祠
文昌帝君中構一閣為&KR0688;貫之所後㕔五楹為憩
息之地兩廡各構三十厦為諸生棲止之區鳩工
庀材始於甲子之冬落成於乙丑之春顔之曰昆
明書院付雲南府昆明縣兩學司鐸者掌之更為
置田三百畝嵗收租一百二十石計口以給諸生
之肄業者亦付司鐸者典其出納並勒諸石以志
不朽是舉也雖出自余與撫軍王公入滇之初念
然尢頼司道諸君共成之要莫非興教化厚風俗
期至治之同心也然則滇人士之誦習其中者其
亦思昆明為首善之地敦孝弟以立其本存忠信
以厚其基服禮義以嫻其身尚廉恥以致其行出
而得志則楊文襄之芳躅可步也即處而淑身亦
鄉黨之善人不失也凡若此者皆教化之所由興
風俗之所由厚也将由此而兩迤六詔家敦孝友
戸列詩書野老矢何力之歌郊童賡不識之頌地
方乆安長治之道詎不在於是乎此又余與撫軍
之深有望於滇人士者也若或植黨羽而逐凌囂
假棲止而競趨謁借呫嗶以竊升斗豈特滇人士
之䝉其羞歟即典守者亦不得辭其咎也
改建雲南省城府縣學宫碑記
(總督/)范承&KR0564;(奉天/)
雲南有學始於漢章帝元和二年其説存其地未
可深考自漢以下歴時興替亦未有定所迨元而
建置始可考焉至於有明人文之盛競於中土咸
曰學校為之也及考其學校何地則在五華山之
西麓間嘗登覽其概平岡爽塏蟠互城中為省龍
正脈有從蕪草廢垣中指數之曰此舊日俎豆之
區也詩書禮樂之所萃也余得其始末輟為慨然
曰建學古今所同世治未嘗不興世衰未嘗不替
其興替之故非地為之而若與地有攸係焉我
皇上作興文教薄海内外百度維新予沗涖茲土於今
五年思所以移風易俗仰贊
文治之盛未始不熟籌其當而人才聲教尚有鬱而
未宣之象夫豈前代之規模當啓而今茲之風尚
難循與適兩庠士子合詞來請謂當日府縣原屬
一學向以變亂思遷今當急為合建上應
文明之會其言甚正與余愛育人才振興聲教之本
懐深有合契者因商於中丞王公暨司道諸君咸
以為然且曰乘時改建於象為革革之上六曰君
子豹變其文蔚也改作而且由舊於義為復復之
詞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舉大事而協占於易旦
晚興作烏容緩余曰唯唯是誠不可緩即繕疏奏
聞
制曰可擇日肇事諸公共襄迺績基不再卜有五華之
舊址在材料移舊添新不支帑不徴調人情所奮
隂若助之始於庚午之冬訖於辛未之夏兩庠合
一悉仍古制殿廡門堂齋舍祠宇諸所具備咸中
程式於其成用釋菜禮則禮器樂舞之更新者皇
皇濟濟陳於堂之上下羣大夫分獻趨蹌士庻之
觀者圜橋門如堵莫不歡呼而進祝曰革而新新
而舊合天道也得地靈也順人心也三善具而人
文風化翕然丕變可操盤匜而與山川之神歃之
矣余曰唯唯否否余之為是舉也非形家者言也
古先王立學以為教習之詩書絃誦範之道德行
誼使之明其體逹其用淑其身心以行於倫常日
用之間而推之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際無不具
本末而善經權學之既成然後興其賢者能者庸
之以位論之以才别之以任抒其夙昔之所抱而
遺鉅投艱實有効於天下國家所以人品既正風
俗亦純後世寖失其意竟以科第利祿為念於是
舍其在己之可恃者而覬覦造物之私遂以形家
之三吉六秀與五經四子相輔而行其刺謬甚矣
且即以形家論之亦自有本山川得位則天地中
和之氣絪緼磅礴鍾乎人必有聰明正直之資孝
弟忠信之德不偏不駁少成若性長而涵濡於聖
賢之道處則品行端恪出則政事詳明凡榮膴私
利之習非所志已此所謂山川之毓秀也而豈假
其靈焉遂可不耕而刈不狩而獲哉今與諸師儒
約躬教責者本先王之制為品節條理勤勤開導
而勸勉之下之執經者懲省惕厲舎其舊而新是
圖立志須髙積學須大一稟聖賢之訓而虚誠恭
遜以副師長之所期無容以利祿之心自卑其建
立則上為名臣下為俊乂将見人才聲教頡頏中
原其發祥正未有艾山川之光又重乎人矣是則
予改建之本懐也至工作之若干經費之若干總
其程者有人董其役者有人别記之
新建雲濤寺及新温泉碑記 (廵撫/)石 琳(奉天/)
宇宙間英竒瑰偉之氣不鍾於人物則鍾於山水
而人物之生又藉山水為之苞孕焉滇地界域外
博大不如中州雄放不及秦楚韶秀不逮吳越然
其冥壑激湍往往發為幽怪大抵亦蜀粤之流亞
歟惟是脈近崑崙發舒未暢以故鍾毓於山水者
十之九而著於人物者十之一余嘗讀有明名臣
傳慨然慕楊少師文襄之為人知其出於滇也及
建節金碧之間弭棹滇池樂其汪洋灝瀚窮尾閭
之所洩則自西而北滙為螳螂川蜿蜒奔注逹於
瀘入於江而朝宗於海矣連然當川之腰膂文襄
石淙實據其勝山水有靈為生異人洵矣夫上下
數里中有温泉曹溪虎丘皆濵茲川與石淙盤互
拱揖温泉之勝甲南荒昔賢品藻既詳獨泉南數
百武巖洞八九嵌空玲瓏莫可窮詰誠羣真祕府
也志乘既不備載土人命名又頗不典有文之者
或曰弱流曰雙柱曰雨花巖玉壺天醉醒石亦不
過隨地因時託物比興而未嘗有所切指也地去
會城不足齎糧政暇與制府范公迭逰交贊一時
藩臬諸君子共惬忻賞僉謀所以薙茀榛而顯靈
閟者會泉南數步復出一湯滮池瑩靚殆與碧玉
舊泉相映發似造物者特祕斯珍為今日開生面
范公而下咸出緡錢襄厥事而臬使許君尤力任
規畫謂非立招提不足恃以久逺於是卜地巖洞
之中脈絡融結之區創寺曰雲濤以奉乾竺先生
募禪僧主事經營而若亭若軒若室次第畢構參
差乎泉石映帶乎林巒仰而睇則露棟雲牕飛革
松筠之表俯而視則雪淙雨瀑瀺灂堦除之側而
穴岫蔽虧虯猊潛駭歘噏萬態有時春疇數騎秋
波一艇或指為塵壒之壺嶠未必不疑鬼神之創
闢矣夫滇自未立國以來有是川即有是泉有是
巖洞宜乎竒材軰出柰何落落數千百年僅篤生
一石淙也其無待歟或尚有待歟俱未可知抑宇
宙英竒瑰偉豐於山水而不得不嗇於人物乃爾
耶工甫就訖㑹余叨
聖恩遷制兩粤瀕行再履斯境延佇乆之不能無有望
於後之人待山水而興者如前之有石淙也若夫
逸豫之吟窮攬之勝如昔人之所以修禊雅集傳
為羙談非余之所篤好也爰記數語鋟諸巖阿以
誌一時聚散之迹爾惡敢言文
重建表忠祠記 (知府/)丁 煒(晉江/)
臨陽地鄰交趾郡城西半里許舊有表忠祠祀故
明永樂時征簡定之變前後死事諸公嵗以春秋
二仲上辛致祭載在祀典明季沙逆倡亂祠毁于
燹迄今未有修復者嵗時有司臨祭率拜謁于荒
碑蔓草間廟貌之不修非所以妥忠魂肅祀典也
嵗庚午太守黄公遷蜀東憲副適際内艱賦歸有
日煒以攝篆交代居有頃黄公謂煒曰不榖之謀
修表忠祠也屢矣屬以簿書期會之不遑因循以
迄於茲今行矣設復委之後人安知頽廢之不仍
此日也今將重建以畢斯願榱杗瓦甓塈茨之費
具矣君其樂觀厥成乎煒心韙之諏日既合工作
用興乃即祠舊址構堂三楹以妥諸公神位外㦸
門一懸以祠額周圍翼以垣墻納諸舊碑而堵之
經始於七月告成於十月黄公趣煒言記事以文
麗牲之石煒則謂自有天地以來日月有時而薄
蝕陵谷有時而震崩惟此忠義之氣歴億千萬禩
而不可磨滅上以是風勵則四維張下以是自命
則大節立諸公之死也事在永樂初年而祠祀之
興則萬歴八年廵按劉公維始奏立焉逮我
興朝百度維新惟祀典之載在舊章者因而不革夫
非風勵之㫖千聖同揆乎今黄公於去臨之日亟
以建祠為事既上以體
天子作忠之㫖而下以嘉勵臨人士之心者義至𢎞鉅
今而後謁斯祠者為封疆臣則思其所守薦紳衿
𥚑則思其所立感祀事之不廢則思朝廷之激勸
而謀所以報覩諸公之死在三百餘年之前歴昭
代而其氣若新則思所以不朽祠祀之修豈特無
廢典禮云爾哉諸公為兵部尚書愍節劉公儁節
愍陳公洽掌交址布按二司事尚書忠宣黄公福
叅政劉公昱都司吕公毅參政馮公貴侯公保都
督黄公中知府劉公子輔易公先知州忠節何公
忠死其事及崇祀始末具載舊碑茲不具論今建
祀黄公名明字龍光以武功蒙
特恩改授臨安知府陞四川分廵川東道按察司副使
與煒同為閩之晉江人煒既記其事復為樂章以
迎送神其辭曰昔在明初撻伐張日南稽首歸版
章諸公奉命綏逺荒文則旬宣武則揚蠢爾服叛
不可常狼奔豨突滋陸梁積屍晝見天無光諸公
仗節殉封疆後先騎龍逰帝鄉亦越中葉祀典彰
惟茲臨陽控交岡廟寢奕奕神乃康妖氛煽虐榱
桷戕靡安靡侑慙蒸嘗赫赫昭代崇忠良守臣祇
事再肯堂神其來格歆祼將荔枝為籩桂為粻苾
芬在御醑盈觴靈既降兮翩翶翔福我人民夀而
臧金枝翠葆且徜徉莫漫廻車兮使我心愴
蘭隱君祠堂記 (侍讀/)李澄中(諸城/)
庚午冬余自滇南奉
使回至楊林遲客聞其地有蘭先生者諱茂字廷秀
號止庵明洪武時人少有大志不就乃潛心理道
淹通經史凡黄冠緇流醫方卜筮星歴風角之書
靡不窮䆒其奥鄉里稱為賢會王尚書驥征麓川
先生授以方略遂成功若要麓川破船往山上過
居人至今猶傳其語所著有元壺集鑑例折𠂻經
史餘論安邉策條止庵吟稿聲律發蒙山堂襍稿
等書行於世四方學者多師事之年八十卒於家
有司以狀聞從祀鄉賢今其墓尚在蘭氏子孫衰
㣲矣余與諸子覓其隧道抔土傾圮宿草榛莾墓
碣剝蝕過半慨然有風流銷歇之悲焉夫北邙之
冢其為石馬秋風者何限士君子鮮有回車太息
憑弔其軼事者先生終老家食能於三百餘年人
亡風㣲之後使萬里羈客徘徊嘆息而不忍去謂
非其流風餘韻有以㢘頑立懦而能然哉余捐金
為之倡首俾里人新其墓碣並葺其祠後之人倘
有踵余之後聞風而起復事修葺者此物此志也
雖先生脱屣富貴委骨於陳根藂蒨之中豈復有
形骸之見區區以祠墓為重輕而余之徘徊感嘆
盖有出於不自知其然者乃知懿德之好千古同
情初不以時代間隔也
甘忠果祠堂碑記 (總督/)蔣陳錫(常熟/)
丙申冬陳錫奉使滇黔入覲
天子出歸里門丁酉仲春始逹黔境即拜於忠果甘公
祠下三月入滇公之子都御史國璧撫治茲土已
二年矣即以公之祠請碑記於余余聞之泫然流
涕曰陳錫何足以紀公之碑哉公之大節在史館
功德在封疆
御祭賜諡恩榮在
廟堂之上名宦專祠遍於滇黔之境精忠亮節光於日
月之際陳錫後生小子何足以紀公之碑哉昔蘇
文忠公八嵗即知范文正公十有五年而不得一
見其後三年乃識公之仲子丞相堯夫又十七年
與公之季子德孺同僚於徐以公之遺稿見屬為
序文三年乃成嗚呼以蘇文忠公之忠蘇文忠之
文願挂名於文正公之文字中得托於門下士為
疇昔之幸其文必俟三年乃成誠重之至而慕之
至也嗚呼陳錫何人而敢紀公之碑哉然逮公之
殁四十有六年而陳錫謬膺茲土又與公之子都
御史交最乆知最深則陳錫之於公猶子也顧以
不文辭其何能已於孝子之情乎故不辭抆淚而
為之紀謹按公諱文焜字炳如遼東瀋陽人也累
世武功曾王父以下贈如公官公由禮部啓心郎
嫻儀節見知
世祖章皇帝册封東粤髙麗不辱命今
上即位擢大理少卿順天府尹廵撫直隸逾二年而總
督雲貴革除協夫諸弊政殲凱里渠魁下蠻寨數
十處勞來拊循備至及丁太夫人憂奉
㫖慰留請給假歸葬又逾年再抵任乃殉節焉方其在
給假之時吳逆包藏禍心部議雲撫攝篆勒令督
標五營官兵俱調赴滇吳逆日以小恩小惠要結
兵將禍亂遂成及抵任兩月而三桂反公犒軍調
餉逆黨脅從無應者貴州提督李本深謀襲貴陽
公疾馳至鎮逺欲傳檄三楚合兵扼險而守將江
義從逆抗拒公下馬北向稽首遂自殺康熙癸丑
冬十有二月八日也公飛章入奏曰城存臣存城
亡臣亡當貴陽聞變之日公慷慨辦一死矣公之
妾盛氏縊於貴陽子一人筆帖式二人從公死鎮
逺訃聞
上心震悼自蕩平之後恤典稠疊哀榮備至
天章
御筆棹楔豐碑煒煌穹壤
上之所以褒公者曰舎生取義曰為國捐軀又曰永為
臣子之型嗚呼公不朽矣方三孽負嵎蹂躪邉陲
珍殺善類不可勝數公所罹者凶渠首難殉之則
華膴攖之則糜碎一時偷生茍活從跋扈而署偽
官者纍纍相望莫不靡然澌滅轉瞬同盡公乃與
雲漢爭光乆而彌著其關於世道人心所係豈不
大矣哉公之子七人其四子國城從公於黔亦死
之六子皆貴顯都御史公又能歴官著聲克承父
志簡在
聖心我
皇上之推恩死事超邁前古而天地剛正清淑之氣亦
萃於公之一家嗚呼公以不從逆而死一死足以
禠逆桂之魄而忠義之士俱激昻奮迅從風而起
以是知逆桂之無能為也都御史作公新祠既成
陳錫又得再拜於公之祠下既不敢以弇鄙固陋
之文拒都御史之請庶幾紀公之盛德大業將以
訓有位示來者是則公之志也夫是則孝子之志
也夫
學博李又山鄉飲記 (提學/)張 謙(武昌/)
古先王化民成俗之道無一不周鄉飲酒其一也
盖古者興賢能於鄉將行鄉飲酒之禮則以致政
居鄉士大夫之有德者為賓宰與鄉人恪恭將事
拜至拜洗拜受拜送辭讓之節繁以昭德也後世
或視為文具則有德者不為所致而虚偽者得以
竊附風斯靡矣予奉
命校士滇南每以此義風勵有司昆陽李生暎持其家
乘一册來謁謂其父從嶠君其州大夫曾舉為鄉
飲賔乞予一言記之予因周諮博訪以核其實如
君洵可謂克副斯典者矣君家世忠孝祖兆旂明
末司訓廬江流宼殘廬江率厲諸生登陴扞禦城
陷以身殉難父澄歴萬里險阻負骨歸葬白州府
以廬江死節狀聞於朝賜祠曰靖忠崇祀鄉賢長
洲韓宗伯曾為澄作孝子傳紀其行甚悉從嶠號
又山忠臣孫孝子子也善事父母暨伯叔父母友
于兄弟人無間言一經傳家振鐸於廣西郡之彌
勒州首以忠孝訓士植其根本其直諒忠告兼能
任其郡州之政時有署郡驟欲勘民田民駭而思
竄勢岌岌矣君抗言止之令皆得自首而民免流
亡又士林有躍冶者君虚衷指陳仁義以導之悉
皆感化學使者至見君道氣迎人臚列其行誼將
用薦剡而君林泉念切力請歸田日與諸子及昆
弟從子修舉家禮訥言而敏行將所謂有德者非
耶其飲其鄉也奚忝焉且聞其近益自强力摩挲
卷軸無間晨夕是又希蹤古之耄而猶學者也賢
者殆不可測哉爰為之記
遷建麗江府學記 (知府/)楊 馝(奉天/)
山左聖人鄉也先大夫撫其地余時為兒童嬉戲
語以陳俎豆弗知也比長就學亦惟呫嗶從事所
為聖人之道志當世之務者茫乎未曉通籍後日
習吏牘抑又未遑遜志焉及待罪東昌益近聖人
居登闕里之堂宗廟百官備瞻羙富心竊向徃然
後知獲上治民順親信友由明善以要於誠者雖
簿書鞅掌要未可以一息弛良以聖人之道範圍
天下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固無人不可學無
地不當學者也甲辰嵗自曲靖調守麗陽甫下車
首謁文廟見其地勢卑隘規模淺陋所以妥先聖
舎生徒者均未有當焉乃稽創造於諸生對曰麗
舊無學土酋木氏慮民用智而難治因如秦人之
愚黔首一切聰頴子弟俱抑之奴隸中不許事詩
書康熙辛巳春曲阜孔公興詢來判府事見麗民
質甚羙力請建學以造士木氏猶然撓之事幾寢
會執政知孔公能委刺劍川乃得出囊俸招劍工
伐麗木購民地布置經營閱三載訖工禮樂器畢
具而麗始有學當是時酋勢方熾建學為最拂意
事地勢之不暇擇規模之不及宏所必然也諸生
之言如此余因作而歎曰孔君此舉可謂知先務
而無媿於聖人之裔矣夫國家治教休明道化翔
洽興賢育才百年於茲矣麗固邉鄙然披氊荷毳
之夫維皇降𠂻厥有恒性習俗儇詐長民者機智
使然耳被以禮樂詩書之澤明君臣父子之倫未
有不蒸蒸向化而油然親其上者必以不事詩書
錮其智而益其愚豈
聖天子廣勵學宫之意哉向非孔君則麗民且不知有
學尚何卑隘淺陋之足病然卑隘淺陋至今日又
大不可語竟而諸生退余以履任方新不及舉明
年諸所役作各就緒廣文萬咸燕率諸生以遷建
學宫請余曰是余夙志也遂議遷於府治北正大
爽塏風氣攸聚工甫興而委理鹺政之檄至乃囑
廣文董其役經始於乙巳季秋落成於丙午仲春
自大殿及兩廡㦸門櫺星門率循舊制柱棟瓦甓
易朽益新環垣鑿池𢎞敞壯麗丹漆粉堊煥然為
一郡偉觀工垂成皆願有記抑余聞之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惟士者民之倡師儒者又士之倡誠彷
昔人經義治事之遺意以誘訓諸生讀古人書學
古人之道皆設誠於内而致行之使數年鬰勃之
氣暢於事業發於文章為信友為孝子為忠臣為
長民上不負
天子下不負所學庶㡬逰聖人之門而無愧若余固兩
逰聖人之鄉而未聞夫子之道猶幸繼聖人之裔
而同此勸學之誠也是可與麗人士共勉也
開巖洞碑記 (綿州/知州)王立憲(建水/)
少保大司馬西林鄂公奉
命來制斯土也視三省如其家心民心務民務雖邉徼
異域茍有濟於民聞於公者㒺不切肌膚聳骨髓
不為不已為之不底於成以不朽於後世不已矧
其託宇下者乎臨安去會城不五百里古㽛町國
也崇山大澤宅其中長江巨河環其外毎夏秋溪
水漲溢望如海故以建水名水大而能利民亦能
害民者莫甚於瀘江其發源也則始於石屏之異
龍湖合塌冲象冲暨六河九洫諸水皆會於瀘以
奔赴巖洞巖洞者所稱石巖山之水雲門也洞前
虚敞可坐數百人登巖以望洋洋乎浩浩乎利田
疇資灌溉地肥饒民殷富者不恃有此川哉然當
其水勢汎渙决圩防没田廬又往往為民患揆厥
所由則巖洞實障之瀘水從衆流來合東至於巖
洞伏流十餘里出阿迷入盤江以為歸宿此其性
也而巖洞之前石磴磷峋縱横洞口細流則峽道
曲入洪濤則湍波四潰復多石埂横截中流者十
有三重惟伐石鑿埂使無壅遏順流而下則水利
興水患息矣自少保公至召我郡縣告之曰瀘水
之患溢臨境巖洞之障厥宜屏刋乃石斷乃埂民
害除農力省功惟速志惟猛我憂以紓而汝是儆
屬吏聞命者咸唯而退故老相傳洞口有神物憑
上動一拳石者輒大風驟起煙霧迷離咫尺不相
見所擊砂礫飛數十步外能中傷人以故鮮有過
問者雍正八年正月十七日郡守東萊張公無咎
與總鎮張公應宗州牧祝公宏既奉少保公命往
疏河甫至令伐巨石錐鑿不能入强入之獲未寸
許忽風起砂飛石擊工人手落其一指衆皆驚散
諸君子相頋錯愕聞於少保公公曰神庇吾民者
也吾惠吾民而神不許謂神何唯子之誠不足以
感神故神弗靈吾其祭以文通以誠神必許我汝
敬往哉太守乃齎文以祭祭畢雲開煙斂天大晴
霽光色照耀於是督工鑿石而向之剛者柔堅者
脆應手而伐輒得大塊或數尺或數十尺不一月
而十三重埂盡拔而去自此水湧沙流河身丈餘
無復避礙巖洞遂不為患下流既疏然後上流得
肆其力於是溯衆水所經按一江所入凡河之淺
者深之滯者通之岸之低者崇之薄者厚之壘浮
沙者易以茅塊堆淤淖者運於逺邱又復伐木為
樁編竹為䉭以為兩岸之障聳如壁平如削堅如
石滑如漆風雨不能摧波濤不能入魚鼈不能損
功成之日計程不二百里計地不三萬丈䉭數千
樁數萬工數億官勤勞役奔走上無懈心下無惰
志而後得以有水利無水患雖積雨經旬連隂累
月而沿流循渚堤以永固禾以永豐嵗書大有矣
於是郡人士咸相向慶曰此少保公生我也願記
一言以貽我子孫使後之飲若水者知源服若疇
者識德爰歌以記之詞曰雲門鑿瀘川濬龍湖來
阿迷進逹盤江往而迅水安流榖豐潤恬河伯熙
田畯囷倉盈鱗介牣億姓歡百神順官弁康吏治
振古禹稷翼堯舜理水土欽且慎今其誰維公僅
紅優曇花記 (按察/)常 安(滿洲/)
雍正庚戍夏至日制府少保大司馬公宣於衆曰
西方老客見紅優曇花否相殊碧玉色並緋桃豈
鬘持天女伴亦假胭脂粧耶宜各有記述以代酬
贈公乃首唱為詩諸君子迭相賡和余既覩花之
竒又備覽篇章之盛因不自揣爰為之記原夫滇
南土候無嚴寒酷暑四時皆有春意花木之得所
天也宜也其最著者茶則七十二種鄧渼稱其十
德為天下第一扶桑則五色爛熳杜鵑則百本爭
妍其餘水陸草木與中州互有異同而優曇之竒
逸又異於諸品為天下所無考貝葉經載此花曰
優曇鉢羅曰優鉢羅一字増減未知是一是二大
理志靈鷲山之旁為和山有樹髙六七丈幹似桂
葉似枇杷花似玉其香入暮轉清開十有二瓣以
應十二月值閏增一瓣世傳為仙人遺種又苴蘭
志段蒙樂誠魁時有僧自天竺來以念珠一串埋
城中土主廟生樹髙二十丈葉叢茂每嵗四月花
開如蓮瓣數與和山不異土人視花瓣之多少以
占嵗名之曰娑羅樹夫貝葉經所載頗與此花不
甚相逺今由苴蘭與大理志觀之要亦不過異其
地因以殊其名耳且聞兩迤之間所在多有然則
此花之竒且繁也即以滇作一大香國觀可也夫
優曇在衆香國已為嘉祥乃今制府軒中所開以
殷紅特聞則尤為希世之瑞從來造化之機常肇
於㣲而物理之徴當以類䆒昔王處回得旌節花
種因之擁旌仗節唐尚書省古槐夜聞音樂聲省
中遂有登台鼎者江都芍藥如圍金帶韓陳諸公
相繼入相然則優曇之紅豈無故哉且草木雖無
知之物而靈根異卉常與善氣相迎余觀公奉
命來制三省愷悌為懐胥萬姓而欲偕之大道與慈氏
之寳筏慈航無以異故優曇以佛種靈苖與愷悌
之至性相感通特標其異必有徴也余願公之益
懋乃德爾至其詩悠然神逺足為花神長色和者
咸各發攄藻彩余亦為數絶以賡之世之慕紅優
曇花而不得一見者讀公與諸君子之詩當亦恍
然如坐香國中已
東川新建石城碑記 (廵撫/)張允隨(奉天/)
東川巖邑也在萬山中東界黔西通蜀北鄰昭通
南接曲靖之尋甸盖三省要害地歴漢唐宋元明
屢煩征討叛服不常我
朝仁漸義摩率土向化土酋祿氏願削土職同於腹
裏然環土為城與羊馬牆等猝有緩急不可恃以
為衛鳥聚星散民實苦之夫聖人立制所以定萬
物之命而建萬世之基易著重關擊柝書稱慎固
封守詩羙築城伊淢月令孟冬坏城郭戒門閭渠
邱城惡春秋譏之故雖有山川之險斥堠之嚴亦
必髙其墉濬其壕謹其筦鑰啓閉間遇冦攘奸宄
郊野之衆可以入保斯民無鋒鏑之憂國有金湯
之固也東川自康熙三十七年改土為流然猶隸
於蜀蜀以其僻且逺因陋就簡城猶仍土塢之舊
今
上御極之四年改歸滇省於是正田賦定課程勸農桑
清奸匪次第舉行民有起色八年秋烏逆叛遂窺
東川土城庳不可恃民恐甚幸獲保全而石城之
建不可緩矣請於
朝報可九年春三月涓吉因舊土城址甃以磚石鳩
工庀材凡一年告竣周六百九十九丈基厚一丈
三尺髙一丈二尺加垜五尺餘門樓四各兩層髙
二丈七尺炮臺八四門東曰綏寧西曰豐昌南曰
藩甸北曰羅烏總制大司馬鄂公題執事者繪圖
請記於余余曰壯哉是城南倚靈壁北臨蔓海東
跨雲龍西北控金沙具江山之勝而又馬書弩革
諸峯巒環抱拱向城無論大小要在得地利資控
禦耳守是城者當仰體
聖天子眷顧邉疆覆載無私之意飬民以田里樹畜教
民以尊君親上修其武備作其忠勇城雖三里勢
逾百雉東足以捍黔西足以衛蜀南顧居全滇之
吭北眺作昭通之臂屹然為三省屏蔽寧特保障
東川一郡已哉是役也役匠六萬九千役夫一十
二萬所需磚石竹木牛車輓運諸費甚夥計用帑
銀三萬二百兩有竒物備而工多力勤而勢固董
其事者知府崔乃鏞與有勞焉例得書
福山泉碑記 張允隨
福山泉廣通舊乾海資也崇山圍之有田二千餘
畝地以乾名志無水也既無水何以田曰耕以雨
栽以雨苖而秀且實亦以雨盖不徒恃地而尤恃
天也雨偶愆可若何則曰無如何也滇之田類是
者皆呼曰雷鳴田不獨廣邑一乾海資矣今
天子重農貴粟講求水利燕趙黍田也濬而宜稌秦隴
陸地也疏而為澤滇豈獨以山國異哉余撫滇每
以農事飭有司在盡人之力以通地之窮比嵗農
利灌溉年多順成亦既有效矣廣通令楊登以乾
海資之嗇於水也徘徊周視於山後五里許得泉
三股發源福德山麓欲導之而阻於山請示於余
余勉之乃出貲鳩民鑿山腹七十丈寛三尺髙增
其一水㶁㶁入於峒逹於溝引於田蓄洩有法工
役不擾業是田者皆喜曰乾海資不乾矣請易名
申到下其議於司司上其名曰福山泉遡其源也
並請記以勒石余曰此牧民者常職耳何必記雖
然有可風者三史啓令鄴引漳水而魏富白公在
漢引涇水而民饒地無論肥瘠顧人力何如耳滇
所在多山田苦無水司牧者茍皆能營度而補救
之無諉地利無任天時無徒責勞於民是瘠者可
肥而歉者可豐也傳又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
其始而成其終楊令果知此意也凡牧民之政其
勤如探源毅如鑿山收效如登百榖又何徃而不
治夫奉宣德意有司事也先公後私民之分也服
其疇食其利尚思
國家所以任吏治重農功嘉惠黎元無㣲不至忠敬
之心油然以生乎是為記
修建文山書院記 (知縣/)徐本僊(蘄水/)
取諸賁而得文之原取諸大畜而知山之用邑之
以文山名也詎淺鮮耶賁之彖曰文明以止人文
也明者文止者山火發土凝日華嶽麓文在山也
大畜之彖曰君子以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篤
實者山輝光者文納縣象於安敦山而文也顧茲
名焉烏可以無學乎且夫茲地之昉於洪荒者越
數千年隸版圗僅七十餘載初顔其郡曰開化有
開必先臣我多遜謹厥始歟今復加以縣治命曰
文山聲教暨訖華實兼綜成厥中要厥終歟顧茲
名焉烏可以無學乎記曰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
庠州有序國有學七年小成九年大成夫然後足
以化民成俗近者悦服而逺者懐之邑初設余首
肩其任循名責實捐資百五十兩置義館六椽學
田一所師課蒙習以企絃歌之十一至乃於學也
濶而修之於田也増而廣之是在後之同志者縣
治之設也在雍正八年春三省制軍少保鄂公之
請也文山之名我
皇上實命之縣令小臣徐本僊僊楚中人家於黄州之
蘄水縣始任茲地以雍正八年五月念四日設學
在雍正九年夏五月
昭通書院碑記 (總兵/)徐成貞(漢陽/)
昭通之有書院也郡之官弁民夷感少保大司馬
鄂公之德蒸蒸向化俾子弟日誦習其中歴百世
而思慕之不忘也昭通於古為荒服名竇地甸漢
為牂牁郡地唐時烏蠻仲牟由之裔曰阿統其十
一世孫烏蒙始强因號烏蒙部宋封阿杓為烏蒙
王元至元間置烏蒙路明初以土酋阿普効順使
世其職洪武十六年改烏蒙軍民府隸四川其地
界黔蜀滇之間雖每嵗量輸租賦而剽掠劫殺鄰
境受其荼毒無嵗無之蒹以巖箐深阻遣兵役搜
捕輒藏匿不出符檄徴發視同故紙急之又恐至
走險生變故歴來嘗務為掩覆含垢莫可如何雍
正四年公來節制滇黔奉
命以東川歸滇轄東川去烏蒙不及百里公因長寨之
役親巡視東川檄烏蒙土酋出鞫從前剽刼之由
是時土府祿萬鍾與鎮雄土府隴慶侯皆以童年
襲職震公威名為漢土諸奸牽誘各逃匿川境冀
得倖免公遣將追捕萬鍾慶侯皆就擒憫其穉幼
無知
題奏貸其死遣配江西諸兇目皆伏誅其脅從黨羽
概從𤯝釋各令自新而以其地請隸滇省先是萬
鍾有叔祿鼎坤涎土府職束身來歸凡所驅遣罔
不用命及事平公請設流官而以鼎坤授守備職
詔令鼎坤赴都引
見鼎坤恚且懼就道時與子萬福及其黨謀已去後當
復倡亂以為復歸巢穴之計及至都授河南參將
賜帑萬金於雍正八年六月抵任大喜過望遣人
馳赴烏蒙止其謀而萬福等已於八月二十五日
反自魯甸悔禍無及矣遂破烏蒙府戕總戎劉起
元并煽誘東川鎮雄威寧各土酋兇燄甚熾公赫
然震怒遣兵致討余時同總兵哈元生參將韓勳
奉公命協力一心不三旬復烏郡不七旬入大關
不九旬收永善自魯甸以往凉山鼠&KR0749;等數百寨
盡平公乃下令凡避賊逃亡及被脅從者概令招
撫悉予安插於是良懦遺黎殘喘餘生歸而完聚
者得數萬戸公復給以田土助以耕牛資以榖種
俾得各安其業而閒田餘土荒廢尚多乃公之誠
上動
天鑒凡未經布種之地盡生荍麥觀者咸相歡慶名曰天
生荍苞頴方茂蟊螣叢生忽有烏鵲蔽空而至捕
啄殆盡禾無一損嵗乃大熟於是童叟忻忻廛市
攘攘煙火萬家吠鳴千里殷庻之象宛然内地矣
貞等仰承我公化民成俗之心興賢育才之意爰
建書院擇子弟之野處而不匿其秀者敦致宿儒
以訓誨之使知我公所以改土歸流之意盖去其
椎髻易以衣冠去其巢窟易以室廬去其戈矛易
以揖讓去其剽掠易以謳吟誠千萬世型仁講讓
之&KR0564;非僅一時除殘禁暴之績也烏蒙郡舊號公
奏請
皇上賜名昭通今書院告成亦即顔之曰昭通書院而
並書其本末以告來世其亦公之志也夫
大理府新建試院記 (督學/)吳應枚(烏程/)
滇去京師九千餘里僻在西南極邉沐
盛朝重熙累洽之治即猺猓㸑僰咸知嚮風駸駸乎人
文日盛余雍正癸丑春奉
命視學此邦與方伯陳公𢎞謀先後莅止方伯甫抵任
承兩臺德意慨然以興行教化為已責整飭紀綱
百廢具舉凡頖宫
文廟書院義學缺者新之圮者補之設法修建不遺
餘力與余實有同心余嵗試兩迤按歴之處集諸
生宣布
聖訓圜橋傾聽煥然改觀士氣亦倍奮而其幅員廣逺
稱人才淵藪者東推臨安西則莫盛於大理大理
古南詔都會地轄四州三縣鶴慶麗江景東蒙化
永北五郡暨新設之鎮沅咸附屬焉應試生童幾
及萬餘軰衣冠輻凑為全省弁冕向者嵗科兩試
輒以太和縣署為校士塲府史挈文卷吏胥持筦
鑰徙而之他所棘闈席舎闕焉未備非所以昭體
制肅關防也方伯亷知其事請於督撫两臺勅令
以郡中之故錢局改為試院并取各郡嵗修試院
之資為改作費規畫盡善尅期興工觀察雷公之
瑜暨太守陶君之倬司馬蔣君大成相度經營更
新易舊委附郭邑令董其成事未竟遽以陞任去
新尹唐君世梁力襄厥事自門庭堂廡以及庖湢
井廐釐然悉備工方竣而余按試適至相其形勝
左揖蒼山右臨洱海聚川嶽靈秀之氣與風簷樺
燭相輝映俾七府生童薈萃其中抽祕思騁妍詞
炳炳麟麟必有文經武緯之士挺生傑出上副
聖朝興賢育才之鉅典以表大憲栽培造就之盛心厥
功豈不懋哉是役也經始於癸丑仲冬落成於甲
寅仲春官無廢事民無廢財工鮮創造之艱吏免
遷移之累舉數百年之廢墜不數月而振興之澤
施七郡業垂千古誠得為治之大體者矣余心服
方伯之因地制宜措置精當樂與諸生童求厥寧
而觀厥成也於是乎書
重修彌勒州學宫記 吳應枚
今天下聲教四訖無逺弗届凡遐陬僻壤靡不漸被
滇雖僻處天末距京萬里而雕題鑿齒之俗悉為
敦詩説禮之鄉盖沐浴德化者乆矣至推立教之
原必始於膠庠而後逹於里黨暨於薄海内外此
國家崇儒重道於學宫之建尤亟加意夫固以人才
之淵藪風化之根柢胥由乎此也雍正壬子冬余
膺
簡命督學滇南
陛辭之日
天語煌煌恪恭遵奉飭兩迤教員凡學宫有歴年久逺
宜加釐整或規制未備應行增修者悉令呈報舉
行親加驗閱癸丑夏廵試廣西率諸生首謁府庠
莊嚴鉅麗大異舊時遂援筆誌之貞珉以示鼔勵
而彌勒紳士進為余言州學創自前明經數百餘
載棟宇漸就剝蝕瓴甋不能堅完官斯土者率以
吏治糾紛無暇兼及茲州刺史張君景澍鳴琴化
理政有餘閒捐俸以為首倡學博偕州之紳士踴
躍從事爰令擇吉庀材鳩工前大成殿後崇聖祠
暨東西兩廡或因而仍之或廓而大之莫不施以
丹堊輝以金碧櫺星則易石坊周垣則設㦸門以
及泮池之浚深照壁之培髙精而𠂻華而軌㒺不
相稱又從堪輿家度地宜為建三層奎章閣於學
宫後建桂香閣於學宫左建塔於學宫案山以培
文峯鎻水制煞部位安詳萃川嶽之鍾靈為學宫
之拱衛不踰年間而工告竣請記於余余聞是邑
之役落成甚速不勝心喜皆由此邦士子能敦崇
正學而倡道得法董率有人是以鼔舞樂從易於
襄事自茲以往尤望諸生瞻仰宫牆愈凜義路禮
門之訓將見炳炳麟麟人文蔚起庶不負
國家建學儲材之至意余於諸生有厚期焉
重修通海縣學宫記 吳應枚
嵗壬子余奉
命督學滇南癸丑莅任徧檄迤東西凡學宫應行修舉
者悉令開報設法釐整以仰副
聖天子崇儒重道之盛心經過地方必親加相度務期
完固永乆毋取粉飾一時仲秋按試臨安道由通
海齋肅詣學周視大殿規概僅存兩廡祠宇不免
風雨剝蝕而服甓服圬服石服采迄無一就詢厥
所由皆因本學既鮮儲費是邑又地瘠士貧遂致
因循廢事瞻拜之下惄焉乆之爰集闔邑之紳士
再三勸導率先捐俸以為之倡是邑向有紳士優
免一宗奉文均攤紳士環請捐輸以助修葺余旋
代白之方伯陳公𢎞謀方伯公喜建學之為盛舉
也已據邑令丁君沄所請批飭豫支應優免銀三
年約計共得七百餘金自是而工作具舉隘者以
闢圯者以堅卑闇者易而為宏厰朴陋者易而為
華采廟貎峩峩堂舎秩秩不踰年而告成功甲寅
秋再至其地巍乎煥乎大改舊觀仰而瞻則雲榱
霧棟秀山環峙儼若列屏也俯而睇則縈堦繞砌
北海澄泓宛如襟帶也東白馬西黄龍兩坊遙聳
隱有拱揖之勢舉山川靈淑之氣鬱鬱葱葱於斯
薈萃歴覽全滇學宫形勢之勝殆未有過之者余
於是顧而喜喜而不禁期望之轉殷也夫是役之
興功成迅速且不難改轅易轍取舊制而光大之
諸生沐
盛朝培養乆矣茲者仰宫牆之峻整瞻坊表之聿新可
知因循廢事等於暴棄繼自今共相奮發振荒廢
之頽風勉於鼔舞作新之化釋椎魯之舊習澤以
詩書禮樂之華行見鐘鼓式靈人文蔚起於以敦
崇正學黼黻休明庶不負余嘉與維新之厚望也
諸生勉乎哉
醒亭記 (布政/使)陳𢎞謀(臨桂/)
醒之為言警也以此名亭志警也人醉則昏醒則
明警而覺之使無即於昏也曰子之不勝杯杓也
盖自生而已然子固常醒者也而焉用警曰有是
哉物之足以醉人也獨酒乎哉適於玩好而志為
之移矣暱於聲色而神為之蕩矣推而制事應物
遇人聽言茍有所偏即有所惑是亦醉也奚必酒
曰然則何以不銘諸座右曰斯亭盖飲後憇息之
所也吾以為不時之提撕且使為吾客者亦有所
觸於目而警於心焉故以名亭
總兵趙得勝援屏事略記 (知縣/)何其偉(石屏/)
順治十六年
大師平定雲南隨地設鎮援𠞰總兵趙得勝劉偁最
驍勇知名康熙三年貴州土酋安坤反
上命吳三桂計之諸帥皆從時滇鎮空虚各土司潛通
煽亂比聞坤負固未能猝㧞偁且敗沒於是各酋
猖獗李日芳叛蒙自祿昌祚叛寧州王克猷叛新
興王朔叛開化新平㠄峩所在騷然臨鎮總兵閻
興邦與日芳戰敗雞街僅以身免龍韜者屏酋也
欲取屏城為巢穴使其黨龍飛揚扼海東以絶聲
援三月十六日率衆來攻呼噪動地礟聲日夜不
絶紳士孫光祈謝君符倡率居民悉力拒守從城
上飛矢石傷賊甚衆賊益憤日治攻具必得城而
甘心焉警至水西三桂趣得勝赴援迺簡壯士五
百人偕其將平雲艾介馬疾馳凡十日抵通海龍
韜聞救至遣趙有才伏山谷擊之以軍旅嚴整不
敢近遂先騎還報韜攻益急於四月八日試吕公
車髙與城平往來如飛蒙以革矢石不能入守城
者皆失色先得勝恐城陷晝夜兼行將抵屏城尚
無一知者是夜二鼓兩騎貫賊營趨城下大呼趙
總兵救至城中聞之大喜亟縋上具食食頃果見
石赭坡旌旗隱隠蔽山而下須臾得勝腰刀弁胄
跨馬疾呼知賊在凖提閣趨圍之我軍置纛於垣
賊從垣上抵禦得勝援刀叱其衆踰垣而入爭相
砍殺賊大潰城中亦開門鼔噪奪馬牛器械無筭
韜遁走追及阿泥山斬之俘龍衮龍圗以獻於是
父老爭拜馬前曰趙公活我遂為立石東門外當
是時賊酋羣起郡邑為墟水西之師不能遽返臨
鎮既已敗衄獨屏城困守彌月援無蟻子賊日滋
蔓危在呼吸而提兵三千里外旬日馳赴以五百
勞勩之卒當蜂聚方張之宼出其不意夜半驀然
而至黎明遂已破賊解重圍而救急難使屏人安
全保聚以有今日者伊誰之力哉按祭法以勞定
國則祀之如趙平二公雖千秋血食吾屏可矣乃
山河帶礪不以銘勲而平蠻片石又為利數弓地
者竊去志乘紀事亦不詳其姓名可傷也余為詢
諸父老目見其事者遂追書之
新建五華書院碑記 (總督/)尹繼善(滿洲/)
滇處西南極邉衣冠文物差不逮中土而山川瑋
麗韞玉陶金人才亦軰出會城舊有昆明書院為
諸生講習所因規制未備廩給難繼諸生裹糧負
笈未能周徧我
皇上覃敷文教無逺弗届雍正十一年
特諭天下督撫建立書院給帑千金永為膏火資余適
於是時奉
命總制三省駐節斯土爰與撫軍熟籌審𣙜為經乆計
斯上副
九重栽培鼔勵之盛心下收多士引掖觀摩之實效乃
就五華山址新建官廨闢講堂增學舎飭藩司購
買官莊嵗入租榖為修脯餼廩之需遂逺聘明師
於江南而集學使所取前列諸生並通行各屬舉
報文行兼優之士嚴加考驗㧞其尤者收入書院
肄業復酌定條約日有課月有試訓誨有程勤惰
有别委教員專司稽察出納之事又慮道逺難致
書籍手訂制藝古文詩賦各種刋成數卷令諸生
以時誦習規模具備煥然改觀諸生感沐
皇仁歡忻鼓舞不獨在院肄業者汲汲孜孜力圗進取
即未與其列者聞風奮發駸駸乎有日上之勢夫
功不專則業不精教不嚴則率不謹舉一事而不
慎厥始則不足以圖厥終余沗居封疆重任環顧
彼都人士皆吾子弟造就期望之懐至真且切自
莅任以來仰頼
廟謨蠻氣滌凈武備既裕文治宜興矧欽奉
恩綸敢不和衷籌畫為經久之規條嗣自今聲教暨訖
風氣日開將見椎髻侏&KR0867;之俗家絃誦而戸詩書
不難抗衡中土是
聖天子德澤殷流實足衣被萬世後之官斯土者尚其
加意滋培永行遵守庶幾無負
聖朝作人之雅化云爾
所有書院田地及嵗入米銀備列如左
一雲南府經管富民縣田七十畝秧田一十九區
昆明縣經管田五百四十九畝一分九釐地二
十二畝毎年除納條糧公費外共收租息京斗
米二百一十四石五斗八升二合八抄一圭八
粒五顆五粟
一宣威州經管田三千七十二畝七分五釐八毫
三絲鎮雄州經管田五千三百二十八畝九分
九毫九絲易門縣經管田一百四十三畝二分
五釐元謀縣經管田二百九畝一釐三毫六絲
會澤縣經管田八百七十三畝九分八釐又雍
正十三年增置河陽縣田九十四畝四分三釐
一毫一忽一㣲地七分九釐六毫八絲又地四
坌又增置路南州田五百二十三畝五分九釐
一毫五絲地四百六十三畝二分七釐九毫一
絲毎年除納條糧公費外共收租息變價銀一
千五百六十八兩一錢二分九釐一毫五絲六
忽五㣲四塵
一督學撥給未載全書學租毎年銀二百一兩五
錢八分三釐七毫
補遺
本朝
滇南育嬰堂碑記 (總督/)王繼文(奉天/)
天地有始終萬物之能不得不留造化之不足者
待羣生之自為補救帝王有長養萬物之道不能
不留隱㣲之難周者望臣庶之代為成全故動靜
立體上下定位寒暑迭運隂陽互遷天地資始資
生之能事畢焉矣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省其刑罰
薄其稅斂帝王長民長物之仁恩視此矣然而倫
類紛紜賦稟錯雜其間壽考者幾何夭折者幾何
榮昌而枯悴者又幾何此非天地帝王之欲區别
於大同之中而亦非天地帝王所得大同於區别
之内何也理勢使然也惟是大德曰生蒸民為最
大寳曰位生齒為先則人也者繼天地以含生奉
帝王以治世甚不得與凡類齊觀而聽其夭折枯
悴也已我
皇上御極以來仁民愛物老安少懐熙熈穰穰總總林
林普天率土莫不與被堯舜之澤安享富庶之休
而滇南更沐湛恩蠲租免賦減刑輕糧凡所以遂
民生者靡不周詳而備至是我
皇上以立帝王之極者體天地之心臣工敢弗以體
皇上之心者重生民之命乎滇之民固樸而淳而貧夫
寠子往往有棄子女勿育者夫父子至性也生死
至切也人孰無心而忍於割父子之愛忘生死之
關其殆有大不得已而隱𠂻無告者乎是可哀已
且以嬰兒之甫具生機旋歸死路道旁狼籍宛轉
咿唔保赤子之謂何而顧使黄口罹此慘毒也抑
又可傷已使於此而膜置之其何以慰天地帝王
之心乎此育嬰堂之所由亟亟也育嬰之會首自
京師以及江浙諸省振興有年兹命雲府張府尹博
採其式折衷而損益之因地制宜量入計出俾諸
嬰既得其養復得其所推幼幼及幼之懐全生生
不已之道酌成全補救之術輔天地帝王之功於
是商於大中丞石公會同司道在省文武各官共
捐貲治産以期永乆欲望後之仁人君子同道相
繼而共期其永乆雖然自有此堂而滇之嬰得育
也幸矣若滇之民各自育其嬰而無育乎此堂也
更幸矣堂之育嬰與自育其嬰而不育於堂何去
何從諒必有辨之者余又日望之矣是為記
堂中置買撥給捐捨田地通計十六頃五十四
畝八分
掩骼會碑記 (廵撫/)石文晟(奉天/)
竊思天覆乎上地載乎下凡昆蟲草木莫不霑造
化洪恩况人為萬物之靈雖貴賤攸殊貧富各别
至溘焉長逝時不同此臭皮囊乎何富貴之人黄
腸長扄而貧寠遺軀無力殯殮竟有棄諸荒郊蔓
草之中甚至充魚腹飽狼腸者不少良可傷也若
夫郊原暴骨纍纍不絶致令扇風洗雨戴日披霜
試聽黯月魂呼凄風鬼泣仁人君子能不惻然動
念乎所以雒陽哀哭廣漢敷仁營舎停棺射聲播
惠古之人行之急耳茲逄
聖天子德邁唐虞仁符天地掩骼之政於康熙二十四
年頒行寰宇乆各欽遵第恐守土之吏始勤終怠
因與少司馬王公時加檄飭各捐置水田八十畝
陛地數畝并於會城設一掩骨會焉然欲為悠逺
之謀必貴有善全之策乃為之徧勸諸人捐俸緡
以置産收田租以買棺共襄盛舉焉又慮乏人董
理則銀租出入保無冐開之弊爰委雲郡丞以司
其事隨於嵩明路南二屬據里民呈請售賣因先
為置買外嵗收租粒存貯會外以佐厥需迨後或
再能覓購當再為勒石庶可行之勿替兼垂示永
乆歟矧今制府巴公賦性慈祥惠政仁風漸次廣
被其感發人好善之念知必較前更篤樂施續置
將見源源不已則以之瘞遺骸而澤枯骨不亦可
傳諸千萬禩乎故不辭方伯劉君之請而為之記
會中捐置撥給田地通計六十三頃六畝一分
六釐五毫
雲南布政司題名記 (布政/使)張允隨(見前/)
今
上御極之六年春以允隨承雲南布政使缺視事後堂
皇東西北三面碑版立者陷壁者一一著手摩挲
無所謂題名云考省志嘉靖間吉水曾公存仁累
官左右布政有題名記署經屢遷石碣毁久矣距
今幾二百年官未嘗一日乏人而履斯任者某也
賢當師某也碌碌當置某也闒茸而狼藉當鑒皆
無由識其姓名以蒐討其事蹟然則題名之有無
詎無關於重輕歟滇自元至元十年始設行中書
省明洪武十五年改雲南布政司居然一方岳矣
而自上國視之如駢拇附贅我
國家
聖聖相承聲教訖於無外數年來滇之疆宇尤加式廓
土田戸口兵防學校諸大政日新月盛經而分綸
而合皆於藩蔵其成絶域之玀酋𤏡爨既諸種人
烝烝然于于然回面請吏陵陽臣僕而化權一攬
於藩又其地南控交緬西扼烏斯北據巴蜀上游
東撫黔中項背稱雄藩焉居是官者其體國經野
辨五地施十二教與中土同其籌邉柔逺審時度
務而張弛協宜與中土異僅以會計勾稽考年考
月畢乃事雖不至為人所鑒然已不足師而可置
矣君子居其位則思盡其職職盡矣不名之名名
也愈逺職之未盡而大書深鍥以自表暴能禁人
不指其名以相訾謷乎題名之刻無乃可已而不
已者歟雖然前之人有賢者余實師之碌碌者姑
置之闒茸而狼藉者凛凛乎鑒之合衆人以律一
身所謂責於己者重以周也遑為名計哉爰臚列
前諸君子而殿以余名并虚左方以俟繼起者
景東創建試院碑記 吳應枚(見前/)
事有勞一身以安千萬人之身者即毅然行之而
不嫌於創顧經始難善後更難使論議有餘經費
不足縱能便益一時未必能垂法乆逺若景東之
建立考闈則異是景郡處省會西南萬山中幅員
廣衍人文不亞於蒙鶴嵗科兩試舊附榆城相距
十七舎山坡險峻跋歴囏阨而新設之鎮沅恩樂
及威逺等處又距景二三百里取道開南更為遼
逺往返動經月餘余於嵗試時目擊生童黧面繭
足用殫力瘁思有以佚之而志焉未逮景丞徐君
樹閎治郡六載政通人和與余素未謀面而所見
適相合創議改書院為校士所時方伯陳公承制
府尹公中丞張公德意方廣開義學以化誨夷鄉
為亟務爰善厥請逹諸兩臺兩臺以事屬創舉慮
其妨民而滋擾也體察至再遂允行先是郡之紳
士聞徐君之有是請也耄者感而泣壯者奮而趨
幼者懽而舞咸以為集一次就試資可作將來永
久計齊心合力踴躍赴功不俟終日工費悉備徐
君復偕鎮沅守章君元佐各率屬捐俸補苴不煩
民不動帑相與悉心經畫鳩工庀材新其舎舘籌
其供億行有㣥居有儲棘垣席舎釐然井然堂堂
皇而軒軒爽銀川前縈筆峯左峙洵足以攬山水
之精華壯文章之氣概矣是役也於兩臺得創制
周詳愛民愛士之實意於方伯得樂善不倦之誠
於徐君得見義必為之勇一舉而數善備焉余不
敏幸得從事其際即炎熇載道千里馳驅懼不獲
仰酬
聖天子簡畀隆恩敢有越志歟夫移風易俗教學為先
景鎮二郡介居猓𤏡間地僻而人情樸茂薰陶涵
育之功尤不可緩無如道逺費繁赴科者往往畏
難中沮什不得一二使者奉
命掄才振興文教乃職分中事可諉為異人任乎矧規
模既定經費已充後之莅斯土者尚其不憚辛勤
因已成之基而加以培養俾蠻煙瘴雨之鄉敦詩
説禮冠盖相望庶幾毋負各當事恊謀創始之苦
心是則余之所深幸也夫
新建大關石城碑記 (同知/)張 垣(滏陽/)
大關為昭郡分防地東接鎮雄西連永善北逹四
川筠髙兩邑形若縱帶綿亙將五百里&KR0749;有硬底
紅蛇之險嶺有雪山關腦之雄加以黄水老里渡
鹽井諸河奔流繞注於其間此誠滇蜀之咽喉而
控制所必先也
世宗憲皇帝御極五年烏蒙易土歸流陞任總制大學士
少保鄂公特
題通判分防重撫綏也顧舊治設在雄魁八年夷變
更以通判駐魯甸而於大關增設同知當事以舊
治之燬於兵而水源缺乏也議改定城基焉而總
鎮徐公始創移建養馬壩之議久而未决經總制
大司馬尹公廵撫大中丞張公更委迤東道今陞
粤西觀察使黄公新太協今署開化鎮崔公郡太
