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通志
貴州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貴州通志卷三十四
藝文
疏
明
請忠烈廟南公祀典疏畧 王 憲
臣聞以死勤事則祀之為民禦災則祀之竊見貴州
城中舊有忠烈廟祀唐忠臣南霽雲洪武初都指揮
程暹建至今軍民皆稱其神靈每嵗春首風狂境内常
有火災及水旱疾疫蟲虎㓂盗䖍禱於神其應若響雖
神貺乆孚人心而聖代未䝉祀典臣謹考南霽雲在唐
天寳末安祿山為亂賊將尹子竒圍睢陽守將張廵許
逺與之誓死拒賊嘗求救兵於賀蘭進明初嚙指示信
已而城䧟霽雲死之兹者顯靈八番隂為禦災捍患乞
追賜美諡頒祀典每嵗春秋有司致祭非惟聖恩廣布
不遺前代之忠臣抑使神惠愈彰永濟邊方之黎庶
叙㨗疏 鄒文盛
苗民逆命自古為然而恃險肆惡於今獨甚倡亂
於阿傍阿階之桀賊蠢動於車椀門樓之諸寨動
稱六十年氣數該然輙以韋同烈故事藉口呼吸
之間蟻聚蜂屯奔跳之際鴟張豕突自清平興隆
以及偏鎮諸衛欲攻阻上京之路由平越新添以
及龍貴諸鎮欲據為己有之區軍屯財蓄燒刦無
遺衞堡城池攻圍不次嘯聚香爐巢穴敵殺應捕
官軍若居民若行旅殘傷無算若村市若鎮店搶
掠一空稱呼自為苗王出入僭乘轎馬惡熖重熾
於逺邇兇聲聨絡於蠻夷請兵討罪湖廣交章得
㫖會師撫征並舉葢叛逆乆錮於㝠頑顧招安適
資乎玩侮大兵壓境猶戕殺軍職方靣厥罪滔天
實自絶覆育生成神人共憤征剿何疑於是預分
玉石明示恩威大會三省之兵共圖萬全之計舍
羽翼之羣寨先根據之香爐四靣圍繞五哨夾攻
官軍土軍輪番攻擊軍器火器錯雜交施厚賞激
之於前嚴罰懾之於後是以官兵各輸謀勇共圖
成功或造樓接戰或架梯攀登我攻之無間於晝
夜彼禦之莫救乎東西覘其無備之處密為暗取
之謀一登而戮其梟桀鋭鋒已挫再登而斬其首
惡巢穴盡灰種類盡於三登根株不遺一縷軍聲
震地烟熖燭天數十㝷&KR1005;嵲之山一朝失險千百
年逋逃之㓂一旦誅夷香爐裂摧夷寨震動舉此
加彼順若建瓴圖易先難勢如破竹故傳檄漂壩
諸苗輸誠納欵歸我侵疆加兵黎蘭等寨落膽飛
魂以次授首必渠魁之是誅縱脅從而不問師雖
無敵兵不窮追功幸有成勲歸破險惟兹賊巢諸
夷窺望山名香爐形如磨盤盤之下壁立四圍堅
若金城盤之隅平衍十頃穏稱巢穴而盤之上則
突兀盤旋可望而不可登賊據此以為天險人望
之以為虎穴先年賊聚實勤王師衆至二十三萬
營連四十餘里圍之數月竟至老師而費財得一
首賊遽爾班師而報㨗是以賊未痛遭挫䘐心常
狃於反叛動因小忿弄兵每以前事為詞今兵不
滿五萬厯時未及三月破先年不能破之山滅先
年不能滅之賊功高往昔威震羣夷皆皇上聖武
布昭乎遐邇英謀妙契乎神人而本兵大臣與帷
幄元老又能運謀指示黙中機宜所謂定於廟廊
之上有主其事者故將士得以奮貔貅之勇而臣
等亦得以効犬馬之勞以致有此克㨗地方底寜
人民胥慶從事官僚如叅將洛忠都指揮葉曇楊
淮許詔陶霖劉麟祝鎮王璽專統哨軍料敵制勝
而叅將洛忠與委署都指揮楊仁分布撫處尤盡
心力副使李麟叅議蔡潮先同緣事都指揮邵鑑
防禦撫捕乆著勞勩督糧有措置之方供軍無缺