守徐公復行會勘而議始定大方伯陳公念夷疆
要地詳建石城為鞏固萬全計發帑委辦尅日興
修余奉檄經營度始隨髙下形勢所宜平淤瀦芟
草萊定基一里九分週圍三百四十二丈厚一丈
二尺頂殺之城身崇一丈連女墻雉堞一丈五尺
有竒闢四門東曰景雲南曰昭德西曰擁翠北曰
安化門臺加城高各三尺臺上俱趓樓五楹咸髙
二丈四丈是役也用丈石以數千計甎數十萬計
灰斤百萬計匠夫供作十萬計而車牛石脚之僱
運不與焉於雍正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動工十三
年九月朔日即工相助經畫者為今左營逰戎蕭
公而董率規理身任其瘁者則鹽井渡廵檢王子
名景周之力獨多云落成之日余及同城寮友擕
酒榼登西城樓開軒四顧見玉屏倚後河水縈前
向之所謂蔓草荒煙者曾不復覩而樓堞參差儼
一雄關巨鎮矣余因之重有感焉大關為烏蒙邉
鄙地向隸土司祿氏時雖守職覊縻勿絶而夷人
恃其險阻攻盗劫習剽掠漢土之民入而不可復
出者比比也今
聖天子神武遐宣無逺弗闢使千百載蠶叢﨑阻之區
慕化歸誠建關置守襟帶河山成我捍衛是足以
握滇蜀之樞而永消反側矣斯城之設顧可忽乎
哉爰記其顛末勒之於石使後之司土者有所考
焉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八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九
表
唐
賀破吐蕃表 (同平/章事)權德輿(略陽/)
伏以聲敎所被遐邇大同蠢茲西戎尚有遺類或犯亭
鄣且稽靈誅陛下睿算無窮天威逺震以夷裔感恩之
衆佐藩隅制勝之臣地取以多方累獻捷事皆前定必
稟聖謨斬將搴旗出於料外堅城便地盡落彀中通荒
服㑹朝之途絶餘孽窺覦之隙奉威懐之命以律而臧
兼夷夏之師在和而克此皆陛下神武潜運妖氛永清
由是成擒自當盡敵臣等謬當樞近媿乏廟謨幸覩成
功不勝大慶
請築羅城禦南詔表 (節度/使)高 駢(渤海/)
臣聞仗鉞擁旄顯受專征之寄殿邦守土必尊共理之
規冀勵節以輸忠須興利而除害伏以臣當道山河雖
嶮城壘未寧秦張儀收蜀之時已曾版築隋楊秀守藩
之日亦更増修堅牢雖壯于一隅周匝不過於八里自
咸通十年以後兩遭蠻宼攻圍數萬户人填咽共處池
泉皆竭熱氣相蒸其苦可哀斯弊可恤臣前年赴任之
日纔過劍門料蠻賊奔逃不敢囘顧先遣走馬入府放
出城内户人莫不懽呼稱見蘇息臣今欲與民防患為
國逺圖廣築羅城以示雄閫將謀永逸豈憚暫勞臣深
受國恩實思忠藎儻允所奏乞宣付宰臣僉議
又築羅城成表 高 駢
西川境邑南詔比鄰頻遭蠻蜑之侵凌益以牆垣之湫
隘兼是戎兵同行剽劫賊路不能控扼軍營罕習干戈
遂使蒸黎枉遭塗炭臣初到統押便與經營更議逺圖
以防後患嚴設武備廣築羅城遂乃相度地形揣摩物
力不思費耗只繫安危趣十縣之人丁抽八州之將較
分其地界受以城基運土囊而子來持石杵而雲集金
湯既設鐵甕如堅控地道之莫能徒云入宼縱雲梯之
强立無計登陴白露屋凌空躋攀莫及青城山對峙形
勢不如覆瓦煙青甃磚苔碧縱蠻再至無計重圖皆仗
陛下之睿謀使微臣之創制
露布
唐
姚州道破諾没弄楊䖍柳露布(臨海/丞)駱賓王(義烏/)
臣聞北極列象六合奉天子之尊南面乗乾一統成聖
人之業是知衣裳所㑹義有輯於殊鄰霜露所均誠兼
育於異類故塗山萬國誅後至者防風丹浦一戎緩前
禽者就日然則陳弧矢以威天下法雷霆而震域中四
時行焉天道不能去殺五兵備矣王業所以勝殘雖事
切救焚茍順時而濟物恩深祝網不獲已而用兵伏惟
皇帝陛下登翠媯以握圖居紫微而正象元功不宰混
大始以凝神至道無名佇華胥而得夢闡文敎以清中
夏崇武功以制九夷環海十洲通波太液之水鄧林萬
里交影甘泉之樹反踵穿胷之域襲冠帶以來王奇肱
儋耳之酋奉正朔而請吏逆賊蒙儉和舍等浮竹遺嗣
沈木餘苗邑殊禮義之鄉人習貪殘之性日者皇明廣
燭帝道遐融頗亦削左袵而被朝衣解椎髻而昇華冕
而豺狼有性梟獍難馴輙敢亂我天常變九隆而背誕
負其地險攜七部以稽誅騷亂邊疆宼攘州郡用是三
門授律長驅無戰之師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之地去月
二十一日軍次三朏崑崙鎮前後捕得生口知守促山
羌傍山連結十部蠻首徒五萬衆此山即南郡中之巨
防也岡巒千里西通大荒之郊溪谷萬重南極炎洲之
境聳喬林而揷月隂靈有假道之標㧞崇巖以𨼆天陽
鳥無廻翼之地峯危束馬路絶懸車賊據臨岱之形垂
建瓴之勢徴風召雨蝟起蜂飛驅雜種以挺災封狐千
里肆沈黎而作孽雄虺九頭臣以為制敵以權柔逺者
理或存於德敎伐叛以義決勝者不必在於干戈於是
廣播皇恩恭宣帝澤申之以安撫曉之以存亡信重蠻
陬無負黃龍之約賞隆漢爵不渝白馬之盟地接冉駹
詞屢殫於諭蜀俗通槃瓠聲不輟於吠堯臣遣左三軍
子總管寧逺將軍前守右驍騎萬安府長史折衝都尉
上柱國劉㑹基率檢校果毅驍騎尉井陘縣開國男劉
元暕等銜枚逺襲卷甲前驅偃危斾而設潜兵疑從天
落乗閒道而掩不備若出地中又遣右三軍子總管明
威將軍行右武衛翊府中郎將上柱國高奴弗率左武
衛天水府折衝都尉張仁操等陟南山之南衝其要害
之路又遣左一軍子總管前右金吾衛翊府左郎將上
柱國孫仁感率衛尉府右果毅都尉王文雅等凌北山
之北絶其飛走之途賊首領楊䖍柳諾沒弄諾覽斯等
振螳螂之力距轍當輪縱蚊蚋之羣彌山滿谷劉㑹基
高奴弗孫仁感等並忠勤克著智略逺聞識明君之重
恩輕生有地提太阿之雄劍視死無時彎弧而兇黨土
崩舉刃而妖徒瓦解雖危苕沸鼎未窮梟首之誅救死
扶傷猶致析骸之爨二十二日臣遣副總管兼安撫副
使定逺將軍前左驍騎翊府中郎將令狐智通率右武
衛良將壯府左果毅都尉韓惠德等擁貔豹之雄順天
機而左轉遣管内安撫副使朝議大夫使持節守銀州
刺史上柱國宜春縣開國男李大志率前左武衛靜初
府右果毅都尉上柱國陳𢎞義等驅象犀之卒乗地軸
以右廻又遣行軍司馬朝散大夫守巂州都督府長史
上柱國梁待辟率守右金吾衛宜昌府果毅都尉閻文
成等總投石拔距之材蹈中權而拊其背又遣前守右
威衛龍西府果毅都尉康留買等騰躍鐵歕金之騎犯
前茅而扼其喉臣等率守左衛清官府左果毅許懐秀
等横玉弩以高臨縱金鉦而直道𤣥雲結陣影密西郊
赤莖揮鋒氣衝南斗颺塵埃而匝地白日為之晝昏掃
氛祲以稽天滄溟為之晦色兵交刃接鳥散魚驚自卯
及申追奔逐北斬首千餘級轉戰三十里激流膏而為
泉似變萇𢎞之血委亂骸而擠壑若泛鼈靈之屍既而
照盡高舂雲昏乙夜賊乃收集餘衆保據重巖臣度彼
遊魂慮其宵遁使三軍齊進四面合圍二十三日乗魚
爛之危啟蛇形之陣揚麾誓衆仗節訓兵一鼓先登賞
必懸於芳餌九攻按律罪無赦於嚴誅五部雄才三河
俠少或生居燕地尤工即墨之圍或家本秦人早習昆
明之戰叱咤則江山揺蕩慷慨則林壑飛騰舉鵬翼以
揚威耀犀渠而賈勇澄氛廓祲囘夏景以潰春冰滅跡
掃塵若霜風之捲秋籜戰踰百里時歴三朝前後生擒
四千餘人斬首五千餘級諾没㺯楊䖍柳等殞元行陣
懸首旌門蒙儉和舎等委衆奔馳脱身挺險雖復刑以
止殺丁壯咸伏於誅夷禮不重傷班白必存於寛宥昔
魏臣賊蜀徒聞蒟醬之奇漢使開邛纔通竹杖之利豈若
膺紫泥而弔伐指丹徼以臨戎一戰而孟獲成擒再舉
而哀牢授首斯蓋皇威逺暢廟略遐宣奉元猷以配天
徒知帝力掩皇輿而闢地豈曰臣功不勝慶快之至謹
遣某奉露布以聞
破蒙瞼露布 駱賓王
臣聞七緯經天星墟分張翼之野八紘紀地炎洲限建
水之鄉西距大秦襍金行而布氣南通交阯枕銅柱以
為鄰俗帶白狼人習貪殘之性河淪赤虺川多風雨之
妖水積炎氛山涵毒霧竹浮三節肇興外域之源木化
九隆頗作中原之患年將千禩代歴百王鄭純之化不
追孟獲之風愈煽故三年疲衆徒聞定筰之譏五月出
師未息渡瀘之役然則大人拯物上聖乗期法乾坤以
握樞體剛柔而建極知仁義不能禁暴設刑網以勝殘
知揖讓不可濟時用干戈而靖亂伏惟皇帝陛下祥螭
載玉拓地軸以登皇道契寢繩掩天紘而踐帝𤣥雲入
户纂靈瑞於丹陵蒼籙昇壇薦正圖於翠渚垂衣裳以
朝萬國崇玉帛而禮百神昭儉防奢露臺惜中人之産
宣風布政明堂法上帝之宫致羣生於太和登品物於
仁壽四神踐雪五老飛星君囿祥麟樂班文於先樂女
牀鳴鳳咏歸昌於帝梧四隩同文五風異色豐林萬里
纔疎苑囿之基層城九重未浚池隍之域六合照臨之
地候月歸琛大罏覆載之閒占風納賮蠢兹蠻貊敢亂
天常橫赤熛以疏疆背朱提而設險山林萬仞巖邑千
重望秦阜以相傾崤陵失四塞之阻對梁山而錯峙劍
門成一簣之峯自謂絶壤幽荒中外足以迷聲敎憑深
負固江河可以逃靈誅殊不知玉弩垂芒涵水無九嬰
之沴瑶堦舞戚洞庭有三苗之墟臣等謬以散材忝專
分閫白招乗候順秋帝以揚旌絳節臨邊遲夜郎以礪
劍雲開巂穴斾轉邛山峻坂九折之危盡忘襟帶滇池
滿江之固曾失藩籬惟逆賊設蒙瞼等未革狼心仍懐
豕突陸梁放命旅拒偷安地接祠鷄竟無心於改旦山
多神鹿終未見於擇音臣以大帝宣威有征無戰明王
仗順先德後刑𢎞聖澤於中孚緩天誅於大造庶南熏
感愠仰雲闕以翔魂東律和音扣轅門而頓顙祝禽疎
網徒開三面之恩毒虺梴妖逾肆九頭之暴鳩集餘衆
蟻結兇徒儋耳椎髻之徒千里霧合鑿齒雕題之孽一
呼雲屯疊石菌以開營拒巖椒而峻壘崇巒切漢若登
藏寶之山絶壑憑霄似瞰封泥之谷去前月十七日連
營布陣據險揚兵東西三十餘里馬歩二十餘萬聚蚊
蚋而合響聲若雷霆縱蛇豕以為羣氣衝宇宙臣遣中
郎將令狐智通等擁㧞山超海之師當其歩陣遣銀州
刺史李大志等驅躍景騰雲之騎乗其馬軍遣巂州都
督府長史行軍司馬梁待辟等領勁卒三千絶其飛走
之路遣臨源府果毅馬仁靜等勒精兵九百斷其潜伏
之軍臣率行軍長史韓餘慶等負霜戈而直指掃雲陣
以長驅庶令斬馘七擒將士挾雷公之怒伏屍百里土
酋識天子之尊於是三略訓兵五申誓衆先登陷敵無
遣大樹之功後拒亂行必致曲梁之罰楚人三户蜀郡
五丁氣擁𤣥雲精貫白日喑鳴則乾坤揺蕩呼吸則海
岳沸騰列旗影以雲舒似長虹之東指横劍鋒而電轉
疑大火之西流刃接兵交洞胷達臆自辰踰午魚爛土
崩沸殘息於層峯更切守陴之哭積員顱於重阜殆成
京觀之封唯賊帥未悟傾巢之兆敢懐拒敵之心猶率
馬軍平川轉鬭驚塵亂起六合為之寢光殺氣相稽四
溟為之變色副總管某某者忠惟徇國義則忘軀臨危
而貞節逾明制敵而機謀獨逺丹誠自守雖九死其如
歸白刃交前豈三軍之可奪投袂則妖徒霧廓搴旗而
逆黨冰摧於是乘利追奔因機深入困獸猶鬭如戰廩
君之魂窮鳥尚飛似驚杜宇之魄斬甲卒七千餘級獲
装馬五千餘疋僵屍蔽野臨赤坂而非遥流血灑途視
丹徼而不逺首領和舍等並計窮力屈面縛軍門寛其
萬死之誅𢎞以再生之路惟蒙瞼脱身挺險負命窮山
顧巢穴而靡依逃晷漏其何幾况妖徒革面徼外非復
他人部落離心舟中皆為敵國瞻言梟首指日為期凡
所歸降隨事招撫與之更始復其故業首丘懐戀疑臨
舊國之墟安堵如歸似入新豐之市然後班師遜水振
旅禺山建鴻業於武功暢元猷於文教庶荒陬襲中邦
之禮邊疆息外宼之虞華人祝堯兆皇基於千歲蠻歌
頌漢美王澤於三章宜與夫天帝前星廣賜秦公之冊
坤元益地遥開王母之圖蓋示有云曾何足紀斯並元
謀廣達妙略遐覃一戰而荒景肅清再鼓而邊隅底定
豈臣等提戈擐甲克全百勝之功仗節揚麾能通九變
之策謁藳街而獻㨗大帝成規聞杕杜以勞還小臣何
力不勝慶快之至謹遣行軍司馬朝散大夫守巂州都
督府長史上柱國梁待辟奉露布以聞軍資器械别簿
錄上
破吐蕃露布 (節度/使)韋 臯(萬年/)
劍南西川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臣臯等言臣聞
兵應者勝義者王師直為壯曲為老多助之至四極爰
輳貞觀則同羅擊延陀開元則九姓殄黙啜曰商莫不
來享犯漢雖逺必誅德鳳翔虖河源武節憺虖月骨率
寧人之有指先元戎之啓行用信威光祖宗不以賊遺
君父恭惟皇帝陛下宣昭義問敉寧武功纘八葉之鴻
圖奮四征之雄略懷梟䲭銷祲沴稟仰太和剪鯨鯢清
郊原掃除羣穢王猶允塞我武惟揚奇幹善坊各修貢
職條枝若木咸順指令邈積石之遐陬有吐蕃之醜類
侵敗王略倍奸齊盟乗邊將之騁兵瞰戎亭之虚候為
蛇豕食上國盡盜河湟帥蝥賊揺我疆再驚畿甸騎壒
敢於深入鑾蹕至於親屯撊然授兵協以謀我尚納汙
而含垢姑通使以結和清水之盟未乾好畤之師已聚
指涇靈而徼賂閤鹽夏以擣虚夷德無厭弗悔袵金之
旤楚氛甚惡輒興衷甲之謀蠢爾為讎整居匪茹維時
南詔慕化中朝先零之質諸羌雖嘗并力麇人之率百
濮罔不離心頓顙於邊受命於吏燕貉輸致騎之勤晉
戎成掎角之勢彼既失鐵橋之險我遂克莪和之郛盍
竄匿於龍荒復䖍劉於麟塞戕我守將墮我陴隍修戈
矛與同讎靡室家不遑處臣等請奮其旅以殲乃讎鳳
翔振武靈武之騎獵其西邠寧太原涇原之兵震其北
率山南熊羆之較暨東川貙虎之師烏蠻撓其腹心回
鶻擣其肘腋衆素飽矣壹大治之諸將陳洎等統五萬
軍出十一道濟師西顥之半䇿勲北陸之初盪平七城
斬馘萬級獲鎧械十五萬計燔堡壘百七十餘遂賈勇
而圍昆明將決勝而定青海偽東境五節度大使論莽
熱釋朔方之衆援維州之域九攻九卻之計窮七縱七
擒之威速連連執訊矯矯獻囚不然我薪而自焚有如
破竹之立解拂廬魚潰甌脱兔犇谷静山空自就焉耆
之僇區殫域滅汔聞智盛之降斯皆廟謨淵深神斷天
造明見萬里運奇掌上之兵守在四夷制勝目中之賊
勒功滇池之柱植表赤嶺之碑一怒安民文之勇也三
軍用命克何力焉臣等承帝之明敵王所愾開逺門謁
候坐收西極之舊封紫薇殿受俘重覩崑丘之茂績臣
等無任慶快激切屏營之至謹遣某官奏露布以聞
碑
元
平雲南碑 (學士/)程文海(建昌/)
國家繼天立極日月所照罔有外内雲南秦漢郡縣也
負險弗庭乃憲朝踐祚之二年歲在壬子我世祖聖德
神功文武皇帝以介弟親王之重授鉞專征秋九月出
師冬十二月濟河明年春歴寧夏夏四月出蕭關駐六
盤八月絶洮踰吐蕃分軍為三道禁殺掠焚廬舎先遣
使大理招之道阻而還十月過大渡河上率勁騎繇中
道先進十一月渡瀘所過望風欵附再使招之至其國
遇害十二月薄其都城城倚㸃蒼山西洱海為固國主
段興智及其柄臣高泰祥背城出戰大敗又使招之三
返弗聽下令攻之東西道兵亦至乃登㸃蒼臨視城中
城中宵潰興智奔鄯闡追及泰祥於姚州俘斬以徇分
兵略地所向皆下惟鄯闡未附明年春留大將烏蘭哈
達經略之上振旅而還未幾㧞鄯闡得興智以獻釋不
殺進軍平烏蠻部落三十七攻交阯破其都收特磨溪
洞三十六金齒白夷緬中蠻國皆相繼納欵雲南平列
為郡縣凡總府三十七散府八州六十縣五十甸部寨
六十一見户百二十八萬七千七百五十三分隸諸道
立行中書省於中慶以統之大德八年平章政事伊遜
徳勒建言所領雲南地居徼外歴世所不能臣先皇帝
天戈一麾無思不服今其民衣被聖明同於方夏幼長
老少怡怡熙熙皆自慙其往陋非聖武不殺之恩不及
此惟㸃蒼之山嘗駐蹕焉若紀聖功刻石其上使臣民
永永瞻仰於事為宜中書以聞制曰可以命詞臣臣文
海再拜稽首而言曰世祖皇帝之德大矣譬如天地之
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而生生之意恒寓於雪霜風雨寒
暑變化之中物之蒙之者薰然而溫灑然而濯翕然而
同靡然而順有不自知其然而然者故其功烈之崇基
業之廣貫三靈而軼千古夫以大理之昏迷旅拒虐我
使人若奮其武怒俾無遺育可也而招徠綏輯終釋其
主弗誅嗚呼微天地之德孰能與於斯乎今陛下建中
和之政凡以繩祖武厚生民無所不用其極中外欽承
無逺弗届是以藩方大臣於錢穀甲兵之外惓惓以光
昭令德為請其知為政之本也已漢世宗從事西南夷
天下為之騷動蜀民咨怨諭之諄諄鑿池涖習再駕而
後取之其視今也孰愈穆王周行㝢縣必皆有車轍馬
跡焉初非疆理天下也而世猶誦之至今視跋履山川
洒濯其民而納於禮義之域孰愈彼碧雞金馬與夫㸃
蒼皆其山之望者也漢使祭之唐季盟之夫各有所畏
焉耳今也鐫未始磨之崖紀無能名之績桓桓炳炳與
世無極豈惟足以震百夷榮千古其餘光所被山川鬼
神寔嘉賴之嗚呼盛矣哉臣事先帝蚤受眷知今復待
罪禁林發揚蹈厲職也不敢以荒落辭謹再拜稽首而
系之以詩曰於皇惟元載地統天大噫小嘘曰寒以暄
粤西南陬水駛山&KR0886;風霆流形氣交神州跂息蠕蠕勾
萌鮮鮮谷飲巢居燕及跕鳶繄誰之恩聖祖神孫武烈
文謨湔祓生存既有典常被之服章我吏我民我工我
商萬國一家孰為要荒㸃蒼蒼蒼禹跡堯牆井鉞參旗
終夜有光威不違顔作善降祥嗟爾耄倪視此勿忘
賽平章德政碑 (提舉/)趙子元
榮禄大夫雲南諸路行中書省平章政事賽公平烏孫
國師之後早遇太祖功聞五朝政事舒徐德量寛大至
元甲戍帝以南方未定召公囑之曰雲南勝地極在遐
荒自朕親臨率兵歸附迄今役屬二十餘年撫恤之心
雖切而下民之志未安今欲得人以革其弊公奉天子
命鎮諸外藩以納蘓拉迪音烏呼納為斷事官楊璉為左
右司郎中塔瑪丹為員外郎梁增侯瑞為都事所司之
土東接宋境西距蒲甘北抵吐蕃南届交阯地方千里
者五總隸一百餘州凡二十餘路皆公所攝是歲七月
抵大理下車風動神行詢父老諸生安國便民之要中
慶大理兩設提舉令王榮午趙子元充其職中慶首建
文廟歲祀於春秋二丁仍收置儒籍識者度公之心皆
為學校之事似乎寛緩公臨事之始而先之者何也殊
不知國家政事典則綱紀法度軍旅刑穀之事未嘗不
自文學始今公先其所當為而為之使南方之人舉知
風化公可謂得治之本矣繇是省徭役招散亡恤鰥寡
備水旱禮賢士削冗官建屯田制楮幣設路食以待勞
民薄征税以廣行旅飢寒者得以衣食流散者得以撫
綏凡興利除害之事知無不為與夫建省堂築驛館導
水治橋興市井皆候農隙悦以使民民忘其勞凡結怨
於己者公悉以恩待之當時號為易治十二年冬羅槃
甸蠻自昔聲教之所不及者據險恃愚屢逆使命公乃
徂征薄於城下我師四圍其勢欲破謂諸將曰力攻不
如德降諸將曰蠻夷不可以仁義化乗勢而攻殄無遺
育必無後顧之憂公曰不然我聖主好生惡殺之心臣
下體而行之職也數日城果下諸酋長各齎金馬幣帛
以貢公命僚佐郎中楊璉安諭以西餘城和泥諸部望
風屈膝十三年秋遣使齎檄招誘廣南溪洞是時儂士
貴及左江李惟屏右江岑從威等二十人各執土物納
欵公以新降不受降者拜首再三僅受以領其意及歸
濃賞厚禄以旌其勤是歲廣中降者八十餘州籍四十
萬户東招靖江南開廣道不勞一矢而安定十四年春
蒲甘遣大將蘓都爾貝副以禆將五人士卒象馬以萬
計剽掠金齒飛書求救公命萬户忽都總管段信苴等
釋圍而蒲兵始解自後蒲甘不敢犯邊金齒得以安堵
皆公之良計也初昆明池口塞水及城市大田廢棄正
途壅抵公命大理等處巡行勸農使張立道付二千役
而決之三年有成噫嘻公今之治南詔亦猶昔之治西
秦也長安之人曾勒碑以記其德公之用心可謂至矣
經綸既緒凡有功於王事者公遣使聞奏朝廷莫不稱
㫖擢阿嚕與納蘓拉迪音為雲南諸路宣慰使都元帥楊
璉為宣慰使副都元帥烏呼納和尼齊阿實克巴實為招
討使阿嚕為宣撫使總管段信苴等特加恩賜張立道
為中慶總管各賜虎符金銀符宣勅者二百餘人以旌
其功吾嘗論名實之辨而有感於公公能開疆闢土於
不毛而不能勒勲於銅柱使南方之人感恩於肺腑而
不能繪像於公朝此公之所能者實也公之實跡已昭
著於宇宙雖紀之金石歌之聲詩未足以發明其萬一
而公之名雖三尺之童亦知之又何待予之揄揚而後
顯哉然國人不起甘棠之詠似有愧於召公黄童不為
騎竹之迎豈無慙於郭伋吾儕小人舍本逐末釣名干
譽視公寧不愧耶邦人父老感公之德銘之琬琰以示
不忘銘曰公實在己公名在人己既無歉人何足詢為
政以德澤民以仁南方生齒親之若親逺人向化臣其
未臣昔號難治公來舉醇豐功偉蹟南詔西秦垂之金
石永示無垠
明
黔寧昭靖王祠堂碑 王 奎(見前/)
王諱英字文英姓沐氏鳳陽之定逺人元季天下難作
王在童穉喪所怙恃時皇上龍飛鳳陽往拜于門上奇
而育之既長機敏過人數從征伐終日侍側無戲色亦
無惰容𢎞量孝恭出於天性上益奇之壬寅授帳前都
尉出鎮鎮江卓有聲績甲辰除廣武衛親軍指揮軍府
肅然尋加昭勇大將軍廣信衛指揮使軍府益律戊申
春正月上即皇帝位改元洪武既定鼎命王從征福建
擒元平章陳友定三月復王姓鎮建寧三郡三年陞鎮
國將軍僉大都督府事四年陞榮祿大夫同知大都督
府事時天下兵樞交擁治出聲生稱上意㫖中宫尤屬
望焉九年乗傳繇陜西抵熙河布德澤康逺人事有不
便更張以聞明年副寧河王總大兵征蕃部西渡黄河
略川藏耀兵崑崙轉戰千里俘獲萬計班師論功封西
平侯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階仍榮祿大夫勲柱國
食祿二千五百石賜鐵劵勲在盟府上曰朕昔子汝無
異汝父汝今世有茲爵守乃宗祧以賁乃祖父無忘朕
命敬之哉又明年八月拜征西將軍將兵征西番降元
萬户克實克嘉勒粲副使舒多爾濟阿烏都二人卒二萬雜
畜二十餘萬平朵甘納琳七站地數千里十三年以陜
西兵征和林元國公托和齊等略以集乃渡黄河回賀
蘭渉流沙偵報去穹廬五十里王分為四翼自以驍勇
衝其中堅銜枚夜薄其營托和齊愛租全部皆降明年
引兵出古北口襲公主山長寨平四郡過驢駒河獲知
院李宣還京副征南將軍統兵征雲南不浹十辰雲南
底定夏王與征南分兵東平烏蠻餘㓂諸部謂王師東
下復叛夷孽二十餘萬圍雲南城幾不支王聞以鋭師
萬人馳救之宼㧞營宵遁時曲靖永昌皆失守王次第
復平之事聞詔征南班師王留鎮二十一年春平摩沙
勒斬首千餘級三月緬思倫以三十萬衆宼定邊東川
廣西往往遥應之王率諸衛兵三萬禦之尅日會戰蠻
用象王分軍隊下令曰聞吾砲聲大衆齊入初風從賊
來砲發風猛助順乗風縱砲象皆股慄三軍夾擊之聲
震山谷殺其首將刀斯郎斯郎理蠻師大奔斬獲萬餘
人盡獲其象馬軍實思倫遂附秋七月東川平冬十月
廣西平誅者滿矣獻俘五千餘人明年平越州阿資冬
朝京師賜宴奉天殿賜金銀楮帛繒綵以萬計尋還鎮
上諭曰汝在朕無西南之憂二十四年阿資復叛王親
擊之有詔命王還滇以僉都督何福為平羌將軍討之
阿資來降秋遣使招八百八百入貢明年夏王薨於正
寢軍民罷市巷哭訃聞上哭之慟追封黔寧王諡昭靖
王在鎮十年初内訌外攘人流卒亡内無宿儲外絶餉
運王分軍墾田九十七萬畝且耕且戰招撫攜貳敬賢
納士不吝賚予民始知有生雖連歲用師而陽春煦育
之意常寓於霜露冰霰之中遐逷曶闇皆覩天日山川
草木相生懋豫與嘉賴之其功德之盛古所未有也民
夷念王不置合辭請于朝建祠報可俾王之子今西平
侯纂其任從民望也又按祭法古之通祀者五曰法施
于民曰以死勤事王兼有之載祀百世此其肇歟祠作
于薨之後二年十月乙未成於明年六月己卯凡為楹
若干行馬列㦸不侈不踰遵憲章也既成享咸請紀於
石以垂無極因作迎享送神之詩俾歌以樂焉大明麗
天萬國明赤符飛騰䇿六丁惟王翊運天降精身薄日
月騎斗衡挾矢張弧掃欃槍助帝駟伐基隆平氣壓崑
崙盪滄溟出入星緯無畱行勁渉滇海縻長鯨長鯨既
殲波浪腥龍蛇走陸殺氣横嘘陽吹隂孰敢嬰文經武
緯光晶熒手揭元會歸虞庭上騎箕尾為列星帝錫侈
封王黔寧河山帶礪分漢盟堂堂遺像夾兩楹神光夜
夜飛爽靈肸蠁布瀉通杳㝠棽麗颯㳫從兩旌倐焉如
雲摶紫清八衝鏘然韻流鈴春秋報事垂千齡
定逺王神道碑 (大學/士)楊士奇(廬陵/)
王諱晟字景茂自少氣宇闊厚聰悟過人高皇帝重之
既冠授後軍都督僉事陞授左都督時惠襄繼昭靖鎮
雲南薨王嗣封西平侯仍鎮雲南王承父兄之後秉誠
殫慮益𢎞逺圖先是麓川不靖王適至奏發兵平之太
宗皇帝臨御之三年八百蠻酋侵邊王先後追擒其酋
誅之四年安南叛命王佩征夷副將軍印率雲南兵分
道進討宼首逺遁於海王合征夷將軍兵追至日南州
俘無遺械送京師安南平六年春班師入朝封黔國公
賜誥劵玉帶金幣上親製詩襃嘉還鎮雲南十七年富
州蠻酋積逋賦不入命王討之王使人諭以禍福蠻遣
子詣京師謝罪悉償所逋仁宗皇帝嗣位重王勲德命
佩征南將軍印正統三年麓川思任發擾邊侵掠諭之
不下乃命弟昻及都督方政等率兵前進乗夜渡江破
賊栅斬首三千餘級獲象三十餘政奮勇獨進賊伏兵
四發政力戰死之王曰是雖偏將失利固吾總帥之過
旋師將駐金齒圖再舉會有㫖命還鎮王至楚雄以疾
薨訃至京上為之輟朝賜恤典追封定逺王諡忠敬夫
人臣生有茂勲死有榮名無愧於銘矣乃為之銘曰天
啟皇明于淮之右配天與地篤生帝后二聖至仁作民
父母心存萬方包含徧覆矧孤在里靡攸怙恃二聖矜
惻曰其予子鞠之誨之勞劬備周以長以成有偉才猷
帝有恩言爾復爾氏懋乃樹立華乃先祀嗚呼昭靖盛
德豐功皎日之誠持孝與忠嗚呼忠敬纘乃烈考維孝
之執維忠之蹈發軔都府簡在宸心夙夜弗遑秉其慎
欽徃綏滇人幾五十年率考之行敷帝之恩俾食俾衣
免其寒飢重學崇師導之尊卑平其政令時其作止人
戴惠慈淪骨浹髓有或弗慧以諭以誨洊誨弗悛式劉
以戒交人悖兇披猖為狂違天毒氓軼我邊彊奉詔出
師徃行天討桓桓疾馳雷驅電掃富良飛渡如履坦途
兩師窮追縛宼海隅解縱脅從宣布敎條爰整師旅凱
歌歸朝飲至䇿勲上公錫爵嘉寵元臣龍章煇灼滇人
之思瞻望斾旌帝不忘逺申命南行祗事五朝鞠躬小
心奉國忘家志如堅金寸棘未翦躬不寧處過自偏裨
予躬引咎終於王事德善孔多顯顯華襃千歲弗磨沐
氏子孫奕奕象賢篤忠與孝永光其傳
定逺忠敬王廟碑 (尚書/)王 直(泰和/)
古之人臣有大勲勞於國者生則疏爵以貴之於其終
也則必有廟祀之禮焉所以崇德而報功也然非子孫
之賢而能備其制成其禮者蓋鮮矣我國家之臣之有
大功者鳳陽沐氏其一也沐氏之先曰黔寧昭靖王早
受太祖髙皇帝罔極之恩長而奉命征伐功烈赫然著
在西土於是封西平侯作鎮雲南既薨而進王爵享廟
食長子春嗣侯薨而王繼之王諱晟字景茂自少聰悟
過人博考諸書髙皇帝甚重之命為後軍都督僉事益
祗勤不懈加授特進榮禄大夫左都督俾襲侯封仍殿
南服王念夷性無常先王戡定之不易必有以大鎮撫
之然後能讋伏其心而各有寧宇先是諸蠻逐麓川宣
慰而分據其地乃請發兵討定焉正其封域而疆理之
置木邦孟養孟定三府鎮沅威逺二州干崖潞江灣甸
大侯者樂五長官司徴其貢賦有常數又置騰衝千户
所於潞江之西以臨之而諸夷莫敢不服太宗文皇帝
即位之初八百蠻酋出宼掠為邊患王曰是不可不治
不治則將愈肆即以聞且發兵問罪而自率衆繼進及
蒙自縣蠻聞王來皆退走王督兵窮追獲其酋戮以徇
上嘉其勇決賜白金降壐書勞勉安南叛朝命征夷將
軍率師討之而以征夷副將軍印授王為左副俾率雲
南四川諸軍分道而進王經野蒲伐山通道先驅入安
南奪猛烈棚華關隘築堡駐師以造舟分遣諸將出宣
光江口奪澳沕寺沙舁舟夜出洮水引兵泝流鏖戰富
良江自旦達暮賊因稍引卻明旦將復戰王下令曰天
兵伐叛當出萬全命盡括軍中舟聨為浮梁以濟師與
大軍會合攻多邦城柵破之遂擣東西都及盤灘困牧
嚕江仙侶等處所至如破竹賊不能支遂潰宼首黎季
犛父子窮蹙挈家屬走海上於是將佐皆集督率諸軍
追至日南州竒羅海口悉就擒械送京師安南平得郡
四十八縣百八十六户三百十二萬五千九百他物不
可勝計還朝上以王功多賜號顯忠輔運推誠宣力武
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封黔國公食禄三千石賜誥
劵玉帶金幣命子孫世襲既大宴上親製詩寵之還鎮
是冬安南復叛推陳季擴為首元帥鄧容副之上獨命
王為征夷將軍以兵徃伐師入其地季擴等懼遁乂安
海島王追至占城境上擒送京師誅之既還富州蠻酋
頑不供賦者累年有司亦請以命王王左右皆曰此易
與爾以兵急攻平其地可也王曰威服不如德服使人
以禍福諭之蠻感悦即遣子謝罪京師而盡輸逋賦蠻
中帖然仁宗皇帝嗣位以王勲戚之賢而久勞於外召
至京師命兼太傅待之禮益隆佩以征南將軍印遣還
王頓首辭讓上曰朕託卿鎮靜一方此豈為卿重哉宣
宗皇帝及太上皇繼位所以襃賜皆特厚正統初會川
黎溪及馬龍他郎甸諸蠻相繼作亂王皆命弟都督昻
往平之及麓川思任發反侵掠騰衝南甸諭之不下事
聞命王率兵致討師至潞江王諭諸將曰兵以謀勝今
逼瘴月豈用武之時然衆已集若賊畏威服罪則當為
請於朝復諭之不從王乃命弟昻及都督方政以兵進
然猶以敬慎為戒王整兵未發政等夜渡江破賊柵斬
首三千餘級政乗勝獨進遇伏力戰死時春已半王慮
瘴發非利遂旋師將駐金齒會有勅令還鎮息兵俟時
而動至楚雄疾作勢且甚謂弟昻曰吾父子兄弟受朝
廷恩大矣吾不能報爾素忠謹其勉率子孫篤盡臣道
以無負國家又曰逆賊逋誅而偏將不返吾甚恨之爾
毋忘此宼言訖而逝王文武忠孝克纘先王令緒而在
鎮既久敷布天子仁義之澤以綏靖一方凡其言行施
於父子兄弟賓友僚佐之間未嘗違乎道德隆位重祿
好賢容衆記人之善忘人之過蠻夷干法不忍加誅若
用兵行師非遇有罪不輕戮一人信賞必罰威行惠施
是以將士用命所向有功至於講武事修戎器理屯田
治城戍勤恤民隠興利去害建學立師以教導其人使
歸於善尤孶孶不倦公事之暇手不釋卷進退從容有
典有則凜然仁人君子之風蓋所謂説禮樂而敦詩書
者也至於薨人無貴賤愚良莫不哀慕正統四年三月
十八日也享年七十有二訃聞上震悼罷朝恩恤尤厚
追封定逺王謚忠敬而命子斌襲封黔國公弟都督昻
總其軍昻薨斌仍出鎮雲南請於朝曰先臣紹臣大父
遺烈受爵命膺綏靜之寄効征伐之勞思竭力成功以
報殊遇而未克如志今蒙追錫王爵加以美諡寔與臣
先大父同此莫大之恩也臣願如先大父立廟供祀享
以彰上賜而畢臣志詔曰可於是作廟於昭靖廟旁制
度儀觀之盛足以致其孝經始於景泰元年八月初三
日而以景㤗二年十月十五日訖工既備物行禮而告
諸廟矣將勒文以紀其成而黔國公謝世上念沐氏世
勲且有世澤於雲南而黔國子幼以今都督璘賢可以
任繼述詔佩征南印仍總諸軍鎮兹土蓋都督昻之孫
王之從孫黔國從子也深惟廟碑未建何以彰王之功
德而成黔國之志乃因金齒儒學教授余穀來京師屬
予文予惟聖王之制廟祀以報功德之臣蓋欲與國咸
休厚之至也王之令德豐功世濟其美廟而祀之蓋宜
矣國家有億萬年太平之慶王亦享無窮之祀奚可無
文以著不朽故為序次其事而系以銘俾刻焉銘曰天
佑聖明篤生賢輔四征不庭混一海宇遂開雲南昭靖
之功師武用宣以啟王封世臣大家譽望赫奕忠敬繼
之克纘戎績茀被炎荒瘴癘之區近悦逺懐罔有不孚
太宗烈烈南交致伐風行草偃左將之傑乃執其渠至
於海隅再渉鯨波以訖天誅夙夜匪躬用熙帝載位與
時升業已久大髙牙巨纛作鎮茲邦山川邈遐千里相
望皇闡大猷綸命時至惠綏撫摩惟一其視乃寢干戈
乃正典常以此仁愛馴彼暴强蠻或不㳟敢肆無道緩
其獮薙恢我文告飢則有食寒則有衣是孰使然敷政
其宜相維先世匹休儷美仁義忠孝允作臣軌何天弗
遺亟殞將星哀此下人雨涕曷勝當宁悼嗟追錫顯爵
加以美諡先王是若作廟巍巍昭靖焉依命服煒煌穆
穆令儀春殷秋髙以享以祀鼓鐘既設復有牢醴王之
格斯子孫之思亦軫民艱降福孔怡麗牲之碑礱彼貞
石載德有文垂耀無極蟠螭在滇穹龜負之後千萬年
永永弗隳
大理八蜡廟碑 (知府/)李元陽(太和/)
夫五穀者人之司命先王制為蜡祭以報穀也其神八
故曰八蜡一曰先嗇神農也二曰司嗇后稷也三曰農
田畯也此聖神開穀之原者也其曰郵表畷曰水防曰
水庸此利於穀所當謹者也曰貓虎以祛豕鼠曰昆蟲
以息蟊賊此害於穀所當祓者也蓋莫不有神以司之
建亥之月致祭以報萬物息老休農又各宴會其祝曰
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無作草木歸其澤其樂則龡
豳頌擊土鼓是為蜡也昔者子貢觀於蜡曰一國之人
皆若狂未知其樂孔子曰百日之勞一日之澤非爾所
知也故順成之方其蜡乃通謹宴會之財也今兩河關
陜山之東西皆有蜡廟獨南中闕如嘉靖辛酉郡丞江
公涖止大理謂人曰吾昔為滋陽令蓋見諸郡邑皆有
八蜡廟焉對者曰兹典其有待乎夫事無倡罔濟滇之
有蜡其自公始乎會歲饑米價騰湧未遑營作丐者二
千餘人公乃募民之有餘穀者數百家使以次施濟施
者無大費而丐者全活君子以謂損有餘補不足天之
道也公又謂賑不可為常欲米價常平其惟社倉乎遂
以贖鍰買穀貯之令民間主其糴糶不足又取岸沙之
可耕者履畝升科以益之明年彭公以提刑憲使分巡
金滄謂郡丞曰事神治人其道互用吾觀子之賑而倉
也知子有裕民之志矣盍為八蜡廟以祈年乎丞曰宿
願也遂上下原隰選地於北郭浮屠之原鳩工伐木輦
石陶甓糾胥吏之惰者得十九人權量之欺者三十許
人俾量罪具材作廟以蜡焉郡之縉紳相賀曰治人者
食於人治於人者食人謂其不能兼也今食於人而思
所以食人詩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其斯之謂與分巡
名謹三山人郡丞名應昴攸縣人
雲南平諸夷碑 (御史/)趙汝濂(太和/)
兵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兼理軍務紹興吕公開府
雲南之又明年為嘉靖丙寅土酋鳳繼祖以武定叛劫
殺自恣惡燄薰偪公召羣公而諗之曰賊祖黷亂國經
徃者務為姑息以致諸夷倣傚漸不可長於是奏聞天
子降㫖俞允命至之日主餉督兵各奉其職戎器既備
師徒既簡禡纛滇池分哨而進列陣如雲呼聲動地逢
賊於武定我師奮勇衝突虜營矢鋒雨集砲聲雷鍧百
里之内原草為赤公乃協於元戎叅於臺史躬涖大軍
親壓敵境藩臬大僚矢謨先後文武閫帥闞如虓虎熊
羆十萬縱横轇轕兵鋒筍束行伍篦密飛鳥不過蟭螟
不通賊乃計窮奔逸泳江入蜀衆謂賊既過江地渉别
省茫茫林箐無跡可攻公力排羣議定䇿造舟羽檄星
馳戒令速發憲臣聳聽將士誓死金砲掀天旌旗蔽日
履險如夷直趨姜堡招徠嚮導圖寫地形望影揣情知
賊不逺公運籌遥授警戒軍中將士翻然抖擻介胄是
夜果有三千餘賊衝劫官營我師有備擒斬百餘大呼
追逐墜崖落澗者無算遂乗勝尾賊至會里寨公又飛
檄指示幾微恐有伏賊道旁乗隙比軍入葛可山賊果
有伏我軍先覺遂大破之直擣蒲桃村毁賊營千餘間
斬伐林箐一十三處繇是刮野掃地莽翳如濯鬼無𨼆
跡物無遁形四面夾擊不容綫罅逆賊繼祖與惡黨卞
大才阿方等一時授首先是繼祖之黨姚安則有欽鈞
易門則有王一新首尾相應將為禍階公以通幽洞冥
窮神觀化之力早知其然用兵方半即縛姚鈞兵功初
成隨斬一新四兇既除諸夷膽落餘黨降者釋之復業
凱歌而旋萬姓讙迎山川草木蔚有佳氣奏捷上聞飲
至論功粤稽往事元江興師無成而罷東川用武竟非
我功遂使氈裘生心狂夷攘臂殆非所以示天下也我
公涖止申明國法誅削羣兇不一而足甲子之夏斬僭
號二賊於昆陽秋斬奚本等三賊于祿納冬擒者索于
新化州乙丑誅虧遮於尋甸昔之蜂屯蝟集者既一掃
而空乃今深根固蔕者又一戰而拔自此當宁無南顧
之憂揆之武侯在漢勲著南征今日駿功誠不多讓昔
周宣之世方叔元老克壯其猷詩人歌功乃列於雅而
我公希有之績歌詠未作非甚闕典歟濂與闔郡文武
官屬縉紳士人采摭實跡會衆合詞撰詩一通勒石於
㸃蒼山庶垂警于無窮以俟太史氏之采錄云詩曰天
挺哲人加志窮民職大司馬不私其身位髙任重夙夜
惟寅曰此南服宼壤與鄰聖人在上四夷來賓乃爾小
醜敢云不臣爰聲其罪爰整其旅彼兇僭號何如腐鼠
一擒雙孽無煩再舉其時伊何孟夏載暑是歲之秋楚
雄告憂螗斧蝟鋒掩縣乗州曾不逾時亦既翦劉沍寒
之節有豕載咥一麾斃之遂傾其穴乙丑之年羣盜蟬
聫禍延尋甸一郡騷然運籌得當弓不張絃以俘其醜
弔此顛連我公王佐皇風是播視金如土賤貨猶唾除
兇翦亂風掃電過奈何頑酋不知悔禍罪釁滔天海山
非大公用震怒歴告羣僚是決不悛合覆其巢爾整師
徒爾備弓刀載爾糧糗忠藎是昭歲臨丙寅夾鐘之月
禡纛滇池公秉其鉞紀律嚴明飇火奮越旌旗獵獵誓
師喋喋雄風燮燮駭電霅霅軍威所呑千里震懾既與
宼逢衝擊先登怒厲激發飇起雷騰矢風簇雨㦸火流
星羽騎奕奕戰象稜稜聲動天地響破岡陵賊魄既褫
莫敢囘視扶傷而東泳江潛寄我乃造舟直窮其地彼
酋既藏我師如鷙越歴再旬檢蒐畢至賊冒萬死奮其
蟲臂欲當我車千骸並棄殪彼二酋獻馘於轅大憝既
除餘兇雞豚俘鈞於姚斬新易門西南頑梗獮薙無垠
洞見千里一翳不存天威逺屆國勢斯尊徃者征夷半
途而散綱紀為弛夷乃屢叛古昔出師孔明在漢天威
七擒廟謨神算千年誰追我公繼之通幽觀化神算無
遺重泉匪敖九地非疑凡所指授動中機宜聿成峻功
奚啻六奇我公體道文章之師我公逺猷虎臣之儀允
文允武千載一時揆古無譲可無詠詩列郡安枕人孰
不思吾儕土著桑梓於斯勒詞山石永鎮諸夷
(附/)南詔德化碑 (南詔清/平官)鄭 囘
恭聞清濁初分運隂陽而生萬物川嶽既列樹元首而
定八方道治則中外寧政乖必風雅變我贊普鍾蒙國
大詔性業合道智覩未萌隨世運機觀宜撫衆退不負
德進不慙容者也王姓蒙字閣羅鳳大唐特進雲南王
越國公開府儀同三司之長子也應靈傑秀含章挺生
日角標奇龍文表貴始乎王在儲府道隆三善位即重
離不讀非聖之書嘗學字人之術撫軍屢聞成績監國
每著家聲唐朝授右領軍衛大將軍兼陽瓜州刺史洎
先詔與御史嚴正誨謀靜邊宼先王統軍打石橋城差
詔與嚴正誨攻石和子父子分師兩殄兇醜加左領軍
衛大將軍無何又與中使王承訓同破劍川忠績載揚
賞延于嗣遷左金吾衛大將軍而官以材遷功由幹立
朝廷照鑒委任兵權尋拜特進都知兵馬大將二河既
宅五詔已平南國止戈北朝分政而越析詔餘孽干贈
恃鐸矟騙瀘江結彼兇渠擾我邊鄙飛書遣將皆輒拒
違詔弱冠之年已負英斷恨兹殘醜敢逆大隊固請自
征志在掃平梟干贈之頭傾伏藏之穴鐸矟盡獲寳物
並歸解君父之憂靜邊隅之祲制使奏聞酬上柱國天
寳七載先王即世皇上念功旌孝悼往撫存遣中使黎
敬義持節冊襲雲南王長男鳳迦異時年十歲以天寳
入朝授鴻臚少卿因冊襲次又加授上卿兼陽瓜州刺
史都知兵馬大將既御厚眷思竭忠誠子弟朝不絶書
進獻府無餘月將謂君臣一德内外無欺豈期奸佞亂
常撫虐生變初節度章仇兼瓊不量成敗妄奏是非遣
越巂都督竹靈倩置府東爨通路安南賦重役繁政苛
人弊被南寧州都督爨歸王昆州刺史爨日進梨州刺
史爨祺求州爨守懿螺山大鬼主爨彥昌南寧州大鬼
主爨崇道等陷煞竹倩兼破安寧天恩降中使孫希莊
御史韓洽都督李宓等委先詔招討諸爨畏威懐德再
置安寧其李宓忘國家大計躡章仇詭蹤務求進官榮
宓阻扇東爨遂激崇道令煞歸王議者紛紜人各有志
王務遏亂萌思紹先績乃命大軍將段忠國等與中使
黎敬義都督李宓又赴安寧再和諸爨而李宓矯偽居
心尚行反間更令崇道謀煞日進東爨諸酋並皆驚恐
曰歸王崇道叔也日進弟也信彼讒構煞戮至親骨肉
既自相屠天地之所不祐乃各興師召我同討李宓外
形中正佯假我郡兵内藴奸欺妄陳我違背賴節度郭
虗已仁鑒方表我無辜李宓尋被貶流崇道因而亡潰
又越巂都督張䖍陀嘗任雲南别駕以其舊識風宜表
奏請為都督而反誑惑中禁職起亂階吐蕃是漢積讐
遂與隂謀擬共滅我一也誠節王之庶弟以其不忠不
孝貶在長沙而彼奏歸擬令間我二也崇道蔑盟構逆
罪合誅夷而卻收錄與宿欲令讐我三也應與我惡者
並授官榮與我好者咸遭抑屈務在下我四也築城收
質繕甲練兵密欲襲我五也重科白直倍税軍糧徴求
無度務欲敝我六也于時馳表上陳屢申冤枉皇上照
察降中使賈奇俊詳覆屬豎臣無政事以賄成一信䖍
陀共掩天聽惡奏我將叛王乃仰天嘆曰嗟我無事上
蒼可鑒九重天子難承咫尺之顔萬里忠臣豈受奸邪
之害即差軍將楊羅顛等連表控告豈謂天髙聽逺蠅
㸃成瑕雖布腹心不䝉矜察管内酋渠等皆曰主辱臣
死我實當之自可齊心戮力致命全人安得知難不防
坐招傾敗於此差大軍將王毗雙羅時等揚兵送檄問
罪府城自秋畢冬故延時序尚佇王命冀雪事由豈意
節度使鮮于仲通已統大軍取南谿路下大將軍李暉
從會同路進安南都督王知進自歩頭路入既數道合
勢不可守株乃宣號令誡師徒四面攻圍三軍齊奮先
靈冥祐神炬助威天人協心軍羣全拔䖍陀飲酖竂庶
出走王以為惡止䖍陀罪豈加衆舉城移置猶為後圖
即便就安寧再申衷懇城使王克昭執惑昧權繼違拒
請遣大軍將李克鐸等帥師伐之我直彼曲城破將亡
而仲通大軍已至曲靖又差首領楊子芬與雲南錄事
參軍姜如之齎狀披雪往因張卿讒構遂令蕃漢生猜
贊普今見觀釁浪穹或以衆相威或以利相導儻若蚌
鷸交守恐為漁父所擒伏乞居存見亡在得思失二城
復置幸容自新仲通殊不招承刼至江口我又切陳丹
款至於再三仲通拂諫棄親阻兵安忍吐發唯言屠戮
行使皆被詆呵仍前差將軍王天運帥領驍雄自㸃蒼
山西欲腹背交襲於是具牲牢設壇墠叩首流血曰我
自古及今為漢不侵不叛之臣今節度背好貪功欲致
無上無君之討敢昭告於皇天后土史祝盡詞東北稽
首舉國痛切山川黯然至誠感神風雨震霈遂宣言曰
彼若納我猶吾君也今不我納即吾讐也斷軍之機疑
事之賊乃召卒伍&KR0972;然登陴謂左右曰夫至忠不可以
無主至孝不可以無家即差首領楊利等於浪穹參吐
蕃御史論若贊御史通變察情分師入救時中丞大軍
出陳江口王審孤虚觀向背縱兵親擊大敗彼師因命
長男鳳迦異大將軍段全葛等於邱遷和拒山後贊軍
王天運懸首轅門中丞逃師夜遁軍吏欲追之詔曰止
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凌天子乎既而合謀曰小能勝
大禍之胎親仁善鄰國之寶遂遣男鐸傳舊大酋望趙
佺鄧楊傳磨侔及子弟六十人齎重帛珍寶等物西朝
獻凱屬贊普仁明重酬我勲効遂命宰相倚祥葉樂持
金冠錦袍金寶帶金帳狀安扛傘鞍銀獸及器皿珂貝
珠毯衣服駞馬牛鞻等賜為兄弟之國天寶十一載正
月一日於鄧川冊詔為贊普鍾南國大詔授長男鳳迦
異大瑟瑟告身都知兵馬大將凡在官僚寵幸咸被山
河約誓永固維城改年為贊普鍾元年二年漢帝又命
漢中郡太守司空襲禮内使賈奇俊帥師再置姚府以
將軍賈瓘為都督僉曰漢不務德而以力爭若不速除
恐為後患遂差軍將王兵各絶其糧道又差大軍將洪
光乗等神州都知兵馬使論綺里徐同圍府城信宿未
踰破如拉朽賈瓘面縛士卒全驅三年漢又命前雲南
郡都督兼侍御史李宓廣府節度何履光中使薩道懸
遜惣秦隴英豪兼安南子弟頓營隴坪廣布軍威乃舟
楫備修擬水陸俱進遂令軍將王樂寛等潛軍襲造船
之師伏屍遍毘舍之野李宓猶不量力進逼邆川時神
州都知兵馬使論綺里徐來救己至巴蹻山我命大軍
將段附克等内外相應競角競衝彼弓不暇張刃不及
發白日晦景紅塵翳天流血成川積屍壅水三軍潰衄
元帥沉江詔曰生雖禍之始死乃怨之終豈顧前非而
忘大禮遂收亡將等屍祭而𦵏之以存恩舊五年范陽
節度安祿山竊據河洛開元帝出居江劍贊普差御史
贊郎羅于恙結齎勅書曰樹德務滋長去惡務除本越
巂會同謀多在我圖之此為美也詔恭承上命即遣大
軍將洪光乗杜羅盛段附克趙附于望羅遷王遷羅奉
清平官趙佺鄧等統細于藩從昆明路及宰相倚祥葉
樂節度尚檢贊同伐越巂詔親帥太子潘圍逼會同越
巂固拒被僇會同請降無害子女玉帛百里塞途牛羊
積儲一月館穀六年漢復置越巂以楊庭璡為都督兼
固臺登贊普使來曰漢令更置越巂作援昆明若不再
除恐成滋蔓既舉奉明㫖乃遣長男鳳迦異駐軍瀘水
權事制宜令大軍將楊傳磨侔等與軍將欺急歴如數
道齊入越巂再掃臺登滌除都督見擒兵士盡擄於是
揚兵邛部而漢將大奔廻斾昆明傾城稽顙可謂紹家
繼業世不乏賢昔十萬横行七擒縱略未足多也爰有
㝷𫝊疇壤沃饒人物殷凑南通渤海西近大秦開闢以來
來聲教所不及羲皇之後兵甲所不加詔欲革之以衣
冠化之以禮義十一年冬親與竂佐兼總師徒刋木通
道造舟為梁耀以威武喻以文辭款降者撫慰安居抵
捍者繫頸盈貫矜愚解縛擇勝置城裸形不討自來祁
鮮望風而至且安寧雄鎮諸爨要衝山對碧雞波環碣
石鹽池鞅掌利及牂牁城邑綿延勢連戎僰乃置城監
用輯攜離逺近因依閭閻櫛比十二年冬詔候隙省方
觀俗恤隠次昆川審形勢言山河可以作藩屏川陸可
以養人民十四年春命長男鳳迦異於昆川置柘東城
居二詔佐鎮撫於是威懾歩頭恩收曲靖頒告所及翕
然俯從我王氣受中和德含覆育才出人右辨稱世雄
髙視則卓爾萬尋運籌則決勝千里觀釁而動因利興
功事協神衷有如天啟故能攻城挫敵取勝如神以危
易安轉禍為福紹開祖業𢎞覃王猷坐南面以稱孤統
東偏而作主然後修文習武官設百司列尊叙卑位分
九等闡三敎賓四門隂陽序而日月不愆賞罰明而奸
邪屏跡通三才而制禮用六府以經邦信及豚魚恩霑
草木戹塞流潦髙原為稻黍之田疏決陂池下隰樹園
林之業易貧成富徙有之無家饒五畝之桑國貯九年
之廩蕩濊之恩累沾蠢動珍帛之惠徧及耆年設險防
非憑隘起堅城之固靈津蠲疾重巖湧湯沐之泉越睒
天馬生郊大利流波濯錦西開尋傳禄郫出麗水之金
北接陽山會川收瑟瑟之寶南荒渀湊覆詔願為外臣
東爨悉歸歩頭已成内境建都鎮塞銀生於墨觜之鄉
候隙省方駕憩於洞庭之野蓋繇人傑地靈物華氣秀
者也于是犀象珍奇貢獻畢至東西南北煙塵不飛遐
邇無剽掠之虞黔首有鼓擊之泰乃能驤首邛南平眸
海表豈惟我鍾王之自致實賴我聖神天地贊普德被
無垠威加有截春雲布而萬物普潤霜風下而四海颯
秋故能取亂攻昧定京邑以息民兼弱侮亡冊漢帝而
繼好時清平官段忠國段尋銓等咸曰有國而致理君
主之美也有美而無揚臣子之過也夫德以立功功以
建業業成不記後嗣何觀可以刋石勒碑志功頌德用
傳不朽俾逹將來家世漢臣八王稱乎晉業鐘銘代襲
百世定於當朝生遇不天再罹衰世賴先君之遺德沐
求舊之鴻恩改委清平用兼耳目心懐吉甫愧無贊於
周詩志効奚斯願齊聲於魯頌紀功述績實曰鴻徽自
顧下才敢題風烈其詞曰降祉自天福流後孕瑞應匪
虚正祥必信聖主分憂遐荒聲振襲久傳封受符兼印
兼瓊秉節貪榮構亂開路安南攻殘西爨竹倩見屠官
師潰散賴我先王懐柔伏叛祚不乏賢先猷是繼郡守
詭隨貶身遐裔禍連䖍陀亂深豎嬖殃咎匪他塗豕自
殪仲通制節不詢長久徴兵海隅頓營江口矢心不納
白刃相守謀用不臧逃師夜走漢不務德而以力爭興
師命將置府層城三軍往討一舉而平面縛羣吏馳獻
天庭李宓總戎猶尋覆轍水戰陸攻援孤糧絶勢屈謀
窮軍殘身滅祭而𦵏之情繇故設贊普仁明審知機變
漢德方衰邊城絶援揮我兵戎攻彼郡縣越巂有征會
同無戰雄雄嫡嗣高名英烈惟孝惟忠乃明乃哲卭瀘
一掃軍羣雙滅觀兵尋傳舉國來賔廵幸東爨懐德歸
仁碧海效祉金穴薦珍人無常主惟賢是親土宇克開
煙塵載寢轂擊犁坑輯熙羣品出入連城光揚衣錦業
畱萬代之臺倉貯九年之廩明明贊普揚于之光赫赫
我王實賴之昌化及有土業著無疆河帶山礪地久天
長辨稱世雄才出人右信及豚魚潤深瓊玖德以建功
是謂不朽石以刋銘可長可久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九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
銘
明
銅漏銘 (布政/)張 紞(富平/)
雲南古西南夷地勢既偏晷度必差故觀天之器當極
精緻則民事早晚所關始免疑滯更譙銅漏先總兵官
黔寧昭靖王屢嘗致意而工不稱事嗣侯襲總方面既
得良冶遂繼先志克成兹漏銘曰羲和授時以象觀天
天有二曜與天周旋太陽主晝太隂主夜盈縮永短寒
暑代謝何以則之置此嘉量水注箭浮時乃無妄勿輕
杪末歲功所起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支干縱横隂陽消
息天人□合視此為則四民之業各守程矩利爾出徃
安爾寢處東作西成不愆不忘庶績咸熙家用平康藩
臣施政能知其要九功斯勸兹器之妙
書
唐
責南詔坦綽書 (節度/使)牛 叢(京兆/)
詔王之祖六詔最小夷也天子錄其勤合六詔為一俾
附庸成都名之以國許子弟入太學使習華風今乃自
絶王命且雀蛇犬馬猶能報德王乃不如蟲鳥乎比成
都以武備未修故令爾突我疆埸然毗橋沱江之敗積
胔附城不四年復來今吾有十萬衆捨其半未用以千
人為軍十軍為部驍將主之凡部有疆弩二百鏄斧輔
之勁弓二百越銀刀輔之長戈二百掇刀輔之短矛二
百連鎚輔之又軍四面面有鐵騎五百悉收芻薪米粟
牛馬犬豕清野待爾吾又能以旁騎略爾樵采我日出
以一部與爾戰部别二番日中而代日昃一部至以夜
屯月明則戰黑則休夜半而代凡我兵五日一殺敵爾
乃晝夜戰不十日懵且死矣州縣繕甲利兵掎角相從
皆蠻之深讐雖女子能齽齘薄賊况彊夫烈士哉爾祖
嘗奴事西蕃為爾仇家今顧臣之何恩讐之戾耶蜀王
故殿先世之寶宮非邊夷所宜舍神怒人憤驃信且死
復報南詔坦綽書 牛 叢
竊以詔國自為背叛積有歲年乃祖出於六詔之微非
是西夷之長禹會塗山之日不得預萬國之名舜受方
岳之時不獲見五年之幸我大唐德宗皇帝仁沾動植
信及豚魚子育兆民君臨四海憫其傾誠向化率屬來
王遂總諸蠻令歸君長仍名詔國永順唐儀賜孔子之
詩書頒周公之禮樂數年之後藹有華風變濁穢蠻貊
之邦為馨香禮樂之域豈期後嗣罔效忠誠累肆猖狂
頻為妖孽自四五年來侵凌我疆土圍逼我城隍蓋以
始務含容不虞搪突遂令兇醜以害生靈况乃毗橋喪
師沲江敗績夫何今日不改前非妄設奸欺詐言朝覲
輒舉螳蜋之臂大興豺豕之心仍構狂詞乃云假道昔
先代帝王之治也豈嘗外蠻貊以薙之是必天怒鬼誅
殞身喪國因其䙝瀆示彼誡懲况天設尊卑國分大小
小當事大卑不犯尊豈有興動蠻師甲兵侵凌天子藩
屏是必坦綽數盡之歲殄滅之秋不然何以不恤其民
妄動於衆一旦天子赫怒諸侯會兵長驅渡瀘之師深
入鑄柱之境必不七擒七縱即須翦蔓除根當此之時
後悔何及坦綽今既離彼巢穴犯我封圻當道已排比
戰場㸃齟戈甲雄師十萬驍騎五千即遂鼓行併令擒
戮所差王保誠四十人送書並已囚縶候於軍前用以
釁鼓今發遣酇龍叚首遷二人特此報書
貽韋臯書 (南詔/王)異牟尋
異牟尋世為唐臣曩緣張䖍陀志在吞侮中使者至不
為澄雪舉部惶窘得生異計鮮于仲通比年舉兵故自
新無由代祖棄背吐蕃欺孤背約神川都督論訥舌使
浪人利羅式眩惑部姓發兵無時今十二年此一忍也
天禍蕃廷降釁蕭牆太子弟兄流竄近臣横汙皆尚結
贊隂計以行屠害平日功臣無一二在訥舌等皆冊封
王小國奏請不令上達此二忍也又遣訥舌逼城于鄙
敝邑不堪利羅式私取重賞部落皆驚此三忍也又利
羅式罵使者曰滅子之將非我其誰子所富當為我有
此四忍也今吐蕃委利羅式甲士六十待衛因知懐惡
不謬此一難忍也吐蕃陰毒野心輒懐搏噬有如媮生
實汙辱先人辜負部落此二難忍也往退渾王為吐蕃
所害孤遺受欺西山女王見奪其位拓跋首領並蒙誅
刈僕固志忠身亦喪亡每慮一朝亦被此禍此三難忍
也往朝廷降使招撫情心無二詔函信節皆送蕃廷雖
知中夏至仁業為蕃臣呑聲無訴此四難忍也曾祖有
寵先帝後嗣率蒙襲王人知禮樂本唐風化吐蕃詐紿
百情懐惡相戚異牟尋願竭誠自新歸款天子請加戍
劍南西山涇原等州安西鎮守揚兵四臨委囬鶻諸國
所在侵掠使吐蕃勢分力散不能為强此西南隅不煩
天兵可以立功云
明
與鶴慶知府董賜書 (潁國/公)傅友德(宿州/)
大丈夫之處世也當磊磊落落出羣不覊然後能拔淤
泥脱塵埃䇿勲當時垂名竹帛飄然而立於凡品之上
亦猶騏驥伏櫪鸞鳳棲柵其始也雖與駑駘同豢雞鶩
共食無異於彼一旦遇伯樂振羽翮終能馳騁於長途
而翺翔於雲表也昆明古西南夷去中華萬餘里因元
之季天下鼎沸天朝受命海内維新梁邸以元餘孽保
據其地弗遵聲教者十有四載天兵南下問罪討惡余
忝弔伐之任受鉞專征辛酉冬戰於曲靖之墟大破其
衆擒其總戎轉開烏撒遂平諸部梁邸計窮出奔而殞
其他豪傑或降或叛或就誅戮或被囚執者相半矣于
時足下以前安寧知州來見於稠人之中余目而異焉
遂加盼睞仍試以事繼而招降撫順綏輯遺黎頗著誠
款達官貴人咸稱其能於是乃復其任使保妻子焉壬
戌春烏蠻構釁流毒邊境余與諸將分兵致討時有大
理起到土官高生等悉寓桂城欲俟途平俾令朝覲而
閫帥不仁失於撫字致令驚疑接踵而遁及至本土遂
為仇讎舉兵相向攻我城邑殺我吏士日甚一日轉加
昌熾閫帥莫制矣足下介在羣兇之中確守歲寒之節
斥其奸謀誅其來使獨挾妻孥冒刃入滇復與列較分
守城壘投放矢石城之所以存者與有功也副將軍西
平侯聞難來赴誅鋤芟刈羣蠻復定余至滇西平侯備
述其事余甚嘉之然此豈古人所謂不遇盤根錯節何
以别利器歟抑士之始遇驥之始知歟余征大理足下
又率鄉曲子弟五百餘人為師前道招徠劍麗降伏西
蕃威聲頗振有功必報古之道也奚新舊為乃奏天子
授足下以專城之任任足下以牧守之官保障大理為
滇外户恩亦至矣榮亦甚矣此正持盈守成之時也可
不勉歟古人有云贈人以言余深慕之余雖武臣數聽
教于君子矣足下其宜訓兵務農嚴紀律著恩威母暴
横而欺良母縱驕逸而堕前功上下相承共寧斯土以
副國朝任用之意䇿勲垂名不其偉歟茲因師旋畱言
以誡惟足下勉之
牒
唐
囘雲南牒 髙 駢(見前/)
我大唐聖皇帝德配二儀光齊兩曜仁霑動植聖役神
龍煦萬國若青天養兆民同赤子東鄰若水西届流沙
北通隂山南抵銅柱莫不貢琛而納賮航海而梯山請
混車書願為臣妾是知卑微螢耀不敢並於太陽齷齪
蹄涔焉能踵於神驥且自九夷八狄七戎六蠻雖居要
荒盡遵中國縱外夷驕倨豈中國等倫且以蠓蜹之飛
騰不離溝瀆欲追鸞鳳之羽翼擬接熛霄雲南頃者求
合六詔併為一藩與開道途得接邛蜀賜書習讀降使
交歡禮待情深招延意厚傳周公之禮樂習孔子之詩
書片言既知大恩合報忽窮兵再犯朗寧重陷交阯兩
俘邛蜀一劫黔巫城池皆為灰燼士庶盡為幽冤轉恣
胷襟罔知悛革呑越巂之舊地圍相如之故城凌犯不
休貪殘轉甚昔交阯都護不閑理兵朗寧元戎未觧誅
宼受以侵欺容其殘暴某比者親征海裔克復龍編駕
三千之師勦十萬之宼南定縣全軍陷没如乾鎮疋馬
不囘羅和一空嘉寧俱盡贊衛叚酋遷斬首騎將麻光
亮亡軀李善龍面縛軍前張詮生擒陣上沉白衣没命
之衆如赤日消冰殺朱弩佉苴之軍若紅爐燎雪諾眉
就戮思縉自裁董譯龍之恓惶范昵些之窘沮江橋則
盡底焚燒采筏則從頭覆没波封瓦解扶耶大隳容易
誅鋤若髙原之縱燎等閒撲滅如順坂之走丸收復城
池掃殄妖孽仗睿謀之果斷資神術而追擒掩韓信滅
趙之功呑樂毅定齊之䇿其於勝負詔國洞知昨日來
鎮西川移從汶水仗節單車大開城門放出人物固無
疑阻直擬誅鋤前詔王遣張棟成等揚言和好身纔入
境兵已繼來侵欺大國熒惑元戎戮僕之儀須依古典
已軍令處置詔國先後俘獲約十萬人今獨送杜驤妻
言是没落杜驤守職本在安南城陷驅行故非没落星
霜半代桎梏幾年李氏偷生空令返國杜驤蚤殁不得
還鄉今則訓練蕃兵指揮漢將鐵衣十萬甲馬五千邕
交合從黔蜀齊進昔時漢相有七擒七縱之功今日唐
臣蘊百戰百勝之術勳名須立國史永書且杜驤官銜
李瑶門地不是親近但王室疎宗天支逺泒而已李氏
並詔國木夾並差人押領進送朝廷訖故牒
代髙駢囘雲南牒 (節度/書記)胡 曾(邵州/)
牒前件木夾萬里離南一朝至北開緘捧讀辭藻煥然
奬飾過多欣慰何極實以乍同邊鎮纔到藩籬且按此
朝之舊儀未悉彼國之新制不知鶴拓惟認苴咩尚呼
南詔之佳名當見大朝之美號要從微耗且是所宜伏
承驃信王化風行君德雲被雕題屈膝鴃舌折腰卉服
來庭毳裘入貢蓋以深明豹略精究龍韜波伏西天草
偃南土者然侵軼我華夏無乃不可乎將謂我皇帝有
所負於彼邦邊臣有所負於彼國慮彼直我曲獲罪於
天是陳木夾申懐用貯榮報及批迴示已見事根止於
囚繫使人放歸彼國始乎小怨終此深讐吞噬我朗寧
䖍劉我交阯取我越巂犯我益州若報東門乃及再四
夫物居中者尊也處外者卑也是以衆星拱之北辰百
谷趨之東海天地尚不能違而况於人乎我國家居天
之心宅地之腹四方八表莫不輻輳亦猶北辰之與東
海也誠知土地山河歸於有德雖云有德亦須相時苟
無其時安可妄動明公博識多聞豈不見仲尼乎仲尼
之聖踰堯舜顔子之賢過䕫龍六合茫茫無立錐之地
者蓋無其時也適使仲尼生於秦末乗胡亥之亂用顔
回閔損為宰相子路冉有領將軍子貢宰我充行人子
夏言偃典書檄雖六合鼎沸可期月而定也當此之時
劉項只可都頭韓彭不過部將耳聖人雖有帝天下之
德而無帝天下之時終不妄動及子路欲使門人為臣
以為欺天乎及自歎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
止於負手曵杖逍遥倚門告終而已王莽不識天時苻
堅不知&KR1318;數妄恃强富爭帝乾坤莽以百萬鋭師來襲
後漢光武以五千之衆破於昆陽堅以六十萬精兵宼
于東晉謝𤣥以八千之卒敗於壽春豈不為欺天罔地
所致者也國富兵强何足恃也周王杖箠於岐山漢祖
脱褐於泗水我髙祖起自隴州蓋明公只知其一未知
其二見其形未知其兆也今與明公陳之望審參焉昔
周王承公劉之德遇殷紂之暴刳剔孕婦塗炭生靈剖
賢人之心斷朝渉之脛三分天下而二歸周文王率諸
侯而朝之至武王觀兵孟津八百諸侯不期而會尚曰
彼有人焉未可圖也退歸修德觀乎聖人去就豈容易
哉及㣲子去比干剖箕子奴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
棄之武王方援旗誓衆一舉而滅紂者蓋天奪殷而與
周也我皇之宵衣旰食肩堯踵舜父事三老兄友百僚
推赤心於比干腹中懸白日於微子頭上諸侯合德百
姓歡心天下有人聖如周王家有姬旦户生吕望者乎
漢祖承帝堯之德遇秦皇無道併呑六國恃宇宙一家
焚燒詩書坑滅賢哲築長城于紫塞造阿房於皇州鬼
母哭蛇人臣指鹿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之是以
陳勝一呼天下響應漢祖西入五星都聚者蓋天奪秦
而與漢也我皇方崇詩書任賢哲卑宫室䘏黔黎野無
歌鳳之人朝有問牛之傑天下有人英如漢祖家有韓
信户生張良者乎我髙祖承元元之德遇隋煬荒淫徭
役不均徴斂無度竭民生之財産為巡幸之資糧虎噬
羣賢猱蒸庶母浮沉遼海疏鑿汴河今年東征明年西
伐民不聊生皇天厭之國人棄之是以我髙祖應天順
地奄有四海者蓋天奪隋而與唐也我皇方淡薄聲色
杜絶巡逰夢卜宰輔倚注藩屏思成垂拱惡習干戈皇
天方贊國人方歡天下有人雄如唐祖家有敬德户生
𤣥齡者乎僕雖自絳紗素躭黄石既探師律亦識兵機
奉詔鎮壓三巴撫安百姓思敦禮樂恥用干戈每傷虞
芮之爭田念姬周之讓路茍不獲已即湏訓戎且蜀地
闊數千里郡列五十城户口至多士卒之衆可以揮汗
成雨吐氣成雲蓋緣從前元戎皆是儒者有昧見幾而
作但守昇平之元規雖分帝憂不教民戰是以彼國得
以深入無備故也僕示之以三令教之以八陣皷聲而
進鉦動而退甘與之共苦與之均義等塤篪情猶𤓰葛
説禮樂而敦詩書務耕桑而聚穀帛使家藏甲胄户貯
干戈賞罰並行公私共貫既識三略便可七擒不唯喝
倒不周亦可劈開太華況彼國自長慶以來騷擾益部
殺人之父孤人之子掠人之妻鰥人之夫焚人之廬舍
使人暴露翦人之桑麻使人寒凍蜀人怨恨痛入骨髓
僕乗其衆怒之勢示其報怨之門抱雞搏狸不繇人教
乳犬敵虎自是物情既仗宗廟之威靈兼統華夏之精
鋭若乗流縱棹下坂推車豈勞心哉僕官是宰衡位當
侯伯披堅執鋭雖則未曾濟河焚舟平生所貯彼國將
帥之强弱邦國之盈虗坐可酌量何煩詢誘且六合之
外舟車不至聖人不言彼國在聖人不言之鄉舟車不
及之地縱主上英哲人臣俊乂亦猶燭龍銜耀只可照
於一方春雷振聲不能過於百里天與不取談何容易
夫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彼國縱曉六韜未嫻五賊而欲
泥封函谷水灌晉陽何其謬哉五賊者夏桀張羅殷湯
祝網是以仁而賊不仁也殷紂剖生人周文𦵏枮骨是
以德而賊不德也齊國厚徴薄貸魯國厚貸薄徴是以
恩而賊不恩也項羽殺義帝漢髙祖舉哀是以義而賊
不義也陳後主驕奢隋文帝恭儉是以道而賊不道也
能行五賊兼曉六韜方可奪人山河傾人社稷我朝未
有五失而彼國徒自陸梁以此推之興亡可鑒何勞逺
離庭户始識安危久習韜鈐方明勝負而妄要姑息不
務通和囘示荒唐一何乖戾罔念孔顏之知命翻效莽
堅之覆車交阯喪亡可知人事新都失律足見天時若
望降尊便希抗禮但百谷不趨東海衆星不拱北辰則
不可議也茍未如是則不可改圖昔管仲入周不受上
卿之禮蘇武在北無虧中國之儀事有前規固難更易
況小不事大春秋所誅若彼直我曲恐招天殃既彼傲
我謙何患神怒見已訓齊士卒調集糗糧或玉露垂槐
金風動栁建皷數里命車指南渉巂弔民渡瀘會獵繼
齊魯之夾谷紹秦趙之澠池便是行人豈遺佳䇿皇帝
聖旨已具前緘奉聞臣下不復多談恐乖忠告謹牒
難
漢
開西南夷難蜀父老 司馬相如(見前/)
漢興七十有八載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
羣生霑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
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笮存邛略斯榆舉苞
蒲結軌還轅東鄉將報至於蜀都耆老大夫縉紳先生
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蓋聞天子之牧
四夷也其義羈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
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之
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
左右患之且夫邛笮西僰之與中國並也歴年滋多不
可記已仁者不以德來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
乎今割齊民以附外夷敝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
識所謂使者曰烏謂此乎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
巴不化俗也僕嘗惡聞若説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
所覯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
略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
然後有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
常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浡
出氾濫衍溢民人升降移徙崎嶇而不安夏后氏慼之
乃湮洪塞源決江疏河灑沉澹災東歸之於海而天下
永寧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胝
無胈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來茲且夫
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𤨏齷齪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
世取説云爾哉必將崇論竑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故
馳騖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云乎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
八荒之外浸淫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
恥之今封疆之内冠帶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
逺方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跡罕至政
教未加流風猶微内之則時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
邪行横作放殺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
孤為孥係縲號泣内嚮而怨曰蓋聞中國有至仁焉德
洋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已舉踵思慕若枯
旱之望雨盭夫為之垂涕況乎上聖又焉能已故北出
師以討强㓂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德二方之君鱗
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闗沫若徼牂牁鏤靈
山梁孫原創道德之塗垂仁義之統將博恩廣施逺撫
長駕使疏逖不閉曶爽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
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
民於沉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夷繼周氏之絶
業天子之亟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乎哉且夫王
者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
符合在於此方將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
樂頌上咸五下登三觀者未覩㫖聽者未聞音猶鷦䳟
已翔乎寥廓之宇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於是諸大
夫茫然喪其所懐來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
德此鄙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罔靡
徙因遷延而辭避
敎
本朝
丁祭敎 (總督/)鄂爾泰(滿洲/)
竊惟
至聖先師萬世之師表也冠帶集圜橋天子有臨雍之
典春秋届仲月上丁修釋莱之儀内則命夫胄子
三公外則寄於有司羣牧典綦嚴也誰敢懈焉本
部院前涖南藩職司秉鬯恭逢丁祭親齋沐而宿
黌宫先令儒官較簿書而正祭器乃知牲或已經
宰殺既失告全致潔之心物豈盡屬肥鮮更乖博
碩蕃滋之義且或常供不充夫額數任先後以那
移珍品不給於豆籩致菹鹽之雙疊兼聞各學亦
有同風罔知共竭精誠但解奉行故事甚或尊罍
未備疇詳犧象之形琴瑟雖陳莫辨敔箎之狀觀
者如牆如堵任彼咆哮祭者似醉似癡頽如聾瞽
一尊纔薦滿庭之燎火無輝三獻未終兩廡之燈
光已滅於是㽅鉶與簠簋悉憑顛倒几筵鹿兔共
榛菱似遇摩空鸇雀分甘奪膬半由承祭之家人
拍地喧天遑問糾儀之齋長駿奔髦士霎時怒髪
衝冠輿隸膳夫一片雄心染指凡此之類罪豈勝
誅皆由約束之不嚴亦以躬行之未善不思主爵
則身膺一命幸得窺聖人門墻分獻則職任半氊
原以司泮宫爼豆平時未知化導已蒙尸位之譏
臨事不克恪恭難免曠官之咎於是飭郡守州牧
縣令等職兼以誡教授學正諭導諸員各矢乃心
以襄大典預期三日牲牷皆供乎餼牽先事一朝
品物盡陳於頖璧齋戒沐浴來觀習樂試歌舞於
明倫堂前科量潔清退服寢衣斂精神於尊經閣
畔庶幾必誠必信斯夙夜之惟寅無怠無愆知神
人之咸格是並申之條約用以頒諸學宫 一既
奉
肇聖五王不惟簠簋豆籩照數增設即牲牷亦應各
增其四有議共牲者其説不可從考之典禮惟配
享有可以共牲者專主無共牲之禮書云文王騂
牛一武王騂牛一其明徴也自三代至漢唐皆不
聞有共牲之説惟後漢有赤帝青帝共一犢白帝
黑帝共一犢議者非之唐開元時五品以上室異
牲六品以下共牲豈有王爵而可共牲者乎其各
照數增一為五可也 一祭牲祭品皆有定額一
豆一籩罔可缺遺況牲取親割以告䖍也取其血
毛以告全也可既宰而入學門乎豕曰剛鬛註謂
其豕肥則鬛剛羊曰柔毛註謂其羊肥則毛細而
柔弱此博碩肥腯之所由稱也可以瘦瘠不堪之
羊豕而飲之灌之以充牲牷乎既宰且不可瘦瘠
且不可況可缺其額而肥吏胥之槖囊乎月令曰
犧牲毋用牝又曰命宰祝循行犧牲視全具按芻
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類量小大視長短皆中度
五者備當上帝其饗註曰上帝且歆享之況羣神
乎嗣後各官俱須先三日親至學視牲牷如法然
後稽其數使人牧之以待先一夕親割吏雖奸其
何所施乎 一丁祭先數日集樂舞生演習精熟
先一日與祭官親同徃觀不得草率從事 一丁
祭先一夕凡與祭官齊集學宫齋宿不得有一員
私宿本署 一丁祭之日庭燎燈燭務須光明如
晝以俟祭畢後已除神前燈燭之外即官員不得
各自張燈 一丁祭之日櫺星門内不得容一閑
雜人所有事宜止許學書幹辦及小心謹慎門斗
二人或四人照管燈燭其官員僕從人等一概於
門外伺候萬無使僕從人持燈夾墊相隨上殿及
上兩廡之禮君師一體幸勿自取罪戾以貽失禮
之愆也 一丁祭之日既不容一閑雜人自無有
搶奪祭燭及祭品之人倘或仍有潛匿門内乗空
搶奪者以盜賊論即時擒獲解司以憑盡法重究
一學宫之地聖賢靈爽所依不惟丁祭宜修治
肅清即平時尤宜洒掃潔淨近每見黌宫以内栽
瓜種菜學圃成澆灌之塲曝被晒衣諸生絶徃來
之路甚至丹楹刻桷徒供蝙蝠棲遲鳥革翬飛盡
是鼪鼯巢穴蛛塵百斛廟貎埋埃垢之中鼺糞千
箕腥穢聞宫牆之外皆已安之若素久且習為固
然甚至先儒先賢兩廡之神牌倒置鄉賢名宦兩
祠之神位傾頽非其子孫有誰咨問加之朽蠧若
罔聞知凡爾學官所司何職即諸門斗多亦奚為
嗣後教官不時巡察務令門斗分班輪流值日掃
除學宫之内不得容一毫塵垢庶亦無忝厥司也
慎哉毋忽
徵滇士入書院敎 鄂爾泰
國家最重者惟人才人臣最急者亦惟人才使者奉
命總制三省凡三省文武吏賢者能者必以聞於
朝進其秩厚其糈寄以指臂託以心膂人才蓋綦重矣
舉子上公車者使者必助其資斧飭其有司以速
其駕士子入棘闈者使者必省其號舍給其卷資
豐其供具優其禮貌以鼓其氣而一時登賢書者
皆知名士赴禮部者中式十人選大令就博士者
又數十人皆前此滇省所未有而使者不惜費不
憚勞孶孶矻矻不已者凡以為人才計也書院者
儲才之區也使者初來滇滇舊有書院使者分為
三舍課其優拙以髙下其廩餼而士亦皆能自奮
丙午賓興得之書院者甚多士亦宜知淬礪矣己
酉之役售者寥寥售不售何足以定士然使者竊
憂之慮其應上者之鮮實心而操之無具故奇才
異能之士未嘗數數覩也夫使者之求才甚急士
之應知者甚緩或有為之解者曰滇僻處遐方周
秦漢魏六朝唐宋之書多未見十三經廿一史有
至老不識其名目者於此而欲求奇才異能之士
是猶語盲者以日月而詢聾者以鼔鐘也勢必不
能使者聞而嘆曰是誰之過使者之過也學者力
不能致經史及前古歴代之書而為之上者又不
思代為致之是更歴數千百年後欲求一奇才異
能之士而終不可得也使者先已置廿一史諸書
於院中學者尚未及讀至是復取架上十三經及
周秦以來之書若干部各用圖書印記註之簡冊
貯之書院掌之學官傳之永久又將招致四方之
善讀書而能好古者以充學舍厚其廩餼而以時
親課讀之安知不有奇才異能者之出其中也夫
滇之山川秀麗如太華昆池碧雞㸃蒼之屬甲天
下比年以來卿雲見於天醴泉出於地神龍天馬
行於海上嘉禾異(闕/)遍於南中而老撾來朝莽緬
慕化車里江外符塔(闕/)歸漢之謠八仙海邊應烏
䝉必了之讖凡諸嘉祥無遐邇靈蠢莫不効異爭
奇若欲表見於
聖世而不甘後時況秀而靈者惟人人之秀而靈者惟
士而獨可使滇讓美於天下哉因取全闈落卷遍
觀之適羽書旁午刻無寧晷暫以中輟及三邊胥
靖每乗夜分餘閒挑燈批覽輒漏下四五共得五
十二卷如玉之在石未名一器而礱以錯之小大
皆可各得其用既定乃拆號書名下郡縣各送至
省集於書院使者之心其視滇子弟猶吾子弟也
有能讀吾書者吾即以賢子弟待之衣食必周寒
暑必恤家室之薪水書齋之膏火必繼倘汝曹果
以賢子弟自為方且望其專心致志窮經究史使
得為奇才異能之士為
聖天子儲才得人計而肯聽其紛馳外務以汨没其心
思乎古之學舍往往數千人至不能容今就風簷
試藝殘笥剰簏中得五十二人豈遂足空其羣使
者已面語學使者呉公既有孫陽之能自能得駿
以㑹於金馬碧雞之地其郡縣及廣文知有學問
優通者或天資髙妙能記誦頴悟過人者即㑹同
保送如吝惜貲費者使者自能償之不得謂此地
無人以沉淪佳士也士患不讀書耳倘肯潛心院
中如董子下帷足不窺園日取十三經廿一史次
第讀之自可開拓心胷推倒豪傑毋自畫也讀書
之法經為主史副之四書本經孝經此童而習之
者外此則先之以五經其次如左傳之淹博公榖
之精微儀禮之謹嚴周禮之廣大爾雅之辨晰毫
芒大至無外而細入無閒此十三經者闕其一即
如手足之不備而不可以成人者也至於史則先
史記次前漢書次後漢書此三史者亦闕一不可
讀本紀可以知一代興亡盛衰之由讀年表世家
可以知大臣創業立功之所自讀列傳可以知人
臣邪正公私即以關係國家得失利害之分讀忠
孝節義𨼆逸儒林文學方伎等傳可以知各成其
德各精其業以各造其極而得以或顯當時或傳
後世之故讀匈奴大宛南夷西域諸傳可以知安
内攘外柔逺綏邊恩威各得之用讀天官歴律五
行諸書志可以觀天而並可以知天人相感之原
讀河渠地理溝洫郡國諸書志可以察地而并可
以知險要之機讀禮樂郊祀儀衛輿服等書志可
以知典禮掌故之因革而有所叅訂讀藝文經籍
等志可以知七略九種四部六庫著作之源流而
有所考稽讀平準食貨諸書志可以知出入取予
制節謹度之大要而有所規鑒讀刑罰兵營等志
可以知賞罰征伐懲惡勸善討罪立功之大法而
有所折𠂻此讀史之大要也且善讀史者不僅以
史視史凡詔誥奏疏檄諭論䇿之屬文之祖也樂
章歌詞之屬樂府詩歌之祖也屈原賈誼司馬相
如揚雄等傳所載騷賦之屬詞賦之祖也故熟於
三史則文人詩人騷人一齊頫首矣況不止三史
乎必待讀經既畢而後讀史則史學太遲惟讀左
傳而以史記副之讀公羊榖梁儀禮周官爾雅而
以前後兩漢書副之十三經與三史既讀此外如
家語國語國䇿離騷文選老莊荀列管韓以及漢
唐宋元人之文集與三國志晉書以下諸史叅讀
叅看擇其尤精粹者讀之其餘則分日記看天資
絶人過目成誦者看即是讀其不及者原不能盡
讀博覽强記有十三經三史為之根本餘皆一以
貫之讀固為要看亦有功必欲汝曹全讀非人情
不可强也經莊重史閒雅莊重者難讀閒雅者易
讀讀經以淑性讀史以陶情朝經暮史參錯互讀
則有體有用内外兼該相濟而不相妨相資而不
相紊然後反求其本而約之於至一之地則本之
身措之世無所往而不當出之言為經術之言行
之事為經濟之事建之功業為經天緯地之功業
夫而後乃可藉手以報曰臣為
國家得人矣此使者之所厚望於天下而不能無望
於二三子者也近奉
天子命准入都
陛見事竣將復來其毋以使者之去為疑今來署篆者
為前任髙部院與使者有同心撫軍張都院又能
成使者志使者已定其規模屬之兩公仰該府文
到即送至省縦使者已行兩院知使者意其於諸
生必有加禮慎無卻顧不前負使者並負兩院適
以自負也至如借書院為納交聲氣之地觴酒酬
酢慶賀往還遊蕩門外招揺市中是尤不肖之甚
貽羞書院恥笑士林此使者之所深惡毋過吾門
也使者之所望於二三子者非獨為書院計為滇
計也為
國家得人才計也得人才於天下不難而得之滇且
得奇才異能者於滇滇之榮
國之光也使者獨有厚望焉二三子其何以副使者
之望行矣其毋忘使者言也他日使者又至矣
檄
漢
開越巂諭巴蜀檄 司馬相如(見前/)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
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安集中國然後興師出兵
北征匈奴單于駭怖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西域重
譯納貢稽顙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弔番禺太子
入朝南夷之君西𤏡之長常効貢職不敢惰怠延頸舉
踵喁喁然皆向風慕義欲為臣妾道里遼逺山川阻深
不能自致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將
往賓之發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幣帛衛使者不然
靡有兵革之事戰鬭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懼子
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
行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邊郡之士聞
烽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惟恐居後
觸白刃冒流矢議不還顧計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
讐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
慮逺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
析珪而爵位為通侯處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
土地於子孫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逸名聲施於無窮
功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野
草而不辭也今奉幣役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
身死無名諡為至愚恥及父母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
越豈不逺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敎不先子
弟之率不謹寡廉鮮恥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
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
遣信使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
罪讓三老孝悌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已
親見近縣恐逺所谿谷山澤之民不遍聞檄到亟下縣
道使咸喻陛下之意無忽
三國漢
答益州渠帥雍闓檄 (太守/)呂 凱(不韋/)
天降喪亂奸雄乗釁天下切齒萬里悲悼臣妾大小莫
不思竭筋力肝腦塗地以除國難伏惟將軍世受漢恩
以為當躬聚黨衆率先啟行上以報國家下不負先人
書功竹帛遺名千載何期臣僕呉越背本就末乎昔舜
勤民事隕於蒼梧書籍嘉之流聲無窮崩於江浦何足
可悲文武受命成王乃平先帝龍興海内望風宰臣聰
睿自天降康而將軍不覩盛衰之紀成敗之符譬如野
火在原蹈履河冰火滅冰泮將何所依附曩者將軍先
君雍侯造怨而封竇融知興歸志世祖皆流名後葉世
歌其羙今諸葛丞相英才挺出深覩未萌受遺託孤翊
贊季興與衆無忌錄功忘瑕將軍若能翻然改圖易跡
更歩古人不難追鄙土何足宰哉蓋聞楚國不恭齊相
是責夫差僭號晉人不長況臣於非主誰肻歸之耶竊
惟古義臣無越境之交是以前後有來無往重承告示
發憤忘食故略陳所懐惟將軍熟察焉
本朝
戒飭州縣檄 (三省/總督)尹繼善(滿洲/)
為戒飭實心愛民事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民者邦
之本也
聖主深仁厚澤愛養元元雖窮邊僻壤海澨山陬莫不
食德飲和淪肌浹髓而猶宵衣旰食無一時不念
切民依無一刻不心勞民事命官分職告誡諄諄
凡大小臣工荷
朝廷養育之恩受地方民牧之寄皆當殫心竭力布化
宣猷而尤與民最親最切者莫如州縣夫州縣者
固小民呼為父母者也既曰父母則恩勤懐保宜
加意撫綏誘掖提撕宜多方教導民力有限何忍
重耗以朘其脂膏民命堪矜何忍濫刑以殘其肢
體害吾民者姦匪亟宜嚴禁而緝弭擾吾民者吏
胥亟宜稽查而防範他如鹽政夫役之宜整理河
渠溝洫之宜疏通水旱倉儲如何預籌風俗人心
如何董正為民父母均屬責無可辭苟非實力經
營實心化誨揆之父母斯民之義能無愧心本部
院仰荷
皇恩屢膺重任新承
簡命統制苗疆切念夷猓愚頑閭閻窮苦甫經兵火之
後正須安集撫綏茲當蒞任之初敢不叮嚀告戒
凡爾州縣念念須為百姓勿計身家事事須凛官
箴無忝職守循謹方為良吏不在恃智逞才清廉
固是好官尤須惠人濟物以如保赤子之誠行豈
弟慈祥之政多用一處心力即多一處蒙庥用到
十分工夫亦只收五分效驗此本部院服官以來
身體力行不敢一日稍懈不敢一念自足者竊願
與良有司共勉之也
嚴禁招買檄 尹繼善
為嚴禁招買之弊務絶招買之源以甦民困事為
政之道在首除民累滇省累民之事莫甚於招買
本部院仰體
聖心勤求民𨼆竊以治病務去其根除弊務清其源若
招買之源不清日久不無流弊而欲清招買之源
尢當先清平糶之累夫平糶原係美政而行之不
善最易累民每見地方官之平糶者止圖出陳無
論米價貴賤即行混糶並不計算買補任意減價
徒使姦商衙蠧私販囤積而鄉村窮民不能均沾
實惠及至秋成買補所存糶價不敷官難賠墊遂
皆攤泒里民短價招買加以不肖官吏網利營私
里胥頭人層層尅剝此種積弊受累無窮本部院
與撫都院同心啇酌當青黄不接之時如果米價
昻貴方許開倉平糶只照市價酌減所賣價值存
待秋成之後按照時價平買還倉不許泒之里民
如有盈餘不必歸公遇價貴不敷之年通融彌補
則既不累官又不累民根源既清招買之事庶可
永逺停止連歲仰荷
天麻雨暘時若頻書大有倉儲之缺欠固宜補還民力
之艱難尤宜體恤苐恐不肖官員或假公濟私借
名招買仍前攤泒貽累民生合行示禁自今以後
招買之事嚴行禁止招買之名永逺革除本部院
早作夜思不過為億萬窮黎愛惜膏血凡百有司
身膺民社何忍使眼前赤子困苦顛連倘仍有玩
法營私暗行招買或買補倉穀短價累民者法令
具在斷不姑容
查議捐助窮員囘籍檄 尹繼善
為崇厚道以廣
皇仁事雲南一省地處極邊宦遊之人家鄉萬里每於
身故之後旅櫬難歸婦子無依饑寒可憫又有罷
官離任囊槖蕭條無力還鄉羈留異地凡此窮途
之苦均同無告之人伏念我
皇上愛養臣工體恤備至扶櫬囬籍者有給勘合之條
微員無力者有幫盤費之例官斯土者同為僚友
休戚相關目擊顛連何忍視為膜外心期古處亟
宜推廣
皇仁仰布政司即轉行各屬詳細查明除貪賍枉法及
在此入籍者不議外其有身故之後靈柩家口不
能囬籍及革職離任休致告病實在窮苦乏費不
能歸家者無論文武逐細造冊由司轉報本部院
與撫都院先行捐助以為之倡各司道率同所屬
共襄義舉合力捐貲定為章程永逺遵守庶使生
還故里天涯無淪落之孤踪魂返鄉關邊地無飃
流之枯骨是亦敦氣誼厚風俗之一道也
禁止呈送土物檄 尹繼善
為禁止呈送土物事各屬地方土産食物呈送些
微以通上下之情原非餽遺可比收受何遽傷廉
但邊省之出産有限屬員之薪俸無多呈送食物
各處應酬不特所費不貲更且於民不便如果品
樹木小民藉以養生乃當未熟之前文武差役即
行佔定及至成熟量給價値恣意採取而兵役人
等亦遂假公濟私借端滋擾派取人夫逺路運送
地方之累不可勝言本部院心求民隠事本人情
豈肻於口腹之微故為矯廉之舉但以供一日之
匕箸費屬員數月之養廉為一刻之嘗新奪窮民
合家之衣食似此無益有損之事儘可減除自今
以後通省各屬凡舊例應送土物概行禁止不許
呈送地方文武如再有指名採買恃强混佔短價
病民及縱容兵役假公滋擾者一經訪聞定行嚴
叅重處各宜凜遵
勸民樹藝檄 (廵撫/)張允隨(奉天/)
為盡地力以厚民生事無曠土斯無游民務農桑
乃足衣食此天地不易之常經黎民當盡之職業
也滇省山多田寡户鮮蓋藏漢雜夷居民習啙寙
我
皇上如天之仁霑濡萬彚凡屬在宥罔不養欲給求滇
南逺在萬里尤煩
宸衷軫念官斯土者各皆仰體
聖心加意撫䘏滇民之氣象固已日新月盛矣然生齒
既繁當思所以養育而養育之方總不外於用天
之道因地之利蓋各省之陰晴寒暑雖有不齊而
雨露之滋潤則無不齊五方之燥濕剛柔雖有不
一而原隰之發生則無不一滇民每嵗除夏麥秋
禾外不過種蠶豆黃豆荍麥髙梁之屬以資生年
値豐稔比屋猶慶盈寧一遇歉收閭閻能無饑饉
此非滇地磽瘠之故而滇民偷惰之故也夫民生
在勤地道敏樹如北方之果蓏江南之桑麻要皆
彌望青葱不使隙地閒曠是以一歲之所出足供
一歲之所需本都院歴任滇中東西兩迤情形備
悉凡府州縣城内外及村莊鎮市週遭曠土殊多
皆堪開墾或栽果蓏或藝桑麻各因地土之所宜
不惜勤勞以用力果能相習成風自然遞年奏效
以其所有易其所無尺布寸錢皆於身家有補積
日累月何患富厚無期况官又無賦税之徴求民
何惜手足之胼胝也合行勸諭為此牌仰該府官
吏轉飭各屬遵照嗣後無論府州縣城及鎮市村
莊凡有曠土原為某甲某乙之地即令某甲某乙
開墾種植其有官地之無礙墳塋田畝者或許一
人具呈或數人公具一呈均分種植該地方官酌
給印票以杜日久爭端但凡民樂與圖成難於慮
始全在該地方官善於開導俾之踴躍從事每於
歲底巡行考課以種藝之勤惰分别賞罰行之數
年力無不盡則地利無不開江南之桑麻北方之
果蓏未有不於滇省兼收其益者本都院即將以
該地方栽植多寡定該管官政治修廢矣勉之慎
之
大計後申飭各屬檄 張允隨
為申飭事
國家設官分職期展經猷考績程能用昭激勸既身
登於仕籍寧自薄其功名然或砥勵於前而苟且
於後或振作於始而怠惰於終豈皆飾詐以沽名
多由量盈而器小故居之無倦實心為實政之原
而謙則有終立事即立身之效凡兹古訓悉屬官
箴我
皇上誥諭臣工必循端而竟委講求吏治務夕陽與朝
乾如果念茲在兹斯為可久可大滇省舉行
計典本都院與督部堂敬體
聖天子澄敘官方之盛心舉劾一秉大公註考兼叅輿
論其才守兼優而猷為克著既為羣僚之冠合登
卓薦之條其餘守非不足取才非不可觀或以資
序尚淺而姑遲嵗時或以功績未彰而尚須建樹
薦舉有待期望彌殷獨是常情忽逢旌㧞便志滿
而氣驕豈必殊尤輙矜能而伐善既矜且伐則輕
肆日滋復滿而驕則乖張漸露於是業隳於方立
功敗於垂成從惡如崩易就下流之勢中道而廢
遂辜上進之階縱使幸增爵秩於目前必不能免
糾彈於轉盼此本都院不能不為已卓薦者慮也
至於才非卓越希登薦剡而未能政本平庸免罹
彈章而自喜謂後此之三年尚逺覺當前之怠氣
忽生政事因循精神頽墮始則置民社於度外繼
則滋利慾於胸中本樸誠而或易以姦欺本廉謹
而或變為貪墨道無中立依違即退入重淵仕止
一途蹉跌則敗同覆水此本都院又不能不為未
卓薦者防也是則
計典初過防慮更多用是躊躇合行申飭為此牌仰
該府官吏并轉飭所屬遵照已卓薦者當念盛名
難副物望難酬勤以服官匪懈倍嚴於夙夜卑以
自牧虚懐益著於勞謙庶幾不棄前功兼可頻邀
顯擢未舉薦者當反求諸己毋終譲於人因此激
厲之心鼔其奮迅之氣保民如保赤念念誠求臨
事若臨深時時懍慄恪恭奉職何怵他人我先黽
勉奮庸不妨後來居上若夫為山九仞終虧一簣
將欲誰尤臨淵羡魚不如結網斯為可取本都院
不持成見悉屏偏私因人之重輕為重輕任物之
好醜為好醜苟劣聲稍著決不因上考而少存袒
護之心倘嘉績既聞亦不因中考而猶存阻抑之
意陟者忽黜沉者轉升祗秉公平時行甄察尚其
努力庶免噬臍
整飭 學宮丁祭檄 (布政/使)陳𢎞謀(臨桂/)
為特飭整理
學宫慎重丁祭以崇
先聖事地方風化起於
學宫官司職守莫先祭祀案查滇省
學宫祭典屢蒙大憲諄切申飭又經前督憲鄂釐定
禮文祭器考訂位次頒發條約圖冊精詳周至允
宜恪遵以盡職守乃細訪所屬奉行惟謹者固亦
有人而漫不經心任其荒廢者亦復不少如殿祠
廊廡則上漏旁穿牆壁櫺忩則東傾西塌庭除有
人畜之穢几案皆鳥䑕之踪木主欹斜龕橱塵積
印官敎官熟視之若無覩也春秋兩祭奉行故事
几百供陳委諸僕隸先事既不躬親臨時復不省
視以致羸瘠之牲宰汚濁之葅醢蒙垢之粢盛含
蛀之栗棗種種不堪雜然並進執事漫無告誡宿
齊不復舉行不過五鼓排班勉强一拜任聽書役
隨從竊取祭品攘奪燈燭拜獻未終几筵狼籍豆
登未撤燎炬無光他如禮文之苟簡執事之錯謬
樂舞之生疎登降進退之愆忒有非指數所能盡
者特行申諭為此示諭合屬守令教官知悉各宜
凜遵前督憲頒行條約整飭
學宫壊者葺之闕者補之剝落者丹艧之欹科錯亂
者排正之龕几不時拂拭殿庭不時掃除蕪蔓不
時翦刈人畜作踐不時防禁務使廟貌煥然庭除
修潔蔗以妥
聖靈而肅觀瞻至於臨時致祭務須恪遵典禮祗奉章
程牲牷必肥腯品物必豐潔省牲省器一一躬親
同宿祭所必誠必敬自官司以逮奔走内外皆祗
肅之人自降神以及撤饌始終無懈怠之志該屬
試思里巷小民於尋常祠廟猶知設法興修豈民
社之司師儒之長反不如里巷小民乎賓客往來
尋常燕饗猶須致敬盡禮豈躬承大祭任意䙝越
反不如尋常燕饗乎况修葺整理為費幾何齊宿
省視為勞幾何是可茍也孰不可苟也本司職任
旬宣志在敦崇典禮
學宫重地丁祭鉅典一任玩忽罪干不敬言之不無
過激心切望於遵行願與各屬共勉之
查設義學檄 陳𢎞謀
為查設義學以興文教以變夷風事滇南越在遐
荒夷多漢少土田澆瘠居民窮苦多有俊秀子弟
苦於無力延師又夷俗不事詩書罔知禮法急當
誘掖奬勸俾其向學親師薰陶漸染以化其鄙野
强悍之習是義學之設文敎風俗所係在滇省尤
為𦂳要也我
國家棫樸作人聲敎四訖歴任各大憲留心文教加
意風俗各屬仰承德意建學延師所在多有但查
各屬從前義學或止為成材而設而蒙童小子未
能廣行敎讀或止設在城中便於附近漢人子弟
而鄉村夷猓未能多設義師夫䝉養為聖功之始
則敎小子尤急於教成人興學為變俗之方則教
夷人尤切於教漢户今欲使成人小子漢人夷人
不以家貧而廢學不以地僻而無師非多設義學
不可除㑹城書院本司議將奉發帑金置産垂久
業䝉兩憲准行外所有各屬義學合行通查為此
牌仰該府同知提舉官吏遵照牌内事理即便轉
行所屬州縣各將本地方有無義學或訓成材生
童或訓夷猓幼童或幾處或在城在鄉係何時何
官建設其中有無藏書有無公田租息講堂書舍
若干間現在聘何人為師年需束修若干來學生
童若干文課每月幾次夷童若干有無助給餼廩
膏火并將各該地方四鄉應設義學幾處其敎習
夷童應用何等人為師年需束修若干一并妥議
詳報至尚未設立之州縣及止設立在城一處而
四鄉適中之地尚須增設者該地方官悉心籌畫
設法妥議詳請舉行或倡義捐設或將地方何項
陋規作為義學之用如無項可動亦將應設之處
所需若干具詳請示即從前已有義學而日久頽
廢或田租被人侵𨼆或因近日地方有事廢弛未
開者亦即確查據實具報以憑核奪本司猥以迂
拙謬任旬宣時承兩憲以教養二事諄諄提命欲
勤宣德意以盡職守而耳目有限心力未周該屬
職在親民文教風俗責任更專願各實心籌畫以
期有成幸毋視為迂泛也
查設義學第二檄 陳𢎞謀
為查設義學以興文教以變夷風事人性皆善無
不可化誨之人漢夷一體無不可轉移之俗有地
方之責者果能因土制宜隨方設學而又區畫長
䇿垂諸久逺加意振興不致徇名鮮實有始無終
則化導既久觀感必多文教漸興風俗漸易裨益
地方非淺鮮也滇省夷多漢少鮮事詩書義學之
設視他省為尤急在鄉義學乂視在城為尤急本
司蒞任以來訪知各屬原有義學未盡舉行義學
原有公田多被侵隠是以通查各屬舊設義學之
處舊有義學之田如原無義學即將應設地方應
需費用通盤籌畫或撥公項或查隠墾或由捐給
如無公項𨼆墾又力不能捐亦即將需費確數詳
侯核奪今據各屬陸續覆到其通盤籌畫議定成
規者寥寥無幾而潦草率覆掩飾一時者則指不
勝屈有覆稱夷多漢少無庸設學者有覆稱公項
不敷舉行不繼並不將公項若干如何不敷之處
議及者有覆稱舊無公項現在量捐並不將應設
幾處捐給若干作何經久之處議及者有覆稱舊
無公項統俟核奪並不將何處應設需費若干聲
明請示者有覆稱各處建葢義學需費甚鉅因而
全不議及設學束修者有覆稱膏火不繼不能設
立而反將束修設學之處全不議及者並不細繹
原行不過奉行故事如以此事為迂闊不近人情
不妨據實囘覆或以為煩瑣有累地方尤不妨立
請停止如止為無力捐設起見原行令無項可動
即將應設之處所需之費詳俟核奪並非令該屬
人人捐設也何乃支吾躱閃荅非所問令人不可
解説除飭駁外合再明白通飭為此仰該官吏遵
照來牌内事理即將該屬在城義學幾處每處需
費若干原有公項若干田畝若干田畝坐落何處
何人經收除條糧外年收租息若干或市担或京
担曾否敷用或城鄉可以通融敷用如原無義學
何處應設需費若干何項可以撥充如無項可充
作何捐置公産如不能捐即將置産需費若干報
奪至於學舍或附近空屋或公所庵院皆可開設
何庸另建鄉間蒙師即本地生員皆可敎讀何事
逺訪在城者固宜實力舉行在鄉者更宜廣為設
立成材之學固宜勤為㑹課蒙童之館亦宜設法
振興已經赴學者作何振作奬勵未知向學者作
何引誘招徠務須籌畫善後不徒粉飾一時仍將
設學地名館師姓名註明漢童夷童若干書舍間
數開館日期田畝租數造冊申報備案其從前已
經議覆批定者毋庸復詳其未經議覆及已覆未
協飭駁另議者再繹節次批檄逐一議覆不必仍
以無力捐建便爾草率囘覆立等彚核請院示奪
毋再率忽至於知府耳目切近何處應設何項可
充如何振興如何善後就近稽察設法更便逐處
經理籌畫不難乃奉到止一轉行詳到止一據轉
徒煩案牘於事何益總之夷方化導非旦夕之可
期邊俗振興舍司牧其何頼不聽其夷終於夷惟
使之人自為教起化於今日而收效於將來斯邊
地之急圖而撫夷之本務也思之勉之
飭查節孝檄 陳𢎞謀
為飭查節孝以廣
皇仁以勵風化事治化之旁敷必先激勸閭閻之大義
端賴表彰我
皇上御極以來廣勵倫常崇奬節孝尤恐窮鄉僻壤側
陋單門即有芳規或多遺逸屢頒
諭㫖至再至三邇來嵗底彚
題俱荷
恩㫖山陬海澨苦節幽芳從前未經表揚者莫不仰邀
曠典滇省僻在西南夷多漢少雖未能户敦詩禮人篤
倫常而沐
聖化之涵濡被憲仁之深厚愚夫愚婦原具知能僻壤
窮鄉豈無節義在宦門士族式化無愆且不忍任
其埋没而村婦寨民至情勃發安得不急為闡揚
本司到任以來檢查案卷舉報寥寥或係邊地愚
夷不知節孝之足重或係地方官吏忽視表彰為
緩圖或衿棍垂涎而論阻於宫墻或胥吏需索而
事阻於苛駁以最關風化之要務而漫不經心以
通行表揚之
盛典而歴年沉擱屢奉憲催視同浮泛合行酌定冊
式開明條例通行飭查為此牌仰該府官吏文到
轉飭所屬州縣并儒學敎官確加採訪通行曉示
凡有貞節婦女不論已故現存不論兵民夷猓符
合年例者務令確查舉報查取冊結由學分案具
詳務於九月内到司以憑核實轉請
題旌毋得遲滯有誤
題報之期發潛德之幽光闡芳徽於天末各該屬諒
有同心務須秉正持公多方搜討採閭黨之公評
合宫牆之彞好一經核實迅即轉詳若奉到止一
轉行詳到止一據轉吏胥任意需索而約束不聞
教官藉事居奇而漫無察禁致使半生苦節若罔
聞知邊野芳踪永無上達不但虚本司諄諄採訪
之衷懐亦大乖該屬勵俗維風之職守至本司衙
門書吏敢有暗行需索陋例者立即密稟以憑盡
法究處毋得瞻徇勉之
啓
本朝
徴刻滇詩啟 (檢討/)王思訓(昆明/)
蘭津南渡篇什初興司馬西征人文踵至一章頌
體祀隆縹碧之雞十卷賦心客過孫原之水盤蛇
頳木桓溪則僰道裁歌筰馬髦牛常璩亦華陽作
志白狼逺徼悉奏風謡赤虺炎河盡登露布王仲
初宫詞百首南中之辨真者七篇劉須溪詩統全
書滇國則補完其半集&KR0802;弓揷矢行號兵車花髻
珠纓詩傳驃樂金枝玉葉羌奴解咏珊瑚雲片波
潾阿&KR1513;長唫吐嚕彼當荒逺之代已傳藻麗之辭
迄乎勝朝遂多作者遡文襄之遺烈集著石淙考
恭肅之流風詩名冰玉操雕龍繡虎之技豈惟西
嶨中溪擅雲蒸霞蔚之才不獨𢎞山半谷張維蘭
茂既倡大雅於巖阿木氏麥宗且播新聲於髳濮
況夫鄯闡之龍川&KR1980;嶺氣象沈雄楪榆之洱海蒼
山煙雲杳靄昆池習戰動漢主之旌旗瀘水觀兵
峙武鄉之壁壘國開花馬邈矣波衝臺築撫蠻巋
然㽛町箄船直下健兒驚鹿茤之雷畫笛横吹老
伎奏龜茲之曲史萬歲功名蕭瑟祗緣爨玩明珠
髙千里經畫周詳不受李瑶木夾鐵橋銅柱江山
剰百戰之塲金齒銀坑溪硐扼九隆之險天寶之
沈戈盡紫骨葬龍關元和之賜印猶黄冊封鶴拓
雨餘蝸蝕摩挲元禮之豐碑月出雞鳴彷佛哀牢
之古縣元太弟革囊安在浪湧金沙傅潁川犀甲
何如煙銷白石枯松焰烈竟灰銕釧之妃埀栁篇
成空老玉珂之客問梁王之宫殿則鴛鴦别館處
處斜陽尋黔國之樓臺將禾黍孤村年年舊燕增
城下嫁還同窮塞之琵琶文節難歸誰射上林之
鴻雁凡茲感慨盡入豪吟在昔名流類多傑構徒
以歴年兵燹都堙於戈船樓櫓之閒萬里風塵不
達於天祿石渠之内遂謂南荒西徼原不生才長
使騷客詞人難消斯恨今欲合前賢時髦律以三
唐輯舊咏新詞分為兩集付諸剞劂雖非金碧之
全身播厥寰區稍露蒼華之真面廣加搜採藉以
表彰望我同人共勷其事家藏祕笈自製佳章凡
有片羽之投勝得百朋之錫俾知列賈浪仙於流
寓柘東原風雅之名邦祀王逸少為聖人滇紀祇
荒唐之陋説謹啟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一
文
漢
移金馬碧雞文 (諫大/夫)王 襃(蜀郡/)
持節使王襃謹拜南崖敬移金精神馬縹碧之雞處南
之荒深谿回谷非土之鄉歸徠歸徠漢徳無疆廣乎唐
虞澤配三皇黄龍見兮白虎仁歸徠歸徠可以為倫歸
兮翔兮何事南荒也
論
晉
西南夷論 (宣城/太守)范 曄(順陽/)
漢氏征伐夷狄有事邊逺葢亦與王業而終始矣至於
傾没疆陲喪師敗將者不出時嵗卒能開四夷之境款
殊俗之附若乃文約之所沾漸風聲之所周流幾將日
所出入處也著自山海經志者亦略及焉雖服叛難常
威澤時曠及其化行則緩耳雕腳之倫獸居鳥語之類
莫不舉踵盡落回面而請吏凌海越障累譯以内屬焉
故其錄名中郎校尉之署編數都䕶部守之曹動以數
百萬計若乃藏山𨼆海之靈物沉沙棲陸之瑋寶莫不
呈表怪麗雕被宫幄焉又其賨幏火毳馴禽封獸之賦
駢積於内府夷歌巴舞殊音異節之技列倡於外門豈
柔逺之道必足於斯然亦云致逺者矣蠻夷雖附阻巖
谷而類有土居連渉荆交之區布濩巴庸之外不可量
極然其凶勇校算薄於羌狄凌暴之害不能深也西南
之徼尤為劣焉故關守永昌肇自逺離唘土立人至今
成都焉贊曰百蠻蠢居仞彼方徼鏤體卉衣憑深阻峭
亦有别夷屯彼蜀表參差聚落紆餘岐道往化既孚改
襟輸寳俾建永昌同編億兆
宋
髙駢破南詔論 (翰林/學士)范祖禹(華陽/)
蠻夷自古迭為中國患由秦以來未有得志於南蠻者
也蓋以瘴毒險阻不得天時地利所恃者人和而已而
民從征役皆知必死如往棄市則是三者皆亡矣秦發
閭左戍五嶺而陳項起秦遂以亡漢初吕后欲誅趙佗
士卒不能踰嶺武帝擊越發兵江淮因巴蜀罪人等放
棄之蓋不可以中國之師渉其地也遂滅南越以為九
郡元帝卒罷珠崖光武遣馬援擊交阯最為有功然三
年而後克士卒死者什五六乃得一女子之首其難也
如是唐太宗欲討馮盎而用魏徴之策卒招懷之明皇
之末李宓敗於雲南死者二十萬自是以後南詔盛彊
至於懿宗陥安南圍成都中國首尾疲於奔命其後龎
勛之亂起於桂林之戍黃巢之冦本於徐方之餘唐室
之衰宦者蠧其内南詔擾其外財竭民困海内大亂而
因以亡矣夫蠻夷非能亡中國也而中國之亡蠻夷常
為之資是以聖王不重外而輕内不勤逺而忘邇恐征
伐不息變生於内而揺其本也易曰髙宗伐鬼方三年
克之髙宗賢王鬼方小夷也以賢王伐小夷三年乃克
言用兵之難也唐自開元至於咸通南鄙之師皆由邊
臣貪利邀功以唘羣蠻自我致冦大為國患非髙宗不
得已之伐也十年而克亦速矣哉
𫝊
明
石淙楊文襄公傳 (尚書/)雷躍龍(新興/)
公諱一清字應寜號䆳庵其先世為滇之安寜人父景
以化州同知致仕攜居巴陵少穎敏能屬文有司以竒
童薦為翰林秀才憲廟俾内閣擇師敎之與李文正東
陽前後登庶子黎淳門年十五登北闈鄉試即以經術
為人師十九成進士明年父喪解官卜𦵏京口遂即丹
徒家焉服除授中書舍人職務清簡弟子日益進凡經
公指授者皆取髙第顯名朝廷久之遷督學政力祛宿
弊凡請託一以嚴絶之士大夫始有譁者久而服其公
且明也丁母憂歸服除改督陜西學政尋遷憲副公乃
益自振勵創正學書院選英俊其中躬自敎督所識李
夢陽以文學名天下狀元康海吕柟名士馬理張璿輩
皆與焉公資警敏能為文詩與書多慕效李西崖其功
力差相伯仲也好談王霸經世大畧材猷足法以是聲
譽籍甚用超晉太常少卿尋晉南太常卿遷都察院右
副都御史督理秦中馬政西蕃故饒馬必仰給中國茶
飲以去其羶酪疾先是髙帝著為令以蜀茶易蕃馬資
軍中用久而寖弛茶多闌出為姦人利而蕃馬不時至
公乃請重行太僕苑馬官而嚴私通禁盡籠茶利於官
以服致諸蕃馬馬大集牧政用修給軍者日益稱足時
李文正當國劉公大夏為大司馬皆善公而材之會邊
陲告警陜議遣將劉公言兵難遙度即遣將以不時往
楊中丞在彼可用也勅公巡撫陜西兼理經略邊務公
益選練士卒創築二城以為固援又劾貪庸總兵武安
侯鄭宏及不職諸校尉數人去之適吐蕃數萬騎入寜
夏乘勝直趨固原烽火通於内地時總兵曹雄軍隔絶
不相聞公慮其失策乃從帳下輕騎僅五十趨之衆為
公危請勿往公不聽星馳抵雄軍為之調度復張疑兵
以脅吐蕃吐蕃移犯隆徳會伏炮夜發響應山谷吐蕃
以為大兵至宵遁塞外邊人士以郭汾陽比之大司馬
復議延綏甘肅寜夏等鎮兵散無統請設都御史總制
之上報可遂命公總制諸邊開府固原尋晉右都御史
公乃具疏極陳戰守之策請修濬牆塹以固邊防増設
衛所以壯邊戍經理寜夏以安内附整緝韋州以遏外
侵悉許之公督諸鎮士馬飽騰每按部旌旗戈甲耀原
野間吐蕃不敢駐牧近地公又謂河套即古朔方地唐
張仁愿築三受降城自是無冦警請因險而牆之聨絡
相應可制敵而障全陜於數百里外廷議韙之於是大
發帑金數十萬使公治築工未竟為權閹劉瑾所阻以
是移疾乞歸里工亦罷其成者在要害間僅四十里耳
邊人至今賴之公既歸瑾復入讒語坐公冒餉逮下詔
獄李文正及王文恪力爭之始得致仕歸公歸京口治
私第得唐許刺史丁夘橋舊址圃之以詩奕飲酒自娛
顧名聲日益盛適慶藩寘鐇叛詔起公提督軍務合總
兵官涇陽伯神英西討以中貴人張永監其軍公馳至
關宻諭公故部將仇鉞時亦被劫事叛王者俾乘閒捕
執之遂悉誅縛其首逆何錦周昻等永亦旋抵壁上見
公竒之公見永軍政之嚴相得歡甚初永與逆瑾侍潛
邸争寵不相下時頒賞諸部曲百餘人瑾之姻族毫不
見與公固勸之始勉給一二乃顧謂公曰公無慮吾豈
畏瑾者哉公曰固也苐今權臣内而大將外公誠貴上
誠重公保無中變乎永曰然則奈何公曰公宜亟歸乗
上之見嚮聲瑾罪而誅之此千載一時也永悟歸宻疏
發瑾諸謀反狀蓋公草也瑾因伏誅上因進永柄司禮
焉方永之入也留公節制諸軍陜之軍吏氓士額首頌
公勿歸顧朝議之趨召且廹也遂馳赴召拜公户部尚
書論平叛功晉太子少保賜白金彩幣尋晉吏部尚書
公於時政最稱通練而性廓大不飾邊幅愛樂賢士大
夫與共功名朝有所知夕即登薦以是桃李徧域中嘗
再帥闗中麾下自偏裨起為大將封侯佩印者纍纍也
時大盜起躪中原公調悉機宜疏前後凡數上復薦用
副使吳廷舉等力討平之再晉少保兼太子太保䕃一
子錦衣千户中貴谷大用陸誾援張永例請封其弟姪
伯爵詔報可公力疏止之不報給事中王昻論選法弊
於公有所指摘上為謫謪公力請寛之給事中竇明及御
史孟津等或以言事或與鎭守中貴忤諸繫詔獄者公
上書求釋上亦間有所寛也乾清宫災公應詔陳言至
指及乘輿出無定期止無常所且置番僧戎種於宫廷
諸干成法事因自劾乞罷歸上為温旨慰留以原官兼
武英殿大學士直内閣會災異公復自劾因極陳時政
得失中有狂言可以惑聖聽匹夫得以揺國是禁廷雜
介冑之夫京師鮮藩籬之託語甚激切上弗省是時張
永坐閒廢江彬錢寜方倖用聞公疏弗善也於是使所
私優人臧賢輩蜚語上前譏刺公又嗾故諸生朱大周
者誣訐公公乃上書乞骸骨疏至再四上始賜勅襃諭
累數百言給夫廩逾常格以歸公歸其客日益進凡所
摹畫朝事億度無爽時目之為智囊云宸濠之變公度
鎮江扼江南諸鎮之吭能備可禦三吳失茲要害吳越
潰莫支矣於是捐資募諸壯士復遄促臺使者調金山
鎮海諸衛軍環備内外無慮數十萬武宗南征聞其備
禦有策特幸公第為宴樂者逾兩日旦暮賡咏篇什古
今無儷焉時左右有導上幸浙江者公從容諷諫乃不
果行世宗嗣大位廷臣争言公可大用詔遣官賜金帛
存問久之三邊總制缺詔公以少傅兼太子太傅改兵
部尚書兼左都御史涖之温詔褒諭以古吉甫方召唐
之裴郭宋之韓范稱美之故相行邊蓋自公始也公之
鎮凡諸軍吏幸公再涖有恩徳又起自台輔將士愈自
飭勵旌旗壁壘色彩為新上以舊勲凡有所條請靡不
報居未一載復召入為吏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既
陛見即晉少師兼官如故又以獻皇帝實錄成晉太子
太師謹身殿大學士時首輔費文憲宏也會張文忠孚
敬桂文襄蕚以議大禮得上意驟貴為宫詹兼學士而
諸詞臣皆心鄙之以故詞林諸榮秩如講幄典試敎習
庶常皆不得與張桂於是深恨費文憲屢疏攻之去公
復薦起𢎞治中故輔謝文正遷居首輔文正至則公已
用陜捷加特進左柱國華蓋殿大學士秩居文正上矣
公猶疏讓文正願居其次上弗許以是公居首輔文正
亦旋謝病歸公既以敏練見知一時士大夫皆崇仰之
上益禮重公賜御書和章及金幣牢醴無虚日復賜銀
印記二一曰耆徳忠正一曰繩愆糾謬所言邊務國計
事無大小上悉傾聽之顯陵之不果遷則公力諍功居
多也是時張桂益貴倖入内閣上之傾嚮且過於公桂
文襄以構王文成守仁亦與張文忠相釁隙上以王文
成諭公欲知其人公謂其有精忠大節可大用桂文襄
宻聞而銜之於是張文忠遂疏謂三楊以後姦人占據
揆地往復去來其人日輕勢日重乞下嚴諭俾勿詭隨
便己意如往昔蓋指公也公亦奏辨乞歸上兩為温旨
以解之於公尤厚張桂於是益思構公矣先是公議散
館留陸粲等數人為翰林上難之張文忠密疏言此曹
皆費宏所植而一清成之勿留便於是陸粲等為給事
中公弗聞也故粲給事省中時有建白公輙擊節稱嘆
謂而家敬輿不過粲内感公國士知禮部侍郎徐縉以
次當柄用素謹事公又為粲座主時時以上意語粲謂
厭張桂粲思有所論列未發也㑹武定侯郭勛帥營務
頗貪横公奏對常盈庫出入計語頗侵之因薦用故中
貴人張永同為提督永遂發勛貪汚跡俄而永暴卒中
外頗疑中勛毒言路遂擊勛勛故以大獄事感張文忠
每嚴事之於桂不爾桂亦密疏攻勛且謂張實庇之上
於是下諸給事御史擊勛章於公且諭以孚敬私勛必
曲救令勿聽公偶泄之縉縉亦語粲也給事孫應奎疏
論張桂亦及公上是其論公上疏辭優詔勉慰至張桂
疏各有策勵語公復上辭章謂今之持論多尚紛更臣
獨勸以安静多尚刻削臣矯以寛平欲變法臣謂宜守
法欲生事臣謂不如省事用人則謂才難當惜斷獄則
謂罪疑惟輕以故齟齬參差願賜骸骨避賢者路蓋指
張桂也粲於是果疏劾張桂罔上行私諸罪狀上乃責
張孚敬桂蕚負君忘義令孚敬以原職回家創悔資後
用蕚革保傅大學士銜以尚書致仕而罪粲不早言逮
下詔獄杖謫荒裔居二日復榜示朝堂明張桂功罪且
令中外勿得更加齮齕張文忠陛辭上乃密諭公謂孚
敬可還之閣否公言上欲還孚敬固當第渙汗大號甫
揚廷而遽改之非所以示天下信少遲孚敬至家而後
召之便張文忠聞益憾公且疑粲疏公所授也於是張
桂同事詹事霍文敏韜有齒寒之懼上疏力攻公因自
劾乞歸上諭留公疏辯乞歸上亦温諭留之而意已移
矣張文忠至天津上使人以璽書召還復職公遂乞休
益切上未許也張文忠回見公愈偃然自負且謂公若
吾在韜必不敢有是言公笑頷之霍文敏以省母給假
因復為桂辯寃攻公益力上報文敏遂切責公非大臣
體公謝以不職自陳上乃俞致仕予金帛令馳驛歸既
而霍文敏亦私心悔之矣公歸會進大學衍義不與公
名上覽之不悦謂修是書實肇於楊一清又嘗序諸後
可獨遺乎命補列名仍遣官齎賜金帛於其家群議祀
禮不一上復念公顧謂左右朕悞放楊一清歸若在彼
能無決乎諸仇公者聞益懼公復用乃嗾永門下之怨
永及公者誣奏公嘗受永金玉乃薦用永又謂永既死
復以金百兩乞公為誌銘乃詔奪公官命巡按御史追
公所受永金如所誣數尋亦罷追或請公奏辯公則謂
久當自白奚辯為顧亦大恨為孺子所賣鬱鬱以終又
四年上念之復其官又十五年乃贈太保諡文襄則公
所謂久而自白也公所著詩文有獻納稿及綸扉奏議
玉堂前後集行於世凡所撰述則以石淙繫之蓋不忍
忘先世故居也李文正費文憲霍文敏諸公皆為石淙
賦以頌美之故世稱公石淙先生云
劉太僕傳 (尚書/)𫝊宗龍(昆明/)
太僕卿劉公文徴字懋學雲南後衛人父體仁嘉靖中
仕蜀新繁令遷保寜别駕所至清約惠愛衙齋種蔬自
給蜀人稱劉青菜云以勤瘁卒於官家赤貧子七人皆
刻勵尚學公其季也幼從諸兄讀書即能灑然貧困中
又從旴江羅公汝芳逰聞聖學益廩廩闇修弱冠舉孝
亷絶迹公府萬厯癸未登甲第為新都令邑當天府孔
道逹官貴人冠蓋相望里甲疲於奔命公力行條編法
悉令歸農時有清丈之役躬歴阡陌九則維均丹書其
籍藏諸庫至今經界榖祿無絲髪愆差三殿肇興取材
於蜀邑當辦大木三公獨任其勞三入藺州得美材以
獻民間若不聞采木之令者賦租手為較量稍溢錙銖
即還畀民聽訟則令訟者持檄呼被訟者片語解紛終
日不抶一人累月不罰一金茅茨千家與長吏相依為
命每以公役至成都兒童連手争覿其面曰是新都劉
侯耶入為比部主事光廟儲位未定一夕有竝封侍嫡
之㫖與同官六人伏蒲固争首事者欲沐浴席藁公曰
此舉不過各辦臣忱庶幾主上知舉朝有同心耳甚無
自標置為名也時稱西曹六君子焉累遷郎中出知廣
西梧州府以内艱奔歸服闋補浙江紹興府約己裕民
一如所以治新都者篤誠敬持惇大列屬同風郡大治
時山隂令屏山楊楷會稽令吳中翁愈祥俱有惠政郡
人祭酒陶望齡為三賢之詩曰東陽海壖國潮濤日舂
撞錢塘為長雄帶以東西江厥宅有三山種山居中央
左戢而右龜烟雲所起藏三江何縈紆三山何低昻山
髙擊大鼓皁蓋朱旛雙朱旛者伊誰貌瘦眼有芒共云
劉寵孫重佩太守章太守坐聽事群吏爭蹌蹌中有二
尹賢二尹翁與楊清心等無疵盛徳俱有望金石同懸
鳴椒蘭竝畦芳煦人似三春映物如三光曩者捕妖人
僉細乘時狂赤舌或燒城訛火將焚岡官能静其紛制
使燎弗揚曰雨而獲雨曰暘而獲暘吾民固無知乃爾
動穹蒼向惟虞歉收茲乃憂無箱明年大述職聖人處
明堂太師采聲詩聽我三賢章又曰古循良之政多得
諸資具非關學也於公乃見學問中政事矣夫豈弟可
以性近通敏可以材呈擔荷可以氣奮若夫不言之化
不怒之威至静之動至和之守非三者所能辦也遷按
察副使分守浙右三府郡民焚香遮送數十里郡之龍
山有祠祀漢太守劉祖榮宋太守范希文遂即其旁創
公生祠肖像祀焉初山隂朱閣學家居悉公治郡狀至
是當國有汲引意公一日行部嚴州與同官閩中李開
藻同登富春釣臺超然逺覽曰諫議不拜謂故人為天
子也今故人為宰相何不髙舉為引疾乞身徑歸遺公
費數百緡在官郡守遣吏越數千里齎送至里舍公笑
卻之居六年朝議特㧞清恬用為儀表以原官起公備
兵威清公逡巡難進或有勸公不出需後命當得京卿
者公幡然曰是有意擇官也乃强起時苖患棘甚道路
禦人無虚日公先以計擒通賊土目羅國權繼討花蔑
抵拱河頭諸&KR0749;盜魁蠟業阿袍皆就縛安定之間賊不
敢窺者數年量移四川右叅政備兵松潘當番虜肘掖
地故不毛本色仰給川西諸州縣金錢取諸司帑率多
愆期士不宿飽東路羊峒生蕃跨連千里素不受縻漳
臘有土韃數千火落亦之部落也往時鎮守納其槖駝
名馬許駐牧内地生齒漸繁窺伺叵測公首重本色又
括茶税糴青稞麥數千石濟其不給多置軍仗火器轉
輸不絶番人偵於墩卒墩卒曰兵使者積糗如山治兵
甲如林將出師特未知所向耳會建南兵事竣公受臺
使者檄覈所糜金銀之數歸而申儆將吏曰番虜二憾
負固久不討今糧械已足又建南所餘儲需甚多不日
禡纛其秣厲以俟羊峒生番震恐乞命因熟番以請降
者六十餘寨土韃聞風徙幕北去一夕而盡凡積贖鍰
數百緡貯之别駕之廨後代公者為某君盡攫以去臺
使者劾某君乃暴其狀不然世不知公有留贖鍰事也
遷亷憲總臬全蜀&KR0624;寇自隴右流劫川北一路無寜宇
會兩臺諸司一時俱乏人公從宜發鎮逺營兵勦之賊
匿山中月餘無所見乃露檄撤兵密有指授賊聞兵退
果出至半途伏兵起盡殪之事聞賚白鏹紀録於是選
郎胡汝政擬以京卿召公公聞之曰京朝詎貴近廉訪
豈卑乎君恩到處重如餘生無宦情何乃上書幕府遂
封印登舟撫軍饒景暉力挽之不可移書令藩臬大夫
詣衙齋勉留又不可乃以狀聞謂公崇雅黜浮素節一
生無改亷頑立懦清風百世可師讀者以饒公為知言
歸自蜀遯迹卻埽臺使者按部式其廬欲一見不可得
久之日益貧青黃之交稱貸而後舉火熹朝登極大蒐
在野起南鴻臚卿三疏立辭上嘉其清望加太僕卿致
仕丙寅六月卒前太宰閔公洪學鎮滇稔公清修與直
指朱公泰正合辭請恤疏云通籍四十年轍迹之歴幾
徧而橐恒垂里居十餘載蒲纁之徴數臨而卧不起又
云家徒四壁案擁一經蓋實錄也疏入賜祭𦵏如例禮
部議贈官與諡贊曰近世士大夫以亷自命致通顯者
多矣然𠂻服牴牾初終乖舛情縈雞肋色動豆羮欲以
砥障流靡豈不難哉余家城南與劉氏比屋而居者屢
世而太僕公夫人為先慈姨母以是知公最真每望晨
突不烟知公瓶中無粟家人甚病而公泊然若將終身
以余耳目所覩記公蓋天下一人而已使公入秉衡軸
以風勵天下即毛玠楊綰何多讓焉惜乎强半謝病所
用於世者十僅二三然范丹為令以塵甑稱劉寵為守
以一錢聞趙清獻鎮蜀以琴鶴名公可謂兼之公不朽
矣
本朝
王端簡公𫝊 (修撰/)繆 彤(吳縣/)
康熙十三年歳在甲寅秋九月
予告大司馬思齋王公以疾薨於江寜踰年
賜𦵏三茅山之陽又踰年吳中受業弟子繆彤為立𫝊
𫝊曰公諱𢎞祚字懋自號玉銘晚年繫思髙堂因
號思齋其先陜西三原人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贈
太師端毅公南京户部尚書康僖公裔也既以順
欽公從戎至滇之金齒司遂占籍即今永昌府云
曾祖良弼公祖崇正公竝𫝊𨼆徳父瞻雲公中萬
厯癸夘鄉試歴官蜀楚著賢聲兩祀名宦常榜署
齋曰體認天理處繼晉秋曹以議減總河劉公獄
去國天下惜之癸夘生公公生而岐嶷性純孝沉
毅寡言有才智讀書目十行下講經世大略即具
廟堂之度焉十四補弟子員庚午舉孝亷丁丑中
副車名動京師當事亟用公壬午遂由薊州牧陞
户部郎督餉大同我
朝定鼎擢公岢嵐道用制府吳公孶昌議復留大同
再歳以才能
召仍官户部郎中是時草昧初闢圖籍散失天下户口
田畝錢榖多寡出入損益之數莫能核公精典故
善强記凡諸州郡所上筴即纖細無不明晰宰執
重倚公特疏久任公竭志纂修賦役全書及成
御製勅諭頒行天下今各藩司遵守瞭如指掌者公所
定書也公謂百姓不苦於正供而苦於雜派雜派
者墨吏之便於民無便者也法令不立則吏不知
畏吏不知畏法則民不得安閭閻菽帛之輸
朝廷悉知自以艱難成節儉
朝廷版籍賦税之事小民悉知自以燭照絶侵漁故
裁定賦役一凖萬厯間法例晚末苛細巧取悉芟
除之規模典則巋然一代章程諸臣工咸拱手推
讓以為能用是加公太僕寺少卿正卿遷左右侍
郎又晉公尚書加太子少保旋加太子太保
上御南苑諸臣侍特
召公問天下錢榖出入之數公從容舉要領對言簡事
明敷陳中綮
上喜目之曰此真司農也又上論國計謂安民生必首
絶私徴講强兵則首嚴冒餉至於水旱災傷則蠲
恤宜速又曰今拯救民生之要莫若稍寛徴輸之
期
朝廷寛一分小民即受一分之賜明暢愷切天下頌
之又籌滇南事萬里如見經畫井然諸條議
上莫不拊髀稱善悉見施行因滇黔阻化
王師蕩平公始知親喪日月而元配周夫人亦相繼
去世哀毁躃踴泣絶復甦即欲不俟
命而奔
天子慰留再四勉以墨縗視事辛丑請歸𦵏築廬墓側
上諭所司優議
䘏典公父母以及元配一品夫人皆予祭𦵏事竣趨還
朝改刑部尚書未幾復調户部會星變求直言上疏曰
星辰有定次今異星忽見則天失其常矣坤道主
静今忽地震則地失其常矣六卿有定制今更易
太煩則人事失其常矣挽回天地之變首在率循
人事之常中外以為名言漕糧例自通倉運入京
議者謂於水次支散可省車輛費萬計公曰水次
支給則受者負載艱勢必減值而售米狼戾在外
京倉支給雖有糶者顆粒皆在内此昔根本深計
不當以小利變法也其諳於大計類如此會有主
裁州縣存留與變漕糧官運為民運者公固争不
得遂以兩議上竝如公指無何以失察吏胥報罷
上悉公忠
詔留尋補公兵部尚書庚戌引年乞休疏再上得
請馳驛給俸長安士大夫賦詩祖道以為榮至金陵
感疾疏辭俸不允僑卜秦淮之上攝静調養爐香
甌茗坐擁圖書閒與二三𨼆逸楸枰詩話味道叅
禪以怡恬淡當事每有政務難決者輒往就問指
畫井井無不佩服然公雖退其忠君愛民之心殷
殷不置咸望東山再起而公則翛然道履或命筍
輿陟牛首雨花棲霞祖堂之勝以舒襟抱因登三
茅峰棲心髙寄玉函金軸無不探覽得趙文敏手
書九天生神章真跡摹勒於石而𫝊焉甲寅疾甚
手遺疏馳上方
俞旨慰問而公薨震悼輟
朝賜祭𦵏諡曰端簡朝野聞公訃莫不揮涕嘅噫云
公智畫深長不露威采咨決大事無詭隨亦無便
給徐折衷以理可否適宜聞者悦服所謂古大臣
風公無遜焉居恒念與瞻雲公逺退食之暇往往
涕沾臆居金陵手輯永思錄數卷讀者悲動
今上御極初邀
覃恩請以廕廕猶子璋蓋公篤行敦修實其天性云讀
書宦且老不輟於古人嘉言懿行輒亹亹無倦公
子瑜官京師手書清慎勤訓誡之格言諄誨郵跡
相接聞者得其片語共當箴銘今繕部君砥礪官
方克振家學人亦以端簡公望之公於文藝鑒㧞
獨精乙未充讀卷官首舉史公大成卷臚唱第一
丁未會試總裁妙選超越是科得人特盛而彤亦
幸在選中以公見知故習公益深公大節偉行在
史册千載𫝊之亦奚藉文以𫝊但彤䝉一日之知
又辱為史官紀媺揚休其職也即不文烏能辭若
世系與生卒年月及生平言行足為人師者别有
述特𫝊其功業大端有關民生國計者如此
昆陽州李孝子𫝊 (尚書/)韓 菼(長洲/)
自史𫝊列孝義以敦本勵俗公卿大夫宜由此其
選也顧不少概見而閭巷之士或卑冗小官行修
於家者多有或湮没而不彰余故及所見聞而覈
其不誣者頗論著之若李公蓋可述焉公諱澄字
仲瀾號果峰雲南昆陽州人拔貢候選知縣父兆
旂明末廬江訓導流冦攻城急分守北門城陥不
屈與幼子淳俱死公奔喪匍匐宵晝行忘寢食數
經賊中幾死得收骨以歸𦵏訖白州府父死狀以
聞於朝崇祀鄉賢更特祠曰靖忠公每晨詣祠必
泣如初喪者終身
本朝順治丁亥滇中亂公奉母洪避山谷箐篁中母
疾革囑曰我不欲終於斯可移置我浄地公負母
行數十里至甸頭之香雲寺而絶時四望無烟哀
號復負以行至祖塋去寺四十里矣母故藏棺城
北慈照寺復奔寺猝遇賊争欲殺哭告之故賊義
之不殺也時兄源㴶已先死於賊公益慟遂發病
嘔血公兄弟八人晚惟存兄演事之如嚴君事必
告而服其勞召之必在側飲食必共兄亦友愛至
今州中美其家法公有徳於鄉歳戊子州多故山
猓乘間入城劫官舍有告幕府民反者遣總兵往
兵之公道行忽被執總兵者呵曰亂民耶趣斬之
公色不動力言山猓饑寒跳梁不關平民不惟民
不可殺猓亦不可勦撫之便會州守至如公言罪
止魁而撫其餘一州以完至今徳之私諡之曰孝
穆嗚呼公之事止此矣無他竒行也然如是亦足
矣滇於古百濮近六詔地非三代之敎所加然使
家喻户曉率如公豈出鄒魯下哉余又聞公先有
尚文者以滇處天末少書籍來江南購萬餘卷歸
而公之髙祖雯巖以南京刑部郎守銅仁課第一
訖罷官亦購書萬餘卷自號一蠧居士後訓導死
於忠而孝穆繼以孝母亦其讀書之助耶然以余
所聞士大夫有擁卷軸至多而子弟一無稱焉抑
又何也公之子從綱方以舉人上春官汲汲乎惟
懼其父之不𫝊亦可謂孝余既得其事甚審為之
𫝊俾藏於家以待史之徴孝義者且語從綱子故
藏書家其復蠧焉可乎
楊刺史𫝊 (知州/)陳 淳(冀州/)
公諱春震字起蟠其先江西臨川人也父一山公
性沈静多竒計連不得志於有司嘉靖間雲南鳳
氏屢叛吕光洵受命撫滇且勦冦先是鳳繼祖結
連會理姚安諸土司勢甚狂逞舊撫敖宗慶進討
不效僉事張澤陥賊中洵募士能佐軍者一山公
實仗劍從謀多祕密人無知者賊平洵酬之官一
山公謝曰吾不為功名來官何為遂飄然去隆慶
丁夘客楚雄有李公者竒其狀以女妻之即公母
太宜人也居無何楚士忌一山公才遷姚之武徳
衛庚午刺史公生隨移居武定刺史公五歳時端
凝敏慧不同恒兒眉心有灸痕如一目光采映發
郢客見而異之伺一山公他出負去一山公歸散
金募士訪數年不獲萬厯癸未一山公逰武昌泊
舟荆門入市閒歩遇童子挾笈行兩相熟視兩相
留連兩若有不解狀近見童子眉心灸痕輒淚下
童子叩所以公語之故曰吾父也相持痛哭郢客
懼不敢出刺史公泣言明發耿耿未嘗置懐日惟
私涕絶口不敢言被略事且述郢客敎以詩書及
珍愛意甚悉一山公傾囊酬郢客始擕公歸滇是
時見者聞者莫不髙一山公之不校而服公之明
哲保身且不負郢客敎訓之義云於時刺史公年
十有四矣讀書刻苦文自成家十六補郡庠作諸
生十三年文行爲多士模楷每試必第一嘗習静
獅山大士閣風起燈滅俄見童子執燈至燈復燃
視之已失所在至今有塑童燃燈之謠二十九以
恩拔入太學出陶少廣先生門先生雅重公庚子
夏促之曰子才髙勿小就歸應省試若售五名後
吾不敢相天下士矣是科果滇闈第三人辛丑赴
銓部試少廣勸勿小就如前公曰某非急功名顧
父年髙冀一命備祿養娛親爾試第一例得州缺
適一山公患疾家報至皇遽歸侍湯藥衣不解帶
者累月次年三月一山公卒祭葬遵家禮不用浮
屠人咸服之甲辰十月授湖廣彞陵州知州乙巳
從都門上任停車鄭衛閒㣲行偵彞民利害王宦
名撰者張江陵姻家也官吏部左侍郎休沐家居
恃勢而横民罹其害者傾家殞命咸切齒而避其
鋒州守奉命拱手稍拂即中以他事排去之公廉
得撰惡款二百餘條并其黨與姓名衙胥附撰者
悉識之廼發檄之任王親郊迎厚餽遺公辭受一
規扵禮首謁宋守歐陽文忠公祠出金亟為修治
外一切俱不視惟日偕紳士論文飲酒而已二十
餘日後民詞積數百紙吏莫能測公因讀法旋署
召諸吏立堂下集訟者環跪聽判不終日裁决已
盡各心服曰三眼神君也吏胥附王氏者悉屏去
數與王抗禮不為下王日偵公私欲巧中之公剛
直不染王亦無如公何復欲試公才令人投一詞
揑事而繁其説審質間又持一册為僧乞募縁引
公揮筆聽訟如故訟決而文亦成又一尼持白紙
跪堂下問不應援筆判曰准還俗免使僧敲月下
門也尼果叩頭去王聞之亦嘆服焉適江中詰得
王私鹽若干船公決意懲之將鹽半貯庫半犒捕
役草王氏狀家人環跪泣諫叱曰為天子命吏敢
自䘏乎且彼翼而食人如畏權避勢藏頭縮尾是
吏而奴也吾豈效之汝勿復言下令曰凡被王宦
害者許首告不五日控者數百人公列撰諸不法
狀申詳撫按捕一切惡黨羈獄中具揭科道各衙
門時撫按皆江陵舊人欲寢其事兵備王某力持
不可撫按不獲已會疏奏聞直指奉旨勘實詔奪
撰官黜撰黨舉人二名生員五名發戍者七人城
旦者十人彞民稱快公慨然曰民患既除仇讐莫
解明哲保身固如是乎即告骸骨歸里署中僅有
書五箱公曰此亦彝陵物去時封留之百姓攀卧
號泣如失父母旋將所遺書持送至滇數月後撰
抑鬱死民為謠曰活我彛民死彼王撰好箇青天
胡止年半至今稱道不衰萬厯三十四年公抵家
土人鄭舉邱相魯求通往來公察二人有異志絶
之告太守陳典早為備典不能用丁未果陥府城
公先已攜家赴安寜獲無恐前太守劉懋武王應
期胡其慥皆大有徳於武公倡士民立祠以彰其
賢公有弟二人春霖春霽悉庶母金氏出公友愛
曲至為霽娶妻辛氏戊申霖卒公悼甚廢寢食手
為文誌之甲寅霽又卒遺一女公撫愛倍己出事
庶母金氏關氏極敬謹相繼卒𦵏祭各如禮戊申
後不問外事惟以崇奬後學為己任甲寅秋評諸
士文語龔正曰若能受言乎正請命者再公令同
長子元祐課藝獅山别業敎之曰為文須苦思刻
求一日一悟愈悟愈竒若今日寫昨日文字是自
暴棄也天不借昨日殘霞敗雲以成今日人可拾
他人土羮陳飯以腴己身乎乙夘正登賢書元祐
誤中副車童子楊玉瓚故人子石振響失依公給
衣食收入家塾中訓誨瓚響竝入泮食廩餼唘廸
多人戊午次子元升生公建書室三楹於居室之
側擇鄉黨子弟俊者敎之器馬國正為最後易名
乾登崇正癸酉榜歴官至四川巡撫以節著人咸
稱公有陶少廣之藻鑒而馬中丞有公之風概焉
天唘壬戌厭居城市聞有勝地輒命駕徃偶思元
謀舊治莊田數𤱔頗幽僻兼欲探方山雷應之勝
十月抵官莊疾作家人請歸笑曰爾懼吾死非正
寢乎謂曰吾生平雖無大善喜亦不媿科名好撫
幼弟成吾未成之志勉之遂卒崇正間王撰有姪
名維章者備兵雲南章舊名某即所黜生員之一
乃改行力學復應童子試得售或以報復諷章章
曰起蟠公未染吾邑一錢吾敢以私仇公乎倘非
公則吾止於紈絝耳何由致此置不問尋擢滇方
伯土人楊應瑞以田土控揭志構禍也章亦不問
且語武司李秦炫奎曰起蟠公後人何如奎以長
元祐副榜次元升諸生對章曰書香有繼斯文之
幸須青目之奎退而告人曰楊公一無欲而感人
若是嗚呼孰謂廉吏不可為哉蓋公生平公正服
人心如此余始奉
命刺禄時聞公氣節數追嘆獨恨未詳久之公孫澤先
以公狀來故得悉其顛末焉夫武郡向為夷區自
隆慶改土設流迄今甫百二十年而人文漸起幾
於家絃户誦諸父老莫不感公首倡文學以詩書
敎子弟以禮義率鄉邦之功嗟乎奕世猶將興起
公之為人蓋可思矣寜僅廉吏云乎哉
李烈婦傳 (按察/)黃士傑(長泰/)
烈婦名桂姐姓李氏平彞庠生長吉女也年十六
適馬龍州庠生楊景雄克盡婦職夫妻相敬如賔
者八年會夫病且篤氏割股以救竟不起氏哀毁
骨立痛翁姑孱老侍養無人躬織絍以奉髙堂雖
甘旨不備頗得歡心值姑有疾貧不能購醫藥復
割股以療輒愈迨後翁殁姑媳㷀㷀貧苦益甚室
廬不足蔽風雨朝夕饔飱不給閭里咸矜憐之有
勸之再醮以養其姑氏峻拒之諸人謀於姑許可
氏知不免因將衣裙縫紉乘姑外出扄其門懷夫
木主而投繯焉時年二十四嗟夫世之丈夫能從
容就義者不可多覯矧巾幗中有此豈不足以表
當時風後世哉事聞於官主婚逼嫁者各坐以法
州人士欽其節聞於督學使者旌其墓曰烈骨留
香余向奉
命牧是邦訪其事甚悉表懿行以挽頽風闡幽光以勵
末俗有事茲土者之責也爰傳其始末以為化民
成俗之一助云
贊
漢
西南夷𫝊贊 (太史/令)司馬遷(龍門/)
楚之先豈有天祿哉在周為文王師封楚及周之衰地
稱五千里秦滅諸侯唯楚苗裔尚有滇王漢誅西南夷
國多滅矣惟滇復為寵王然南夷之端見蒟醬番禺大
夏杖邛竹西夷後揃剽分二方卒為七郡
南夷君長贊 (蘭臺/令史)班 固(扶風/)
楚粤之先歴世有土及周之衰楚地方五千里而勾踐
亦以粤霸秦滅諸侯唯楚尚有滇王漢誅西南夷獨滇
復寵及東粤滅國遷衆由王居股等猶為莫户侯三方
之開皆自好事之臣故西南夷發於唐䝉司馬相如兩
粤起嚴助朱買臣朝鮮由渉何遭世富盛動能成功然
已勤矣追觀太宗鎮撫尉陀豈古所謂招攜以禮懷逺
以徳者哉
晉
西南蠻𫝊贊 (同平/章事)劉 昫(歸義/)
五方異氣所禀不同維南極海曰蠻與戎惡我則叛好
我則通不可不得使其瞻風
唐
南詔列𫝊贊 失 名
唐之治不能過兩漢而地廣於三代勞民費財禍所由
生晉獻公殺嫡賊二公子號為闇君明皇一日殺三庶
人昏蔽甚矣嗚呼父子不相信而逺治閣羅鳳之罪士
死十萬當時冤之懿宗任相不明藩鎮累叛南詔内侮
屯戍思亂龐勛乘之倡戈横行雖囚渠殲夷兵連不解
唐遂以亡易曰喪牛於易有國者知戒西北之虞而不
知患生於無備漢亡於董卓而兵兆於冀州唐亡於黃
巢而禍基於桂林易之意深矣
西南夷𫝊贊 (别駕/)司馬貞(河内/)
西南外徼莊蹻首通漢因大夏乃命唐䝉勞深靡莫異
俗殊風夜郎最大邛莋稱雄及置郡縣萬代推功
明
毛給諫玉遺像贊 (修撰/謫戍)楊 慎(新都/)
蚤捷甲科職司諫議性戅而剛色温而厲冠服峩峩威
儀棣棣抗疏清時直節勁氣奮弗顧身獨立不懼仁成
一朝名香百禩鐘鼎勒勲汗青書事嗚呼先生誠有以
繼忠鯁於往喆而激謇諤於當世
頌
明
平雲南頌 王景常
聖天子之御大歴服也維清緝熙載&KR0993;武功盪攘群雜
混一函宇於是偃武修文與民休息雲南弗庭遣使招之
遇害洪武十四年秋皇帝若曰天厭元徳土宇瓜分朕
奮起淮甸為生民請命鏖戰鄱陽江漢以清捲旗東指
吳會電埽皇天眷命正位宸極爰整六師北定中原河
南山東不戰而下元君北跳九鼎南遷秦晉景附蜀關
洞開兵不頓刃今雲南蕝爾之地喘息相保梁王巴咱
爾斡爾密戕虐我信使憑陵我郊保若不及時盪一何
以荅上天之眷慰黎民徯來之望哉乃命潁川侯臣傅
友徳西平侯臣沐英永昌侯臣藍玉等將鷹揚虎賁之
士凡三十餘萬騎萬匹聲罪致討七月禡於龍江樓船
蔽江旌旗亘天水陸兼進星流電邁既至湖廣分為兩
軍大軍道牂牁踣夜郎平普定竒軍由羅佐關擊可渡
河奄至曲靖疾若風雨所向輒克土酋蠭屯獸挺莫敢
格者未至白石江十餘里大霧四塞元司徒逹爾瑪拒
江自固我師輕騎長驅掩其不備先命千騎從上逰萆
山襲其後平旦大兵泅水競渡逹爾瑪麾軍布陣未成列
我師徑前奮擊其陣遂亂逹爾瑪走陥於淖生擒之俘
斬將士若干人雲南兵大奔乘勝逐之征南分軍擊烏
撒東川敗蠻四萬僵屍蔽野遂通大渡河竒軍始至西
平永昌率大兵趨雲南時梁王聞敗棄城走晉寜飲鴆
卒雲南平自出師至是凡百餘日得府州若干户若干
馬牛軍實無算承制建官大軍鎮焉明年分兵下大理
下金齒下臨安元江凡雲南故境皆郡縣矣又明年遣
閒使降車里降緬降八百咸以壤奠貢洪惟天兵不浹
十辰東抵牂牁南著交阯西踰吐蕃北界神州幅&KR0695;萬
里悉臣悉妾何成功之速哉蓋皇帝文武神聖煦為春
陽肅為秋霜綏之以仁摩之以義混混乎内之於泰和
元氣中使其民熙熙以翔皥皥以羣得覩中州文物之
懿太平之樂而不知沐聖澤之深也上自漢唐以迄於
元羈縻而巳乃今維持鞏固與内地等信乎王者之無
外也又明年班師振旅定功行賞諸將以下皆進爵有
差於乎古之有盛徳大烈必形諸歌頌皇風興大雅作
草茅㣲臣不敢多讓臣景常稽首頓首而為頌曰皇明
御天統有萬方際天蟠地武功煌煌三辰耀靈海宇聿
清叶氣嘉生蒸為太平蠢兹蠻方稔藏姦兇恇恇穰穰
以䙝天常乾坤之量海嶽是包彼昏而狂誕敢叫呶皇
赫斯怒爰整元戎吉日載戒車攻馬同於爍王師暨暨
桓桓天討是將震懾百蠻兵無留行勢若迅霆日星晦
霧江海沸騰鷹揚曲靖俘彼統酋征麾所指再&KR0993;天休
戰不貪殺殺不卻降斥原疏斾以迄用康大憝聿逋筐
篚元黃拓禹之迹維周職方表方建官棋布星分仡仡
大城以奠其民封豕修蛇以變以化昔也猰㺄今為騶
虞載駟載伐戈鋋不腥南金犀角罔敢弗庭凡此南功
將臣僉同維一乃心上毘帝聰大烈之龎超漢軼唐風
霆流行天地翕張會朝清明聖化基之萬國一統坐而
釐之草茅㣲臣作此頌焉武功告成天子萬年
本朝
平滇頌(有序/) (檢討/)尤 侗(長洲/)
皇帝御極二十年
命大將軍貝子章泰綏逺將軍總督蔡毓榮等統滿漢
官兵討雲南逆孽吳世璠
詔若曰此窮冦不足膏齊斧兵法攻城為下勿肉薄傷
士卒殄及平民其築長圍困之必自斃自二月至
於十月城中食盡畔衆皆譁我師進克子城世璠
蹙自剄偽黨開門降迎
王師以入百姓前歌後舞壺簞載道或相與埀涕曰
不圖今日復為
王人見太平也幕府上露布至京宣捷午門外羣臣
拜手颺言曰於鑠哉此非師武臣力繄
一人如天之福無疆無休蓋自三桂倡亂八載於茲踞
滇為窟狡焉唘疆竊我黔陽陥我巴蜀封豕長蛇
薦食三楚波及豫章之界蹂躪我城郭瘡痍我人
民不寜惟是又招八閩勾兩粤誘我蟊賊以蕩揺
我邊疆東南蠢動靡有寜宇於是
天子赫怒榪牙誓師大發禁旅并良家彍騎連營百萬
度支轉餉半天下舳艫牛馬終夜有聲鉦人伐皷
一月三捷大憝稔惡天用勦絶其命賊徒駭潰閩
越之人震慴流汗匍匐乞命
朝廷下制書賜尚之信死以尺組縛耿精忠致闕下
二方底定璠猶不悛收合餘燼自竄叢棘孤雛腐
鼠保首領之不暇卒取覆亡為萬世僇其伏罪亦
已晚矣夫以堂堂
天朝踴躍用兵殲厥小醜摧枯震落何憂不克然當其
始也一夫抗命三孽連衡若火之燎於原不可撲
滅以
皇上天威率其股肱心膂之臣熊羆彪虎之佐運籌帷
幄折衝樽爼一戰而舉荆襄再戰而収衡永西師
絶連雲之棧跨劍閣搗成都東師破辰龍闗席捲
貴竹直抵苴蘭城下摩旂㸃蒼之野飲馬盤龍之
津風馳電埽谷静山空自征伐以來未有驅除若
斯之速也且滇雖一隅僭始莊蹻閉嶲昆明不通
中國蒙舍并有六詔蠶食滋大鄭趙楊號令三嬗
終歸叚氏迨元始入版圖明遂郡縣其地然以世
祖之雄略潁涼西平之壯謀加以十一總管三宣
六慰而伯忽舍利畏造變於前阿資思任構釁於
後蠻争觸鬬日尋干戈何者夜郎不知漢大聲教
阻絶嗜殺怙亂其習俗然也况叛臣敎之嘯其兇
族逆我顔行驅市人於鋒鏑朝箕暮斂糜爛其室
家此邦之人水深火熱喁喁然延頸待救若枯旱
之望雨今
陛下義征不庭提赤子出沸羮之中使登袵席髳人濮
人回首面内胥沾闓澤甚盛徳也雖虞帝之格苖
民殷宗之克鬼方何以加焉然後振旅而還告
廟獻俘班朝飲至勳庸銘乎鐘鼎名號昭於史册不其夐
乎於是
天子沛然改容曰予一人敢不荷
天之寵承
祖宗三后之慶顧自軍興宵旰不遑諸大夫勞苦於内諸
將士暴露於外烽燧所至毋乃驚懼子弟憂患長
老其他飛茭輓粟疲於奔命者不可勝數朕心憫
焉賴
社稷之靈以遏亂略罪人斯得庶幾息兵革嘉與海内更
始其頒爵賞蠲賦役赦殊死以下天下聞之僉謂
皇上武功赫赫既如彼文命洋洋又若此博恩廣施逺
撫長駕車書混一符瑞響臻道侔乎乾坤業隆乎
三五雖鳴和鸞奏雅樂封泰山禪梁父夫何恧哉
小(臣/)侗備官珥筆退而作頌一篇爰揚
至尊之光烈用告太師歌以舞萬其辭曰
皇清受命厯無疆上暢九垓下八荒大共小球皆來王
北至肅慎南越裳
天子穆穆坐明堂載櫜弓矢秉圭璋蠢爾强藩何跳梁
射天逐日肆披猖二豎從之同顛狂彭彭大車拒
螳螂吾
皇一怒威神張手麾白旄埽欃槍鑿門推轂授斧斨礪
乃鋒刃峙糗糧雷輜星駟唘戎行勢同猛虎驅跛
羊大首既隕羣犇亡遂挽彭蠡迴瀟湘蠶叢鳥道
闢康莊木𤓰金筑歸疆場競牽銕索渡瀾滄井蛙
遺息走且僵藐如山鬼伏箐篁銅鼓一鳴魂魄喪
長鯨就戮短狐戕前徒倒戈争投降君子小人篚
壺漿竹王祠下迎三郎六軍齊轡臨城隍鞭指邛
笮揮冉駹牂牁㽛町遙相望碧雞晝啼金馬驤彩
雲飄颻昆池旁平填洱海成田桑市廛不改耰耡
長僰童唱歌𫝊白狼翠毛象齒貢梯航捷書飛羽
奏明光
天顔有喜夜未央百工來賀舞且颺
帝曰嗟咨心如傷賊臣不道犯天綱良民何辜罹池殃
居者裹負行羈韁哀我人斯亦孔將刑獄幾何念
桁楊錢榖幾何問倉箱亟放赦令覃恩章
后以誥命施四方乃開石室紀太常彤弓盧矢閒珮璫
龍旂和鈴鞗革鶬朱鷺鐃吹登廟廊職方會同統
萬邦王道蕩蕩臻平康文武止戈佳兵藏逝將歸
馬華山陽功成治定禮樂彰秩宗黼黻䕫笙簧龍
圖龜書出低昻郊逰麒麟苑鳳凰黑秬黃&KR1279;兆豐
穰青芝赤箭呈嘉祥仰觀玉燭俯金湯美哉丕基
亘皇唐宜升介丘荅穹蒼云云亭亭風雨翔金泥
玉檢書輝煌探策占之夀永昌
皇清受命厯無疆
説
本朝
耤田説 (總督/)鄂爾泰(滿洲/)
禮之有耤田也明仁也敎孝也以天子之尊而必
親耕則天下之為農者孰不勤於耕此天子之仁
愛天下而使之務本也所以明仁也以天子之尊
而必親耕以供粢盛則天下之為子者孰不勤於
養親此天子之孝先天下而使之養親也所以教
孝也月令有之曰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穀
於上帝乃擇元辰天子親載耒耜措之於參保介
之御間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耤天子三
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反執爵於太廟三公九
卿諸侯大夫皆御命曰勞酒謹按元日上辛也元
辰郊後吉日也日以干言辰以支言互文也則是
躬耕之典當行於祈榖之後而同在孟春之月也
考之周禮天官甸師掌師其屬而耕耨王耤以時
入之以共齊盛此即天子之耤田而甸師掌之者
也然耤田不獨天子有之諸侯亦然祭義曰天子
為耤千𤱔冕而朱紘躬秉耒諸侯為耤百畝冕而
青紘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先王以為醴酪粢盛
於是乎取之敬之至也是故千𤱔百畝之數此天
子諸侯之視為等級而其躬耕以致敬則一也祭
統曰天子親耕於南郊以共粢盛王后蠶於北郊
以共純服諸侯耕於東郊亦以共粢盛夫人蠶於
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
莫蠶也身致其誠信誠信之謂敬敬盡然後可以
事神明此祭之道也是故南郊東郊之殊此天子
諸侯視為分别而其親耕以致誠信則一也後世
躬耕不行耤田漸廢周宣王不耤千畝虢文公諫
曰夫民之大事在農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民之
蕃庶於是乎生事之共給於是乎在和協輯睦於
是乎興財用繁殖於是乎始敦龎淳固於是乎成
觀於此語而知耤田之義廣矣大矣漢文帝二年
詔曰夫農天下之本也其開耤田朕親率耕以給
宗廟粢盛夫文帝漢之賢君也此禮既舉後之明
主亦猶能踵而行之然唯天子行之畿内天子而
下無復有議及者幾比於繁纓大輅之不可請近
代郡縣大者不惟比於古公侯之國而小者亦逺
勝於子男之邦則耤田之禮皆所當行乃不唯郡
縣不唯督撫即天子亦不能歳舉此禮即使嵗舉
此禮而郊畿而外雖公卿大夫鮮有能講明其義
者今
聖天子特舉躬耕以為天下先自督撫以及郡縣州衛
所等官凡在守土之司通行耕耤之禮此誠千古
未有之曠典也(臣/)身為總制兩省封疆一身表率
况滇黔在萬里之逺僻近蠻荒一旦躬逢盛舉不
獨山農野叟實所未聞即縉紳士夫亦無從考覈
(臣/)不揣膚陋用表彰其義著為耤田先農二説宣
示僚屬遍告農夫使知我
聖天子本此仁孝之至推廣誠敬之思而其所以為天
下臣民祈天永命以同享夫萬邦屢豐之慶者其
用意誠深且逺可不共殫其仁孝誠敬之心以奉
聖眷而荅天休哉至於耕耤儀注已詳於會典位有尊卑
禮無二致可彷其意而行之無所容末議也(臣/)謹
稽首而為之記
先農説 鄂爾泰
耤田之禮宜祀先農夫先農何神也始於何時神
位宜如何書壇設何所涓吉何日陳設何器祭享
何品樂奏何章既躬親其事敢不先考正其説試
為略言之古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
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榖周
棄繼之故祀以為稷此祀稷之始也共工氏之霸
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為社此祀
社之始也而郊特牲稱天子大蜡八先嗇一神農
也司嗇二后稷之官也農三古之田畯有功於民
者也郵表畷四郵亭之舍標表田畝田畯居之以
督耕者也貓虎五貓食田鼠虎食田豕皆有功於
稼者也防六水庸七防隄也以蓄水亦以障水水
庸溝也以受水亦以洩水皆農事之備也昆蟲八
螟蝗之屬害稼者也是故蜡之祭有八皆以為農
而以先嗇為主蓋以神農為八神之主此祀農之
始也班固食貨志又從而申其説曰闢土殖榖曰
農炎帝敎民殖榖故號神農氏謂神其農業也又
厲山氏有子曰農能殖百榖後世因名耕甿曰農
其言農之義甚著而先農之稱考之於經未有紀
載惟劉向五經要義曰壇於田以祀先農如社衛
宏漢儀春始東耕於耤田引詩先農則神農也魏
秦静議風伯雨師靈星先農社稷為國六神晉泰
始四年耕於東郊以太牢祀先農周隋及唐所稱
先農皆祭神農於帝社配以后稷即貞觀初太宗
親耕東郊仍耤田壇之名埀拱中乃以耤田壇為
先農開元十九年祀神農於壇上以后稷配二十
三年親祀神農於東郊配以勾芒遂躬耕盡隴止
乾元二年詔去耒耕雕刻天子出通化門釋軷而
入壇遂祭神農以后稷配冕而朱紘躬九推焉憲
宗元和五年詔以來歳正月耤田太常修撰韋公
肅言耤田禮廢久矣有司無可考乃據禮經叅考
開元乾元故事為先農壇於耤田此先農壇之所
由來也漢文帝紀二年春正月丁亥開耤田唐禮
樂志孟春吉亥享先農此春月亥日祀先農之所
由來也(臣/)於是本之經佐之史核之國朝會典而
為之叅酌其制即如今之於神位也則書曰先農
之神蓋以神農后稷皆各有専祀而於此則統而
書之也然以
頒示天下使農夫皆能曉其義則必實指其名而數之
曰某某敎農之君某某勸農之官也使農夫皆得
津津口頰轉相稱誦愛慕嚮往而後其用力益勤
則是先農之位宜主神農而配以后稷神農居中
后稷居右皆南嚮田畯以下依八蜡之祀皆東西
向比於兩廡之祀而位次正矣諸侯親耕於東郊
則督撫以下耤田皆宜在東郊先農壇在耤田之
北壇門南向中為先農壇壇髙而方四面有階祭
日奉神位以祀壇之後為神庫如宗廟寢室之制
以安神位壇之前旁為瘞池以瘞毛血神庫之左
為神倉儲耤田之榖以供粢盛酒醴神庫之右為
宰牲亭以供親割壇門外為觀耕臺臺下為耤田
壇之旁别置齋室未祭而先齋既祭而燕皆於其
地而壇基立矣古之躬耕在孟春元辰後之躬耕
在孟春吉亥宗乎古則宜用元辰法乎近則宜用
吉亥但孟春之月土雖脈發凍未全解今酌以仲
春之吉亥而吉定矣其在祭器則三爵一尊酒盞
三十登一鉶二簠二籩十豆十篚一俎一毛血盤
一爐一燭臺二香案一祝板一而祭器備矣其在
祭品天子則用太牢今督撫以下唯用少牢餘無
可減爵實以酒醴登實以太羮鉶實以和羮簠實
以黍稷簋實以稻粱籩實以棗栗榛菱芡鹿脯白
餅黒餅形鹽薧魚豆實以菁菹芹菹笋菹韭菹鹿
醢兔醢魚醢醓醢脾析豚朐篚實以青色量幣爼
實以羊一豕一而品物齊矣若夫樂奏七章則以
丁祭樂舞為之舞佾如其數迎神奏永豐之章奠
帛初獻奏時豐之章亞獻奏咸豐之章終獻奏大
豐之章徹饌奏屢豐之章送神奏報豐之章望瘞
奏慶豐之章七闋既終而樂奏成矣未祭之先自
齋宿以至於省牲省具演禮演樂祭之日自迎神
以至於初獻終獻送神望瘞悉如文廟之儀而大
禮舉矣位次正而心不疑壇基立而地不遷涓吉
定而時不忒祭器備而知其不可假易品物齊而
知其不貴殊珍樂奏成而無有不和大禮舉而孰
敢不敬而先農説於是乎畢
議
明
疏通邊方河道議 (巡按/)毛鳳詔(麻城/)
竊照雲南地方有水路直抵四川馬湖府初以遐僻為
禹跡所不到遂為土人所據至我國家始設郡縣其地
同於華夏然貢獻之物摃官使之行李軍民商賈之物
貨擔負萬里筋力已疲而土官土舍因見道路阻絶每
懷異志及今國勢强盛不行開道將來之悔不敢謂無
也本道訪據武定府揭帖内開本府有迤東通四川水
路自雲南海口至安寜羅次富民只舊伱革逹吉普渡
河安革法干土色至大江俱本省地方大江至四川東
川地方大江邊阿納木姑共一十三站内土色有疊水
又有迤西通四川水路自雲南陸路至富民武定虚仁
環州至金沙江巡檢司凡五站本司金沙江水路下船
至罵剌母白馬口燦剌則五曲革直勒則卓剌除魯圭
寜抄答甸沙吉撒麻村亦至土色大江阿納木姑凡一
十四站内則卓沙吉有疊水等情又據金沙江巡檢司
應襲巡檢土舍李朝宣禀帖内開金沙江上至麗江瀾
滄至姚安府武定府下至東川烏䝉芒部上江𢎞治正
徳間馬湖府安監生放杉板嘉靖十七年王萬安亦放
杉板俱係拖梢大板大船經過或十餘隻或八九隻建
昌行都司奉欽取大木寜番越嶲鹽井建昌等五衛俱
在上江打冲河三江口并徳昌千户所地方或劄&KR1097;或
散放會川衛在下江科州採斫查審開江船行若問灘
水險阻魯開虎跳灘天生橋十分不為險阻等情又審
據本府姜驛驛丞梁松等禀稱本驛設在金沙江巡檢
司之西過江五十里與四川會川衛抵界每見客人來
販木劄成&KR1097;筏自本司江流而晝夜六日即抵馬湖隨
&KR1097;下船或一二十隻裝載糧食有養豬畜客人跳&KR1097;擲
船如履平地離本司江下五十六里有大小虎跳灘係
是金沙江至冬春水落之際可以施功開鑿等情又據
本府掲帖内開據經過建昌客人何松執稱建昌衛管
下徳昌守禦千户所洗迷村伐木下江頭一程至白水
站一程至會川衛管下甸沙闗一程至梅易千户所三
程至武定府和曲州金沙江等情隨喚何松亦稱馬湖
建昌等處客人採取大小板枋俱自徳昌下河從金沙
江巡檢司經過直至馬湖叙州令伊畫圖各到道為照
前項河道武定迤東極為捷徑且甚便益但訪得河内
間有蠻尖石兩邊巖石生合成橋水從石縫流下未委
虚的若迤西金沙江則水面洪闊四時横流客商通販
前後不絶中間雖有虎跳二灘然皆沙石易鑿此則斷
然可通而無疑者也先年巡撫都御史黃衷會議開修
取金沙江巡檢司曠愛招集馬湖横江客人俱到布政
司舉行間以陞遷中止近年巡撫都御史汪文盛亦曽
委官踏勘以征南中止事功之會人咸惜之合無批行
總司會同布都二司從長議計先將東西二道各委能
幹文武重職帶同屬官多給官銀督同本處土官土舍
俱優其廩給帶領木竹石鐵等匠厚其口糧衣鞋沿途
用銀雇倩熟知地利鄉導人役隨帶小船及沿河採買
木竹劄為&KR1097;筏乘載通行逐處踏勘直至馬湖大江而
止中間要見舟楫無礙經行者幾處危石可鑿者幾處
幾丈尺如有絶險人力所不能施者或作兩截盤運沿
河陸路可通者幾處不通者幾處應合開闢者幾處幾
里幾十歩及沿河有無人烟稀密堪立驛遞舖分哨堡
等項各計合用夫力工匠若干錢糧若干悉心料理勘
估明白畫圖帖説幷將用過官銀具由造册囘報然後
擬議奏請行委三司堂上官親詣督理開通施行則不
獨一時一方之利實國家久安長治之計也
本朝
捐助廢員回籍議 (布政/使)陳𢎞謀(臨桂/)
議得去任之廢員例當依限回籍即病故之家口
亦宜扶柩歸里此固
功令所當遵而亦生人之至願也祇以滇處天末萬
里迢遙跬歩皆山舟車莫濟凡赴任來滇者尚以
資斧維艱莫能依限早到况當一官罣誤旅邸蕭
條米珠薪桂慘度日之如年車殆馬煩雖稱貸而
何補至於本官病故旅櫬飄零家口羈留還鄉無
日尤極宦境之酸辛宜為同官所悱惻者矣伏惟
憲臺胞與為懷哀矜備至將從前革職及病故者
通查催令回籍猶恐窮途莫吿無力還鄉飭令查
款資助俾天涯枯骨得以返𦵏故鄉免遭暴露即
去任廢員亦不致逗遛地方有干嚴例此誠仁義
兼盡曲體無遺之盛心也本司道覆查縣丞吏目
典史驛丞等微員革職解任身故無力回籍者已
於康熙五十三年欽奉
上諭通行各省設法資助回籍滇省已䝉各憲於核定
公件時每年酌留一千兩以為資助㣲員回籍之
費近經本司詳明分别革職病故酌量資助量已
敷用至於文職州縣以上及武職回籍向來無項
可動多係現任各員共敦寅好量力資助祇以地
方逺近不一零星公分終苦願力不齊到處倡捐
兼恐緩急無濟除一面通查從前流落不能回籍
廢員及靈柩不能歸里者俟各屬覆到逐一叙明
縁由另詳外所需助費自宜先行議款查司庫經
費日繁年徴公件久已入不敷出閒款無多終非
長策本司道等愚見莫若仍於倡助之中酌定畫
一之舉查滇省司道以下州縣以上除不經徴錢
糧之㕔員不計外每年共有養亷銀十三萬九千
餘兩擬以養廉每百兩捐出銀一兩合之共得銀
一千三百餘兩即從雍正十二年為始無論署事
兼理應得養廉之數扣存司庫俟查明廢貟及家
口靈柩實在不能回籍者文官知縣以上武官守
備以上酌量道里逺近家口多寡詳請憲示批定
數目於此内動給如䝉憲臺格外加恩另候核奪
統俟報有起程日期始行發給毋使領去花銷逗
遛請益其文職因貪賍去任及離任未久力能回
籍武官籍係本省者不准幫給嗣後永以為例本
司於年終將扣存銀兩及捐助過數目造册送憲
查核如有餘剩留存下年如此番通察資送之後
將來自必漸少公捐之數積有餘剩亦可留辦不
能開銷公項之善事在現任之員非其屬貟即其
寅好每年所出無幾較之零星捐助原無加多而
聚少可以成多衆擎更為易舉從此官遂首邱之
願不致流落異鄉魂無羈旅之悲均得早還故土
去任者無招揺滋事之惡習地方官無失察容留
之處分所以崇厚道而廣
皇仁凛
功令而肅官體者均於是乎在憲徳所埀當於蒼山
洱海共其髙深矣
義學規條議 陳𢎞謀
竊惟人材之興惟資敎育風俗之易端賴詩書葢
師道立則善人多士習端則民風厚實積漸之使
然而非旦夕之可致也滇居邊末漢夷雜處仰沐
聖化之涵濡無逺弗届固已聲教日隆文明漸啓矣而
貧寒子弟猶苦無力延師夷猓鄉愚或苦不知向
學敎澤未廣則士習難以變遷化導未周則民風
終於喬野故邊省義學視中土為尤急而鄉村義
學視城市為尤急案查滇省義學荷䝉憲仁加意
作養設法振興義學之設所在多有而於改土歸
流之處俱奉
題明設立義學或動公件或撥官莊其為化誨邊民
之計誠足以樹之風聲而各屬之仰體徳意者亦
各捐建學舍置買學田祇以地方遼濶或止設於
城市而未及於鄉村公費無多或止行於目前而
未經其久逺即其原有公田而或被隱佔或被侵
收地方官以度支不敷經理為難不無因陋就簡
之意本司到任以來時承兩憲諄諄提命留心敎
養曽經通檄行查將現在開設者為某處應行増
設者為某處目下修脯作何出産從前公項有無
侵佔如無公項即將所需之費核定具覆徃返駁
查不遺餘力經今二載據雲南等府屬及各提舉
陸續造册詳報前來本司逐加查核如雲南府屬
之昆明等共四十九屬册報城鄉設立義學共二
百八十一所或舊有學田或新經添置或於官莊
餘榖并叛産公租内撥給均已足敷束修其雲南
府屬之呈貢等十一屬所設義學五十二所或稱
田租不敷或稱現在捐給本司竊念義學之設必
使費有常經庶幾事可埀久因逐加酌核按其所
缺之數及買田之費於本司養廉内捐銀一千二
百五十二兩飭令各該屬買田収租永供修脯至
於設學既多必須詳立規模始可永行無弊謹擬
條例四則恭候憲奪 一館師宜慎也成材之學
取法宜上經館之師選擇宜嚴地方官留心採訪
無論本地舉貢生員及外來紳士必須立品端方
學有根柢者延之為師至於城鄉䝉館即於本地
附近生員儒士内慎選誠樸自好不與外事者為
之地方官不時稽查勤惰竝令敎官按時協查如
能克端師範實心訓課該州縣優其禮貌時加奬
勵果有成效於年底報明本司量行優奬如虚糜
修脯惰於督課者查明另延倘有不安本分於設
學之村寨唆訟生事愚㺯夷民者是不得義學之
益反滋漢奸之擾立即另行延請仍將所犯查審
詳究以示懲戒每歳開館以正月為期散館以十
二月為期開館時地方官將某館延請某人為師
於何日開館之處具報至歳底散館將某館生徒
若干成材若干幼童若干註明漢人夷人申報查
考不得遲開早散有名無實虚糜館榖 一化誨
宜廣也成材之士務在敦勉實學習讀佳文不可
仍踵陋習専工浮靡請將憲臺所刋書院條規及
斯文精萃分發成材各館令其師生人等専心傳
習并令館師將存心立品居家治事之道隨事指
㸃切加勸戒至於䝉童則課讀而外必訓以拜跪
坐立之禮儀君親節孝之大義每逢朔望館師率
領各徒以次序立拜謁
至聖次拜館師次令各徒交相拜揖館師於該地方敬
將
聖諭廣訓明白講解令各學徒環立聽講并許該處耆老
民人齊集聽講上年本司詳請印發
聖諭廣訓及本司恭繹
聖諭均宜按館補發又本司前歳重刋朱子治家格言四
禮四禮翼原為興行禮教起見均請按館分發以
上分發
聖諭及各書均交館師遞相交代毋使遺失 一學徒宜
分别遞升以示鼔勵也在城義學成材為多在鄉
義學䝉童為多然亦有䝉童而儘可造就漸至成
材者是不可不遞加甄别如䝉館義學内有資性
聰穎勤於課業可以學文者即升之在城經館此
等逺來就學薪水維艱該地方官量給膏火以示
奬勵即城中䝉館童子能曉經書學為文字者亦
即升之成材經館如經館中有成材生員文筆可
造而人材又復可觀者仍許遵奉憲檄量給盤費
給文送至省城候兩憲考取送入書院讀書如此
層遞進取猶是古者由鄉而國之意而鄉僻生徒
各知奮志觀光將來扵此中提拔數人轉相𫝊授
士習文風均有裨益至村寨䝉館夷猓子弟鮮通
官語不識漢字其始必以讀書為苦是在地方官
加意引誘設法奬勵竝令館師用心開導俾先通
漢音漸識漢字并即訓以習禮明義不得以夷猓
而忽之更不得以夷猓而拒之如有土目頭人阻
撓不許向學者立即究處 一田租歸官經理以
杜私隠也從前學田州縣竝不管理或敎官經收
或館師自收易致盤踞漸多侵隱今撥給各館田
𤱔有一處而分給數館者有數處而同給一館者
零星分収完欠更難查察嗣後均應歸地方官經
收分給館師不許館師私収不許胥役分肥或租
田附近學館地方官即令老成鄉約人等催令租
户眼同就近上納并將納過數目報明地方官查
考如有拖欠立即追比倘秋成尚逺館師不能枵
腹課讀地方官量行捐墊取領存案於秋收時還
項并將此田地租息另給佃户執照於照内填明
田畝坐落坵數租斗數目取具佃户租約如佃户
逞刁抗欠追照另行招佃將來新舊官交代一并
另造清册交代可也 以上所陳如䝉憲裁核定
通行飭遵則既有一定之經費又有一定之事冝
庶不致有名無實有初鮮終從此星羅碁布處處
有絃誦之風目染耳濡人人親詩書之澤行之既
久禮義足以化椎魯習之既深學問即以變氣質
不特可造之俊士有所淬礪以觀成抑且難易之
夷風皆可漸摩而胥化
聖朝樂育之深仁憲臺訓型之至敎必且永永無極矣
所有原設新設各義學館師姓名田畝坐落坵叚
條糧租息等項相應備造簡明清冊詳請憲臺查
核其捐銀新置之産行令作速置買另冊報核至
駁查未覆之二十二屬俟覆到另詳造報如現已
設有義學之州縣尚有應行添設者亦令隨時續
設另文報查暫就庵觀之學舍亦令陸續建造是
否有當相應詳請憲臺批示施行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二
考
明
百濮考 (布衣/)董 難(太和/)
牧誓庸蜀羌髳㣲盧彭濮人𫝊曰庸濮在江漢之南疏
曰此八國皆西南夷也逸周書伊尹為四方獻令正南
百濮爾雅南至於濮鉛鄭語叔熊逃難於濮而蠻楚蚡
冒始唘濮劉伯莊曰濮在楚西南左𫝊巴濮楚鄧吾南
土也又云麇人率百濮伐楚通典有尾濮木綿濮文面
濮折腰濮赤口濮黑僰濮周書王會篇卜人以丹砂注
云西南之蠻蓋濮人也諸濮地與哀牢相接余按哀牢
即今永昌濮人即今順寜所名蒲蠻者是也濮人之俗
用麂尾末椎其髻且好以漆飾面通典所云尾及文面
言其飾也木綿即攀枝花濮地多産之可以夾纊言其
居産被服也折腰濮人見尊者則折腰以趨言其禮俗
也赤口濮人調舌為音如鸚䳇然言其舌聲也黑僰其
色多黑言其種類也濮與蒲字音相近今譌為蒲耳或
以全滇之地其人百種槩名曰濮亦甚謬矣百濮所居
連壤余又以僰音按之濮字在僰音亦合一屋韻蒲字
在僰音亦合七虞韻僰語稱其人為濮而不稱為蒲是
一證也又濮俗截大竹為筒以注水謂之濮竹如郫筒
之得名以此驗之益彰彰矣今之論百濮者既不得其
地又不得其音雖近濮地者尚爾懵然余因稽之載籍
證以方音作百濮考
序
唐
西南備邊錄序 失 名
唐太和四年十月戊申制詔兵部侍郎臣徳裕節度劍
南西川維蜀西控戎索南接蠻服昔在中葉武尅不剛
蟊賊内訌蛇豨薦食表撑裏拓猶懼侵軼未隂綢户莫
急二邊於是先事候情并謀合智料敵勢扼地險計軍
實而備邊録作焉即十三卷之簡見萬里外之情所以
制勝無形銷患未萌也兹不可無序夫破敵於一方其
策易備敵於多方其謀囏朔方既城薄伐于西文王其
勤也玁狁既攘鞫旅于南宣王之武也鍼芒瀉氣螘穴
潰堤智慮不周捍防不密則疆場之虞不生所備而生
所玩吁可懼哉然山川阨塞非圖莫見兵財盈虚非書
莫著是故軍防有録譔于天寳九州别録上於貞元禦
夷新錄奏於元和元振述安邊之策敬輿條備邊之失
前英後傑帷籌幄畫詳已然之變忽未動之憂寢薪為
安折栁為固猷之不逺寇將生心徳裕身佩西陲之任
得不為南鄙慮乎方唐盛際徳威溥揚北縻突厥東憺
遼海窮髪反景悉主悉臣文恬武嬉喪羊于易吐夷開
釁河隴失險締從南詔協力謀我岷江飲馬倚為先鋒
井絡坤垠我圉孔棘有守曰臯鑿青谿道要結蠻好掎
鹿效順纂集事狀為卷十七質幣結轍闓户誨盜戎膽
雖讋蠻禍始萌徑入成都如升虚邑唐之君臣日旰食
矣疇咨良翰矯失刷恥爰命徳裕抗旌秉鉞葺殘奮怯
改紀其政乃建籌邊之樓凡險要與蠻相入者圖之左
與戎密邇者圖之右而部落饋餫靡不察乃立雄邊之
軍其精兵曰南燕及連弩騎士曰飛星及突騎而農戰
器械靡不飭大渡孰制城以杖義榮經孰控城以禦侮
西山孰阨城以柔逺復卭崍闗徙越巂治而蠻之齒寒
怛謀納款維州歸璧而夷之氣奪猶慮敵去而備弛也
兵將糧械之數城鎮種落之名嵗計經用之目講求利
病輯為一書諸郡故實外夷情狀臚分縷析燦如指掌
剙立陴壘成以朱書總繪小圖標之首卷而第四卷序
維州本末尤悉書成于太和六禩迨會昌中秉國之鈞
始奏上之觀諸文集猶有可考二邊方騷而金湯之二
敵孔熾而霆雷之匪碩畫沈幾曷克臻茲藏之禁嚴副
在邊瑣日戒夕惕庶克有定大中而後慆憂好暇懷燕
安之毒玩鷙撃之形河湟歸疆西顧無騎壒矣厲階之
梗惟蠻為甚餂糠及米繇劍而嶺乾符之季有臣雲䖍
自邕管渉川陸四十七程至善闡以南詔録三卷獻于
朝吁徳裕之録以蜀備蠻藩籬之冦也雲䖍之録以邕
備蠻則闖然入户庭矣憂先於事事至而憂奚翅銖石
之差與據往鑒新不可不毖患於㣲𦕈也易之蹇曰利
西南必有六二匪躬之臣而後能濟蹇難徳裕以之按
唐藝文志是錄列在兵書今館閣書目存者一卷餘軼
不存我思古人愛莫起之撫陳編而三歎謹序
元
志略序 (學士/)虞 集(臨川/)
京師西南行萬里為雲南地方廣萬里昔我世祖伐而
取之守者勿能定既即位奠海内使省臣薩達克齊往撫
以恩惠沿俗而道之善利鎮以親王貴人者四十年方
是時治平日臻士大夫多材能樂事朝廷不樂外官天
子憫人之失牧也常簡法増秩以命吏而為吏者多徼
幸名器無治術無惠安遐荒之心禽獸其人而漁食之
無以宣布徳澤稱旨意甚者起事造釁以毒害其人其
人故暴悍素不知敎冤憤竊發勢則使然不然惡生樂
死夫豈其情也哉嗟乎昔者簞壺迎徯之民日以老死
且盡生者格於貪吏以自逺於恩化其吏士之見知者
無所建白而馭於中者又不識察其情夫一隅之地常
以為中國憂而論治者卒未究其故不亦悲夫河間李
侯景山由樞密宣慰烏蠻烏蠻雲南一部也始下車未
及有所施會羣蠻不靖按行調發餽給鎮撫周履雲南
悉其見聞誌略四卷因報政上之余按而讀之考其土
産風氣服食之宜人物材力之愚智勇怯山川之形勢
阨塞要害而世祖皇帝之神威聖略概可想見未嘗不
俯仰而興歎也其志曰張喬斬奸猾長吏九十餘人而
三十六部盡降諸葛孔明用其豪傑而財賦足以給軍
國史萬嵗貪賄隨服隨叛梁毘一金不取酋長咸悦李
知古以重賦僇尸張䖍陀以淫虐致亂此於事至較著
明白者也其術不甚簡易乎有志之士尚有所覽焉至
讀其紀行諸詩必有悲其立志者矣
明
董莊愍死節威楚序 (叅政/謫戍)王 奎(松陽/)
龍亡虎逝而羣狐嘷風披雲靡而震霆作此可以覩大
人之變明治化之迹也按元史龍溪集紀天厯初雲南
中慶路鎮將敗狐叛遣兵攻威楚官吏或逃或屈獨知
事董文彦義不從賊鋭聲詬罵賊不忍聞截其耳以塞
其口文彦嚼血唾賊罵不絶聲賊怒裂而殉之明年敗
狐伏誅憲司以事聞朝廷嘉之諡曰莊愍旌其門官其
子時中予斥臨安時中為文學掾一如集中言泣且請
曰先父不幸死賊手雖襃嘉於朝時中懼其事之荒湮
也先生以文章顯幸為我序之嗚呼忠臣烈士何代無
之求之夷服曽不多見昔安祿山以范陽反顔杲卿死
河北張巡許逺死睢陽雖武夫小卒皆知盡節闔城皆
然華夏忠義之習無怪也唐史列之於傳植大義於後
世者至矣敗狐之叛中慶大藩也威楚大都也省府大
臣不死之風紀執法不死之刺史不死之知事一夷人
耳食九品秩乃凛凜乎仗大義樹大節寜死而不顧見
理明而臨事不眩也使天下之人皆若文彦則叛亂何
繇而生哉予生也後仕不先人不獲與太史著作之列
而元史不載莊愍死節事豈史闕歟抑在夷略歟抑述
史時雲南未附不得聞歟以未附闕文君子固不能無
憾以在夷而略則失之逺矣因為述之於簡以補史氏
之闕
通志序 (巡撫/)鄭 顒(錢塘/)
景泰甲戌孟秋七月有詔纂修方輿志書禮部奏選文
學之士授以條畫分行天下俾其所至會諸方岳儒臣
廣蒐精擇計偕以上而進士王榖實來雲南衆議右布
政使陳君安簡宜總其事君承事惟謹暨諸文儒夙夜
在公殫心竭慮期蒐訪之必精尋故鈎新在去取之皆
當不四越月而志書告成將鋟梓以傳詣予丐言為序
惟雲南之事載在漢班固西南夷傳者舊矣至元李景
山始為志略然其時聲敎初及制度簡率文章之事未
甚明備道徳風俗之美未甚同一宜乎蒐訪者難精而
該載者不博也我朝奄有天下幅員之廣疆域之大振
古莫及雲南以險逺後服太祖皇帝特命勳臣鎮之迄
今七十餘年山林川澤墳衍原隰物産之富郡縣城郭
疆理之雄靈壇古跡琳宫梵宇之勝園池樓閣亭臺館
榭之麗賢臣哲士之生於其鄉仕於其地詩書禮樂之
教養其人於是道徳既同而風俗丕變矣孔子曰如有
王者必世而後仁此其時耶雖然禮樂文章之明備道
徳風俗之同一固由悠久敎化之浹洽然非得人纂修
抑何以成昭代制作之盛而覩今日大一統之寰區哉
是書逺稽諸經近考史籍井疆里俗食貨藝文之事古
今因革損益之宜條分縷析明白詳盡可謂無遺漏矣
而陳君蒐訪去取之當亦於是而有可考焉
滇候記序 楊 愼(見前/)
逺逰子曰千里不同風百里不共雷日月之隂徑寸而
移雨暘之地隔壟而分兹其細也太明太䝉之野戴斗
戴日之城或日中而無影或深暝而見旭或銜燭龍以
為照或煮羊脾而已曙山川之隔閡氣候之不齊其極
也是以有測景之圭有書雲之臺有相風之竿有候風
之律海有星占河有括象以此知其不齊也故曰不出
户知天下天下誠難以不出户知也非躬閲之其載籍
夫九邱之書志九州之異也佚而不傳周處作九州風
土記宗懍作荆楚嵗時記至於巴蜀異志嶺表異錄皆
是物也余流放滇越温暑毒草之地尠過從晤言之適
幽憂而屏居流離而閲時感其異候有殊中土輒籍而
記之豈欲妄意古人乎他日冀萬一釋其棘矜歸於氓
甽焚枯酌醴班荆坐茅與撃壤之老聚沙之童晨夕話
之亦可以代博奕之為矣
雲南鄉試録序 楊 愼
聖天子嗣大歴服之十九年寔惟閏之一章入庚子蔀
首粤當三物賓興期雲南巡按御史某申令甲嚴法癸
葺試寏昺文軌業爰飭其故期不愆於素乃以布政司
某司調按察司某司監郡大夫若支郡大夫邑郎官洎
流末官咸慎選精遴昈局䇐事罔弗䖍學官某輩若干
人應聘以届罔弗共闔滇之校四十有二入彀之士二
千有竒皆提學副使某所睫擇也先長夏回星淖雨湛
&KR3344;及初商應律啓&KR2593;升陽乃甲子鏁院御史&KR0778;蕭誓衆
曰矢公矢慎乃違此二矢昕有如日暝有如燭乃臚唱
諸士而試之戊辰一之辛未二之甲戌三之題則紬簡
刺之卷則分經閲之公簾以内司試者鐍之夋夋如也
鰓鰓如也公簾以外司調司監者分職之魚魚如也雅
雅如也御史又寔臨内外而綱維之翼翼如也井井如
也拔簡其試之中得廿人鍥雕其文之優廿首為雲南
庚子科鄉試録以獻某濫竽授簡拜手颺言曰大道散
而有六經六經散而有諸子諸子之是非取裁於六經
六經之刪修折衷乎聖道三代而上道見於事業而流
衍於文章三代以還道寓於文章而不純於事業故鄉
舉里選取其事業矣敷奏明揚取其文章矣兩漢以經
術對策取士六朝以品薦詞華甄人隋合南北始有科
舉最盛於唐増光於宋而其得人之效視三代蔑矣我
太祖髙皇帝重奬天衷再造人極埽舊元之晦盲否塞
復三代之純固惇龎日而月之星而辰之彝而倫之文
而章之君師之道兼隆仁聖之事畢矣嘗伏讀科舉之
詔矣易用程子𫝊朱子本義書從夏氏蔡氏兩𫝊詩采
漢箋暨集𫝊春秋本三𫝊兼胡氏禮記則古註疏與陳
澔集説裁訂自淵衷叅采乎諸儒使孔孟復生亦無異
論也又嘗觀先正首科之題辭矣曰初塲在通經而明
理次塲在通古而贍辭末塲在通今而知務上之涵養
乾知大始下之承順坤作成物菁莪樸棫之化梓材多
士之興良有以也丹青既久而渝神化亦窮以變厥今
士習何如哉其髙者凌虚厲空師心去迹厭觀理之煩
貪居敬之約漸近清談遂流禪學矣卑焉者則掇拾叢
殘誦貫糟魄陳陳相因辭不辯心紛紛競錄問則呿口
此何異瞍矇誦詩閽寺𫝊令乎窮髙者既如彼卑論者
又如此視漢唐諸儒且恧焉况三代之英乎聖祖制舉
之美意舉賢求士之良規豈端使之然哉今皇上逺述
唐虞近法聖祖屢下明詔鋭意作新文必宗經必法古
必崇雅必黜浮菁莪之詩梓材之書復作於今日收濟
濟之士迓穆穆之衡行嫓於古先諸士乎沐薰濡化提
耳面命是千年之期而一朝之遇也况爾滇雲聖祖常
有諭言曰氣厚風和君子道行之所爾諸士子生其鄉
邦久佩謨訓矣一人之身且有新吾三日之士尚猶刮
目矧曰涵泳已百七十載濟濟數三五六經諸士朂哉
今日之滇雲非昔日之滇雲矣朂哉不以一第自滿而
以三代之英自獻某也願徼榮靈假於諸士子僭書以
俟
大理府志序 楊 愼
大理滇西繁雄郡也縁洱水出罷谷為西南巨浸蒼山
像靈鷲為西南巨鎮而襟帶而巖險而物華而人英又
褎然育煥然縟犁然有當於中土之奥區卓乎無謝於
南溟之竒甸焉嘗稽之往籍緯書云神農地過日月之
表則日表骨利月表青邱滇池比之猶為邇封陸終為
黃帝之所娶若水為顓頊之所生産里為湯亳之貢國
濮人為武牧之征隊載籍昭然可以覆視奚待常頞為
通道始而唐䝉為開郡先乎昔之郡乘方志事狀行紀
若韋臯若徐雲䖍若竇滂若樊綽若韋齊休若陳隠之
所著雖曰臚列實則録存書亡若勝國之李景山昭代
之王景常籍焉具存然或失之誤或失之略山河若柯
戒而以一經行盡之幅員數千里而以一卷帙約之原本
山川有恧其能説極命草木無裨於多識矣柱史温泉
郝公繙舊志而病之乃徴議於督學憲使黙泉吳公叅
伯龍山沈公僉憲膠峰安公板令於太守黃巖蔡公蔡
公奉楮及幣禮謁給諫𢎞山楊公荆守侍御中谿李公
二公家本郡人官舊史氏多識前代之載且諳土著之
詳於是攄懷舊之蓄念發思古之幽情立創新例大増
舊文閲數月而新志成集二美而卷帙合時則黃巖公
政成化流之暇宅生居方之餘也而古跡英躔琳宫寳
地表昔賢之遺愛供騷人之景物者一一鼎新之賁飾
之輪之奐之詠之榜之不翅栁吳興之蘋洲謝宣城之
疊嶂矣其為新志之助不亦多乎慎也恩譴裔土流戍
滇隂紫城蒼麓夙嘗受館僦㕓香界㻁岑昔饒解鞍横
枕乃以首簡屬之孱毫非敢曰僭杜征南之先固願附
張京兆之後云爾
通志序 (御史/)李元陽(太和/)
前史稱兩漢四履之盛東樂浪西燉煌南日南北鴈門西
南永昌永昌在南中為逺郡舉逺以見近也漢章帝元
和間滇池出龍馬四白烏二因徧置學校漸遷其俗由
此言之雲南在漢文約之所漸被聲敎之所周流其來
久矣據兩漢書武帝元狩間置益州等四郡領縣四十
有二其時循吏王阜張喬等十有二人至唐天寳以後
邊吏無良群夷忿怒始有割據之禍宋室之興棄而不
取二百年間隔為異域兩漢風猷斬然莫繼嗚呼士生
斯時能不荒陋者寡矣矧文獻哉我髙皇帝恢復華夏
奠正區宇置雲南郡縣視兩漢有加焉英皇命儒臣用
禹貢職方之遺意為輿地一統志而雲南之建置至為
明備正徳間前輩括圖經為雲南志尚多闕略隆慶六
年大司馬闗西蘭谷鄒公開府南中首詢闕事惟時方
伯長樂師岡陳君學憲長樂一水陳君以通志對公曰
一方圖籍豈宜久闕遂命有司以六十年來諸所損益
約四十餘條徧布列郡俾覈實以報藩臬諸大夫謂陽
齒居鄉右或識往事因屬筆焉頃之學憲蒞郡得以咨
白義例面承指授然雖勉强操觚恒以年終為懼會大
巡侍御解州兼山侯公陽信振樓馬公新鄉養齋郭公
相繼按蒞皆䝉贊其決樂其成事有不容中已者乃遵
一統志約其凡目粤稽歴代史山海水經諸子藝文汲
冢周書以明其疆域土貢之離合采説文通典玉海鄭
漁仲馬端臨之志考以證其經營廢置之因由逺取晉
常璩南中志唐樊綽雲南志以及韋臯崔佐時徐雲䖍
所為南詔諸録近取臺院司道興革損益兵饟經費一
切成規攟摭野史蒐訪耆碩言有物而事有程然後取
法各省通志張立題部犁為十有二類而以事目繫之
治道莫先於域民故以地理為之首庶政必遵乎制置
故建設即次之民財民力其道貴節故賦役又次之禦
侮備乏其道貴豫故兵食又次之養士以成賢育才以
致用故學校科目又次之吏於其上而功徳可思生於
其鄉而行誼可述故官師人物又次之祀典在所必敬
百神有時而宗故祠祀寺觀又次之稽往詔來必資辭
令故藝文又次之羈縻雜志末之以此十二類括數千
里華夷之地貫穿二十府古今巨細之事比次以倫追
引無間析而第之為一十七卷豈敢遽言成書譬彼繪
事先為素地云爾若夫品藻宦業予奪人物則有宗工
鉅匠持衡於上非陽所敢預也
重觀滇海序 (給事/中)楊士雲(太和/)
本朝聲敎四訖稽古作程内簡臺史外列臬司觀風於
天下一人大觀在上四方觀化於下非省方觀民何以
設敎嘉靖乙丑聚峰毛先生以臺史觀滇維時中官肆
虐罔遏巨室封利罔懲戎心叵測罔馭曰茲惟亂本不
可長亟疏論狀咸得請大閹罷鎮群醜慹服迄於今賴
之報命中傷左官壬寅以僉臬再至再巡洱海攝詰戎
兵維時僰甿久逸難變陵徳敝化難閑草竊潛作難弭
甚而金沙可逹難於謀始曰茲亦惟亂本毋狃乃敎民
事毖民淫嚴斥堠議請疏江圖永久餘風用殄畢棄咎
亦罔不咸賴升庵太史題重觀滇海張之鄉大夫士歌
之進予序之於乎觀之時義大矣觀之初六童觀罔鑒
趣順謂之童觀斯昧六二闚觀寡鑒從順謂之闚觀斯
狹六三觀我生自審行可謂之生觀斯察六四觀國之
光明習國儀謂之光觀斯有融先生徳兼三四應上近
五故茲觀風上裨大觀下裨觀化隼可射狐可獲戎可
戒孚可革冦可禦大川可渉觀民設敎明哉熙哉滇職
永利休哉可歌已予聞在昔介軒王公澤州楊公觀滇
有辭罔俾二公専美西南又可歌已其諸觀陜與天下
者咸若是獨滇乎哉庸附羣言之首
試田圖籍序 (尚書/)包見捷(建水/)
萬厯戊午滇闈論秀會侍御潘公攬轡至綱紀其事作
人之效煥然改觀間者滇人士先後鱗集昆明亷得其
二迤道里疲露狀嘅然興愾謂管子伯者猶曰士首國
之四民不可使雜處而令其言龎其事亂故聖主處士
必於燕閒誠慮之也比歳黔士良病逺渉業稍營公田
庶幾少瘳今每飯未嘗不在牂牁也方書俱在豈滇黔
一體而二視之遂一意節嗇廩費裒鏹若干金購田若
干畝約三稔課輸租若干金以給全省應比諸士爰刻
田之圖籍用識不朽一日函書南浦問叙不佞不佞竊
歎公澄清萬里功績卓爍非一而此舉之大有造於滇
人士也語曰一歳樹榖百歳樹人以滇渺焉天末徼聖
朝道化翔洽士類蒸蒸羔鴈成羣制科之額視昔浸加
乃士子丁風簷下筆陣詞鋒譬之於戰鹿鳴鶚薦目之
為捷浸假士不紛志於旅資有彚征于泰茅皆作于公
之醪纊以賈其餘勇則其志開而神王也夫然故公之
養士為造士愛人為知人其樹風聲於滇者意可謂宏
逺矣乃滇人士宜何如祈嚮以報公哉昔宋有饗士者
登歌四章曰山曰水曰鴻鴈曰松柏而蘇子瞻繹以勉
士之動欲難進静欲及時為學而志於得其道至其論
稼又惓惓於完地利識天時耕穫有度而津津稱古人
之大過人者在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要非區區博
一第明得志者至今讀其言凜凜為俗學之戒然則公
之望我滇人士之得售者想亦子瞻之深意也夫千里
比肩累世接踵士倘有意力田逢年乎宜益知勉學以
無為石田庶不負公矣
本朝
通志序 (總督/)范承勳(奉天/)
滇志何昉乎葢自晉常璩倡之於前唐樊綽元李
京之徒踵事而增華焉迨明聲敎日闢景泰間右
藩陳安簡奉詔纂修為書四卷嗣是李元陽包見
捷劉文徴之數子者後先纂述滇志亦漸備矣獨
是數十年來疊遭冦亂典章散軼即於灰燼之餘
偶得殘篇要皆存什一於千百其失也或病其略
嵗癸亥我
皇上特命儒臣纂修
大清一統志
詔天下各進省志於時滇以逆孽初平諸務草創僅襲
舊文攟摭近事遵部限而上之未及精詳其失也
或譏其濫略與濫皆不可以埀永久况滇雖逺在
天末其山川險易建置因革與夫政敎之興衰吏
治之得失民風之醇疵是皆治滇者所宜亟講也
詎可忽諸臣於二十五年欽奉
簡命來制茲土見兵燹之餘其生齒凋耗尚未盡登也
制度頽廢尚未盡舉也賦役繁重尚未盡復也文
教尚未盡修武備尚未盡飭也日夜兢兢蒿目而
憂嘗望古遙集欲得往代之賢臣善政奉為楷模
而則倣之乃檢㸃遺文得其梗概三代以前無攷
矣由秦漢以迄於唐大率皆羈縻弗絶治人治法
蓋寥寥也元之賽典赤其區畫經營之事至今父
老猶能言之緬其遺躅邈然難追有明樹藩建節
繄豈無人及末造法隨時敝以致豕突鴟張之輩
職為厲階稽往事者每有遺憾焉自
本朝戡定以來我
皇上軫念遐荒
恩綸疊下山川日益奠麗夷漢日益安帖溝洫日益
疏濬土田日益開墾熙皥耕鑿者民風絃誦詩書
者士習休息而蕃衍者户口輸將而恐後者貢賦
雖山澤魚鹽之利不敵中州而樹畜稼穡之勤漸
臻樂利撫今追昔未有如我
國家之聲靈遐暢逺邁千古者也當此之時使滇志
猶然闕略其何以揚太平之盛治昭大一統之𢎞
規也哉(臣/)因會疏
題明載為續纂拜疏之日即嚴行設局敦請紳士以
郡臣丁煒總其務學臣吳自肅督其成務令序次
有規編輯有體分條析目據事直書既不敢失之
略亦不敢失之濫庶幾滇乘有成書可埀之永久
而告無過也已於以獻之
當宁遐荒萬里如在目前安在志滇之書不可以為治
滇之書也(臣/)謹序所以纂修之由拜手颺言於簡
端
普濟堂條規序 (巡撫管/總督事)鄂爾泰(滿洲/)
天下聞有衰羸疲癃殘疾之人而不為惻然動心
者哉無有也古之王者深憫乎此載之王制著之
周官頒之月令其所以用意者至厚而所以為之
經畫者亦至深且逺也後之君子踵而行之於是
乎有養濟院之設由來舊矣我
皇上加意養老曠典頻頒而於衰羸疲癃殘疾之人所
在存恤
京師廣寜門外有普濟堂者日活數千人以為常予
過其地輒式焉矜其人也敬其事也及奉
命來滇百務待舉揆政所先無急於此於是飭藩司委
邑令鳩工庀材堂以落成定為規條以埀永久俾
世世遵行勿替凡以仰體我
皇上軫恤斯民恫瘝時切之意云爾夫滇屬在邊方
君門萬里似此煢獨幾無可告哀矣不意
王風所被無間遐邇俾生斯地者與
輦轂之下衰羸疲癃殘疾之人初無以異則孰不扶
杖感泣願須臾無死以觀徳化之成也雖然不唯
其政唯其人不唯其始惟其終倘有其舉之莫或
廢焉我唯願官斯土者依成法而守之當如一日
也是則予之所深幸也夫
斯文精萃序 (總督/)尹繼善(滿洲/)
滇黔粤三省地處極邊自古人文之盛弗逮中土
國家養育百年聲敎四訖我
皇上加意作人敦崇實學仁漸義摩之治舉遐陬僻壤
咸耀於光明癸丑春
詔天下設立書院
特賜帑金以資膏火所以育人材𢎞造就者恩至渥也
數年來封疆大吏蒞茲土者皆能仰承
聖意化導多方購置經書増葺學舍以廣招徠邊方之
士咸知觀感奮興蒸蒸然漸趨於盛然𫝊人代少
讀書講課之法罕有師承且道路﨑嶇書籍難致
其書院所藏又卷帙浩繁類非篇篇可讀人人得
見者雖有矯然傑出之質而見聞弗廣誦習無資
學者苦之余既蒞任之明年頑梗悉除疆圉寜謐
顧維幅員遼濶苖猓錯居獷悍成風易動難静非
以詩書禮樂之敎涵濡而馴擾之難望其化氣質
而移習俗爰舉書院事宜與撫軍張覲臣學使吳
潁菴藩司陳汝咨悉心籌畫立條約選真才延明
師贍廩給凡所措置勿渉虚文冀收實效而又念
士子無書可讀也于是裒集制藝詩古文詞每體
各選一册旁搜博採悉擇理法竝到辭意兼工者
然後入選凡幾閲月而書告成名曰斯文精萃竊
思讀書之要博學於文學問之道擇焉務精余少
居遼海孤陋寡聞早列科名遂登仕版於文章甘
苦原未深知嗣宦逰文物之邦名山石室頗足取
資又因案牘勞形未遑旁及今者忝任苖疆一切
籌邊裕餉吏治民生正多有志未逮何敢從事章
句學操選政以博虚名雖然敎育英才大臣之職
也培植文風師長之責也職無可諉責無旁貸而
或因陋就簡奉行故事士習何由丕振故於簿書
之餘不辭焚膏繼晷與二三同志互相考定以成
是編而又以購書無多古今之英華不無遺漏此
余之不能無憾於斯文也然是編也雖選錄稍隘
實體無不備擇無不精無論自童子以至館閣應
世之具取之裕如即舉數千百年以來君臣之誥
誡政治之張弛凡有益於身心學問之事無不具
載非徒可以文章目之者而且簡而能該要而不
煩炳炳烺烺可歌可誦三省之人茍能奉為模楷
寔力研求因文以致行明經而逹用則上可以黼
黻
休明下可以敎行鄉里邊境之人文駸駸日上庶無
負
聖天子興賢育才之至意及使者殷殷誘掖之苦心况
推而廣之海内之士或留心採擇不廢揣摩亦未
始非學業之一助云
趙州志序 (巡撫/)張允隨(奉天/)
天下郡國之有地里志自漢班固始原於禹貢沿
之周禮彬彬然可誦也後世郡邑州都建置因革
更易代殊名稱之瞀考據者惑焉及唐杜佑宋馬
端臨先後作通典通考薈萃天下之山川人物列
為一部較之班志又為加詳矣然唐宋時西南叛
服不常若浮若沉負版不載以是杜馬亦所從略
葢春秋謹嚴於内外之辨者此物此志也我
皇朝誕膺
天命統一華夷幅員之廣古今莫及而疆理之制則以京
畿郡邑直隸六部天下分為十四布政司以統諸
府州縣於是而各有志書紀其地里雖相沿於前
代乎然蟠木流沙無雷向日靡不來庭而來王則
合諸志之全而大一統焉葢於斯為極盛者也雍
正十年
世宗憲皇帝特命詞臣纂修一統志分行各省修輯通志
以備采擇雲南為梁州裔境自漢置益部以來稍
通中國至今漸被
聖化百年而後禮樂可興此其時矣省既開館延文學
之士以黼黻之外而各府州縣皆同時興舉而趙
州於滇亦推人文勝地故其為志獨能本諸經史
弗諛弗誣此不特作者之學有本源亦以徴夫毓
秀鍾靈人可𫝊而事足信者匪徒以書肆説鈴觀
之也州牧程近仁來請序予維趙之於滇抑𫝊所
云蕞爾國者也然自設州治以來四百餘年其間
風俗之澆淳治理之得失田土之蕪闢人才之盛
衰與時而遷變者多矣今
聖天子在上加惠元元遐荒萬里之外若照几席守土
之官但能宣布
皇上徳意以俾恩澤下究於百姓而不邀近功小利塗
飾觀聽冀博才能之名則趙之民不將蒸蒸興起
而悉臻夫至化之域也哉伏讀
上諭云治天下者在於治天下之人心必使民氣和暢
民情豫順快然知有里井之可安恬然知有室家之
可樂斯為無象之太平閭閻實被其澤此必直省中
息事寜人安全休養道在於優㳺馴致而非可取必
於旦夕間也大哉
王言所當共勉夫奉宣徳化敎養斯民者守令職也巡
省風俗而以愛民為稱職督撫大吏事也倡率鼔
勵寜敢他諉故因趙州志之序而愷切言之嗚呼
亦豈獨為趙州之志而言之也與哉
重刋四禮序 陳𢎞謀(見前/)
型俗莫善於禮而成敎必始於家家而無禮則名
分乖愛敬薄俗之流失端必由之紫陽朱子折衷
古今損益羣籍著家禮一書瓊山邱氏因其文衍
為儀節海内通行久矣萬厯中商邱宋栗庵先生
省其繁重為四禮初稿大要不失朱子本意而節
目簡易人不必縉紳家不必閥閲胥可行之余嘗
謂是編也宜於中原寒素之家尤宜於邊方側陋
之族是深得乎禮之意而通之不愧為朱子功臣
也鋟板已失流布未廣欲重刋以行而因循未就
今年春承乏滇藩滇地僻逺書籍罕至而夷漢雜
居鮮克由禮其須是編也尤亟因鋟梓以行而朱
子通禮司馬氏居家雜儀吕氏居鄉雜儀并婦人
拜考証亦附刋焉誠使家置一編講明而遵守之
於型方訓俗之道不無小補顧余涼德不足以感
化斯人而地位與民弗親又不能躬進斯民而一
一與之更始則夫不鄙余之迂拙而推而徧之設
誠致行使敎興於家而化成於州郡實於親民之
良有司有厚望焉
重刋近思録集解序 陳𢎞謀
子朱子與東萊先生讀周子程子張子之書擇其
關於大體切於日用者編為近思錄凡格致誠正
之方修已治人之要節目詳明體用兼備朱子曰
四子者六經之階梯近思録者四子之階梯又以
窮鄉晚進有志於學無良師友之助者得此亦足
以得其門而入朱子誘掖後學之苦心尤在於此
平岩葉氏用力於此書最専且久所著集解原本
朱子舊註叅之諸儒辯論而附以已説明且備矣
𢎞謀服膺此編攜之篋衍近見滇中罕所流布因
出以重付梓人將散之列郡俾義塾家塾人置一
編也夫滇士之有志於學者多矣得此編而沉潛
玩索切已體認依類貫通由是以求濂洛關閩之
全書以窮六經之奥旨當必有深造自得而不能
自已者此余所切望於滇人士也刋既竣敬書於
簡端以竢
重刊小學纂註序 陳𢎞謀
五方風氣殊矣民生其間不能無剛柔輕重遲速
之異而原其本始性善皆同古之聖人修道立敎
萃天下子弟於黨庠術序而訓之以彝倫日用葢
豫防其天性之漓而以䝉養為作聖之功意深逺
矣子朱子所著小學其事切於童䝉而其理徹乎
上下本之經𫝊稽諸往跡廣之以嘉言實之以善
行所謂小學一書乃做人榜様者此也今者躬逢
聖世化民成俗之方至周至備各省書院絃誦多人固已
十五國同風矣𢎞謀承乏六詔職司旬宣得陳請
兩臺於所部郡縣廣設義學欲使邊方士庶均沐
聖朝雅化則敦本行崇實學宜首務矣會梁溪顧右卿
先生掌敎五華書院出篋中所攜紫超髙君所輯
小學纂註以示余余讀之愛其詮解明備考校無
訛尤便初學因重為刋板附以童䝉須知頒之通
省學塾俾逺方之士父師以是敎子弟以是學所
謂習與智長化與性成異日明體逹用胥於此立
其基安見遐陬僻壤不可以敦本崇實之敎敎之
也哉
引
本朝
臨安重修瀘江橋引 (知府/)張無咎(掖縣/)
橋以利渉茍無闗於水患一鄉之善士可為也即
為之亦不必急若瀘江橋水患之所關甚鉅者也
橋跨瀘江之中上㳺自異龍湖至者四十餘里其
閒白泥螞蝗諸溝沙石奔赴以十數計皆壅積河
底水之去橋者三四尺耳所謂楚牙鴈齒渺不得
見矣當秋之交隂霪為虐山潦交瀉汹湧之勢不
得遽逹漫橋而過不獨居民累月苦水而數十里
隄防往往崩潰泛溢彌望洪濤郡之為害者此為
最也前此歳歳修築但委之民便而為愚民惜力
不實心禦患屢厪上憲憂余奉
命涖任之初灼知其故爰與臨鎮及州牧祝君合謀捐
俸數百金廣儲樁石遴員分督尅日興工浚河三
尺以培兩埂於受水之區倍加指授雜植樹木務
期一勞永逸雖煩民弗恤也於是上自謝家灣下
迄巖洞昔之頽基斷埂者今則周坦堅厚可容車
馬河患庶幾可免矣而橋之低平如故但橋不髙
難瀉水勢水勢難瀉則兩堤不易保橋之増髙可
一刻緩哉再捐俸為倡以郡人傅翁董其事雖責
屬獨任而力須衆成俾其形勢穹窿吐納百川於
以永慶安瀾資灌溉而茂桑麻千溝萬𤱔咸食盈
寜之福者其為功不僅在往來利渉已也然則斯
舉也寜可緩乎為序橋之當急以為勷其事者勸
焉時雍正八年之月日也
跋
明
禹碑跋 (舉人/)張 含(永昌/)
於乎禹功神矣禹文亦神矣萬世永賴惟禹功四海永
敷惟禹文萬世賴其功故百靈䕶其文矣鏤夏鼎藏包
湖廬阜予乃檋之詞孤山記道里之刻皆不可見可見
惟此岣嶁碑一爾皇帝立元嘉靖之十有六載仁洽虞
夏文貫姚姒滇蒙小子邇如皇畿得觀岣嶁刻集咸不
能識其全既歸滇覩蜀都太史慎釋文字為之影句為
之音含驚且喜曰何文苑藝林舉昧焉而楊子獨識之
乎既而思曰夫禹生於石紐廣袤蜀之文禹開之也楊
子生於蜀其所謂江漢炳靈世載其英將顯茲神禹之
迹而黙唘楊子邪故曰聖人為天口賢人為聖譯信夫
初楊子讀此碑不得者四字夜倐夢黃衣魚首人告之
曰此南瀆衍亨也篝火而覔之良若契焉故曰思之不
通鬼神將通之故曰天地有官隂陽有藏待時顯也昔
司馬遷亦漢太史也南探禹穴弗獲覩茲竒何楊子洎
予生後史遷幾二千年而幸獲見之乎故曰飛龍在天
位乎天徳見龍在田天下文明時之顯也義逺矣哉鏤
鼎藏山之文將次第顯乎
滇載記自跋 楊 慎(見前/)
史稱西南夷靡莫之屬以什數滇最大元封中以兵臨
滇王舉國降然而未有稱也及張氏受姓後世迭君長
者䝉氏鄭氏趙氏楊氏段氏髙氏凡七姓惟䝉段最久
故著稱焉夷裔盜名號互起滅若蜂蟻然不足録也然
至與中夏交綏接刃疲我齊民世主甘心焉以無用戕
有用是可嘅已漢司馬氏𫝊西南夷誠有意哉余嬰罪
投裔求䝉段之故於圖經而不得也問其籍扵舊家有
白古通𤣥峰年運志其書用僰文義兼象敎稍為刪正
令其可讀其可載者葢盡此矣滇僰於三代為荒服漢
僅標分其方雖元以兵力勝之而不能守也於今列箐
落而郡縣之馴鱗介而衣裳之華風沃澤同域共貫昭
代恢宇前此孰竝傳稱神農地過日月之表幾近是哉
夫分隔之亂昔如彼大一統之治今若此干羽不警百
五十年探言其故則金匱祕文縉紳罕覩况荒徼乎余
慕宋司馬氏作通鑑采獲小説若河洛行年紀廣陵妖
亂志者百二十家法孔子著春秋取羣書於百二十國
也因是有感遂纂䝉段事以為滇載記然滇故老猶歴
歴説平南事云潁川侯傳友徳以文武才定昆明葉榆
身先甲士手草羽檄功為第一振旅入都&KR0564;髙不賞絶
世千僇後百五十餘年憲臣始為奏請立祠滇城又當
時平南者有都督馮誠亦以讒忌遭難至今思其功而
愍其遇余因附著之平段事後無使沒焉
本朝
重刋四禮翼跋 陳𢎞謀(見前/)
明吕叔簡先生四禮翼吾師髙安先生稱其可與
六經竝存於撫浙時梓行其書𫝊誦通都而邊末
獨少余來滇中較刋四禮之後復梓此本蓋行禮
者其前必有所豫其後尤有所繼輔而翼之禮不
虚行也吕先生為萬厯中名臣&KR0993;歴外臺所至著
書汲汲以化民成俗為先務髙安先生在浙意亦
猶是也自惟徳薄能鮮未能仰希前哲萬一而勸
俗型方竊有志焉天理自具人心非有方土風氣
之殊至道即在倫常非有極逺窮髙之事人親其
親人長其長於是書求之不逺矣事生篇末先生
以祿養不逮兩親切終天之恨意悲語摯凡為人
子莫不惕然動念余抱風木之痛尤不忍卒讀云
重刋孝經註解跋 陳𢎞謀
經者常也孝為天地之常經聖人孝弟之至可以
通神明光四海民則之而孝有始終亦可以行成
而身立故孝經一書古今立教者之根本也伏惟
聖朝以孝治天下鄉㑹兩試竝以孝經命題欲使天下
士子咸講求於根本之地亦既家置一編矣顧滇
地刋本多為場屋揣摩而於全經奥㫖儒先講義
未能擇精語詳操觚之士樂其易從略知大意不
求甚解余竊病之嘗從玉峰徐氏所刋經解中得
讀孝經註解一書首列明皇之注繼以司馬文正公
范淳夫先生之詮解發揮經㫖殆無餘藴今特重加
開雕廣為流布俾讀是經者深思體究各得其章&KR0890;
指趣之所歸庶天地經常昭如日月将必衆著於親
親長長之義不徒視為弋取科名之具云謹跋
墓表
本朝
節士張葆孺墓表 (侍郎/)吕履恒(新安/)
嗚呼此
有清節士張公葆孺之墓也予嘗聞公行事不獲見
其人幸其孫月槎出吾門讀所為公狀慨然
想見其為人未嘗不激昻奮發興起其志氣
竊嘆士節不可不砥也公諱良伍葆孺其字也又
字允侯號黃石别號五聚其先蜀之巴縣人始祖
均徳為元明威將軍入滇家石屏州世有𨼆德曽
祖汝橋舉鄉飲大賓祖煜然歳貢生官訓導父一
甲明崇禎庚辰進士累官至太僕贈大理寺卿妣
王淑人公生而岐嶷篤學有志尚入郡庠食餼性
善飲可一石至醉則豪吟睥睨旁若無人敎子若
孫講讀遵大理公家法足不履公門士以此重之
吳逆之變建偽號開科趨仕者如騖公避居山村
中飭諸子勿應試偽有司逼之力告養母不出後
二年王淑人卒論者髙其節且服其先識云今夫
平居談節義章縫輩類能津津齒頰閒或語及逆
節輒裂眥詆詈不使齒於人此非必盡偽亦天性
然也一旦時窮勢廹揺揺然視其身如懸旌惟風
飈所左右齷齪者無論已即一二自好者亦不克
反衆獨立皭然自拔於塵壒之表然則士之克以
節見者鮮矣至若分符守封疆為天子死其職如
顔魯公之使李希烈叚太尉之擊朱泚前史亦難
之况以天末儒生去京師萬里宦籍未通身家可
念且際乎顚沛之頃者哉予所以表公之墓不禁
三致意於士節之難全也公年四十應明經生平
恂恂如童穉嘗以善退為學志不欲上人若無有
甚異者顧其於忠孝大節確乎有不拔之操而天
亦若善佑之俾其兩全無缺非積善有慶而能若
是乎往聞吳逆變時甘忠果公及葉公應橊皆以
致命遂志優典襃卹至胡尚書兆龍初為漢中副
使道聞難時匿其印於稻畦身為酒家傭卒用自晦
以全臣節斯亦竒矣易曰過渉滅頂不可咎也孔
子稱臨大節而不可奪若忠果公三人者或以死
事成仁或以潔身免亂事不必一轍然皆表暴於
世荷
國殊恩封馬鬛晉通顯可不謂榮焉若我張公一介
砥節不求聞於當世世亦鮮知之顧使其名湮沒
而不彰非後死者之責哉公生明天唘甲子卒康
熙戊寅得年七十有五𦵏鄉飲公墓側卒後五月
始授南寜訓導配許氏有淑徳與公偕老年八十
七乃終子五人徳宿歳貢生景宿應恩貢生未授
卒以子貴贈檢討吉宿嵗貢生台宿早卒元宿庠
生女一人孫十二人自景宿出者曰漢癸巳進士
由翰林院庶吉士授檢討即月槎也嘗為予述公
軼事及其性行甚詳又曰公承家埀五十年不替
先徳易簀時謂其子孫曰吾每思大理公宦蜀事
悲不自勝有終身之恨乃今然後可見吾祖若父
於地下矣其守身以事親如此嗚呼此其所以為
節士歟
誌銘
明
恭肅嚴公墓誌銘 (大學/士)王錫爵(太倉/)
今上萬厯中大臣之以清徳著望受天子特逹知所拔
擢待遇皆異等而未竟其用以死者海内葢有三公諸
城邱簡肅公橓瓊州海忠介公瑞與今昆明嚴恭肅公
清先是嚴公謝太宰事歸上數問閣臣嚴尚書病愈否
會本兵缺則特旨詔補公如楊襄毅故事又特使使者
馳傳趣公行又數問閣臣嚴尚書何時來已公疏至具
言臣實病且廢不勝首邱私念以負上惟上哀察上不
得已停筆欲署其奏久之方許比越嵗上優禮歸老重
臣又首晉公太子少保給廩米輿夫無何訃聞上若曰
是惟予萬里親臣贈䘏故事外宜有特加於是閣臣議
端僖恭肅二諡以請上又特旨㸃用今諡其終始注眷
殷繁款篤尤兩公所未及云公字直甫號寅所其先五
代祖名子敬者自浙之嘉興徙居滇祖暠父春塢公鍈
以公貴得累贈至資政大夫刑部尚書祖母董氏母佘
氏俱夫人佘夫人生四子公最少而咄咄竒悟鄉先逹
光祿施公昱擇壻得公以女歸之嘉靖癸夘舉於鄉明
年成進士除富順尹富順故劇邑或以調公此未淬之
劍而輕斬蛟斷犀耶公謹謝曰小子何敢抑余劍也乃
方在冶中惟工之所鑄而擇利可乎至則能聲大騰以
救荒課為天下最丁母憂後除邯鄲其治如故操尋召
入為工部屯田司主事歴貟外郎郎中督修外城及九
陵皆斤斤謹出納侵牟吏膠手所省費以巨萬已工成
當叙陞公辭不受受加俸丁父憂復除兵部車駕車駕
主行郵政以清强敢任怨聞坐忤出知保定府會歳旱
多盜公政先保民歳既漸熟乃具為條敎劘俗飭蠧犁
然有理故事三輔郡嵗籍民充京師庫役公議罷之至
今稱便居保定三年課復最歴陞易州兵備副使陜西
叅政四川按察使即其地轉右布政使所至自撫按特
舉及兩京臺諫會舉不下數十疏隆慶戊辰擢都察院
右僉都御史巡撫貴州尋改四川公故川吏知其民所
疾苦乃具籍川課之當輸京者議割二十萬金就近改
給陜西軍餉罷郡縣卒之團操成都擾民者貢番入邊
則為定限額數額外不得浮一人他約束一切以惠利
為本而痛持豪家悍吏以法以是士大夫譽誹常叅半
而内江趙文肅公獨深知之會有以流盜詿公當落職
趙公力争得予吿候調及後五年起督鴈門關不果改
貴州入為南大理寺卿尋改北歴刑部吏部右侍郎復
自吏部陞刑部尚書上之知公自其在刑部能執法不
骪權勢始既柄用典銓則日夜討故事論官材丞掾以
下皆親為標署楊遵彦之黙識黃次公之至精不能過
也中外吏師其廉儉苴牘之問幾無一跡上孶孶以太
平屬公且未艾而公病歸矣歸之日遣使慰勞仍賜馳
傳以萬厯庚寅年六月二十八日薨於家距其生嘉靖
甲申年四月十八日得夀六十有七公性檢厲勤於事
其操行嚴於趨舍辭受尤凜凛所居官身自與僮僕食
麤衣敝蕭然也槖中裝雖圖書琴鶴不取諸人蜀王慕
公使使致扇餌㣲餉而不受初拜尚書貧不能具服色
束素犀帶以朝其輩類或指戲之公釋褐時玳瑁七品
帶故在耶公笑曰不然夫犀帶不裝金安知非玉吾顧
恐難為上耳葢公之内行修潔與海邱二公略同而二
公喜谿刻標異稍闇於大體乃公獨薰然長者色温氣
和人無賢不肖貴賤皆禮接之其行法處議本人情計
久逺無崖岸峻物之行讙咋抵掌之談以故明主眷遇
尤渥而海内至今稱大人之能安國家鎮雅俗者必首
公云銘曰公起滇南萬里遇主不介而親其惟徳舉試
吏一同為郎再考環轍方維頌者交道中丞之節于蜀
于黔斤斤其明濯濯其亷入典法臺不骫三尺以晉冢
卿式是百辟胡威之清惟畏人知蘇章强切以忠見思
古社稷臣待公屈指千載遭遇未究遐祉鬱乎髙山司
空取營埋石其墟載以嘉名曰惟帝賚曰允師錫尚俾
來許仰止無斁
賦
明
金馬山賦 (僉事/謫戍)劉 寅(崞縣/)
蓐收柄靈房星聚精超鴻蒙而含秀倐凝結而成形此
金馬之山所以置陬訾而奠昆明也在昔神禹受命爰
分九區表嶽鎮之崇崇隔方維之頓殊有岱有華抗東
西以屹若曰衡曰恒界南北而截如曠哉梁益併包坤
隅功不假於疏鑿地獨鍾乎膏腴起層巒之嵯峨控滇
南之故墟斯谽谺之巖谷駕綿邈之方輿造父固莫施
其銜勒王良亦難範以馳驅觀夫蔓草埀[𩦲]尖風批耳
白月懸瞳青松掉尾漬赤瀋以湛露流汗溝之邐迤鑄
莫待乎棠溪産非資於麗水形類騰驤之騏驑勢似振
鬛之騄駬過日影之須臾摩蒼旻於尺咫迨夫嘘氣成
雲噴沫起風障泥炫熒熒之彩霞鞶纓繞煌煌之流虹
迅雷張其猛烈疾電助其威雄瀉甘澍以注下卷拳毛
之濛茸疊巘益翠巔崖增紅洞扇唘廐閑之𢎞敞鶯聲
響和鸞之玲瓏萬騎仰觀而辟易羣夷睨視而驚冲至
於岌嶪巋巍岧嶤&KR0886;崒或奔如驚或驟如突峻拔天脊
峭削風骨蓊蘙森爽隱轔□鬱杳横亘於百里擬長城
之矹矹是宜拱帝京之尊嚴障大藩以寜謐也或有野
老詰予而言曰子徒見其小而不窮其大知其名而不
究其實吾將為子陳之元黃肇分氓生蚩蚩若魚若蟲
無識無知聰明閒出命為君師立一代之典章成四海
之雍熙嗟惟此邦視為外夷境荒荒而泯泯水漫漫而
瀰瀰姚姒置之不即顧問商周鄙之不遑保釐俾昏迷
而弗悟竟風靡於侏&KR0867;楚命莊蹻辟地逺來自王於滇
顧瞻徘徊君臣之分少定天叙之典未諧漢武奮志勞民
費財命張騫而逺出弭使節而虚回亦有孝宣不務大
體慕神怪之恍惚行禋祀之瀆禮王襃馳驛而西上僅
致一奠而乃已遺祠廟於巖阿謾冥摉而逺紀唐畏&KR1237;
巔之跳梁宋限大渡之涯涘元雖小安亦何足齒猗歟
皇明撫有萬方聖武神文巍巍堂堂既底寜於華夏遂
有事於戎荒命矯矯之虎臣揮天戈而奮揚直指雲南
埽除欃槍截長鯨之鬐鬛刳妖狐之肺腸顯允黔寜智
勇忠良威已施於戡定恩復盡於胥匡化强梗為禮義
變椎卉為冠裳揖讓之風濟濟絃誦之聲琅琅紹述前
烈適有惠襄招㩦貳以誠信鎔頑嚚以慈祥國公繼之
綱紀益張載平安南功業彌昌總制仁賢淑旂綏章來
鎮來臨克柔克剛致逺人之盡服邁前哲而有光俾金
馬迥然而特立與碧雞相對而相望小姑息之宋元陋
怯弱之漢唐夫然後知皇明之盛徳冠古今而莫竝紀
昭靖之殊勲埀悠久而不忘余聞其言拜跪嘆嗟遂為
之歌曰金馬之旁兮有稻有秔金馬之陽兮有郭有城
臣宣旬其善政兮民勤事乎農耕咸矢心而弗渝兮願
永享夫千萬之太平
戎旅賦 楊 愼(見前/)
恭承恩譴兮於役滇越捐佩江臯兮解紳雲闕三陟崔
崔兮九折&KR1896;&KR1896;不日不月兮遂届窮髪撫孤旅而悁脰
兮揜衆困而&KR1826;心悵圭籥之駸遄兮逾四稔而迄今父
母孔逺兮懿親離而北南類連逵而分衢兮似同波而
殊潯慈烏忻於共巢兮恒鳥悲乎異林彼纎羽之㣲族
兮亦命侣而跢跦何生人之含靈兮乃離羣而弗如詠
清人之介駟兮感放士之鳴鴸姬公畏於熠燿兮尼父
唶夫蟪蛄屈託乘於螭豹兮莊寄徑於鼪鼯在聖哲而
固然兮攬古人而乘欨哀吾生之罹郵兮背中土而播
荒粤戴盆而伏嵁兮望崦嵫之末光神怳悢而蜚颺兮
形臠卷而傖囊睇孫水之浩渺兮瞻靈闕之峻極聆猩
猩之夜啼兮履狒狒之朝跡尋終古之攸居兮問祝融
之昔宅胥靡登而不懼兮魑魅過而奚慄崛&KR1976;駭揚兮
含沙影流喟茲徂春兮忽焉杪秋月令殊於九州兮瘴
卉華而歳周若有人兮好我擕旨酒兮思柔采檳榔兮
綴扶畱贈相離兮結忘憂搴&KR1860;雞兮為脯露江魚兮為
修滇歌兮㸑舞白日逝兮元景浮獨持觴而懷逺兮雜
歎歗其向陬遂還軫而休室兮隱零雨乎寂夜引簟枕
而假寐兮遙歸夢乎親舍家人嘻以疑語兮閭里紛其
來訝衆雞鳴而驚余兮晨光昒乎東射悵夢歡而覺悲
兮淚承睫而交下假靈氛以歴占兮援龜頌兮余謝曰
明廷其布徳乎子行歸乎肆赦系曰莫靡荒服自中古
兮日月之表燭不普兮章亥歩窮禹罔睹兮蘭津開道
行商苦兮碧雞望祭使者阻兮子亦何為恒此土兮命
兮不祥順勿忤兮樂天知命云何憮兮
滇南賦 (知縣/)俞 緯(楚雄/)
滇南草木子嘗慕司馬子長之逰恨其時初事南服心
奓體倦役目騁耳未足以盡其大觀也惋然言於西蜀
石潭先生曰夫人居勝地則其志朗其御逺處偏安則
其中倔其氣索此牽乎地者也又讀帝系舜以諸馮而
繼命西伯以岐山而造周為之而已曷與地謀此係乎
人者也先生以余歉處滇者乎請誦所見聞而就正焉
夫滇之處絶鎮也地衍西南之域天文井鬼之分肇自
巨唐宅西於昧谷禹貢導水於南溟莊蹻據衆而可王
既通五尺於嬴秦迄乎漢氏置五郡鑿昆明張騫之通
西徼諸葛之事南征控八垓於神州闢萬里之煙雲廓
瀘江而為門掘西緬以為塞接交益而竝峙抗崑崙之
重扼槃乎藪陸之所湊族類不減乎中土或炫爛之怪
錯奄八區而誰伍於前則跨帶交阯連延南海危聳撑
空懸石雲靄溪汨汨而渚流谷掩掩以伏偃途迷迷乎
衡宇亘萬里而愈逺於後則據躡吐蕃枕輢石門﨑嶇
跳跌要害之屯北指轅以岷巴復逺御乎隴右背長江
以為塹還十瞼而錯繆於東則右綿施鬼萬壑所充嵩
峻屼㟮肩鼇柱空涵沃野於千里負天限之闗垣引長
渠於二廣卻風門於辰沅於西則遙制八百控有猛密
老撾肢屬干崖附籍皇圖逺攝乎遐陬獷悍馴擾於帝
懷恒懇懇以納款又何見乎蒿萊其封域之内則夷險
崇卑雄據千里長林䆳谷屏嶺塹水葢將自其大者而
觀之其山則龍盤鳳翥虎踞虵伸岡巒拱衛翠壁霄青
左哀牢右太華陽瓜有天耳之扼隘銀生連烏蒙以接
霞牟尋所嶽之㸃蒼王襃使祀之金碧蜻蛉崇峰修谷
成會要之區柘南嶺嶂摩雲為控扼之邑於是乎竹箭
緣壑楊栁臨岸橘柚抽枝松相挺榦梭羅婆羅之殊其
華棠梨槵子之蕡其實紫榆杏㯶椒榿杉漆木蘭椿槐
櫻李桃栗園桂之馥秋馨霜梅之𫝊春信乳檀爍爍而
霞騰安息靄靄而雲噴卉則紫花白蓮素馨杜鵑薔薇
芍藥芭蕉紫菀青蘭芬芳於幽谷山茶蔥鬱於峯巔蔓
修藤吐種種竒葩有標其葉有灼其華或經秋而傲霜
或蒸日而拂霞爾乃孔羽珮翠鶴頂冠朱雉雊稟素鸚
鵡人呼蛤蚧穿其木鸛鶚鳴其隂寳樹巢珊瑚之鳥莒
山來鸜鵒之吟鷹隼鷙搏烏鳥反哺白鷴于飛翡翠啄
霧子規夜作而促耕燕雀棲暖而春至翅迴鳴號戾止
乎其内獸則熊羆咆號於深林虎豹長嘯而風烈夕羊
畏露狡兔迎月猩猩夜啼猿猱競捷松鼠之攀縁神鹿
之隱穴犀象嗷牙豪豬刺簪麝狐假威犛牛踞山踟蹰
乎其間珍則有琥珀丹青珠瑂瑕英金沙銀礦川媚山
靈瑪瑙珊瑚絶藴寳井錫鐵銅鉛石緑碧瑱果則無花
猩猩胡桃松實檳榔無柯南棗荆棘搖顆香橙纍纍金
橘蜜桶獅頭同族異育羊桃橄欖柿橊御霜或託根扵
崆峒之隂或菶䕃於圃囿之陽其浸則滇池嘉利滄水
洱海異龍陽宗之湖撫仙星雲之陂滴瀝滲淫會其流
涓淤泱灢成其大浟湙㶑灧浮空澎湃嘘噏百川洗滌
塵隘乃若秋月懸波午風轉幌飛沫起濤揚瀾溢浪圓
景當天彩雲蕩漾溟溟濛濛色連霄漢又若瀾滄麗水
金沙元江横襟濛帶山陵懐襄圓淵九迴以懸騰湓流
雷響而電揚長江浹潗峻湍崔嵬盤渦谷轉淩濤山頽
渾淪浩淼乍挹乍堆爾乃泄滷湧鹹於浚井採山煮水
於鹽池内帑輸賦巨商擅貲於是乎蛟龍隠灘黿鼉處
水乃見怪物興雲致雨其族則有長鯨吞舟修鱣吐沫
金線竹釘水母蚌&KR1748;江公大頭康郎細鱗鯖鰐鰉鯢輪
&KR2159;鱟蝞螺&KR3254;蝸鯽目蝦噴霓鱗甲鏙錯煥爛錦斑泝回
順流噞喁沉浮其四野則邱陵墳衍原隰陂渠溝洫畷
畛黍稷離離池塘既隩髙城深池關譏唘柝江梁濟水
寢廟綿五世之勲巨室端維垣之矩喬木隂隂朱黻靡
靡其居民則髙門鼎貴魁豪岸逸流寓多齊魯之昆戍
遣悉吳越之裔其間雖有毒獹烏蠻鴆獠咢慄惟構巢
於巖阿結茅於山脊友麋鹿之與木石竟莫伍於㕓市
觀郊隩之富奥實京邑之綱紀帝王之外援開國之𢎞
宇斯蓋宅土之所安業觀聽之所溢美此其大較也然
此特山川之粗也乃若天有至粹地有至精協氣昭宣
名世挺生施全之𫝊毛詩許淑之授五經張隆之墓擾
狐兔楊惠之孝感神明文章政事蔚若王昇風裁凜然
爝若張叔董文彦義以拒賊死睢陽之忠吕季平誓不
附雍茂子卿之躅傅寳南州人傑仲宣齊名經術張英
身代時勉之罪郭文秀發相如之曲和光道人廉惠先
生恥干利祿居恬政明又若㸑字釋蝌斗之文筮師精
卜數之揲麥宗通番蠻之書草書綴羲之之帖義若用
之節若方玘出將入相若一清守死善道若繼魯廷璧
剛直不阿有澄清當世之志希載博雅修潔逹拯溺亨
屯之體近則山嶽炳靈風氣𢎞唘英儁迭出未可枚舉
當盛世而擅名稽海内而為擬是故㳺談者之樂譽景
行者之仰止石潭先生喟然嘆曰壯哉吾子其善逰乎
余舊有志於是縱言琅琳實獲我心滌我之沉疴敞我
之靈襟竒竒怪怪眩恍奪神而今惜其去子而之湖荆
也滇雲子怫然不懌曰石門劍閣三巴綿絡楚王夢逰
之陽臺大禹黒水之疏鑿岷峨掇之以舒抱江潼藉之
以披廓物不終聚復云駕言泫然淋淋不知其然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三
詩
古歌謠
渡蘭滄歌(水經注漢明帝時通博南山/道渡蘭津行者苦之歌曰)
漢徳廣開不賓度博南越蘭津渡蘭滄為他人
僰道謠(益州記曰瀘水源岀曲羅兩峯有殺氣暑/月舊不行故武侯以夏渡為艱瀘水又下)
(合諸水而總其目故有瀘江之名自朱提至僰/道有黑水羊官三津之阻行者苦之為之語曰)
猶溪頳木盤蛇七曲盤羊烏龍氣與天通
四言古
晉
述南中志 常 璩(蜀郡/)
赤徳中微巨猾干篡白夷乗釁致民塗炭爰迄靈獻皇
極不建牧后失圖英雄迭進覆車齊軌蒙此艱難
五言古
唐
臨水亭(舊志相傳為寓蒼洱/作不知何據姑存之) (博士/)閭邱均(成都/)
髙館基層山幕坐藉芳草旁對野村樹下臨車馬道清
朗娛心術幽遐備瞻討回合峯𨼆雲聯綿渚縈島氣似
滄洲勝風為青春好相及勝年時無令歎衰老
古風 (翰林/)李 白(山東/)
羽檄如流星虎符合專城喧呼救邊急羣烏皆夜鳴白
日照紫微三公運權衡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藉問
此何為答言楚徵兵渡瀘及五月將赴雲南征怯卒非
戰士炎方難逺行長號别嚴親日月慘光晶泣盡繼以
血心摧兩無聲困獸當猛虎竆魚餌奔鯨千去不一回
投軀豈全生如何舞干戚一使有苗平
同諸公送李宓雲南伐蠻 (御史/)儲光羲
昆明濱滇池蠢爾敢逆常天星耀鐵鑕弔彼西南方總
宰統元戎太守齒軍行囊括千萬里矢謨在廟堂耀耀
金虎符一息到炎荒蒐兵自交阯茇舍出瀘陽羣山髙
嶄巖凌越如鳥翔封豕驟跧伏巨象遙披攘廻溪深天
淵揭厲逾舟梁元武掃狐蜮蛟龍除方良雷霆隨神兵
硼磕動穹蒼斬伐若草木繫縲同豕羊餘醜飲瀰河啁
啾亂行藏君子惡薄險王師恥重傷廣車設罝罦太白
收光芒邊吏靜縣道新書行紀綱劍關掉鞅歸武弁朝
建章龍樓加命服獬豸擁秋霜邦人頌靈旗側聴何洋
洋京觀在七徳休哉我神皇
過遂久縣 劉 灣
百蠻亂南方羣盜如蝟起騷然疲中原征戰從此始白
門太和城來往一萬里去者無全生十人九人死代馬
臥陽山燕兵哭瀘水妻行求死夫母行求死子蒼天滿
愁雲白骨積空壘哀哀雲南行十萬同己矣
送袁中丞持節册南詔五韻 (同平/章事)權徳輿(略陽/)
西南使星去遠徼通朝聘烟雨僰道深麾幢漢儀盛途
輕五尺險水愛雙流淨上國洽恩波外臣遵禮命離亭
駐紫騮且盡尊中聖
元
碧雞山 鄭 衍
中慶西南來有山勢雄奕屏開障大荒壁立數千尺晴
巒疊奇峰幽壑藏怪石清風響松濤老樹森矛㦸俯瞰
滇池水仰矗雲山碧山靈得異境廟貌存古跡君侯本
世家奉詔平叛逆兹承寵光行山迎馬首懌鎮遏良有
謀烟瘴似氷釋從此邊陲寧殊&KR0564;書竹帛
西蕃箐 (學士/)張 翥(寧晉/)
西道出邛僰百里彌箐林俛行不見日刺木鬱蕭森伏
莽有夷獠巢枝無越禽根盤三嶺險氣接西蕃深銀山
雪夏白金沙嵐晝霒主恩畀良帥時平靖蠻心風威所
播灑瘴地空毒淫願言闢南徼蔽以樹棠隂
入霑益亂後傷懷 (進士/)公孫輔(德陽/)
驅馬霑益州南望滇海頭向來繁華地變滅如浮漚逈
不見人烟但見河水流青山宛然在風景何蕭颼郡縣
生荆棘汙萊翳田疇夜聴虎豹號晝顧麋鹿遊羣烏集
戰壘野燐飛林邱灼灼道旁花只為行者愁緬思冦亂
際藩垣失防秋空虚起外侮口語興戈矛盛衰雖天運
禍端亦人謀生靈爾何辜吾欲天公尤
謁蘭滄武侯祠 (學士/)揭傒斯(富州/)
炎靈壓東都臥龍起南陽漢業入三顧蜀日宣重光豈
伊山川險况在兵刃强八陣通神明二表貫穹蒼天運
有隆替吾君自虞唐煌煌十萬師聲威搖八荒大星殞
渭南萬古一悲傷但使漢賊分安有終不亡桓桓蕭相
軍雙旄出永昌下馬城南池為公酹一觴
滇池 喬 堅
滇水不可涉石㦸森嵯峨胡能宅蛟龍但可藏黿鼉渚
風蕩驚湍乃爾泥滓多我欲澄其源應自崑崙阿才謬
諒靡救臨流將奈何商山紫芝曲漁父滄浪歌斯人久
不作千載無清波
明
蘭滄江 (學録/)毛 鉉
兩山髙插雲巋然若天岸草樹緑相繆仰視天一線中
有一長江江流急於箭亂石齟其中噴激成飛霰客子
何問津雞鳴夜將旦僕夫相顧愁舟楫恐失援天明涉
此險永作邊城翰
蕉洞
幽幽小洞天沉沉若隧道石門古莫扄石磴淨於掃石
花三月開色比桃李好人爭秉燭觀過此即枯槁既非
人技為無乃天所造况無鐫鑿痕此理不可曉
贈楊寧征麓川 (大學/士)楊士奇(廬陵/)
楊生青雲客文彩耀白璧腰閒龍泉劍别我有遠適吾
聞禹徂征舞干致苗格所以宣尼訓服遠修文徳好謀
而有成明明垂警飭如何才智士宏議薄古昔懷忿忽
逺圖急功幸茍得寧論萬里行糗糧豫儲積漢廷所遣
將孰是趙充國子行職贊襄黽勉攄良畫雖有斗酒餞
安能寫胸臆
仙樂臺 (僉事/)孟 霦(澤州/)
山郭朝雨餘青蕪連野路期與髙人遊籃輿西北騖蒼
山亂雲間隠隠鐘聲度危塔出層霄金壇灑香霧久厭
冠簪累禪林時信步碁局傍晴軒茶烟穿竹樹頗得靜
者心安知白日暮常此坐觀空迷方倘能悟
大觀樓 (副使/)趙維垣(永寧/)
我從哀牢來鳥譯連亭障一望楪榆城宇宙何昭曠瑤
峯冠白雲金魚分玉浪岫虎川途暉濤鷺風烟向豈羨
方壺遊可使天台讓元聖心幽馮海若亦飈蕩吾欲問
山靈無言空罔象但覩巖壑閒森森釋門傍
青元洞 (叅政/)馬 卿(林縣/)
夙昔慕仙侣採藥尋名山蓬&KR0801;殊恍惚勝境自人寰世
網猶未脱遙遙謫南蠻簿領日紛糾春風偶餘閒巡行
厯阡陌登遊遍林巒山椒洞門啓玲瓏彩雲閒奇石狀
扂臬斧鑿羞垂班天光牖虚白月窟浮清潺珠璣瑱乳
綴綺繡壁苔斑儼然清華境寸碧出雲鬟果有笙鶴翁
霞氅何斕斒遺我金簡書兼之白玉環環以象太極書
以示九還謂勖松栢心無為桃李顔再拜感至教翛舉
不可攀仙路豈云遠煉修良匪艱矢心斷金石常恐芳
嵗殘紅塵落已久丹書幾時頒願言達精誠排雲叩天
關
元謀縣歌 (修撰/謫戍)楊 慎(新都/)
遙見元謀縣塜墓何纍纍藉問何人墓官尸與吏骸山
川多瘴癘仕宦少生回三月春草青元謀不可行九月
草交頭元謀不可遊嗟爾營營子何為歘來此九州幸
自寛何為此遊盤
采蘭引
(廣通縣東響水關産蘭緑葉紫莖春華秋馥葢/楚騷所稱紉佩之蘭也人家盆植如蒲萱者蓋)
(蘭之别種曰蓀與芷耳時川姜子見而采以贈/予知九畹之受誣千載矣一旦而雪作采蘭引)
秋風衆草歇叢蘭揚其香緑葉與紫莖猗猗山之陽結
根不當戸無人自芬芳密林交翳翳鳴泉何湯湯欲采
往無路跼步愁褰裳美人馳目成要予以昏黄山谷嵗
復晚修佩為誰長採芳者何人蓀芷共升堂徒令楚老
惜坐使宣尼傷感此興中懷弦琴不成章
謁二忠祠 (大學/士)夏 言(貴溪/)
朝出南城門望見城南祠含悽眺田野灑淚升堂基棟
宇何峩峩松栢森前墀言念二君子皎皎雙玉枝聖皇
啓初運元孹據滇池銜命屬後先仗節死一時義氣奮
殊俗英聲動邊陲列聖眷明徳憲臣繼陳辭襃揚錫異
典記述磨穹碑余奉萬里役弭節昆明涯弔往有深蹙
感今重遐思道消仁義捐俗降節槩虧洶濤蕩激中見
此千仞崖疾風轉髙蓬勁草終弗移斯人久徂謝爼豆
光陸離榮名豈終極天枉奚足悲
飛來寺 (提學/)胡堯時(泰和/)
行過飛來寺逶迤趙州路忽見㸃蒼山飄焉神與騖巖
嵌雪未消峯髙鳥難度姿潤青芙蓉長日生雲霧睠兹
千仞崗誰能振髙步人生嗟如鳩結巢簷下樹不極髙
與明栖栖空旦暮
半閒亭 (知府/)章士元(蘇州/)
昔賢理彭澤託迹東西林豈繄躭名教實寄方外心余
質本樗散黽勉嬰紱簪西南繫一郡綿力苦不任徵科
與敲扑填此煩冤襟爰追昔人意佳境還招尋邂逅入
精廬幽賞愜孤吟曇花爭永晝香燈散秋隂夷猶未成
久瀟灑良獨深乗興數來往挈榼聊自斟同行盡寀服
相懽各矢音如知會心處無閒古與今倏忽嵗云改庭
柯鬱森森未諧結廬願有懷春江潯悵此羈旅迹繾綣
空蹄涔何當返初服一臥吳山岑
白水關驛對月 (叅議/)馮時可(華亭/)
淺山曳輕雲茂林鬱深碧夜氣凉如水當窻迎皓魄露
華洗空氛清暉流几席已欣鳥道脱尚恨鴛樓隔抱影
獨寤寐銜恩感今昔天宇本自寛人生胡自窄萬里遊
亦奇百城臨且適當劇即程書乗閑亦振屐悠然如在
林孤臣何跼蹐
飲朝霞漫興 (知府/)黄兆隆
隂晴互朝昏氣候靡有定春半尚餘寒未愜登山興偶
辱翩翩賢邀遊招提境出郭適清和日淡纖雲淨梨開
白盈枝桃飛紅滿徑芸芸麥正芳嚶嚶鳥相應厯壑既
經邱穿林復陟磴望望詣朝霞果然三界勝縱目萬象
空身如超上乗澗水浮閑花禪堂發孤磬亭亭古栢隂
落落長松勁碧繡緑蘿懸石冷香泉迸入門供帳繁綺
筵笙歌併且盡主人情不問山僧姓更有同心儔元談
時印證披豁見天真銜杯不欲醒自苦俗吏忙得此歡
懷罄留連光景遲收拾無餘剰臨風咏歸來天外紫烟
暝
望雪山 (叅政/)謝肇淛(晉江/)
山行數百里貿貿靡所届廻上四盤坡我馬痡以憊千
峰繞翠屏驚見玉龍挂爛如白芙蓉横聳青天外斜日
正照耀銀宫起光怪皓質互四時千秋復萬代元鶴不
敢棲路草緑映帶永懷面壁踪結想香林界坐令俗骨
清頓覺神情快安得馭泠風凌虚飲沆瀣
蘭津渡 (巡按/)鄧 渼(新城/)
冐險戒征鞍行色委空翠回飈引去旌迤邐向虚縋峭
壁倚雄峙長江貫澎濞虹梁跨飛動鮫宫審所寄地維
恐中陷日車側引避石古霜華明天寒岸隂閟静聞饑
鶻嘯遽疑飛雨至客魂驚始定幽光屢&KR0787;眙南登蜀相
祠英風此未墜
行部迤東西軺中雜述二首
策馬登山椒下有古時邱灌莽翳縱横雀聲鳴啾啾井
竈已蕪没碑版尚可求夷俗每下拜行人為涕流藉問
何代賢乃是武鄉侯當時行軍營遺名至今留攻心得
上策南人戢狂謀板蕩英略顯承平士習偷武定既餘
孽隴川未俘酋疥癬何足言樽爼無勝籌桓桓介胄士
坐貽巾幗羞憑軾想精靈徒此仰令猷九原如可作微
公誰與遊
出自郭北門有叟泣路隅自言賈人子少小工廢居北
走邯鄲道南遊厯勾吳貲給幸益饒斥買盡膏腴長子
獄小吏次子業為儒㓜子獨無事蹋踘竝樗蒲齎貸遍
貧人頗獲鄉曲譽鞍馬溢街巷出入閑且都轉盼十載
閒人事有盈虚長子死虐璫吿密横見誅前嵗武定變
次子復被屠㓜子無警省門戸轉蕭疎府帖召買金里
胥迫相呼忍淚遣之行逺販豺虎區經年絶還期瘦軀
知在無公家有程限官法嚴追逋朽老甘痛楚鞭撻無
餘膚廢箸不足償歸賣婢與奴羅紈昔盈箱今也婦無
襦殘年復餘幾委骨終溝渠語竟淚簌簌聞者亦欷歔
藏金著古訓改玉欽令圖德音沛早晚忍死且須臾
華藏寺
梁州仲冬月氣候如秋早憂俗省煩瞀乗閒恣幽討鳴
笳越修阪停車渡清潦攀林踐香界漸近山更好斸翠
開筠房疏碧架蘭橑銀牓倚虚壁紅亭映深島濫泉珠
自瀉雜英霰微冒回飈蕩松林蒼翠若可掃山果摘霜
橘蔬食甘蕰藻跼俗鮮勝韻遺榮得曠抱去岱久已審
懸車豈待老
武定變
朝登武定城暮宿抵羅次有何龎眉叟遮車泣訴事問
叟何所苦問叟何所覬叟耄復健忘憶一不記二往者
萬厯初邊守幸康乂守令咸得人民物鮮札厲伍伯不
到門什一有恒税㪷米纔十錢半鏹易一醉龜貝自轉
輸工價集駢坒相歡太平人但供角觝戲嗚呼廿載間
乾坤一幽閉中丞文且武抵掌談封拜羽檄豈虚來兵
革靡寧嵗忍以百萬命而快一人意忍白千里地而希
茅土賜守臣本蟊賊中璫甚狂猘此輩紈袴子况彼糞
除隸咆哮而負嵎逢者鮮不噬不忍因民怨奈何虎冠
吏一夫敢倡難餘孼竟昌熾譌傳㓂初集頗遭守者詈
黽勉授殘甲垂頭望睥睨蜂涌圍己合蟻薄城遂潰巷
戰力不敵免胄期殞碎烈烈金與王闔門竟死義宛轉
蛾眉女慷慨丈夫氣泣抱黄口兒牽挽及娣姒相繼付
烈燄義不汙賊鑕草間茍求活羞彼郡都尉難撲燎原
火易乗破竹勢中丞文且武小醜曾蔕芥下令城中外
毋得輒引避按堵第如故已定退賊計賊來如風雨剥
膚患孔亟晨興牙門啓文武咸就位冦賊在門庭請問
計安出中丞噤無語汗流手顫悸但云烏合衆不久自
當退城外鼓盈天城中哭震地賊徒皆重鎧踉蹌錯其
臂每聞得漢兒刃腹必洞刺刳腸絓樹枝烏鳶下爭食
尸積雲津橋血流滇海澨中丞非不武空拳安可試登
樓望賊徒𢥠然思所畏或用緩賊謀姑為好語慰彼賊
若罔聞瞋目仍攘袂惡詬至不堪左右皆沮媿甘受城
下盟竊發虞姦細犒用十二牛文錦先皮幣葚紫織成
衣黄金鈎落帶銀印龜形鈕本自上方製名器敢輕假
曾謝挈缾智賊衆始拜舞觀者猶惴惴賊來荷戈入賊
去駝金回可憐窈窕孃抑作犬羊配虜獲動無算男婦
必累騎輜重百里間綿綿行不絶玀賊固驍悍小勝輒
忸&KR1016;中丞文且武開門悉精鋭擊歸伺其怠小醜安足
殪但聞攀牆看誰將一矢遺夷民舊部落府主新儀衛
前歌後有舞送歸刺史廨昭昭漢日月幾向蠻天墜忍
死幸須臾延頸王師至焚香拜馬首雙頰如雨淚不意
溝壑軀復覩漢旌幟感激活我恩人持一笥餌長跽主
帥前帥聞乃大誶怒聲吼如雷立命三軍士居此圍城
中盡與賊勾結從賊有顯戮任其所斬刈軍士擁向前
兩手捽其髮舉刀便欲斫觀者但&KR0787;眙叩頭連乞命我
輩有何罪爾輩實無罪是爾命盡日昨傳中丞令首開
購級例重賞不踰時以此競趨利&KR0679;賊無所得失利且
有害頭顱許借我誰能别真偽老幼聞此言號擗淚盈
眥生既無門控死當訴上帝駢首就鋒刃流血如泉沸
次第列功狀報㨗日三四中丞啓㨗書抵掌大稱快催
軍益前進功多賞亦倍傳教諸將營努力功名會今年
殺諸賊金印如斗大當取懸肘後急擊慎勿失天網恢
恢布多殺神所忌逆賊既就俘將吏亦被逮糜爛同一
理誰逃百六阨叟昔有三子諸孫繞膝嬉酷經喪亂來
竝無髫齔嗣田園既蕪没居室遭焚燹親友凋殘盡生
理迷所寄人皆羨髙年髙年有顦顇歎息老叟語停鞍
重歔欷召變良有初妖象著為彗町畽作戰場噫嘻豈
偶值
易隆驛 (知府/)周仕國(普安/)
為吏不自由雞鳴戒前途問君何為爾將事謁且趨上
官前導至走馬臨長衢馬上極咆哮風火不停驅盡欲
飽其腹遲則生禍虞昨日郵書至為言餉傳逋疲卒八
九家形影半凋枯門戸塞荆棘妻子匿菰蘆苦稱被水
旱畝地盡荒蕪僅餘皮骨在典鬻無完膚詔使日夜至
愷澤同春敷而我獨重困何以偷須臾倉卒感斯言仰
天長欷歔攬衣亟起去耳中聞追呼
九鼎山 (知府/)陳荀産(銅仁/)
佛初不住寺古穴蔽巖篠化身那知年深洞詎覺曉逺
公倚空虚淨室凌縹緲飛樓挂花棚石磴上不了尋到
巖路窮方達僧居㟽傍花方丈幽共坐蒲團小人語出
雲竇鐘聲低樹杪問師悟何時雲破山月皓
哀夏呈貢祖訓 (知縣/)黄孔昭(吳縣/)
夏君一命均奉檄入荒徼合并五華寺杯酒共吟眺丈
夫慨以慷風雲坐談笑何期受重圍一死臣節效吏無
黄犢賣路有青蠅弔碧血何處藏寒原走殘燒
本朝
交水 (同知/)姚文燮(桐城/)
山勢不在髙恢𢎞氣彌壯險夷造化心縈盤審趨向千
崖積重翠己盡物類狀修坰變層岑廬舍成倚傍流景
自容與縈情謝感愴緑疇帶清湍牸犢恣牧放膴膴耕
原田元氣復凋喪譬登袵席初雖癯神己王相形息爭
觸自易興禮讓三江匯衆溪漣漪遶秋嶂遙雲不斷青
似此復何悵
萬松庵 (知縣/)張端亮(䝉化/)
台山望無際庵在山之趾泠然一壑松萬松豎如指老
蛟攫流雲穉龍浴清泚尋徑造香林叩扉松樹裏壁嵌
古銅青石點苔花紫僧不厭客來客亦愛僧止枯茗豁
疎襟談深悟無始日落聴昏鐘一天清梵起
法界寺雅集用禪房花木深為韻和潁庵吳學使
之作 (總督/)尹繼善(滿洲/)
恰值春歸日桃李又爭姸尋幽向山洞步步入春煙石
磴盤雲上松梢信手搴青藤纏絶壁小麥遍梯田浮生
閒片刻卻誤老僧禪
節序何時好四野啓青陽仙源流洞口石乳垂山房春
風自南來生意滿巖疆細雨正霏霏大有占農祥龍湫
一水隔登厯更褰裳
小院開樽處殘梅尚有花酒行人半醉香雜樹交加暫
可逺塵俗敢云愛煙霞緑竹誰培植蔓草費搜爬漫將
此中趣輕向外人誇
勝景屢追陪幽林到華轂爾我兩忘形推心每置腹喜
得年嵗豐長享太平福歌咏遍溪山清光被草木登臨
日已西歸鞭促僮僕
天涯偶聚首况復是知心古人秉燭遊所惜在光隂歸
林鳴鳥急擁岫暮雲深朂哉崇令徳逝者何駸駸三復
吟君詩清風吹我襟
七言古
隋
征南寧夷過石門山 (行軍/總管)史萬嵗(杜陵/)
石城門峻誰開闢更鼓誤聞風落石界天白嶺勝金湯
鎮壓西南天半壁
唐
軍中行路難 (臨海/丞)駱賓王(義烏/)
君不見封狐雄虺自成羣憑深負固結妖氛玉璽分兵
徵惡少金壇授律動將軍將軍擁旄宣廟略戰士横戈
靜夷落長驅一息背銅梁直指三危登劒閣閣道迢遙
起戍樓劒門搖曵俯靈邱邛關九折無平路江水雙源
有急流征役無期返他鄉嵗月晚杳杳邱陵出蒼蒼林
薄遠途危紫蓋峰路澁青泥坂去去指哀牢行行入不
毛絶壁千重險連山四望髙中外分區宇夷夏殊風土
交阯枕南荒昆彌臨北戸川原饒毒霧溪谷多淫雨行
潦四時流崩崖千嵗古漂梗飛蓬不暫安捫蘿引葛陟
危巒昔時聞道從軍樂今日方知行路難滄江緑水東
流駛炎州丹徼南中地南中南斗映星河秦關秦塞阻
烟波三春邊地風光少五月瀘川瘴癘多朝驅疲斥堠
夕息倦樵歌向月彎繁弱連星轉太阿義重輕生懷一
顧東征西伐凡幾度夜夜朝朝斑鬢新年年嵗嵗戎衣
故灞城隅滇池水天涯萬轉積地際行無已徒覺炎凉
節物非不知關山千萬里棄置無重陳征行多苦辛且
悦清笳梅桞曲詎憶芳圍桃李人絳節紅旗分日羽丹
心白刃酬明主但令一被君王知誰憚三邊征戰苦行
路難幾千端無復歸雲憑短翰空餘望日想長安
天威行 (員外/)顧 雲(池州/)
蠻嶺髙蠻海闊去舸廻艘投此歇一夜舟人得夢閒草
草相呼一時發颶風怒起雲顛狂波濤擺掣魚龍殭海
神怕急上岸走山靈股慄入石藏金蛇飛伏霍閃過白
日倒挂金繩長轟轟砢砢雷車轉霹靂一聲天地戰風
走雲開始望看萬里有天才四片車遙遙馬闐闐平如
底直如弦雲南八國萬部落皆知此路來朝天耿恭拜
出井底水廣利刺開山上泉若論終古濟物意二將之
功皆小焉
蠻子朝 (尚書/)白居易(太原/)
蠻子朝汎皮船兮渡繩橋來自巂州道路遙入界先經
蜀川過蜀將收功先表賀臣國雲南六詔蠻東連牂牁
西連番六詔星居初瑣碎合為一詔漸强大開元皇帝
雖聖神惟蠻倔强不來賓鮮于仲通六萬卒征蠻一陣
全軍没至今西洱河岸邊箭孔刀痕滿枯骨誰知今日
慕華風不勞一人蠻自通誠由陛下休明徳亦賴微臣
誘諭功徳宗看表知如此笑令中使迎蠻子蠻子導從
者誰何摩挲俗羽雙偎伽清平官持赤藤杖大軍將撃
金呿嵯異牟尋男尋閣勸特勅召對延英殿上心貴在
懷遠蠻引臨御坐近天顔冕旒下垂親勞徠賜衣賜食
移時對移時對不可得大臣相看有羨色可憐宰相拖
紫佩金章朝日唯聞對一刻
折臂翁
新豐老人八十八頭鬢鬚眉皆似雪元孫扶向店前行
左臂憑肩右臂折問翁折臂來幾年兼問致折何因縁
翁云貫屬新豐縣生逢聖代無征戰慣聴梨園歌管聲
不識旗槍與弓箭無何天寳大徵兵戸有三丁點一丁
點得驅將何處去五月萬里雲南行聞道雲南有瀘水
椒花落時瘴烟起大軍徒涉水如湯未過十人二三死
村南村北哭啼哀兒别爺娘夫别妻皆云前後征蠻者
千萬人行無一回是時翁年二十四兵部牒中有名字
夜深不敢使人知偷將大石鎚折臂張弓簸旗俱不堪
從兹始免征雲南骨碎筋傷非不苦且圖揀退歸鄉土
臂折來經六十年一肢雖廢一身全至今風雨隂寒夜
直到天明痛不眠痛不眠終不悔且喜老身今獨在不
然當時瀘水頭身死魂飛骨不收應作雲南望鄉鬼萬
人塜上哭呦呦老人言君聴取君不見開元宰相宋開
府不賞邊功防黷武又不聞天寳宰相楊國忠欲求恩
幸立邊功邊功未立生人怨請問新豐折臂翁
蠻子朝 (同平/章事)元 稹(河南/)
西南六詔有遺種僻在荒陬路尋壅部落支離君長賤
比諸蠻夷為幽冗吐蕃强盛頻侵削降有懼心戰無勇
夜防抄盜保深山朝望烟塵上髙塜鳥道繩橋來款附
非因慕化因危悚清平官繋金呿嵯求天叩地持雙珙
益州大將韋令公頃實遭時定汧隴自居劇鎮無他績
幸得蠻來固恩寵為蠻開道引蠻朝迎蠻送蠻常繼踵
天子臨軒四方賀朝廷無事惟端拱漏天走馬春雨寒
瀘水飛地瘴烟重椎頭醜類除憂患瘇足役夫勞洶涌
吐蕃互市嵗不供雲蠻通好轡長駷戎王養馬漸多年
南人耗顇西人恐
元
雪山 (宣慰/副使)李 京(河閒/)
麗江雪山天下絶積玉堆瓊幾干疊足盤厚地背摩天
衡華真成兩邱垤平生愛作子長遊覽勝探奇不少休
安得乗風凌絶頂倒騎箕尾看神州
過金沙江
雨中夜過金沙江五月渡瀘即此地兩巖峻極若登天
下視此江如井裏三月頭九月尾烟瘴拍天如霧起我
行時當六月末王事役人安敢避來此滇池至越巂畏
途一千三百里干戈浩蕩虎豹穴晝不遑寧夜無寐憶
昔先帝南征月簞食壺漿竟臣妾撫之以寛來以徳五
十餘年為樂國一朝賊臣肆胸臆生事邀功作邊隙可
憐三十七部民魚肉豈能分玉石君不見南詔安危在
一人莫道今無賽典赤
明
臨安秋江靜釣 (叅政/謫戍)王 奎(松陽/)
長江西來幾千里白浪飛流拍天起中有修鱗長比人
不入先生釣竿裏先生襟度足與娛直釣在意不在魚
要將清風蕩星斗不與怒濤同捲舒昨夜一絲醮寒月
今夜一絲拂飛雪舉頭傲睨天地裂目光夜射蛟鼉窟
先生釣竿幾許長先生經綸千丈强子陵桐江遇文叔
尚父渭水逢周王江山回首應非故世事茫茫難縷數
赤壁天空雁不來采石月明鯨已去乾坤上下清絶塵
天横水白結冰銀先生有意投竿起嵗月無情那待人
判山玩月
判山山上秋月明判山山下秋水清道人持桮待明月
氣壓太華吞滄溟嫦娥靚糚倚碧井照見琉璃幾千頃
興來吸盡金叵羅舞袖徘徊弄清影
道中望蕩山 逯 㫤(懷慶/)
入關地平少邱坂旌旗微茫城尚遠碧水漁舟白日寒
黄塵旅店秋風晚半山佛寺鬱嵯峨樹色溪聲雲氣多
不得皈依此中住幾回馬首暫經過
登聚遠樓 (主簿/謫戍)平 顯(杭州/)
白日送客還南滇夜夢還踏滇池船連峰倒垂三百里
白雲水底行青天五華山上香風起萬點菱花墮秋水
僧逰海藏受齋歸小笠輕袍船一葦霜眉碧眼髙結喉
揖余同登絶頂樓樓中古篆屈鼎足黄金揭榜蟠銀鈎
傾壺共灑醍酥汁東壁淋漓電光入扶桑亞風掀海立
金馬騰驤脱其縶攄虹聳見西浪風遙聞雞犬白雲中
羽人不謹碧雞籠躍出一朵青芙蓉芙蓉花開成碧藕
玉案流香㫖於酒東北飛來鶴上仙云是商山採芝叟
苾芻厭喧寂坐久空牀卻作獅子吼獅子吼聲吼如雷
螺巖石扇訇而開招我題詩蒼翠壁呼童為掃夜明苔
膜拜其中金粟影珊瑚舌相青蓮臺因談空空論白業
分霑法喜清凉桮我時六人斷塵縛若將終身有斯樂
天雞振羽啼一聲下界奔濤滿松壑松濤撲面冷然驚
官街鐘鼓交鍠鍠烟霞已失嘯傲伴夢寐徒憶滇陽城
滇陽城渺在何許客歸應念平生語相思石上舊精魂
萬里蘿龕一燈雨
賦得滇池夜月 (布衣/)郭 文(昆明/)
長天無雲山四清白月在水搖虚明冷極萬象鏡光裏
乾坤一色秋冥冥玉壺載酒遊空碧人在清凉水晶域
座中何郎湖海客醉眼卻嫌滇水窄飄飄書劒不可留
坐令樂事成離憂安得身如水與月千里萬里隨君舟
武定獅子巖
何年竺國青狻猊奮然掣斷黄金羈天龍聴法不暇捕
躍來萬里西南陲化為千尋之異石至今鬉鬛青離披
千林松響訝哮吼半巖雲動疑奔馳勢凌羣山總獸伏
獨有碧雞金馬爭雄奇神僧佛客作狡獪特以招提鎮
其背霜鐘月磬䀨不醒吐霧吞霞騁光怪山林疑是給
孤園樓閣幻成金色界寒飇吹處愈生威旭日臨時倍
增態我來未敢輕笑談只恐驚騰向雲外
登曠逸樓 (巡撫/)鄭 顒(錢塘/)
上人棲迹雲霞中樓居背倚青芙蓉映簾花木四攅遶
深幽雅稱金仙宫古聞滇陽擅佳麗五華特秀西南叢
滄波遠引勢吞吐城闉俯瞰烟溟濛樓臺萬井互參列
浮屠百尺髙凌空面前岡巒總奔赴嵯峨宛若君山峰
點蒼山 (僉事/)童 軒(鄱陽/)
點蒼山色何奇哉芙蓉朵朵天邊開嶙峋直上九千仞
俯視羣岫皆蓓蕾夸娥不能移巨靈不能劈南風十日
吹不平但見雲開横鐵壁琪花瑤草四時閒此景彷彿
非人間千年老雪消不盡龍湫六月生隂寒我欲乗風
升絶頂倒控蒼虬凌倒景黄鶴仙人手可招咫尺蓬萊
五雲境
泛舟歌 (叅政/)朱應登(寳應/)
澂江江波翠蕭爽扁舟遠泛臨江上烟消日出意興殊
牙檣捩柁平如掌南方嚴冬氣仍煖馮夷撃鼓同歡賞
山黛石壁逶迤開蘋花荇葉參差長水鵶銜魚時出浦
宿鷺將雛不驚榜白雲不動青山移四面合㳫排銀牓
須臾長風起天末寒氣颼颼振林莽驚濤駭浪倏怒號
神龍錦鯉紛來徃人生憂樂頃刻異世事浮沉足深想
憂樂浮沉那可哀且將新酒溢金桮長江西南入交阯
馬援征行安在哉幾多掀揭回頭少古今偉絶俱塵埃
江流不管古今事明日江頭人復來
臨安春社行 楊 慎(見前/)
臨安二月天氣暄滿城靚糚春服姸花簇旗亭錦圍巷
佛遊人嬉車馬闐少年社火燃燈寺埒材角妙紛紛至
公孫舞劒駭張筵宜僚弄丸驚楚市楊桞藏鴉白門晚
梅梁栖燕紅樓逺青山白日感羈遊翠斝清樽詎消遣
宛洛風光似夢中故園兄弟復西東醉歌茗艼月中去
請君莫唱思悲翁
觀大理武安王廟畫壁歌
武安王廟蒼山旁金生畫壁真擅長只今一百五十載
火旗雲馬神揚揚古來好手吾能説開元之中三昧絶
左衛將軍李思訓右丞才子王摩詰金生動筆思王李
古法不廢今罕比何時放遣來滇水尋奇亦遇蒼山址
乗興歘然掃素壁蛟龍抃舞長風起千年戰功猶昨日
颯爽英姿烱不死想見解衣磅礴時寂寞後代覓心知
蛛絲蟲網日凋壞賞者何人護者誰翻嗟古來才子蕪
沒亦何限感慨為爾擊節生遙悲
海風行
蒼山峽束蒼江口天梁中貫晴雷吼中有不斷之長風
衝波動林沙石走咫尺巔崖迥不分征馬長嘶客低首
我行其野嵗仲春春寒野隂雲物屯病骨凌兢坐自躓
欲去未到先愁人山靈相假若有神纖蘿不動停飇塵
鳴鳥聲樂旅顔破僕夫笑語龐眉伸翻思往昔蘭臺直
被襟曾奮雌雄筆金門玉堂遠别來景差唐勒長相憶
飄蓬落葉向南荒憔悴榮華寧有常不學回風悲屈子
江邊愁結芰荷裳
寳井篇
彩石光珠從古重窈窕繁華急玩弄豈知兩片弱雲鬟
戴卻九夷重譯貢寳井曾聞道路賒蛇風蜃雨急天涯
馳傳千羣隨嫖姚披圖萬里逐輕車君不見永昌城南
寳井路七里亭前碗水舖情知死别少生還妻子爺娘
泣相訴川長不聞遙哭聲但是黄沙起金霧潞江八灣
瘴氣多黄草壩連猛虎坡徧茅相對甘芝寨崩磧浮沙
曩轉河説有南牙山更惡帕頭漆齒號蠻莫光搖戛燈
與孟連啞瘴須臾無救藥莫勒江邊多地羊隊隊行行
入帳房紅藤纒足詔法女金葉填牙緬甸王回首滇雲
已萬里寳井前瞻猶望洋紫剌硬紅千鎰價真贗入眼
無髙下得寳歸來似更生弔影驚魂夢猶怕吾聞崑崙
之山玉拂鵲慶雲之地金擲龜安得仙人縮地法寳井
移在長安街
惡氛行
金碧山前惡氛起賊馬來飲滇池水城西放火銀漢紅
炎焰城頭髙十里兩重日暈圍白虹萬家仰首呼蒼穹
相顧慘然無顔色嗚呼寄命須臾中賊徒渾幾個枕戈
臨水臥我軍屯北門分明不敢過土酋脅盟來索官城
上無言騎堞看父老倉忙雙泣泗細説去冬尋甸事絃
急柱促柄倒持首禍今朝竟何自堂堂之陣誰主兵喁
喁公等皆儒生賊來不肯令出哨賊去但解擡空營豈
無雄武士奮身思一決咫尺轅門不敢前怒髮衝冠氣
填咽况聞千金逐日費連月公儲已傾竭土官抄掠盡
村園升天無梯地無穴熙皥閭閻踰百年太平官府真
神仙紫微迢迢華蓋遠虚將敲朴威窮邊邊隅一旦紛
解瓦喑嗚變作擎拳者喑嗚擎拳兩奈何君不見建武
年中任校尉又不見開元年中張䖍陀
苴力橋垂桞篇
靈和殿前艷陽時忘憂館裏光風吹千門萬户旌旗色
九陌三條雨露姿蒼凉苑日籠燕甸縹緲宫雲覆京縣
芳樹重重歸院迷飄花點點臨池見臨池歸院總仙曹
應制分題競彩毫詔乗西第將軍馬詩奪東方學士袍
金明緑暗留烟霧舊燕新鶯喚朝暮只知眉黛為君顰
肯信腰肢有人妬從此沉淪萬里身可堪憔悴四經春
支離散木甘時棄攀折荒亭委路塵搖落秋風上林逺
婆娑生意華年晚腸斷關山明月樓一聲横笛清霜坂
霽虹橋
織鐵懸梯飛步驚獨立縹緲青霄平螣蛇遊霧瘴氛惡
孔雀飲江烟瀨清蘭津南度哀牢國蒲塞西連諸葛營
中原回首踰萬里懷古思歸何限情
宿金沙江
往年曾向嘉陵宿驛樓東畔闌干曲江聲徹夜動離愁
月色中天照幽獨豈意飄零瘴海頭嘉陵回首轉悠悠
江聲月色何堪説腸斷金沙萬里樓
賦得干山紅樹圖送楊茂之
蕭郎雅工金碧畫愛畫碧雞與金馬畫作千山紅樹圖
行色秋光兩瀟灑搖落深知宋玉悲登山臨水送將歸
丹林初曉清霜重紫谷斜陽赤燒微故人辭我故鄉去
滇樹遙遙接巴樹桑落他山共醉時楓香客路銷魂處
白首遐荒老未還流波落木慘離顔錦城紅樹那能見
千里隨君夢裏攀
三石篇 (提學/)張佳印(銅梁/)
大滇以西三巨石錯列荆榛對孤驛文彩天開海嶽圖
面面晶光盈十尺吁嗟此石生點蒼云誰置之古路旁
停車顧盼日將晏僕夫語罷泣數行往年天子新明堂
厥材萬國爭梯航燕山之石白勝玉何來此物勞要荒
守臣當日功名急檄書夜飛人屏息程途初不計山谿
男婦徵傭無漢僰鞭石難尋渤海神鑿山誰是金牛力
那許終朝尺寸移積屍道上紛如織中興令主堯舜資
一葦聖徳超茅茨天門萬里竟不知幾使黔南無孑遺
君不見旅獒古訓老臣策蒟醬雖甘亦何益三石&KR1713;砑
風雨深千載行人增嘆惜
寳石謠 (舉人/)張 含(永昌/)
成化年中寳石重私家暗買官家用只在京師給帑銀
不索南夷作琛貢林寳石家海内聞雄商大賈集如雲
勅諭林家避科道恐有彈章皁囊到自從嘉靖丁亥嵗
採買官臨永昌衛朝廷公道給官銀地方多事民憔悴
民憔悴將奈何驛路官亭虎豹多欽取旗開山岳搖鬻
男販婦民悲號到今一十四回内涕淚無聲肝膽碎成
化年嘉靖年天王明聖三皇肩獨憐絶域邊民苦滿眼
逃亡屋倒懸屋倒懸不得已為迫飢寒賊盜起山川城
郭盡荒凉紛紛象馬窺封疆窺封疆撼邊域經年月日
無顔色杞人憂天天不聴濁醪大醉明詩亭
石門山行 (知府/)李元陽(太和/)
石門倚天千仞青花源巖夾春冥冥芝牆瑤洞杳莫測
羽衣金節藏仙靈仙人乗鸞從此去石扇千年永不扄
上有五城之絳闕雨暘祈報稱明馨我來窺門入不得
遙尋石磴迂遊輧須臾得到洞天上拜謁虚皇禮列星
萬丈鐵崖無尺土溜泉直落聲丁丁清明下視不見底
白晝倐忽生雷霆緑潭翠壑有龍臥巖房石室穿鼯鼪
白鷴紫燕自嬌好奇花秀木何娉婷天生石槽釀碧水
盥沐淨者談黄庭援藟捫蘿興未極五梯回首十梯停
登髙縱觀日已夕玉笋三峯破天碧白雲千頃盡遮山
不見人閒塵土迹便當從此訪蓬瀛手接浮邱醉金液
羅漢巖
湖上飛巖暎波緑石壁揷水山無足艤艇躋攀到上頭
下見湖光洗寒玉寒玉洶涌動席前二十萬頃涵雲烟
冥冥一鶴飛不去天際廻翔似有縁我聞羨門與偓佺
常騎皓鶴凌茫然得無知我有奇骨將期汗漫遊先天
須臾鶴去天雞唱長風吹予度層嶂路絶頻經海鶻巢
袂輕不用仙翁杖巖際髙低刻應真遊客何人是後身
悵望雲軿久延佇六合有盡秋無垠古來賢達更何在
唯有此山常不改把酒臨風酹白雲浩歌一曲聲翻海
聲翻海非世情蛟鰐鯤鵬總失驚走卻海若與山精融
融灝氣虚空窄何必天台訪赤城
青華洞
青華洞深且密神工融鬼斧劈芒芒空壤閒此理不可
詰無乃混沌初闢時浩氣嘘泡成幻質生平好奇膽方
壯一覽徑造無怵惕沿苔捫石豈容己宛若風雨投暗
室虚幽極處明自生時復有竅見天日祛昏破晦露真
機萬態千形難盡述蛟龍騰鳯凰翐麒麟遊虎豹逸有
如神僧跏趺面雪峰牛鬼蛇神獻奇術又如指石石成
羊繞劒風雷怒仍叱探幽厯險妙能窮一一收覽歸吾
筆山靈合斂藏隂怪已消黜乾坤正氣常在兹鎮靜天
西自無極行行洞口更升顛笑看扶桑紅日出
題蒼洱 (尚寳/卿)許 穀(上元/)
點蒼山髙髙插空靈光直射井鬼宫地軸遙開三百里
天險横分十九峰兹山嶐峻不可躡羣峰互吐瓊瑤色
朱夏長吟六月風蒼巖獨照千秋雪巖上髙河鏡四圍
川川噴雪濺珠璣元波萬頃蛟龍臥白日一呼風雨飛
蘭滄江 (巡撫/)黄 中(遂昌/)
蓬婆之水下星峽怒濤直撼馮夷宫鐵柱齧蝕銷飛蜃
石壁突兀撑晴空博南初度歌猶怨諸葛重來路始通
江霧霏霏江樹暝飄飄疑是躡天風
星雲湖對月 (叅政/)侯必登(江川/)
玉露凄清秋氣凉星雲湖水澄明光近嶼含烟凝紫翠
遠山削壁摩清蒼水光山色渾相映萬里無雲碧天淨
俄驚龍女涌銀波忽訝嫦娥懸寳鏡嫦娥龍女竟何之
一片飛來印酒巵寒生几席氷壺徹影轉欄干玉漏遲
欄干几席此清輝曾向關前耀鐵衣寂寞長門砧杵急
歡娛金谷管絃低長門金谷總人寰寂寞歡娛自往還
惟有星雲湖上月年年如舊照青山
昆明池歌 (巡撫/)顧應祥(長興/)
昆明池延袤數百里千山萬山直自崑崙來諸山之水
匯於此相傳其水顛倒流滇池之名由此始左有金馬
山右有碧雞峰瀰漫浩瀚渺無際但見洪濤巨浪日夕
排蒼空青天忽驚白日起霹靂振撼蛟龍宫天吳水怪
九頭八足不可以名狀時復出没於其中有時風恬波
浪息一碧萬頃開青銅其廣也如此胡為乎不在九域
之内不得與五湖七澤相爭雄神禹治水跡不到穆王
八駿難為窮漢主鑿池徒彷彿王襃將命何怱怱唐宋
以來各僭據聲教不與中國通天開景運聖人出一掃
海内羣邪空五服之外更五服俛首授命歸提封侏&KR0867;
椎結之類吾不知其幾千萬種禮樂不異車書同渺予
生當全勝日觀風兩度乗清驄古來多少豪傑士局於
偏安之世不得一洗磈磊胸百年過眼一彈指得此勝
覽真奇逢振衣獨立太華頂狂歌目斷孤飛鴻
瓊英仙洞 (布衣/)董 難(太和/)
兹山奇絶未可紀嶙峋有狀莫能比晦明幻化神物潛
章亥無心不到此山鬼啾啾風木號古藤絙索垂猿猱
幽禽百韻隔雲水熊羆落日呼其曹路斷弔橋立怪石
宛若晴虹長萬尺懸橦度索求他山颯颯天風吹羽翮
烟霞滿地仙源深仙蹟渺茫何處尋人似避秦雞犬外
松根履足來清音洞門深鎖桃千樹仙靈笑指桃源路
翠觀丹樓紫府圖興公欲作天台賦石花簇簇石乳香
龍飛鳯翥石笋長撃石拊石百獸舞鈞天樂奏聲鏗鏘
行廚有酒不輕與石髓初流復難取相看一笑酌一桮
自信仙縁吾與汝
紫溪山 (舉人/)俞汝欽(楚雄/)
陟重岡入盤谷幽奇别有神仙窟轉危磴登層臺爽氣
直從風雨來十里蒼松萬竿修竹怪石嵯峨虎豹蹲古
湫滃瀁龍蛇伏野花爛熳好鳥閒關逺峰拱揖碧水潺
湲境勝地偏人不到乃有咨伯子弄丸於其閒旭日當
樓方牀睡起無累故欣有得輒喜閒對輞川之圖靜觀
涑水之史或採藥於嶺外時垂釣於溪邊閑藉草而命
酌遂枕石而獨眠牧笛朝來樵歌暮徃既泯世紛復絶
塵想忘形宇宙之中寄傲羲皇之上居奚宜莫如春千
峯改色百卉新揮麈老僧肅作禮載醪村叟醉相親又
奚宜莫如夏無蚋無蠅事亦詫梅雨中宵灑樹閒松風
一枕來窻下霜林五色忽逢秋岑寂空堦萬感休試向
青天搔首問朣朧皓月每當樓冬可賞更有雪一夕林
巒皓且潔不觀造化工豈識人為拙開門卻憶袁安貧
臥澤仍懷蘇武節山中風景四時佳有詩堪咏酒堪賒
過隙幾曾驚嵗序憑軒時復飽烟霞吁嗟紫峰之可居
有若此更莫沉浮於閭里驅逐於天涯君不見陸渾元
徳秀匡廬劉凝之雅懷原與溪山宜坦夷髙潔真吾師
長嘯起攜如意舞莫嗟生晚不同時
遊雲津洞 (巡按/)李本固(固始/)
丈夫意氣凌髙秋飛行八極隘齊州匹馬西南天際頭
貪奇到處為冥&KR0679;昆明之左巖山陬中有仙窟結蜃樓
神藏鬼呵誰敢求我來始得探其幽洞口倒涵丹水流
長橋夭矯偃蒼虬振衣前度恣夷猶森森石笋排戈矛
側身一罅傴而僂手闢洪濛觸不周别有天地非人謀
列炬大詫爭先投奇奇怪怪爛不收萬頃芙蓉翔鷺鷗
百寳流蘇控玉鈎千絲瓔珞懸燈毬琪花瑤草紛相樛
石髓天漿㫖且柔瓌瑋陸離䁁人眸烟花繚繞紫雲浮
髣髴洪崖拍浮邱驂駕白鹿與青牛鸞回鳯舞彈箜篌
步虚歌來音韻遒恍疑臨風到十洲俯首塵世如蜉蝣
洞天深處水悠悠欲往從之道阻修恨無太乙蓮葉舟
四顧蕭然不可留卻尋歸路吟且謳此日真成汗漫游
散髮箕踞倒玉甌劃然長嘯山鬼愁神仙本是英雄儔
蓬萊清淺不盈抔齷齪富貴安足籌棄之於我如浮漚
向平婚嫁幾時休松風萬壑來颼颼
天生橋觀瀑 (巡按/)毛 堪(吳縣/)
天生片石不盈尺横放山腰接山脈側身仰望點蒼髙
俯瞰懸崖如斧劈一隙中飛萬斛珠千層雪浪紛如席
梅花點點襲人裾錯落瑤華良可惜馬過峻坂鳴蕭蕭
旁睨行人多辟易變幻神奇那可常兹山終古無今昔
我來對此融心神颯颯清風生兩腋劃然一嘯四山開
浪涌波湍天地坼徘徊此際信雄哉萬里驅車何太迫
靜觀造化豈人工吁嗟久矣為形役黄石空傳佐漢書
商山詎解安儲策諸葛層城自古奇不及天生一片石
吾儕擾擾亦奚為水闊山空魚鳥適閒來攜酒坐橋邊
逢著樵夫且對弈
點蒼山歌 (副使/)王士性(臨海/)
點蒼山髙躡空連峯十九如挂弓峰峰流泉落澗底下
浸榆葉函山東髙山横雪照人眼六月吹墮隨罡風寒
風飛翠迸馬首太隂顥氣摩蒼穹我聞點蒼有奇石胡
事山蒼石還白豈是隂崖太古雪化作瑤華點空碧玉
宇璚樓互終古影落榆河驚水府驪龍弄珠蛟起舞吐
炬燃天作風雨洪濤不没大鸛洲瞥然大地如欲浮四
時變態更譎幻深山巨澤良悠悠我欲乗風御列缺排
雲直踏中峰裂珊瑚出水月未髙倦來且嚼山頭雪
雞足山歌 (僉事/)鄧原岳(閩縣/)
葉榆水從山腳流點蒼雞足皆神邱東西對峙爭奇絶
翩翩靈跡垂千秋我聞雞足之山原淨土迦葉授衣即
其處禪宗正印信難求釋氏遺踪或可覩相傳八月佛
放光輪囷五色還非常琳宫紺宇不知數浮屠寳刹凌
蒼蒼我來登覽多所厯烟霧冥冥恍相失披逕先尋兠
率庵捫蘿直上袈裟石江風吹雲雨如注猢猻梯滑不
可度大悲閣在山之巔下視羣峰互吞吐須臾雨散雲
亦開指點遙山青翠來麗江雪山白照眼茫茫洱海浮
銀桮捨身崖峭多虎跡仙碁石山草花碧拜佛巖懸千
仞岡曹溪泉冷成丹液華首門扄亦已久昔時衣鉢今
何有洞天寂寂雲四封層巒半壁苔衣厚俯瞯下方亦
可憐幻成百里兜羅綿我心亦作空明想便知鉢裏開
青蓮山雨初收還吐雲白毫光裏氣氤氲偶從洞府尋
真誥便叩天門謁帝君旛影摩空虹掩映香烟吹霧鶴
繽紛塵心未盡空惆悵絳節瑤笙香不聞
昆池篇 (尚書/)雷躍龍(新興/)
漢家欲擬昆明池油幢繡鵠晚風吹於今池上波猶闊
枉度清宵鼔角時五更鼓角三更歇石鯨驤首窺明月
野鳧畫鷁寂無聲十里芙蓉連夜發芙蓉萬朵桞千條
雙堤一鏡照花嬌三三五五菱歌女暮暮朝朝燕子橋
燕子橋南烟馥馥罨畫樓臺氷霧縠明霞水際鬱空蒼
緑鬟青黛瀟湘竹瀟湘昨夜雨茫茫不分昆湖杜若芳
日月悠悠閒出没溪山厯厯自笙簧笙簧奏罷長天碧
晴雪噴厓螺髻白太華峯頂揖桐君玉案山頭淹羽客
羽客淹流玉案愁海風吹斷五湖秋膩香春粉栖黄蝶
白鹿青莎傍彩鷗彩鷗初浴青波暖荇帶蘅裳流艷滿
九十七泉瓊乳長五千萬頃瑤華短瑤華丹轂㑹軒朱
玉筍金蓮檻鳯雛遶遍碧扉仍霧鎖醉餘紅樹倩烟扶
烟扶紅樹嵐扶鶴露浥胭脂堆翠蕚四百八十寺雲横
飛來片片歸晴壑晴壑霏微帶遠鐘曹溪鉢底臥蒼龍
朱宫絳闕疑蛟室銀濤雪浪拍虬松雪浪銀濤蘭蕙沚
荻蘆瑟瑟珊瑚紫靺鞨桮傳白苧村水晶簾挂桃花里
桃花千樹武陵溪否亦羅浮月底迷鴛鴦錦水秋光冷
鸚鵡芳洲曙色低芳洲錦水傷南浦十二峯西空暮雨
解珮江臯憶楚妃懷仙渡口思交甫渡口懷仙去不還
吹簫人在野萸灣我欲從之横别渚微風落日水潺湲
君不見輞川圖鑑湖曲處士孤山梅蕚緑又不見潯江
悄歸帆杳徒悲天際孤鴻遶何似泛星槎歌窈窕銀河
清淺寒光皎盈盈一水兩心懸年年照徹湖天曉
登羅漢寺歌 (提學/)楊師孔(廬陵/)
誰鞭太古一片石縹緲下浸昆明坼㠝岏突兀古宿尊
袈裟靜染天雲碧云自鴻濛入定來日月跳波雙眼開
等閒一坐三千劫風輪石火無纖埃攜將托鉢置天涯
一滴醍醐萬頃霞浩浩驚濤翻不定毒龍靜制深無譁
化城蘭若逗空見鬼斧劈雲開素練紺殿璇宫青壁巢
覺路天開爭一線俯瞯虚無只見水白毫𨼆映空明裏
鐘聲遠激海鷗心峯隂倒幻蓮花蕊振衣卓錫摶空起
跨鶴飛來一萬里旋采松花醉紫霞指餐石竅青泥髓
悟來且證酒中禪芥子須彌未剖前無縫法門何用地
到來彼岸不須船箇中消息向誰求海月初生水倒流
共君細話三生石羅漢峰髙亦點頭
秀山桃花溪行 闞應乾(通海/)
清溪南山麓溪逕盤春谷桃花三千樹二月一茅屋老
樹花淡紅初蕊赤如瞳顔色閒相照碧桞搖溪東我來
看花怕花落昨夜大風吼雲壑尋到溪邊問流水花片
不曾遭風掠萬物榮枯各有天白沙精湛小龍泉穿花
樹底坐泉石眼空世俗便神仙樹葉渡口落星岡千花
萬水飛春觴雙湖我已具舟航望望江南思蒼茫
星回節 失 名
滇中六月廿四日燒松火雲光霱霱脂流滿地香徹天
萬家鐘磬聲寒栗輟舂罷市䖍祭賽生啖牛羊口血溢
云是當時六詔强九十九部蠶食亡同姓六人齊稱王
犬豕寧保鴻鴈行鄧睒詔主推豐咩浪穹施浪稱三浪
中惟鄧睒差仁柔夫人慈善禮法優奸雄叵測皮羅閣
笙歌召㑹松明樓脱簪牽裾不得留鐵釧約臂紅涙流
阿奴火攻酒半發炎鳥蠥煨飛神邱殘蛾埃煤一篲掃
精鋼融腕遺骸收貽來琴瑟同心結謾許同衾誓同穴
祁連塜上血流霞娘子軍旂光奪雪死守何異巡逺堅
忍餓甘共夷齊潔南詔羞慚心尚存妃封寧北城徳源
至今生氣凛白日赤龍黯澹風烟昏一炬摧殘萬劫灰
瓊瑤臺上招星廻不敢舉火竟生食反燔燄助夫人哀
喋血誓嚙仇讎肉生吞活剥遍山谷烟林白鵶湘江龍
寒食競渡中外從不謂蠻烟炳星日令節直追前賢蹤
吁嗟夜郎牂牁化日餘貞禽羽族猶堪書後宫寵冠晉
羊后司馬家兒笑不如
本朝
龍潭曲二首 (布政/)彭而述(南陽/)
(昆明城東北十五里小山數四古刹厯落老樹蒼/藤虧蔽日月潭出其麓深緑無底岸有楊桞孤祠)
(頽然有龍其下偶同藩伯李嵩岑臬司崔修庵孔/守聶令諸子載酒來遊讀壁書感之因作此曲)
盤渦沉緑深無底中有龍孫與龍子涌腥跳沫八千仞
隂風窸窣萬山屺蝸蜒敗壁血光紅靈旗白馬塞虚空
峩冠長劍氣如虹左右環珮響玲瓏㔩葉珠衱被青驄
緑粉掃天日光薄鬼火如漆照哀壑池館楊桞人森寒
黄昏翠幕入殘郭
三韓鐵馬蛇鱗甲關嶺南來雷電霅昆明海水潑天黑
大家奔出緬甸國王侯落魄失枝梧或降或走只須㬰
誓死倔强惟老儒攜妻抱子向天呼碧潭澓洄深難測
琉璃堆成蛟龍室垂楊倒影走遊魚一門大小入者七
白日屍浮水不流骨肉指爪相綢繆日月慘黷天地暗
野裳青火衰草畔蛛網遊絲纒舊壁破簷卑濕蟲淅瀝
霜華缺月下鐘聲時見隂魂結隊行
清溪洞 (侍郎/)趙士麟(河陽/)
巨靈何年闢此宅懸崖蹴浪髙百尺仰面蛇行未易探
側身猿挂不容掖以火燭之心始驚虎豹縱横蛇龍立
更有仙佛乗雲濤香幢寳蓋紛絡繹徐視方知石結成
巖竇涓涓凝玉液再進泥濘不可行惟聞足下泉聲溢
清溪洞可棲真在人境鮮囂塵但恐他日驅車過風雨
迷離莫問津
庚午十月遊黑龍潭擬古 (總督/)范承勳(奉天/)
蛇山蜿蜒來西蜀奔入滇雲頻起伏赤磧灰堆互千重
昆明萬頃環成緑欲從盤龍探上流殘荷衰桞度田疇
鹿畼積穫髙於屋老農擊壤歌有秋賓從攜琴踵相接
九十九泉一日涉荒郊狐兔已無蹤鞲鷹勒馬看紅葉
白龍潭復黑龍潭真人朝帝龍為驂乞封還來臥兹窟
雲雷曉夜停天南道人出自長春院詡詡呼龍與人見
麥盤在手白魚跳何物悠然遊水面世人訝為老龍孫
紛投香餌總不吞雙眼射波光吐日黄雲涌水何沄沄
滇中神奇不勝載邪龍挾雨白晝晦此閒神物獨精靈
能將大地沾汪濊我為釃酒酹老龍鼓琴潭面吟山松
振衣更欲向千仞直踏雲頭五老峯潭中山水隂陽剖
觀極分明有五叟迢迢攬轡望京華仗劒天邊依北斗
碧嶢書院歌弔楊升庵 (侍郎/)田 雯(徳州/)
(楊升庵先生者新都才子世廟名家溯家學之淵/源以正叔考亭自守爭朝端之典禮與君實禹玉)
(同歸父也解組明農子乃抗辭仗節哀號徹殿陛/幾致空朝謫竄赴蠻荒何愁萬里真國家養士之)
(盛斯臣子守義之榮彼始以尊親為辭亦曰誰無/人父而究致豐禰貽誚豈繄古有典章在豐嚴亦)
(復何心即張桂不虞至此嘆老夫其耄矣編摩於/憂患者七旬望君門以逺兮教澤乃浸淫乎六詔)
(酒旗戲鼓流浪餘生剰水殘山品題到處豐才嗇/遇著嘉名於蘭臺石室之編敗壁頽垣留遺跡於)
(蔓草荒烟之際惟我蘇公范先生采風問俗弔古/興懷憶左順門跪伏之秋正髙王父共事之日永)
(言祖徳當年之丰采誰同撫此芳踪先世之忠貞/宛覩恍風流以如昨寧云前代之遙對榛莽而堪)
(憐尚有毛公之宇人稱竝美徳固有鄰以彼二百/餘人為始為終非無翻覆之子獨此西南荒徼一)
(生一死羣傳激烈之名惟遺教之在人久立祠以/風世山川如故依然爭流競秀之觀廟貌安存不)
(無世遠年湮之感芟其蕪穢爰復新之薦以蘋蘩/為可繼也地仍雞麓因夢魂所熟流連顔以碧嶢)
(借題贈之留舊額君子之澤未斬滇人之慕尤長/死者有知神其永戀望青雲衣兮百世豈有離憂)
(遇瀋陽公於九京亦應含笑典型不/朽功徳滋深用綴篇章聿伸仰止)
堁風菵露哀牢疆山川瘴癘難禁當新都公子老成客
孤臣萬里堪悲傷年七十二金雞杳白頭搖落西南羌
當時世廟議大禮撼門痛哭千夫强仗節抗疏言矯矯
手觸蠆尾投蠻荒伊川不作晦翁逝今昔濮議誰斟量
(先生云臣所執者/程頤朱熹之論)大禮未定大獄起批鱗折檻空激昻
璁蕚諸人恥同列詎知作俑來豐坊(先生云學術不同/議論亦異臣恥與)
(蕚等/同列)明堂秋饗復聚訟餘毒林甫爭拍張(謂分/宜也)嗚呼先
生遂不返箐酋洞獠羣相將水弩含沙火雲熱天教老
噉紅檳榔吳粉傅面兩丫髻簪花擁伎何徜徉都盧倒
吹潑醉墨僰兒觀者如堵牆白狼噭跳烏爨弄百斛文
鼎非尋常雷硠光焰留南詔好手濃煎班馬香我撫殘
篇羅几案如嗅艾納兼都梁藻彩標格稱絶調矧於大
節尤堂堂海莊故墟碧雞麓猩猩白晝啼書倉巾杖逍
遙鬚眉古圖畫遺像生光鋩竹檜一徑夾流水菊乾楓
落寒雲僵潮州儋耳同一轍祠廟贔屭摩青蒼小子作
蠒自裹縛形骸枯槁眠黔陽焉得升堦更翦紙招魂歸
送蠶鳧鄉髙吟幻夢誰憐句杲杲冬日朝在房(先生詩/云遙想)
(生還成幻夢縱令死去有/誰憐月令十月日在房)
青華洞 (提學/)吳自肅(見前/)
驅車驅車洱海旁盈盈一水烟微茫嵯峨紺殿朝朝陽
登樓遙望山蒼蒼側聞古洞歌雲房躡屐從之心徜徉
古色斑剥飛青黄入門骨冷神清凉後先燃炬紛成行
驚魂駭目呼媧皇五丁巨靈開洪荒能為造化呈文章
上真羣聖來仙幢錯落車馬聞騰驤獅蹲虎踞形飛揚
向人作勢爪牙張美人𨼆隠芙蓉糚珊瑚叢架圍仙牀
氤氲石髓沾衣裳鏜鞳互響聲鏗鏘前人留句爭輝煌
誰堪獨步誇詞場我來四顧生徬徨吁嗟人世多面牆
白夫謠
輿夫輿夫生南滇盤雲渡嶺如登天羊皮覆背見餘體
面如菜色生煤烟徒步驚看痛欲絶况復有物磨其肩
晨興車過永平道老稚嘈雜來山前羣持炊餅爭相餉
呼兒呼父聲顛連又見往來行路者驅同牛馬時加鞭
吁嗟乎以貴役賤分應爾車中我見猶深憐彼雖蚩蚩
亦人子以賤虐賤胡為然
登太華山寺 (知府/)丁 煒(晉江/)
(山舊有寺頽廢范制俯/鼎建撰刻太華紀勝)
我昔曾經西華嶽三峯秀削森如斵玉女明星插漢髙
芙蓉去天纔一握磋跎無計恣躋攀攬轡狂歌神齷齪
朅來滇海已三年今朝乍陟太華巔入門雙眼眩丹碧
應真龍象方新鮮琳宫結構仗節鉞𨼆然福地需名賢
振夜直造諸天境瀲灧湖光開萬頃是時過雨洗烟鬟
西子新糚臨鏡靚漁杈釣艇亞蒹葭夷猶不礙鷺鷗靜
翠鴛金馬送青來紛綸誰暇窮要領落日沉波散綺霞
瀫漪駘蕩驚龍蛇盪胸奇景渺難狀憑闌拊掌徒吁嗟
吁嗟兮苴蘭素號仙靈窟開闢何人為闡發子長空自
傳西南忍使名山終汨没摩挱碑版嘆髙文葛巾欲帶
昆明雲擬搨銀鈎千萬紙寄與域中禽向共知聞臥遊
勿忘太華美作配顥靈從此始
蒼山廟古杉行 (知縣/)張泰交(陽城/)
點蒼廟前有古杉摩日干霄髙難攀鐵骨霜皮蒼翠枝
枝拂山頭根抱巖風起濤翻震萬壑嵗暮深寒夜不落
雷雨崩空倒百川振動虬龍怒拏攫山多松柏古且奇
似兹獨樹誰能齊植自何年更何人混沌日月安可知
昔聞匠工揮斧斸斧纔舉手忽傷足心魄驚飛信有神
用保天年蟠地軸七星昔傍麻姑壇傳説今已全摧殘
惟兹十九峯中峯靈䕶此木蒼團團喜洲唐梅老幹矯
蘭峯唐杉矗塵表看君自是千嵗顔較他年齒誰大小
噫吁嘻武侯鐵柱今安歸蒙段宫室亦灰飛幾經太平
幾離亂君獨亭亭無是非絶出煙氛挺介節過者拱立
無敢䙝儼如乾坤一偉人經厯撑持百不折余來幾度
瞻其旁今日蘋蘩春薦香祝神更加培䕶無翦伐天家
正須此材為棟梁
南莊道中 (侍講/)許賀來(石屏/)
南中十里走平陸遠近村浮烟樹緑曠莽原田半荒蕪
隴上草青閒臥犢馬首西風送午凉橋外泉聲咽緑竹
半實半秀稻花香不雨不晴雲斷續蒼茫何處是龍山
𨼆見樓臺攢古木此閒幽寂可栖真擬向峯巔結茆屋
秀山古柏 (督學/)魏方泰(廣昌/)
天地古氣伐欲盡秀山老柏猶崢嶸孤樹半霄青未了
落落不爭桃李榮我來湧金憩柏下雙湖雨滌流雲英
蒼虬攫雲撼大颶遙空颯沓餘秋聲
秀山茶花行
滇中四時春不斷山行日月褰帳看絶倫最是秀山茶
彷彿朱霞燦天半七十二種各夭嬈卷瓣分心作意嬌
密葉真成青幄幔臨花偏愛輭枝條寳花玩月飄輕倩
更聞朵朵隨風轉到地猶同向日葵不教泥滓涴花面
自從初夏已含胎破臘驚看共蚤梅一花能耐經旬綻
一樹能經兩月開讀書寒士娛清暇數枝分種雞窻下
聊學郭駞供筆資售向人間無髙價豪家競費賞花錢
牡丹富貴芍藥妍寂寞自開還自落無人攜酒此花前
我今為爾澆醽醁盌大紅毬喜不俗繞樹日長千百廻
夜深還復燒髙燭髙燭頻燒喚奈何金罇莫惜醉時歌
有客座中忽太息不知何事感生多客言海棠雖嬌嫩
香氣有無何足論有香未到十分憐無香寧抵十分恨
憐轉深兮恨轉深此花植得費沉吟可惜當年人不見
空抱烟村一片心我亦雅同彭氏趣不計無香廁花數
憐到此花恨不生轉恨客情太膠固小枝覓得兩三盆
準擬攜歸溪上村清風也自慚投硯隔霧不圖老眼昏
更酬司花祝不已願花長似昆明美江北江南總是春
莫教橘去翻成枳
禹碑歌 (主事/)段 昕(安寧/)
(禹碑即韓昌黎詩所稱字青石赤鸞飄鳯泊者當/時亦傳聞於道士之口故有千&KR0679;萬索之句未嘗)
(親見其碑也然同時劉夢得詩亦有嘗聞祝融峯/上有神禹銘古石琅玕姿祕文螭虎形之語則此)
(碑實有之獨惜好古者&KR0679;索不得致疑以傳疑東/坡云岣嶁何須到韓公浪自悲及朱紫陽遊衡嶽)
(不見此碑著韓文考異遂謂韓詩為傳聞之誤嗚/呼禹聖人也禹碑神物也有見之者有𫝊之者有)
(&KR0679;索不遇而疑之者其顯晦當亦有時耶明嘉靖/閒吾鄉碧泉張先生撫蜀歸出搨本以示升庵先)
(生云得之衡山者共七十七字篆皆龜龍文人多/不能曉升庵乃象形會意句為之譯惟四字未解)
(夜夢黄衣魚首人曰此南瀆衍亨也禹碑自是有/全文矣遂摹於州之法華寺後石壁照原本鐫之)
(自明至今又將二百餘年字俱完好好古者每摩/挲不能去余生韓公後將干年矣唐宋諸先生所)
(不得見者余乃得於咫尺之地可不謂幸歟韓蘇/石鼓詩光燄萬丈照耀千古余才薄劣萬萬不逮)
(古人然見神物而喜傳之不自知其手筆/之凡近也因作歌以繼升庵先生之後云)
岣嶁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韓/句)誰何道士偶一
見昌黎徒作猿猱悲令人&KR0679;索不可得紫陽考異空傳
疑芙蓉紫蓋開扄鑰祕文靈寳無人窺雲封榛塞幾千
載龍威丈人知復誰那知神物有時出鸞飄鳯泊天南
陲碧泉老人探笥篋元圭文命光陸離新都戍客識奇
字象形會意按根枝神人指授盡了了補天巨手非人
為七十七字鏤金薤雷霆騰耀星斗垂寒山石擘巨靈
掌鬼工天巧司斤鎚太乙下視舌上撟髙撐天柱支坤
維鱗者鬛者毛介者龜龍蟲鳥魚虹螭祖禰軒頡孫史
籀三古以後無其辭憶昔昏墊警神聖司空幹蠱承帝
咨蒼水使者授金簡驅神役怪攣支祈勞形忘家竄鳥
獸鬱塞昏徙萬國治嶽瀆平定衣食備至今水土歌雍
熙此石此字天地寳祝融呵䕶天留遺鴻都人喧石經
蔡嶧山火燎丞相斯六書八體妙雕繪奇古獨數石鼓
詩對此紛紛悉傾倒五都市物見鼎彛西南僻遠少文
獻文章大塊無如兹晶光閃爍留晚照(晚照安寧八景/之一勒石碑處)
金碧鬼神常肩隨生世太晚不足恨古人不見我見之
坐臥摩挲手刻劃無異身在鑄鼎時剜苔剔蘚補齾缺
體勢飛動神淋漓字青石赤形模奇岣嶁山尖神禹碑
弔甘忠果 (檢討/)王思訓(昆明/)
長鯨激浪昆池洩萬頃翻成龍戰血鬐鬛飛上碧雞山
頭觸西南天柱折霧作蚩尤將士迷大僚泥首遭燃臍
蒼鵝匝地銅馬健花叢蹂破金稜堤霜鼙振動幾千里
前突鵶軍尹與史靈寳不戰哥舒降睢陽誰効中丞死
重臣抗節獨有公㦸張頿髪聲靈霳誓掃妖氛難徒手
呼天灑血黔山紅臨淮齧指少南八無與守者妾空殺
羽檄親馳出調師欲以精誠格所轄(時公聞變將守城/拒賊而將士已皆)
(從逆勢莫能支因謀馳赴鎮遠/扼抗咽喉調集楚師為恢復計)單騎提攜穉子孤何善
雅圖奔相扶苦飲三日豺虎血溯從㵲水穿崎嶇但期
調集楚衆力枕戈滅此方朝食遍地腥羶蜂蟻多橋上
弓刀樹如棘空有浩氣絶外援舌在不愧顔平原隔河
罵賊怒清涌沙洲徒卒聞斯言從容步至吉祥寺北望
再拜畢臣志幼兒引頸兩客隨笑赴重泉事不二江臯
亂石埋幽魂鵑啼猿叫愁鴟蹲天地黯慘日光薄靈精
貫月悲黄昏大兵南下靖醜孼先闢蓬蒿尋壯烈傲骨
㟏岈䕶鬼神握拳透爪眥猶裂 九重動色咨廷評錫
以忠果名錚錚羣生享比竹王墓踏歌䕫鼓吹蘆笙滇
人猶不忘厚徳築以佳城植松柏哀鳴楚些曰歸來絮
酒登髙招毅魄貞臣之後世其昌繼麾節鉞臨巖疆過
廟挽思暮雲濕專祠東郭升馨香在昔子充不辱使千
秋奇節芳蘭芷有人慟哭記滇南復見今時王孝子喬
木厯厯烟蒼蒼髙山仰止烟水長豈必羅池賽神降丹
生荔子芭蕉黄吁嗟老濞逆天道七國因之不能保溪
毛澗藻薦孤忠何處吳宫問花草
巨靈峽 (知州/)周 鉞(長洲/)
巨靈作力不可當劈開太華分首陽髙掌遠蹠有零落
飛此雲霞墮杳茫羅漢壁上斗絶處嶄焉突兀懸危岡
天斤鬼斧未施巧多事欲試百煉鋼長柯十尋漫撃掊
猨縁猱陟難跳踉徒有勝情乏勝具愛奇入骨空徬徨
無階可升自硉矹騁目亦足凌青蒼安用拙工費頑鈍
乃使磊砢遭拍張
恩樂縣歌 (總督/)鄂爾泰(滿洲/)
星連井鬼古荒服䝉氏自王詔分六馬龍他郎甸殊名
通呼者島夷所熟更為猛摩隸銀生阿僰據之䝉日蹙
終唐迄宋六百年䝉亡段繼那能復元至元閒轄元江
阿哀阿羅歸簿録初授軍民長官司䝉統䝉魯世夷目
洪武内附仍頭銜者樂甸邑比湯沐來者木版賜姓刀
戸領幾千丁蕃育祖孫父子十七傳我 朝四代歸臣
僕雍正丙午清邊疆順者安恬逆者戮萬寨百蠻皆傾
誠仰識天心聨斗獨(聨斗刀/氏之後)精悍由來是健兒銜壁牽
羊頫首伏只求改土署流官不愛腥羶愛薄粥上章代
奏達 天門榮頒官帶九品禄升甸為縣賜嘉名 詔
傳恩樂人爭讀縣衙恰對文筆山地脈受自碧松麓松
濤拂几筆陣雄遙望一峯賽雞足(三字/山名)繡嶂重圍似屏
扆(山/名)老梅(山/名)横出凹巴腹(夷呼老梅山/為凹巴山)霓旌炫日三家
坡(立營/於此)軍容壯麗邊聲肅景來(水/名)河源自景東哈&KR3597;嚕
(三字景東水/名魯馬所出)鞭魯馬(水/名)瀆浦麻托寫(二水/名)出鎮沅七鄉
田疇同霑霂漢人不及夷人多分為五種别其族一種
擺夷刀姓繁性喜憑髙居重屋稱父為爸母為咩艾男
葉女相呼逐衣著多與漢人同偏好花巾頭上覆女子
綰髮青幅纒短衣線帶羞綺縠端重整齊愛桶帬翻嗤
紈袴太澀縮婚盟亦藉媒妁言茶鹽通好兩姓睦(用茶/鹽薑)
(糖等/作聘)催縫布袋賀新年抛擲空中迓百福六月廿四光
燭天燃炬鬭火雲烟矗刴腥醢肉劇相呼何必繁絃勞
絲竹家家好鬼不信醫吉凶疾病無須卜也教子弟學
讀書但願留淳化其樸一種蒲蠻似擺夷譬如五穀穜
與稑若非□□面目殊直欲指馬呼為鹿一種窩泥好
樓居屋角開門何跼蹴王曾田畢與劉彭方之漢姓無
差繆蓋頭四角彩線垂一方青布人何淑别嫌亦惡同
姓婚親迎遠避蟲蛇值始喪殺豬復砍牛孝子心悲腸
轉轂婣朋入山木作槽舉室哀吟向槽哭筮日殮之葬
山阬忍效貍首歌登木近日雅聞絃誦音曲跽延師誇
入塾一種古棕性格懸不耕水田種山穀巖栖嗜酒訪
街期扶醉歸來喜可掬佳人辮髮不横釵笑殺簪珥藏
糚簏納聘納采銀與牛歌跳吹笙傾百斛卻嫌牀蓐髙
生寒環火同眠儉且&KR2789;亡者既焚骨不收撮土低埋嗟
何速一種猓玀豪姓誰羅馬張楊比潘陸山居不愛石
作牆環以木塊周四隩牛豕滿欄雞滿柵體肥骨細工
牲畜麻苧宜凉羊皮温世閒那怯有寒燠閨中慣喜著
長衣帬穿百摺拖六幅束髻懸彩類窩泥冰上老人往
而復門外青青髙結蓬肥肉多煑酒多漉新婦蓬下㑹
佳兒攜手跳歌心轣轆俗尚巫鬼構松亭搖旗呐喊同
尸祝屋後喧闐屋前聞宰殺犬羊等雛鶩屍燒形化骨
不銷貯以甖瓶葬崖谷結茅忽又向他山啓瓶别□踴
躍築天生夷猓各不齊風猶近古渾樸遬仁義禮智忠
信鄉(六鄉/名)願汝同心歸雝穆勿須學劒但讀書要知賣
刀去買犢讀書耕田享太平恩樂無疆子孫毓作此好
歌敬聴之什襲以珍藏之匵
趙州席歌 (敎授/)趙 淳(趙州/)
趙州席密同竹簟堪永夕無限辛勤織得成孤燈促織
鳴東壁困來祗自藉蒲眠留取精良輸戸役自入朱門
籍錦衾恣睢蹴踏誰復惜
補遺
本朝
乾陽山遠眺(五言古/) (知府/)張 漢(石屏/)
偶從山背行南訪乾陽面路轉出崇岡明湖横一鑑起
欲淩風翔長空拙羽翰洞口俯長川髙卑陳所見直俯
北山趾横俯南山尾山勢東南來跳擲層波裏支壑與
蔓峯駢拇還枝指勢欲穿湖來山麓畏觸抵山島忽在
原孤城忽在沚斗大一州横微茫見城市廣此視九州
九點煙猶此縱目西復西秀山接杖履我家華表柱玉
立隨雲起迢迢白雲閒情深慰陟屺振衣萬峯前臥遊
終百里天垂一冪青離天可盈咫洞始何年開洞終何
年圮終始不須論洞虚何所倚古來幾遊人古人長已
矣後人續游觀遞遊何日止我輩有今日兹遊為情使
請申今日歡山尊起重洗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四
五言排律
唐
詔放雲南弟子還國 鄭洪業
德被陪臣子仁垂聖主恩雕題舞鳳闕丹服出金門有
澤沽殊俗無征及獖&KR0968;銅梁分漢土玉壘駕鸞軒瘴嶺
蠶叢盛巴江越巂垠萬方同感化豈獨日南藩
元
碧雞山 (宣慰/使)張雄飛(臨沂/)
北闕辭丹鳳南雲看碧雞紫苔移玉座瑤草濕金泥雨
霽龍歸洞風生虎渡溪尋梅穿竹徑採藥躡松梯白日
依山盡青山入海低寄書無雁過擇木有猿啼花映高
低樹園分逺近畦飛星馳寶馬沉水吐銀猊魚戲蓮房
北鷗鳴荻渚西長歌漢頌罷刻石紀新題
明
石屏道中 (僉事/)歐陽旦(安福/)
地瘴天愈熱風開日乍晴青山迎去馬緑樹引行旌畎
畝苗初長陂塘水欲平花因成子落鳥為戀雛鳴逺近
田家舍參差野戍營牧童偷李實山女賣松明載米人
趨市傳餐婦餉耕土夷頻問種野草亦詢名紫石函端
硯香茶勝雪坑偶然得心趣石隙一泉清
遊石寶寺 楊 慎(見前/)
㢠廻澗數峯合叢篁一徑斜翠氛林蓊日斑澑碧横霞石
棧重懸閣雲亭半蔽花甍傾警燕雀窟迥錯龍蛇昏曉
更天界隂陽竄物華檀施象數著幻巧鬼工奢千尺罥
羅幕雙堆擁玉髽厨人羮緑笋溪客飯胡麻單裌春身
健空山雨後譁諸天人不到來往白雲車
遊崇聖寺
塵劫非人境烟霞是佛都山開銀色界海湧玉浮圖追
蠡形猶壯伽藍跡已無經函飄粉蠧畫壁剝天吳零雨
頽牆草驚風廢井梧禪心隨夜寂旅望對秋孤遠目窮
千里傾懷倒百壺狂歌意無極感此歲云徂
九鼎寺
路遶羊腸轉雲從馬首開半崖交草樹絶壁倚樓臺碧
澗聞幽玉丹邱問劫灰佛縁甘苦寂僧行厭喧豗野鹿
銜花過山禽薦果來獨躭塵外趣人世莫相猜
蒼洱紀行十八韻 (提學/)方 沆(莆田/)
褰帷望不極載槖復西征衆壑隂晴異長洲草木平人
稀餘燕雀野曠絶鼯鼪未遂初衣賦空懸攬轡情烽烟
無夜吠禾黍殷秋聲驄馭行看遍雞峯舊有名捫蘿神
霧合支策洞雲迎逸興王猷得高才季重幷(時王虞卿/吳原豫二)
(憲使/同遊)披襟靈鷲嶺息駕葉榆城杞菊寒生態松筠晚結
盟俄驚霜鬢短翻訝一陽萌映帙㢠廻斜照移罇對落英
西南滇萬里禮樂魯諸生摇筆風堪變羈心歲屢更鄉
書鴻渺渺交誼鳥嚶嚶歩屧孤亭爽焚香百願清泉流
來枕簟山色到檐楹更憶高陽伴歸歟采杜蘅
温泉 謝肇淛(見前/)
靈砂蒸地脈暘谷沸成湯孤館雙巗削寒塘半畝方優
曇非有種豈蔲自生香砌玉迎苔碧騰烟射日黄醉應
眠水底閒可泛溪旁纓以無塵淨心從不垢凉滑增紅
膩玉色沁緑沉槍秋水含朱女清風傅粉郎難投夏浦
佩且宿贊公房回首當城下凄然憶故鄉
茶花百咏 鄧 渼(見前/)
(滇茶甲海内種類之繁至七十有二其在省城内/外者尤佳予以庚戌歲按部事竣駐省候代時值)
(冬末春初此花盛開名園精舍閒獲寓目爍日蒸/霞摛文布繡火齊四照雲錦成帷信天壤之竒觀)
(品物之鉅麗也昔人謂此花有七絶予以為未盡/厥美有十德焉色之艶而不妖一也樹之壽有經)
(二三百年者猶如新植二也枝幹高疎有四五丈/者大可合抱三也膚文蒼潤黯若古雲氣罇罍四)
(也枝條黝斜狀似麈尾龍形可愛五也蟠根獸攫/輪囷離竒可屏可枕六也豐葉如幄森沉蒙荗七)
(也性耐霜雪四時常青有松栢操八也次第開放/近二月始謝每朶自開至落可歴旬餘九也折入)
(瓶中水養十餘日不變半吐者亦能開十也此皆/他花所不能全者因考唐人以前此花獨不經題)
(咏以僻逺故不通中土遂使竒姿豔質淪落無聞/近代有作率多不能為此花傳神暇日因戲為百)
(咏詩一首牽綴比擬未免兒態庶幾/為此花吐氣傳之四方或有採焉)
徧檢古人句山茶未得名形容應有待品價似難輕此
地本炎德在天疑火精芳菲迎暮歲爛熳及元正宜壽
如山木(莊子/篇名)經霜似女貞柔條牽百丈老幹倚孤撑美
䕃團松蓋新㽔怒竹萌重葩翻蔽葉岐蒂總依莖接植
人工巧(土人植茶法用兩/樹相接花始繁盛)開先品物亨光華分若木肌
理細殷檉疉蕚曾承露豐苞獨嚮明叢深疑避蝶春淺
未聞鶯次第開偏久交紛壓恐傾巨於璙碧醆圓若紫
繁纓韍綬交垂綵綃紈乍染頳紅膚時綻甲赤色合居
庚按譜遺金谷邀歡即錦棚流雲相照映射日更光晶
篋啓紅羅纈餐分紫石瑛摘鬚嫌斷線接蕊愛連瓔覽
德冠稱鳳能言喙屬鸚火齊銜粉壁舍利到金罌道士
霞為帔佳兒錦作綳枝枝經纂組朶朶薦璣珵漢苑裁
何得隋宮翦不成深宐藏翡翠艷欲惱鵁鶄(摯虞鵁鶄/賦見水則)
(喜睹火/則憂)歩障褰華薄氍毹展絳英影懸金較帶汗落錦
斑騂似燄嘘丹竈為霞燒赤城深元同燕燕㸃血類程
猩繡羽懸雕籠朱輝發短檠霜林揺翠葆海日浴金鉦
錦水徐鄰浪矞雲不作霙紅毬分綵索朱芾閒葱珩栁
絮空傷媚芝房詎足正稱名根野荈奪色妬山櫻蓮或
羞泥汙葵空向日誠珠離酒泉柰蜜剖楚江萍質本堅
蒲栁香無取杜蘅道旁徒樹李庭院枉栽荆乍可蘭為
友誰言棣是兄繽紛異紅藥憔悴惜朱嬴(菊/名)逾月遲蓂
落終朝惜蕣榮(古詩蕣榮/不終朝)詎稱霜挺桂(天台山賦八桂/森挺以凌霜)
何事雨移橙(用杜/詩)嘉種雖分部兹花合主盟杜鵑殊不
類(二芳記以杜/鵑花配山茶)鶗鴂敢先鳴的皪披林影菲㣲散曉晴
後彫仍早放霧繞更烟縈閩婢空慚賤(金鳳/花)楊妃别有
情(别種有楊/妃山茶)寶珠光自溢磬口韻猶清枝愛垂絲軟心
憐捲瓣生蝶翎看墜粉鶴頂似含瓊(茶品之貴者有寶/珠磬口軟枝分心)
(捲瓣蝶翅粉/鶴頂紅諸名)一種皆稱美羣芳孰與爭嬌姿長似寤姱
質更如儜露下啼粧泫風前舞態呈施朱嫌太赤頽玉
未辭酲倏似顰容歛遥當笑靨迎口脂香澤傅眉黛逺
山横合德偕宜主娥皇儷女媖令人疲應接有客更屏
營倚處慚形穢看時恐目盲(道德經五色/令人目盲)每當春澹蕩
及此歲崢嶸節候佳南詔繁華匹上京深紅間淺紫布
谷復彌阬旭景宜蘭若霞鋪駭楚傖紛敷彌繡野徙植
近雕甍竊慮霜威入思將夏屋帡窺垣恒寂寂隔水更
盈盈早沐緋衣賜偏宜素腕擎助嬌斜寶髻充耳當瓊
瑩賞玩須歌伎吹嘘借墨鄉招摇多伴侶感愴易嫠惸
天女貪分供園丁差價贏(每歲元日市賣此/花供佛紅紫溢目)出門逢巨
麗曳杖陟嶢崢婀娜隨烏㡌飄颻墮兒觥杯盤狼藉列
車馬往來偵曉駐浮雲蓋宵移玉柱筝佳人理釵釧貴
客駐干旌競作尋花使寧辭醉酒鐺夷謳徴穆䕶曲調
擬清平舞袖淹同坐纏頭費從伶攀留思逺道折贈付
來伻不遇神農録空留姚魏聲紅顔銷瘴癘珍品失寰
瀛安得移中土猶堪慰此行僰童應見慣楚客易心驚
幾樹臨官舍三牟慰旅程有時還獨倚竟日但空瞪盛
極憂衰至憐深與恨并物華虚冉冉此意自怦怦坐撫
琴三弄閒消酒一盛眠須㩦枕簟狂或繞簷楹相賞無
知己餘酣對老兵何心思北土有賦侈南征感處人千
里吟當月五更未須怨揺落終許伴幽貞暗覺鄉園近
深嗟世網嬰嵇含狀草木桂海志虞衡逸史竒應續新
詩暇自賡屬辭深比興從此定佳評
叮噹山 鄧原岳(見前/)
灌木千章合巗花三月深泉聲盤嶺急雲氣結林陰駐
幰方危磴褰帷復遠岑嵐光添秀色靈籟發清音不盡
&KR0679;羅興其如汗漫心計程無百里問徑有千尋臃腫圍
竒樹軥輈語怪禽未須愁瘴癘頗已愜登臨西塞狼烟
定南天雁羽沉嘯歌還不廢聊此散煩襟
七言排律
明
平彝老人 (副使/)何景明(汝南/)
平彝老人髮兩肩哀哀訴語淚如泉歲収斗粟輸田賦
日向諸鄰乞米錢風雨饑寒趨路側子孫流落避兵年
青春有伴難還土白首無家尚戍邊官裏征徭何日已
軍中苦樂古來偏魂驚戰鼔心猶怯背中飛弧肉盡穿
獨去負戈尋夜砦誰來銷甲種春田敢愁溝壑填衰謝
只擬封疆息燧烟我願麾前法唐將籌邊有策到今傳
春集天臺寺何大叅賔巖適至 李元陽(見前/)
暖律初交霜雪㣲春光湖色兩依依明㠶幾㸃碧波淨
弱栁千條緑草肥羅綺風輕嬌麗日鞦韆影轉逗斜暉
當年修禊追同好分日遨遊願不違古壁丹青窺澗户
春城車馬競山扉九徴蝕柱標唐蹟諸葛荒臺帶漢威
檀界輕烟香細細溪橋小雨白霏霏詞臣節自蓬山下
王母鸞從玉篴飛但見景光前度似郤嗟筋力近來非
芳時郊野烟花簇盛代山河錦繡圍不有君恩許疎放
豈堪消受芰荷衣
本朝
摩蒼山次韻 (舉人/)徐崇岳(保山/)
十里烟巒紫翠蒙㩦來清夢許君同石能生月寒如雪
松欲拏空韻在風鐘歇定僧眠正穏茶香半偈聽初終
王郎砍地猶酣酒安道逢人已碎桐蹈海幾年空憤世
盟山此語實由衷佳人化石情何極處士妻梅事可通
三笑好添溪水上一笻先指洞雲中不須更問藏書處
家住摩蒼東復東
五言律
唐
南中寄皇甫侍御 (主簿/)賈 島(范陽/)
曉鐘催早朝自是赴嘉招舟泊湘江闊田収楚澤遥雁
驚起衰草猿渴下寒條來使黔南日時應問寂寥
送雍陶入蜀
江山事若諳那肯滯雲南草色分危磴杉陰近古潭日
斜襃谷鳥夏淺巂州蠶吾自疑雙鬢相逢更不堪
送裴璋還蜀 (刺史/)雍 陶(成都/)
家在劍南外新年音信稀自為千里客已送幾人歸陌
上月初落馬前花正飛離言殊未盡春雨濕征衣
明
晚入五華山 (訓導/)胡粹中(山隂/)
向晚歸幽寺明霞飛逺林四山新雨歇一徑緑苔深松
老齋僧臘泉鳴扣梵音堦前兩馴鹿去住任禪心
望楊林澤 (布衣/)蘭 荗(嵩明/)
秋水涵空闊登樓雨霽時山低月上早風細浪生遲鳧
鴈棲難定魚龍勢莫窺何人舟一葉撑破碧琉璃
滇南即事三首 (都督/)沭 璘(定遠/)
自昔梁州域西南路盡通碧雞名岫逺金馬故關雄羅
婦裙花布蒲蠻臂柘弓聖恩同覆載處處樂時豐
漫説滇南俗人民半雜夷管絃春舍早燈火夜街遲問
歲占雞骨禳凶瘞虎皮輶車巡歴處時聽語侏&KR0867;
萬山藏古砦六詔雜諸蠻僰女頭籠帽番僧耳墜環啖
蛇傳土俗屠犬祀神姦更有西戎種輕生性最頑
天井舖 童 軒(見前/)
偶坐炎方客來披六月裘山高赤日薄樹老白雲㽞聽
瀑全疑雨臨風絶勝秋煩心如到此何必玉壺遊
鶴慶道中
巖深多險阻馬足正凌兢暝雪依巢鳥斜陽歸寺僧林
疎鳴敗葉澗古積堅冰去去無辭逺荒山又幾層
遊十九峯深處 (土知/府)木 公(麗江/)
探幽逺入林僻徑轉難尋雲漏斜暉影山藏古雪陰蔦
蘿懸樹密潭水出磎深此地無人到寒猿日自吟
高嶢登舟 閃應雷(永昌/)
湖光三百里一棹界中流碧漢銜波動青山拍鏡浮葦
烟迷鷺渚篙月掛漁舟不待逢摇落蕭蕭六月秋
滇池泛舟見新鴈 楊 慎(見前/)
忽見行行鴈來應自故鄉天涯多少路雲際幾番霜滇
水饒葭菼禺山足稻粱金河爾休戀無限塞弦張
圓通寺 夏 言(見前/)
古寺翠崖隂危亭絶頂臨鶴巢松有夢雲出岫無心仄
徑攀蘿上叢臺刻竹吟南蠻秋日暝哀響合猿吟
懷古 (副使/)萬嗣達
險箐維千里重關抱九隆流沙神禹跡越析舊唐封蜃
氣蛟河重龍珠鶴嶺雄萬年當鎖鑰一柱表崆峒
移石亭草 (王知/府)木 青(麗江/)
萬松深窈處獨構此茅廬劚地移新竹通泉澑水渠琴
書常作侶木石與為居笑殺求名者磻溪一老漁
過蒲陀崆 (叅政/)姜 忻(南昌/)
蒼洱西頭路秋來幾往還一村三渡水十里九重山僧
寺多依嶺人家半雜蠻廿年成底事巖險苦躋攀
龍尾關天生橋 方 沆(見前/)
蒼嶺青未了寒烟野戍平危梁通地&KR0899;削壁類天成霜
色孤鴻瞑濤聲萬馬行昔年曾割據形勝控榆城
過蒲陀崆觀洱河源
尋源聞黑水百折此山隈鳥道雙旌轉陰崖一線開奔
濤疑聚雪觸石忽喧雷為别東流性南溟去不回
白水驛和魏道中韻 (大學/士)張瑞圖(晉江/)
策馬臨荒甸前旌度𣺌茫空山足霧雨絶徼異陰陽處
暑偏衣冷方秋覺夜長亦知行尚逺未敢念江鄉
本朝
滇南雜興 (編修/典試)史申義(江都/)
漢室兩司馬遥持使節臨江山有文彩兵甲已銷沉鸚
鵡千山語檳榔萬樹隂賦心兼史筆才藻入清襟
賔居曉發入蕉谷 (知府/)黄元治(徽州/)
野空多宿靄日出破寒隂馬首芭蕉谷人聲橘柚林溪
廻茅屋角路繞蔗田心折過黄沙阪僧鐘下碧岑
觀風日再示諸生 鄂爾泰(見前/)
帖括元何事飛騰道在兹未能甘泯没那得任支離賓
主禪宗偈色絲孝女碑汝曹須努力冠劍及明時
登太和宮(俗名銅瓦寺鑄銅為殿環築甕城明撫/軍陳用賓偕沐公裔孫創建時勸農東)
(郊抵般羅村/因而就登焉)
迎仙橋(入山/處也)畔路鸚鵡(即此山/又庵名)度驂騑細逕盤高躅横
枝掠健衣一行奉時令小駐仰仁威(殿額/名)銅瓦功勳碣
摩挲認夕暉
同楊凝齋先生藩署觀荷
一勺碧玻瓈紅衣白羽齊臨風標淨質出水濯淤泥翡
翠吟隨影鴛鴦蓋被堤豁然(亭/名)對君子徙倚夕亭西
九日海天閣
秋氣鬱佳哉秋鴻歸去來百年原是客萬里獨登臺黄
葉寺前雨茱萸江上杯海天際寥濶搔首矚林隈
聞雁
故國霜前雁驚聞夜唳秋何來寄書信此去少蘆洲矰
弋寧長避飛鳴不暫休衡陽輕萬里愧爾稻粱謀
登署中卷石亭 (按察/)常 安(滿洲/)
縱目無餘地登臨有此亭振衣盤石磴着屐破蒼冥一
水連雲白四山入座青舉頭南極近直對老人星
過小關嶺 (知州/)夏治源(漢陽/)
北伐先南入雄關抵劍門干城蜀將相坏土漢乾坤豈
是粗安計須知七縱恩千年征戰地古柏至今存
宿迷渡 (知縣/)田 榕(玉屏/)
夙昔知津客今宵歎渡迷路遥黑爨北山亂白崖西古
瓦翻松鼠荒林叫竹雞眼看春盡處一問小偏提
麗江雜詩二首 倪 蜕(松江/)
晚街分鬼市蠻婦雜雌聲屋小皆甌脱人稀半寄生通
番俱有路設險竟無城辛苦防邊計年年卒踐更
纂譜從秋葉追原自古年頗疑天女誕或信麥宗賢漢
詔猶蠻觸元官郤世延從來經國事逺御有㣲權
七言律
唐
都慶觀 (御史/)杜光庭(縉雲/)
三山一一駕紅鸞仙去雲閒逺古壇煉藥舊臺空處所
掛衣喬木兩摧殘清風嶺接猿聲近白石溪涵水影寒
二十四峯皆可𨼆振纓長往亦何難
鴻都觀
亡吴霸業已功全深𨼆雲林始學仙鸞鶴自飄三蜀駕
波濤猶憶五湖船雙溪夜月鳴寒玉衆嶺秋空歛翠烟
也有扁舟歸去興故鄉東望思悠然
元
題河尾關驛壁 喬 堅
蒼峯千丈玉槎牙錦樹糢糊噪晚鴉濁水難將明月浴
好山多被亂雲遮村江日落人爭渡旅店年豐酒易賒
可是炎方風景别深冬開遍野桃花
明
通海湖 (布政/謫戍)韓宜可(山隂/)
江寒鳬鴈集汀沙半掩柴門夕照斜洞口烟嵐連野燒
城頭鼔角雜寒笳猿聲常嘯林間月鴉背輕翻樹杪霞
幾度扶笻翹首望青山𨼆𨼆隔天涯
送胡榿軒還永昌 (都督/)冰 昻(定逺/)
有客乘驂過洱西平原春草正萋萋人烟迢遞連金齒
山勢逶迤拱碧雞流水小橋楊栁緑落花㣲雨鷓鴣啼
遥知别後相思處雲樹蒼茫夢欲迷
和建文帝作 (編修/從亡)程 濟(績溪/)
吴霜㸃㸃鬢毛侵不改惟餘匪石心作客歲寒應自久
避人巖壑未曾深龍蛇追逐知心少魚鴈依稀逺信沉
回首金陵悲往事短笻高岫一登臨
遊太華 潘 仁(和州/)
天風吹鬢酒初醒太華峯頭且共登山色慣迎逃世客
水聲常送渡溪僧定中雲去龍生鉢夢裏猿啼月在藤
最愛石窻風雨過蚤凉先到讀書燈
太華寺 郭 文(見前/)
晚晴獨倚栴檀閣煙景蒼蒼一望開湖勢欲浮雙塔去
山形如擁五華來仙遊應有飛空舄僧去寧無渡水杯
不為平生仙骨在安能得上妙高臺
遊無為寺 沐 璘(見前/)
白石磷磷積翠巒林花深處有茅庵煑茶迎客烟生竈
斸筍出山雲滿籃香爇龍涎清沴氣壁懸麈尾罷禪談
野禽不斷人來往驚觸崖花下碧潭
漾備道中 童 軒(見前/)
十載馳驅不暫休又銜君命到南陬凉蟬細雨疎槐晚
疲馬西風落葉秋萬里有家恒作客一官多累漫成憂
百年事業知何在辜負滄浪舊釣舟
拱華樓 (大學/士)楊一清(安寧/)
螳水潺潺不斷流白雲芳草帶斜舟坐來山色無餘地
占盡風光是此樓雞嶺夕陽高樹合石橋新雨落花稠
也知看竹須乘興不用東君掃榻留
樓山夜宿 (御史/)張西銘(寧州/)
寒巖絶壁宿深秋悵望遥空動客愁啼鳥按更山月缺
殘燈映榻野螢流蹉跎歲月悲雙鬢寂寞風烟老一裘
今日褰裳辭舊侶似聞笙鶴過高樓
九日黔國後園 何景明(見前/)
何處風煙消客愁將軍臺榭枕山邱一年又過重陽日
兩鬢空悲萬里秋水國陰多寒已至炎方霜後瘴初収
憑高欲送登臨眼更上池邊百尺樓
蘭滄江 朱應登(見前/)
千尋鐵鎖貫長橋積翠浮天萬壑遥人向中流看砥柱
路從平地入岧嶤未論文敎開荒服已見蕃王款聖朝
鳥語花明迎使節蘭滄江上瘴全消
水目寺 閃應雷(見前/)
此水相傳卓錫泉不知宮殿自何年殘碑半䕶雲山冷
古木平臨海日偏曉起烟霞迷下界夜深鐘磬落諸天
我來佛座曇花側萬壑松風拄杖邊
登繡嶺望㸃蒼山口占
山行盡日雲霄裏天際俄開十九峯立馬乍疑青漢接
振衣翻覺翠烟重垂垂銀澑千崖雪颯颯晴濤萬壑松
勝槩可容圖畫得不禁清嘯墮芙蓉
百花寺 (郎中/)滕 檳(永昌/)
石澗東風百種花百花深處見僧家鳳溪遶屋分晴靄
鷲嶺當窻落綺霞深苑雨餘留鶴跡小園日夕散蠭衙
前村後寨皆蒲僰競向新春摘茗芽
觀寧湖躍珠 楊 慎(見前/)
手挈青絲白玉壺青山遊遍屬狂夫靈峯樹繞雲千壁
茈谷花深雪滿湖龍女鏡中梳石髮鮫人波面擲明珠
揮毫郤憶十年事醉掃烟綃看水圖
謁二忠祠
學士文章懸日月尚書劍履上星辰九原松柏香臺夜
雙廟莓苔影座清山鬼笑歌搴薜荔海童奔走薦芳蘋
經過此地同揮涙况是江湖放逐臣
昆明逺眺
昆海波濤南紀雄金碧洸漾銀河通平吞萬里象馬國
直下千尺蛟龍宮天外烟巒分㸃綴雲中海樹入空濛
乘槎破浪非吾事已斬漁竿狎釣翁
海寶寺
客行頻過古寧州此地初尋海寶遊漁父帆檣船作宅
仙人臺榭石為樓峯頭擬見長安日濯足真誇萬里流
圖畫眼前看不盡蓬瀛物外祗須求
春興
最高樓上俯晴川萬里登臨絶塞邊碣石東浮三絳色
秀峰西合㸃蒼烟天涯游子懸雙涙海畔孤臣謫九年
虚擬短衣隨李廣漢家無事勒燕然
李君偕過臯橋言别
沙門草閣對漁舟坐俯昆池萬里流蕭索暮途猶浪迹
登臨暇日豈銷憂阮公失路誰青眼江令還家尚黑頭
行見羣英滿青瑣寧忘一老在滄洲
蘭滄橋 張佳印(見前/)
疊嶺遥知萬馬愁蘭津西渡赤虹浮黿鼉駕浪聲齊動
烏鵲飛梁影並収纜束長江標絶壁天懸雙鏡照中流
當時漢卒勞歌地翻令於今作壯遊
寄楊升庵八首 張 含(見前/)
東觀聲名北斗齊鳳凰踪跡戍雕題八千里外潮陽馬
十九年來海上羝銅柱蒹葭鴻雁響鐵城烟雨鷓鴣啼
連宵數有懷人夢記得分明錦水西
劍閣星橋久滯還當歌對酒轉愁顔錦江雲鎖金花寺
滇海波揺玉案山春盡中園啼鳥急草添斜浦宿鷗閒
好吹黄鶴仙人笛莫駕青牛柱史關
錦城逐客棲滇國緑樹青霞遶戍樓字學名家推郭璞
剡溪高興屬王猷極天關塞歸星迥深夜江湖遠夢浮
二十四年金馬路海風山月不勝秋
常於詞賦慕相如獨坐茅齋讀子虚觸眼塵埃隨燕雀
憂時肝膽對樵漁猿啼巫峽遥牽涙雁過衡陽不寄書
留滯烟波滇海客秋風秋雨十年餘
黄菊風㣲過草亭白醪香滿勝湘醽丁年去國憐蘇武
投老還鄉羨管寧金馬樹寒清鶴夢蠶叢雲起見龍形
虹橋北望傷心地江上雙峰晚更青
豪吟金馬復連然搨盡韋郎五色牋海上風烟俱作客
天涯雲物自相憐松凉月坐華亭寺花暖春遊碧玉泉
一别昆明池上路滔滔流水八經年
天涯踪跡歎殊方離夢中宵極渺茫子厚音書連百越
屈原詞藻遍三湘青山落日江湖白赤塞愁烟樹木黄
花隠禪宮孤月夜遲君同卧贊公房
二十三年滇海上此生端合老江湖碧雞金馬瘴鄉逺
紫鳳蒼龍雲闕孤雪盡終歸典屬國詩成亦有輞川圖
淹畱已覺并州好莫嘆南荒歲月徂
題太華寺一碧萬頃樓
滇國地形惟此最青霄樓閣迥招提山圍雉堞籠金馬
海撼龍宮浴碧雞雲裏鶴巢松樹遍風前仙梵雨花迷
諸天不在藤蘿外中夜起看星宿低
遊烏充山 (僉事/)王廷表(阿迷/)
露泫幽林鳥語譁蔦披石逕入雲賖嵯峨逺削三峰玉
爛熳叢開二月花過嶺醉臨丹鳳穴倚天晴見赤城霞
振衣策馬仙源近芝畹橋邊日影斜
崇聖寺 (給事/中)楊士雲(太和/)
岑樓無礙倚虚空檻外平鋪十九峰霸業三分非漢鼎
佛都千載有唐鐘林端細雨浮山黛天際㣲風變水容
冠盖於今能盡賦揚雄偏得號詞宗
湖中三島 (副使/)曹 逵(太倉/)
烟海茫茫水接天小舟飛渡夕陽前雲開列嶂看山逺
風入孤㠶引浪偏沙鳥不驚成獨睡崖花相覷競芳年
來遊不盡江湖興再向溪橋上酒船
海潮寺 (同知/)許子言(石屏/)
凌風鼔棹趁春遊直上蓬萊第一洲山色翠交湖外樹
波光凉浸日邊樓晨鐘雨過聲猶濕畫棟雲飛勢若浮
登眺頓忘歸思晚漁歌韻落海天秋
秋遊元珠觀 (叅政/)梁 佐(大理/)
七月九日風露凉㩦壺繫馬山之陽巖花池草各幽趣
霧殿雲廊總異香鶯妬碁殘聲亂落鶴眠茶熟夢初長
道人指㸃元珠竅一黍中懸萬鏡光
滄江懐古 (舉人/)馬繼龍(永昌/)
孤江鐵索跨長虹鳥道從天一線通樹響龍來陵谷雨
山空猿嘯石樓風百蠻南詔襟喉地萬木荒祠鼔角中
象馬何年歸貢賦土人猶説武侯功
天風海濤樓 (知府/)楊仲瓊(洪雅/)
黑水波濤天地浮葉楡城郭俯江流千重花樹日銜嶺
一片丹青人倚樓絳雪自消龍洞暑白雲横閣鷲山秋
分明不似人間世天縱先生作冶遊
中和山(即㸃蒼/中峯) 方 沆(見前/)
靈鷲西飛去不還名山今喜共躋攀異時形勝標中嶽
竟日烟雲帶二關霽雪逺浮青嶂外泉聲亂落翠㣲間
相看鞅掌風塵色願借禪房半榻閒
西華洞二首
巖高遥出碧雲隈勝日同心載酒來幽澗暗通春水細
平川晴映夕陽開招尋石室金光草徙倚仙人白玉臺
天畔不能祛物役移尊處處坐莓苔
名山有洞鎖烟霞出郭尋芳白鼻騧石乳參差垂玉樹
丹臺宛轉吐蓮花倒看絶壁雲疑墮坐嘯千林日未斜
共惜春光漸流轉何妨歸路集城鴉
署中望點蒼山 李本固(見前/)
客散庭空吏事稀望中山色轉霏㣲一雙眼界清如許
十九峯頭翠欲飛片片浮雲寒入座泠泠流水潤沾衣
何當拄杖藤蘿外㑹有仙人跨鶴歸
一塔寺 謝肇淛(見前/)
靈鷲西飛積翠來阿王孤塔尚崔巍半巖雪照雙林曙
上界鐘催萬户開天際葉榆衣帶水雨中禾黍錦雲堆
憑虚未盡登臨興更上翻經百尺臺
姚安道中 鄧 渼(見前/)
山霧四塞烟霏㣲林深箐密行人稀蜻蛉川北日初霽
弄棟城頭雲亂飛映水鳧茈故寂歴迎風雀麥相因依
故鄉節候復誰記五月南中猶袷衣
過華亭寺讀方子及碑 鄧原岳(見前/)
載酒尋僧席屢移春山何處不相宜琉璃影散天花落
金碧光揺法鏡垂地近西方開竺國煙消下界瞰昆池
棲霞片石應堪語苦憶南朝江總持
同宋侍御遊法華寺 (御史/)楊師程(安寧/)
蘭若閒閒看夕曛芙蓉片片削青雲山廻龍馬蠭腰合
水帶螳螂燕尾分鳥跡千重神禹篆鷲頭六字梵僧文
登車乘興來遊此勝賞還應屬使君
蒙化道中 任有齡
乘軺秋淨過山城薄試新羅日正晴路入雲中懸石磴
水從林杪落溪聲霜清木葉猶餘翠鴈斷寒空欲自驚
詢問古來蒙詔地慚無文檄諭蒼生
武侯祠 陳儒祥
孤祠寂寞倚空山俯仰乾坤感慨間漢賊未亡終兩立
將星不墜肯偏安全収閒氣追三代逺著威聲鎮百蠻
仰止不勝興寤嘆白雲漠漠水潺潺
巖洞 (提舉/)何 惠(石屏/)
萬壑逶迤天際來歸墟近在白雲隈波通漲海暗吹霧
谷轉盤渦盡起雷珠窟夜光揺砥柱石幢寒影䕶仙臺
風湍咫尺烟霞隔悵望碧桃花自開
秋日遊湧泉寺 (布政/)郭 棐(番禺/)
天開寶刹凌雲出地湧珠泉抱寺流龍氣光銜祗樹曉
鶯花紅映綺園秋共凭罨畫調鸚鵡醉倚闌干望斗牛
笑問巖前飛瀑水幾時還作曲觴遊
登呈貢望海亭 (提學/)范允臨(吴縣/)
他鄉寥落獨登臺夜月琉璃玉鏡開蜃氣曉侵青嶂合
山形羣擁翠鬟來行杯落葉窻前度孤鶩哀鴻天際回
漢武樓船空想像只今誰是濟川才
題姚關清平洞 (叅將/)鄧子龍(江西/)
洞裏神仙洞外村清平不問舊將軍映溪楊栁依依緑
滿岸桃花灼灼春醉酌幾杯消白晝閒拖一帚掃浮雲
圍碁未了千年局倦展諸夷納貢文
九日登萬仭岡
邊關不見白衣來萬仞岡頭獨舉杯西望白雲遮落日
南來蜃氣出樓臺自憐短髪酧殘骨誰説長纓負將才
何處西風催鐵馬敗髏衰草不勝哀
蕩山海光樓 彭繼作
天外凭欄眺逺空四圍煙靄挂晴虹檣頭海色連蒼麓
日腳峯隂過洱東雙樹獨棲香界鶴千山不過塞雲鴻
徜徉亦自狂歌發豈為關河嘆轉蓬
過雲龍準提閣 廖楚良(建水/)
脱略紅塵坐翠㣲山桃爛熳趁春肥江頭棹月客來訪
鹿苑封雲僧未歸藉草静嫌溪聒耳入花晴愛雨沾衣
果真遲我十年約丹竈詩瓢願不違
鳳城 朱 繆
山畱彩鳳三峯峙烟火雲連一萬家極目江臯環錦軸
半空樓閣倚晴霞長橋翠拂風前栁小市紅酣雨後花
何處尋芳歸去客滿城明月弄琵琶
本朝
曲靖道中 姚文燮(見前/)
暫假黄堂綰玉麟木容山色愧勞薪月明古廟歌梁甫
雨剥殘碑拜黨人白水魚稀空置驛瀟湘鴈杳豈通津
西來繫馬鞍全濕纔近秋光瘴癘身
開化雜詩
巉巖終古最窮邊鳥道懸空密箐連何處烏蠻非赤子
難教黑水界青天土司舊長雄三部王㑹新開僅七年
愧比相如持使節差能詞賦壯山川
登獅山和韻二首 (知州/)彭 蠡(上元/)
春晴載酒過巖阿鳥道紆廻亂石多十室散依新壁壘
諸峰髙掛古烟蘿山連越巂雲常黑水下金沙海不波
老檜那知僧入定虬龍風起怒相摩
郭外青山十里遥崚嶒天際插孤標千崖樹色晴看雨
萬壑松聲夜聽潮早燕忽來飛鼠岸春鶯啼亂掌鳩濤
幾年勾漏思投劾頼有真僧伴寂寥
長至圓通寺賀
萬壽 (按察/)許纘曾(華亭/)
梵王樓閣倚長虹貝闕金幢象輅通玉洞乳垂巖笋緑
霄梯雲湧石蓮紅幾盤天界春回磴百尺濤聲翠捲空
為報山呼松下出萬年佳氣隠青葱
遊蕩山 徐崇岳(見前/)
萬壑松陰送夕暉偶從方外息塵鞿石畱古雪寒千丈
松記前朝大十圍愛馬支公翻入貢上書賈誼幾曾歸
髙臺自有龍文氣時帶前川風雨飛
觀音巖 (知府/)張聨箕(益都/)
攬勝層巔擁翠㣲諸天環拱日重暉泉光浮動蒼蘿徑
山意低垂白板扉萬樹鳥聲藏葉囀半巗花雨逐風飛
公餘得覔幽棲境竹塢雲深僧自歸
登&KR1980;山遊鐵封庵 范承&KR0564;(見前/)
試馬&KR1980;山帶雨過還登絶頂探雲窩昆池波靜銷兵氣
爨落烟生釀太和百雉望中雙塔小萬山孤處一僧多
邊臣戀 闕頻搔首直欲乘風振玉珂
于鼎臣方伯許元功亷訪王劼庵吳在公兩觀察
招飲五華山 (侍讀/典試)李澄中(諸城/)
徑轉松林入翠㣲五華遥映白雲飛山浮嵐氣來杯酒
風動湖光上客衣百戰關河餘舊壘孤城烟火半斜暉
憑髙莫起蓴鱸想聊慰他鄉一醉歸
登太華寺大悲閣望滇池(時制府范/公招飲)
香臺髙擁萬山平無數烟雲澗下生杯底嵐光浮太華
檐前秋色挂昆明空餘戰壘悲戎馬似有霜風動石鯨
我醉欲留歸去晚湖中鷗鷺棹歌聲
遊温泉作
安寧城下木蘭舟秉燭㩦笻嶺上頭檻外螳螂孤鏡曉
樓頭風雨萬山秋埋雲古洞層層轉繞屋温泉細細流
信宿碧峯還别去清罇歌管莫相愁
歸自龍泉觀道中紀興
斜日隂隂照野田青浮麥隴細生烟虹山逺勢斜連蜀
龍渚分流盡入滇栁色孤村宜雨後梅花十月似春前
明朝擬别千峰去回首同遊已判年
昆明懷古 吳自肅(見前/)
略地曽聞楚將雄苴蘭遺跡草湖東五華禾黍寒烟裏
雙(闕/)樓臺暮靄中望祀虚傳神可致疏流時見利無窮
只今髙眺螺峰上惟許長歌醉碧筒
曲靖懷古
經年底事已蹉跎使節重來感慨多郡吏書成新歲月
僰人盟㑹舊山河浪間檢校城何在虚説亭侯業不磨
獨有龍門碑髣髴臨風憑弔一摩娑
臨安懷古
煥文積翠傍樓開倚檻能令客思哀衰草離離旌義塜
寒烟漠漠讀書臺烏麽地自元和闢建水名從惠&KR1902;來
誰作當年三洞記臨風飛越幾徘徊
澂江懷古
鳳儀山麓峙孤城入望仙湖照眼明漱玉草迷丞相墓
雲龍烟閉武鄉營菜花曾許遊人醉華藏還臨浦水清
憑弔無從探往牒細將遺事問諸生
大理懐古
西南竒勝滿梁州滄洱雄封控上游張盛傳經開禮樂
段蒙闢地自春秋獻花逸事髙三塔寫韻才名壓十樓
祗有窮兵天寶恨萬人塚畔草含愁
永昌懷古
隆城雉堞倚雲開闢地曾經漢使來三齒烟霞隨劍佩
五城風雨入樓臺翻書尚見功曹檄謫戍誰憐太史才
祗覺頻年兵火後凋殘滿目動人哀
拜楊莊介先生像 丁 煒(見前/)
伏闕批鱗事已遥長存面貌枕山椒賈生痛哭終辭漢
韓愈文章半在潮名世通家新蕰藻風流遺像秀蘭苕
從知浩氣歸天表空向滇雲續大招
臨陽紀事
内屬猶聞記漢年㽛町風物甲全滇地經戰伐仍千戸
人沐詩書憶二賢(明王景常韓宜可二/公謫此文教始開)赤仄舊通交趾
賦(交人所用皆/中國制錢)烏蠻新罷保頭錢(魯奎野夷横索村民/名保頭錢近土夷受)
(職此風/稍息)清和氣候鄉關似蚤愛荔枝鶴頂鮮
行經卜門表羅諸山 (知府/)盧 詢(景陵/)
晨夕休嗟逐客星勞勞南北屢曾經瀑飛雪練千尋白
峯散芙蓉萬㸃青絶壁苔㾗封鳥道密雲雨氣帶龍腥
行車羅拜諸蠻猓六詔功成看勒銘
容光寺
馬度諸峰問法華水流曲曲抱晴沙山廻古殿雲生壁
樹老危巖路盡花佛面一燈塵夢破蒲團半偈夕陽斜
眼前便是西來意笑看祗園噪晚鴉
雞足山 (布衣/)朱 昻(昆明/)
地擁三峯萬里來天㢠廻一逕迥崔嵬洗心橋向雲中度
華首門從定裏開石印金欄存古色霜侵銅瓦蝕蒼苔
夕陽欲下鐘聲動夜半光生禮佛臺
丁酉棘闈中秋 (巡撫/)甘國壁(奉天/)
雨過螺峯秋院凉一輪冰玉映虚堂(監臨所居/曰冰玉堂)羽觴共
泛葡萄酒綵筆争傳翰墨香露濕長松凝晚翠風揺叢
菊對寒粧(滇中桂/菊同開)遐陬喜際人文盛収得佳篇滿印床
聞山畔夷歌 (總督/)高其倬(奉天/)
長鑱短笠上山腰啁哳歌聲雜猓苗市物塲占雞鼠日
燒畬麥種苦甜荍漁樵穏處心應定烟火稠來瘴旋消
好趁昇平事安養字民有職慎科條
觀風日示諸生 鄂爾㤗(見前/)
昔年濫奉掄才使此日重為撤幕行五色暫迷慚水鑑
一壺長抱矢冰清登庸衣鉢殊閒事風雅權衡是後生
莫向茂陵誇賦手漢廷老輩重遺經
丁未除夜有述
(制滇二載矣仄殊綸疉錫小補鮮功眷念/封疆不勝悚 聊賦長律用誌感慨云)
稠複恩光降㑹城二年慚懼夜魂驚仰惟寸赤酬榮忝
上有穹蒼鑒悃誠敎化未能殘殺在舟車不至貨泉輕
蠻荒萬里籌經逺終恐疎才負 聖明
戊申元日有述
(元旦令節朝罷值早餐念出征將士不復能下嚥/身膺重寄地接百蠻意本宣仁形似黷武數十年)
(後制滇黔使者或不免有事苗猓應念兹前事殊/不得已也如云在昔制夷惟事覊縻又政先教化)
(威力非所施余德薄才疎猶/無能幾此用當自訟自强爾)
春盤椒酒薦諸兒佳景當筵忽不怡川島霓旌交發戛
茶山鐵騎奮窩泥(發戛島名東川屬接連武定禄勸係/禄酋據險處窩泥猓玀雜種獷悍横)
(恣將貽後患故/乘期勾當云)烏奴未滅難朝食赤子何辜忍後期萬
户千門家慶日劇憐將士飽艱危
秋七月貴筑咏懷之二
重華復旦爛雲津(滇南五色雲三/見 雲津橋名)薙髪駢肩祝 聖人
知有越裳能貢獻(老撾國即古越裳氏/時備象入貢乞内附)忍敎莽緬不尊
親(莽緬皆外域國名茶山/之役一遵檄令効恭順)江連阿墨烽長熄(阿墨江屬/元江府由)
(車里通/諸外域)水帶披沙土是塵悵望西川凉冕路癡頑黑骨
幾時馴(凉冕川屬二山名界連烏蒙綿亘數千里黑骨/頭諸蠻獷悍不受制蜀將議於披沙建小營意)
(欲擒控殊非/扼要所也)
返滇抵嵩明海潮寺有述
東土由來只彈丸西歸刹那住蹣跚多情水惹雲千疉
有節秋閒竹萬竿圖畫天然臨碧海(寺額天/然圖畫)叢林自在
倚青巒塵勞暫憩翻知悔不作貍奴白首看
羣官和過海潮寺詩用原韻申意
關塞原如視掌丸(韓維詩卻視關塞/廣有如掌中丸)跛行終許笑盤跚
(盤散亦作盤/跚見索隠)常因暫寄三生石歸計難投六尺竿(歸投/六尺)
(竿考/亭句)秋水雙旌驚翠羽斜陽疉樹帶纓巒(纓巒帶阜/見水經注)身
名到底都塵土留與閒人袖手看
和少保鄂公過海潮寺元韻 常 安(見前/)
六幕雲開日一丸盤行石磴足蹣跚緑塵不動山千疉
碧色無痕水幾竿滿地斜陽歸逺樹多年古刹倚層巒
天然圖畫幽閒境勞客今從馬上看
大水城 (知縣/)王孫熊(石屏/)
乘槎幾度泛滄溟烟水茫茫島嶼青萬頃湖光飛野鶩
一泓淺水落蜻蜓銀盤箸下蓴絲美小艇風過漁網腥
好景流連歸去晚閒亭月上酒初醒
異湖三島 (檢討/)何 朗(石屏/)
蓬萊樓閣五雲間中有仙人物外閒一笛何年開玉鏡
扁舟此日共烟鬟川分九曲魚龍國島列雙城大小山
我欲持書招舊侶㑹須買酒醉蒼顔
渡瀾滄江 田 榕(見前/)
長虹百尺并槎浮博望真誇萬里遊要隘地矜三齒險
承平人散入關愁江於上下疑無底天到西南欲盡頭
黑水眼前驚此是山川應是古梁州
重建瀘江橋成 (教授/)夏 冕(昆明/)
幾載心驚利渉窮而今徐歩俯蛟宮何須駕羽乘烏鵲
疑見吞江下渴虹原隰膏流蒼靄外往來人渡緑隂中
崔公去後橋猶在今古同誇不朽功
仙人石室 (舉人/)王 珹(寧州/)
鑿開混沌幾經秋石上雲生翠欲流仙客不來丹竈冷
海天長入鏡光浮窻低萬頃看舟渡檻小青山愛月畱
此去蓬瀛真有路幾人曾到洞中遊
五言截句
明
漾備道中 童 軒(見前/)
流水黠曲響亂山重疉横行行天欲曙立馬看雲生
宿鄧川驛 (翰林/謫戍)彭 綱
風走落葉聲山犬吠不已披衣夜出戸明月照溪水
平彝道中 何景明(見前/)
崖懸雲自薄山小路仍斜古栢蒼松裏參差幾樹花
江村 木 公(見前/)
江上層雲合村村結暮隂漁燈半明滅風雨葦花深
病起
臨鏡新梳髪呼兒捲幔紗平生行樂慣病起即看花
湖中遇雨 嚴 清(見前/)
太華雲凝蓋中流雨打船漁翁伏簔卧安穏下長湍
本朝
海山亭 (知縣/)程 封(江南/)
前山雲起處烟雨正來時亭下歌聲響漁翁理釣絲
署中曉起 常 安(見前/)
殘月猶依樹清華露欲濡一聲鐘出寺宿鳥起相呼
桃花箐 (知縣/)何其偉(石屏/)
桃花掩深徑幽期在何許行行忽自聞隔溪有人語
七言截句
唐
南詔赤藤杖 (散騎/常侍)裴夷直(河東/)
六詔南藤色似朱拄行堦砌勝人扶㑹須將入深山去
倚看雲泉作老夫
哀蜀人三首 雍 陶(見前/)
大渡河邊蠻亦愁漢人將渡盡囘頭此中剩寄思鄉涙
南去應無水北流
越巂城南無漢地傷心從此便為蠻冤聲一慟悲風起
雲暗青天日下山
雲南路出洱河西毒草長青瘴色低但漸攀躋漸披豁
一時収淚聽猿啼(一本作漸近蠻城誰敢/哭一時収淚羨猿啼)
元
過果苴浪 清遠居士
山路隂隂木葉凉山村八月稻初黄野花零落斜陽淡
隔㵎人家煮酒香
明
鳳羽詞(鳳羽/山名) (御史/謫戍)施 武(無錫/)
鳳羽低連鄧睒川山頭流水屋邊田額尖新樣姑姑帽
五月羊皮帶汗穿(鄧睒詔名姑姑帽滇人皆/以羊皮繫額寒暑皆披)
街子詞(滇中作市曰街子以/辰亥戌未日為期)
豬街纔罷又龍街蠻女牽羊入市來背上擔兒嘗慣負
胭脂落盡小桃開
土官出山詞(土官惟叅謁官長始冠帶/居常但用皁綾青布裹頭)
嗚嗚牛角滿山陂腰下横刀弩箭隨雜部椎頭皆束帛
皁綾纏額長官司
煑鹽詞(滇中鹽井四惟黑白二/井税課甚多餘不及焉)
使君不及鬱林廉舊例逡巡新例添白井爭如黑井好
一觔水煮半觔鹽
歸化詞
(滇中山茶天下第一惟歸化寺者其本合抱花大/如盂國初以前物也往來宦遊羇客畱别交好至)
(此莫不/堕淚)
鴛鴦夢斷綵樓空馬首蕭蕭故向東歸化寺前多少淚
年年三月蜀茶紅
麗江詞
(麗江府即古笮國地也地寒五榖希少惟産良金/毛布之類方伯用貢金必索其直從來直指公皆)
(不按其地聽之而已人皆耳/上貫環好衣紅與西域相類)
麗江水繞雪山寒郡縣羈縻異國看千里羅些(地/名)無貢
賦黄金有價不輸官
永昌詞
(永昌故哀牢國也國初流配獨多吳人/故語言風俗宛似南都為滇之首郡)
漢武竆邊開永昌哀牢部落散丁當流人不學花蠻語
城郭風烟半建康
寶井詞
(寶井在姚關萬里外非容易至販寶者止於緬中/交易緬中多瘴癘除三冬與初春通夷者不敢出)
緬中花落滿蠻山千兩鴉青馬上還寒食雨飛防瘴癘
漢人不敢出姚關(鴉青寶名時適有是寶/重一兩三錢價三十貫)
賣雪詞(大理蒼山雪六月不化市上/女郎賣之猶吳下之賣冰也)
雙龍關裏百花香銀海逶迤抱點蒼六月街頭教賣雪
行人錯認是瓊漿
飲春㑹 木 公(見前/)
官家春㑹與民同土釀鵝竿節節通一匝蘆笙吹未斷
蹋歌起舞月明中
春遊即事
綫狨緩拽紅氍膩叱撥頻嘶緑巷深踏栁穿花還未遍
夕陽又抹樹頭禽
種栁
雙楊初種幾經春始見長條已拂塵萬里緑隂堪作幛
一枝不許贈行人
自通海江川之澂江贈王鈍庵竝董西泉繆碌溪
二首 楊 慎(見前/)
通海江川湖水清與君連日鏡中行孤山一點衝烟小
何羨霞標挂赤城
海螯江蟹四時供水蓼山花月月紅自是人生不行樂
蓴鱸何必羨江東
西郊即事四首 張佳印(見前/)
爭覩元戎事北征滇中男女亦傾城逆酋久渡金沙水
萬馬翺翔海上行
龍旂閃閃落霞紅鵲印纍纍大斗同漫向軍容誇壯士
從來軒鶴可臨戎
將軍世業舊登壇秋色蟬文擁大冠幕下紛紛齊擐甲
不知誰似漢材官
中央元纛指清秋夾道黄花照紫驑豹略虎頭俱莫問
生來萬里坐封侯
金齒道中三首
叱馭何知鳥道難無名花向野林看雪山飛瀑雲齊落
多少征人五月寒
横嶺雲盤石澗多芙蓉隨杖轉嵯峨泉聲百道凌天出
散作西南九渡河
漾備江深江草齊江花開處鷓鴣啼博南矯首青堪摘
霞氣猶懸萬嶺西
感通寺 李元陽(見前/)
𣺌𣺌寒山獨自遊松青月白郤相畱一聲長篴知何處
吟落江門一派秋
秀山 林維尚
曲折岧嶤百丈懸振衣人在碧霄邊江山一望青難畫
城郭依依入晚烟
湧泉寺二首 鄧原岳(見前/)
一徑青山十里遥白雲谷口坐相邀不須訶殿驚村女
拄杖前頭只酒瓢
新釀真成竹葉青一罇相對共沉冥芒鞋踏遍雲山路
笑倚山頭木末亭
榆城聽角 (釋/)天 祥
十年遊子在天涯一夜秋風又憶家恨殺葉榆城上角
曉來吹入小梅花
滇曲 (釋/)普 荷(晉寧/)
界入南滇迥不同一年天氣半西風杜鵑聲裏春猶淺
吹遍人家落葉紅
天生橋倚怪石激水成珠鬚瓣宛然昔有人題為
不謝梅因賦
尋春莫問路髙低根蒂從來不染泥寄語浩然休浪踏
盪舟輕穏過驢蹄
本朝
哭黔國公沐天波(時為緬/酋所殺) 陳佐才(蒙化/)
戰馬嘶歸還漢地將軍枯骨在蠻城招魂惟有沙洲水
日夜烏烏作哭聲
龍淙雜詠十首 范承勳(見前/)
(笻竹寺後荒嶺起伏無次出樵徑數里四山巃嵸/中得平地如掌龍泉一泓瀉入巖洞蜿蜒乃出放)
(為碧流數十折奔别洞注地為洑聲善恐人相傳/神物蟄焉理或然也跬歩閒洞凡四五石樓窈窕)
(若蜃氣吹空而幽折靚峭疑此中别有天地又荒/蕪蔚薈鳥韻都絶唯洞房環珮玉聲璆然俄而琴)
(筑互咽笙鏞迭奏紆徐卻導暨乎巨響忽發歌鐘/噌吰鼉鼔匉訇而衆音亂矣與諸君子顧而樂之)
(為商創數椽置守焉但茅茨石梁不損天趣雜樹/松卉繁衍以間其間林石布列尤詭矞莫狀爰擇)
(其偉樸者二命為長俾以部署羣石曰屋曰樓曰/溪此構之天者也以庵以亭以橋此續之人者也)
(若石今始有名此天人參者也夫自洪荒來不知/幾年歲矣無傳聞亦莫適主者固棄於人而得全)
(於天者乎抑造物自祕惜以有待乎乃以不/意遇何竒也物各予名名各予詩以誌之)
偶歩何心訪玉真欲捫牛斗上星津胡麻卻怪老何處
各有臨流笑語人(龍淙/石屋)
瘦骨玲瓏玉珮寒幽琴鼔咽冷珊珊晴空暗逐長虹竄
天巧偏將俗眼瞞(聽瀑/樓)
夜掩柴扉偶誦經無端喚出古龍聽墨花飛處文章大
寫向虚空字字靈(墨雨庵雨昔一師誦經龍夜往聽講/時旱命 以乏水辭師指硯池水借)
(之俄大雨霑/足雨皆帶墨)
誰家亭子把茅茨折竹還他曲木支席地幕天真快意
旁風上雨亦何疑(一草/亭)
撥雲攜杖費追尋驚觸乖龍入洞深人自直腸溪自曲
愚公活水兩無心(宛轉/溪)
紅是花光碧水光落花襯石石生香隔溪若有吹簫伴
何必天台訪石梁(石香/橋)
無言屹立不成眠來自媧皇紀號年深夜月明呼影語
料應袖舞作狂癲(癲/丈)
平泉醒酒鬱林亷畢竟胸中有滯沾爭似此翁長坦腹
更無些事上眉尖(卧/石)
鴈宕分來一片山搜竒謝客未經攀偶從西域逢東谷
别有靈湫祕此閒(小龍/湫)
驚濤澎湃瀉空來立石分明灔澦堆聞道三巴通禹鑿
曽從蠻落把天開(小巫/峽)
送客還金陵 張以恒
一聽驪歌倍黯然臨岐無物贈君還飽餐十九峯頭雪
好過江南六月天
交水 史申義(見前/)
屋連菰荇水拖嵐樹杪漁舟出兩三一片清波皴玉冷
絶憐烟景似江南
板橋驛
十里寒山草樹彫津亭風起酒痕消瞢騰記得來時路
秋雨秋烟過板橋
煉洞曉發 黄元治(見前/)
青林窈窕白霜寒未到雞山已百盤行過拈花頭一寺
老僧無語種春蘭
平山 盧 詢(見前/)
平山一帶野雲長烟雨孤村暮色蒼六幅南宮圖畫裏
不須好景説瀟湘
撫署亦可園雜詠二首 甘國壁(見前/)
碧雞金馬鎖雙關坐擁貔貅撫百蠻較射歸來明月上
鶴鳴庭院自閒閒
古柏隂中結一椽四時佳景足流連到來人盡疑非屋
只道維舟花岸邊
題大理石十首 高其倬(見前/)
南徼提封帶百蠻家家家在翠㣲間點蒼石最諳鄉土
不繪平原祗繪山(層巒疊/嶂者)
林角纔聞布榖聲東風蚤已促春耕吹來朝雨仍吹去
更放前谿一崦晴(山雨初/霽者)
峰峰拔地竝千尋膚寸生雲便作霖都入太虚容載内
不齊吹萬付無心(羣山傑/立者)
記取風光何處似秣陵春雪未晴時誰知濕靄濃雲裏
中有梅花一萬枝(雪意未/晴者)
一白廬峰三百里曾騎生馬到其閒於今卻曳紅藤杖
偎小屏風看雪山(雪峯千/仞者)
幾縷晴烟抹翠㣲東臯巗壑是耶非天涯自白年年鬢
緑遍鄉山春又歸(碧岫㣲/烟者)
水清石痩便能竒恰是東坡居士詩况復雨餘雲破處
更當江上月圓時(水石雲/月者)
白雲横鏁碧山深似有仙源逕可尋擬覔漁舟問消息
且憑流水洗機心(雲山有/逕者)
燒痕漸没草痕新淺碧輕黄染未匀最是年光剛好處
溪山消息入初春(淺緑㣲/黄者)
山影一痕眉倒暈水光萬頃練平鋪惠泉亭畔煎茶後
憶得峰頭看太湖(孤嶼平/湖者)
勸農八首
天章垂象麗昭囘萬里 宸心念草萊行者勤農頻奉
詔尚書親為課耕來
千畦碧毯稻初抽龍尾車鳴澮水流從識太平真氣象
緑簔黄犢遍青疇
栁外烏烏拍手歌耕餘小憩坐坡陀誰知不按宮商處
一段中聲近太和
荷筥嘻嘻婦逐姑饁耕南陌走相呼破衣敗笠偏珍貴
堪入風謡與畫圖
高墾山巔下水湄白頭田父跪陳辭五風十雨三時順
始是殘年飽飯時
隴畆今年異昨年東隅荒棄種西偏刀耕爭敢遺餘力
滇土原多歇歲田
力穡今年倦入城疲氓怕聽打門聲但教守令平徭訟
不下衙堦已勸耕
漫因作苦輒嗟吁勞力原非賤丈夫説與青箱呈種事
耕犁 天子歲親扶
登安阜閣望金馬碧雞山 鄂爾泰(見前/)
碧雞金馬神仙窟踏月梯雲結構牢欲躡塵踪訪靈跡
漢廷舊已薄王襃
西郊觀禾四首
青梭白板度紅旓一抹黄雲海樹交料是田家炊豆粥
濕烟細縷挂林梢
荍麥登塲稻偃塍茅綯初引架溪稜坡田水牯蕭閒在
米熟行將問老能
手鐮腰索正悤悤賽鼔偸撾拾穗童笑問老農親向説
今年尤較去年豐
對掌千家枕水居誰從海上見鰩魚果蔬麻菽皆熙景
不比尋常當喜書
二色蓮又名鴛鴦合樹駢花紅白各半殆異種不
恒有也盆池中得二本羣尤以為瑞因作二截
句志之
濯錦籠烟乍見疑兩般顔色一莖垂吟花莫泥漁洋叟
不似紅兒對雪兒(阮亭句花似/紅兒對雪兒)
漢臯雙女竝肩長又見徐孃半面糚若使霍家池上有
不應水底鬭鴛鴦
次韻秋海棠四截句
古屋牆根一抹匀朱絲半軃泥苔茵誰能更憶香霏閣
叉手齊吟八月春(秋海棠一名八月春香霏閣/昌州郡守花時延賞所也)
猶憶春前睡起遲捲簾側卧挹仙姿碧雞坊底今重面
不似南充乍見時(南充樊亭看海棠豈知更有碧雞坊/放翁句也滇碧雞坊在城南二里)
雨泣烟愁舊是家香肢無力倚屏紗阿誰重按宣和譜
寫入秋窻没骨花(宣和畫譜徐熙有没骨海棠/意惟秋海棠雅稱斯品耳)
一髪輕紅淡欲沉雨餘庭院和愁吟秋孃莫恨梅花約
許聘西廊白玉簪
燕子崖聞猿 (按察/)馮光裕(代州/)
矗矗青山漠漠雲中閒一線劈天分行人已不堪回首
更對哀猿叫日曛
滇南雜詠三十首 (督學/)吳應枚(烏程/)
迎年治具盍朋簪圭竇光㣲屋宇深待覓氍毺姚楚遠
清香滿地灑松針(新正元旦民間採松針鋪地以代氍/毺名曰松衣姚安楚雄出花氈紅章)
(白質燦/然可觀)
掛簽五彩當門颺對幅雙題比户封晨起炷香酬祖德
家家街植兩科松(歲首鏤彩紙或結成毬懸門額名曰/掛簽斫松枝髙丈餘夾植門外插香)
(松上以/迎祖考)
潑眼花光處處皆不畱缺地巧安排緣塍緑骾金綱纂
壓瓦黄森石斛釵(金綱纂緑色無枝葉似仙人掌而方/刺密有毒用代籬落金釵石斛性喜)
(燥植屋上/更茂盛)
梯田百級計雙耕曲直高低地勢成芒種未過秧出水
山農日日聽雷鳴(梯田以高下形似名候雷雨而栽故/又曰雷鳴田傭工力作不計畆計工)
(謂之曰雙亦/耦耕之意)
碩果何曾墮雪霜樹頭數載歴青黄餉君佛手柑如斗
漉取珠槽半甕香(佛手柑有歴四五年/者取以釀酒味香辣)
井滷煎熬抵海沙釜形半破或如𤓰年來鹺政清於水
無復心驚普洱茶(迤西率多鹽井煎熬成塊普洱産/茶舊頗為民害今已盡行革除矣)
斤斧難施旦旦樵山根緑樹達山椒無端野燒燔空起
遮莫來年好種荍(山多雜木今歲燒荒明年/始可種荍所謂火種也)
寺前白塔卓三錐禪室叢叢徑委蛇繞盡周廊多古碣
黄華手搨老人碑(大理府城多古刹三塔寺最大寺中/有金黄華老人王庭筠所書四絶句)
(碑字極/蒼古)
楡城士女競喧䝇蒼雪三春凍未開鳳眼洞連三塔寺
邀儂十八趕街回(季春十有八日楡城大集百/貨皆至鳳眼洞在三塔寺東)
螺髻層層辮髮旋黄金耳墜一窩圓孽龍枉羨丰姿美
新製盤雲哈噠氈(舊傳洱海有孽龍能攝人今楡城婦/女多戴哈噠氈㡌製類雨兜以避龍)
(祟/云)
經傳白馬字全譌鳥跡蟲書少磔波垂老夷人知佞佛
齊將鈴鈸佐咿唔(僰夷誦白馬經以祈福/文字支離不可辨識)
蒼龍互脊稜稜碧峻極中峰未許攀薄暮濃雲深䕶頂
凌晨積雪滿煙鬟(點蒼中峰高入雲表終年積雪春間/氣暖日亭午雪漸消傍晚黒雲盖山)
(頂明晨起視積雪/滿山次日復然)
十九峯凹十八溪溪溪溪水漾玻瓈崖隂定有潛蛟卧
噴出清流灌稻畦(點蒼山有十九峯峯隂/十八溪陂田藉以灌溉)
宛轉紅牆緑樹縈感通佳處試茶鐺望中洱海開奩影
照出山腰玉帶横(感通寺在大理府城西産茶曉望蒼/山白雲如帶横束山腰土人呼為玉)
(帶/雲)
到小雲南一水通飄揚血色綺羅叢莫教擔雪街頭賣
剩取璚漿染大紅(雲南縣俗名小雲南土産細布/名洱海紅以雪水染色更鮮艶)
雞足名山古道塲西來迦葉意茫茫半空雲影明於鏡
法界三千照佛光(雞足山在賓川州東乃迦葉道塲寺/院最多林巒深秀山頂白雲横空照)
(見人影洵/竒觀也)
百丈奔湍勢擊撞鐵絙貫石駕成杠驅車徑歴鞦韆板
懸度遥連澑筒江(滇中鐵索橋最多惟保山縣跨瀾滄/江者長三十餘丈車馬往來裊裊浮)
(動澑筒江接滇境懸/繩兩岸以渡人馬)
西連孟緬障南陲百戰雄風劫後棋獨有方塘一泓水
至今人説易羅池(永昌府界西連孟定緬甸等處乃/蒙段用兵之地易羅池在府城西)
龍泉門外俛龍泉地湧琲珠荇帶穿流過水亭成巨浸
茭蒲淼淼一湖煙(龍泉亦名噴珠在永昌府城西門外/水從地湧瀦而為湖宛然江鄉風景)
掃除伏莽靖蠻烟爨僰輸誠授一[𨴻]日暮魯魁山下路
何人敢索保頭錢(魯魁山在普洱境内舊為夷/猓出没之所今已成通衢矣)
剁生盤冷佐椒馨佳節星㢠廻味薦腥醉爇松明照田畔
要憑炎火逐蝗螟(六月二十四日為星㢠廻節切生豬肉/雜椒薑食之燃炬以多為勝攜照田)
(塍云可避蟲迤/東西處處皆然)
春溫藹藹四時花當暑無煩御葛紗閒憩栁陰思解渴
賽紅爭劈蜜瓤𤓰(滇南之花四時不絶炎夏亦同春令/指西𤓰辨其紅白以為勝負謂之賽)
(紅/)
偕張覲臣撫軍吳穎庵學使倪穟疇張南華兩總
裁遊近華浦和南華即事口占原韵十八首
(總督/)尹繼善(滿洲/)
雨歇寒流亂野溪晴雲遥指碧峯西無波不覺扁舟小
短纜徐牽過栁堤
遍地西成眼乍明歡歌聲裏午風清年豐自有田家樂
莫認兒童竹馬迎
一望高低盡海田今秋収穫倍常年秧雞茭笋爭投送
笑説農家味更鮮
落葉蕭蕭拂面飛韶光轉眼已全非披裘尚覺寒侵骨
野老人多未授衣
婦子嬉嬉列短壖嘉禾搬載滿漁船自來邊地農桑貴
緑栁黄花不值錢
寶藏爭傳出永昌纏絲瑪瑙閃金光 盛朝不尚珍竒
貢琛獻無煩逹上方(纏絲瑪瑙質白絲紅宛轉如/繪金光閃似水晶俱寶石也)
邊隅生齒今繁盛簇簇嬰孩裹繡綳村媪山農齊襁負
馬前羅拜乞題名(按試迤東經過村堡男婦抱孩童/㩦紙筆環拜乞名每至擁擠不前)
列炬光回學海澄煥文燎火証元燈藜蒿寨是芙蓉鏡
不用扶鸞事可憑(臨安府學泮池深廣名學海面煥文/山山頂藜蒿寨夷人所居每當大比)
(於六月星㢠廻節視池中火/影卜鄉薦多寡歴科不爽)
竒觀第一推閻洞鬼斧雕鎪未易成真向七條橋上過
仙枰坐隠聽濤聲(臨安閻洞舊名巖洞今名雲津洞深/二十餘里廣二十餘丈石乳凝結千)
(態萬狀内有大河清流奔駛浮橋横互凡七最/深處有石楸枰一石坐具二云係飛仙遊戲處)
嗚咽蘆笙和口琴依稀聲調雜南音新腔草稈何許打
莽伏於今盡革心(蘆笙口琴猓人樂器其音悽以怨打/草稈曲調名男婦皆能歌之盖取撲)
(滅醜類/之意)
陂隂雨後擷蒙[菱-土+(鬯-匕)]玉版應甘拜下風蓴滑菌香雞蹠美
嘗君兼味耆皆同(雞[菱-土+(鬯-匕)]産蒙自者/佳味極鮮美)
燃香走病拜黌宮指按碑文義未通笑向兒夫問何字
悔敎雞卜騐維熊(臨安人於元夕炷香拜學宮謂之走/百病就香光中摸索碑字以占一年)
(休咎雞卜用雞/骨為卜夷俗也)
巧聨花串理殘糚金歩揺垂綴耳璫小繖避人窺半面
一窩雲繞瑞香香(阿迷彌勒等處婦女出門率持小綵/繖線穿瑞香成串盤髻上云仿宮粧)
(也/)
萬頃昆池萬疊山澄波倒影照雲鬟華峰削出芙蓉面
仰止心殷未許攀
流水無心解送迎湖邊置酒趂初晴塵機到此都消盡
惟有清風滿樹聲
參差掩映一房山楓葉蘆花隔水灣既説江南相似好
臨風何事憶鄉關(穟疇有憶/家山句)
不辭前席再稱觥對景還期為寫生(南華/工画)誰識詩中先
有画湖山點染任縱横
曲曲廻廊徑轉幽風帆過影逺來舟烟波更有極深處
坐看游魚共泛鷗(亭有烟/波深處)
使節天南仰斗星文光一色接青㝠試看海上筵開日
面面蓬山拱翠屏
縱目軒窻遍十洲欲窮千里又登樓倚䦨不敢頻回首
東北蠻烟未盡収
别院清幽一草堂臨淵興羨已相忘池魚自任閒游泳
密網何人復舉綱(時有獻/小魚者)
古樹蒼蒼古寺宜西風謖謖動虬枝扶疎自作干霄勢
不逐柔楊到地垂
人醉詩成罷詠觴㢠廻舟水面晚風凉揚㠶漸覺湖光遠
一路寒山翠夕陽
囘首依依仔細看暮雲遮斷碧峰寒烟凝遠浦人歸去
秋水長天色一般
羣峯拱向五華開指點長松天半栽佛手香中人笑語
風吹孤月自東來
清光如晝豁雙眸難得同心夜汎舟好景分明看不盡
此行誰説夢中遊(南華舊/梦遊滇)
補遺
本朝
登繡嶺大覺寺放雪樓(七言律/) 吳應枚(見前/)
誰從峻嶺駕危梯千仞蒼山勢欲齊晃眼雪光當檻落
盪胸雲影拂簷低塵纓有客能餐勝覺路何人為指迷
萬疊林巒成繡錯登臨我亦羨巖棲
石峯古刹(七言律/)
古寺懸崖磴道回石林陰鬱起雲雷風吹黑水排空立
地湧青蓮逐瓣開高岸千檣森轉向平疇萬騎剨爭廻
一峯倚閣供題句誰遣飛仙弄逸才
雲南通志卷二十九之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