乏之患貴州叅政胡濂之勞可録給軍餉於經過
之時防騷擾於必由之處湖廣叅政張天相僉事
汪玉之長可數貴州見任布政使趙文奎陞任布
政使陳雍綜理錢糧區畫惟謹見任按察使林長
吉都指揮王麟縁事都指揮潘勲恊贊戎務幹理
亦勤至如將才宣慰與凡領征百執事漢土官目
或叅謀逐殺或督責駿奔亦皆宣力効勞而不敢
有怠焉者也臣等又恐大兵旣撤漏殄殘賊及新
撫夷寨或至乘虗反側議畱本省並輪戍官軍行
委叅將等官統領於各該衛堡駐劄防守會同兵
備守巡官將殘破城池關隘逐漸修理以為長乆
之圖遇有殘賊出没相機追捕以靖地方初附夷
民資助安插使得生理候至明年三四月間苗夷
旣歸地方無事將前留官軍發囘該衛所著伍差
操其四川𬋩下夭漂夭壩等處黒苗雖經招撫退
囘巢穴但性類犬羊叛服不常乞勅該部轉行彼
處巡撫巡按督行該道守巡官嚴督播州宣慰楊
斌責令該管舍目不時撫諭不許仍前越境侵占
貽患地方除官軍人等獲到功次該巡按紀功御
史宜照造册及將僣王首惡阿傍等會審明白各
另具奏軍中用過錢糧等項行布政使造册徑繳
該部查照已於本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班師外緣
係㨗音事理具本專差將才指揮余大綸奏
議以楚衛屬貴州疏 杜 拯
沅靖二州與平清偏鎮銅鼓五開六衛之去湖廣
酉陽播州永寜三土司之去四川俱二千餘里遙
屬於二省而兼制於貴州服役者興逺道之嗟蒞
事者無畫一之軌民情政體甚不便也革數州縣
土司專畀之貴州其便有十齊民賦役自逺而移
之近勞費損於舊者數倍一便郡縣專心志以聴
一省之政令無顧此失彼之慮二便軍民力役彼
此相濟無偏重之累三便科貢悉隸本省禮遇資
遣有均平之規四便司道政令有所責成郡縣不
敢以他屬為辭五便府衞互制悍卒豪民禁不敢
逞六便歲徵緩急可無失程盗賊出没易於詰捕
七便土酋之桀各相牽制不得肆其毒螫八便僻
逺之區監司歲至吏弊民瘼可以諮詢而更置之
九便釋兼督之虗名修專屬之實政體統相安事
無阻廢十便臣愚以為三司所呈聯近屬以全經
制其説可行也臣等又㸔得各省㑹城府縣并置
豈徒備官要以親民事悉下情爾乃貴州獨闕焉
軍民之訟牒徭役之審編夫馬之𣲖撥盗賊之追
捕藩臬不能悉理往皆委之三司首領與兩衞指
揮及宣慰司夫三司首領類皆異途操持靡定政
體未諳指揮則尤甚矣委牒方承卽懐私計防緝
未効反貽厲階宣慰則尤甚矣逞其恣睢日事贖
罰破人之家戕人之命往往如是故士民爭欲増
建府治而該司議程番府附省㑹其說可行也
請開貴州鄉科疏 田 秋
臣秋原籍貴州思南府人竊惟國家取士於兩京
十二省各設鄉試科塲以掄選俊才登之禮部為
之㑹試然後進於大廷命以官職真得成周鄉舉
里選之遺意所以人才軰出視古最盛惟貴州一
省逺在西南未曽設有鄉試科塲止附雲南布政
司科舉葢因永樂年間初設布政司制度草創且
以逺方之民文教未盡及也迨今涵濡列聖休明
之治教百五十餘年而親承皇上維新之化又八
年於兹逺方人才正如在山之木得雨露之潤日
有生長固非昔日之比矣臣愚謂開科盛舉正有
待於今日也且以貴州至雲南相距二千餘里如
思南永寧等府衞至雲南且有三四千里者而盛
夏難行山路險峻瘴毒浸淫生儒赴試其苦最極
中間有貧寒而無以為資者有幼弱而不能徒行
者有不耐辛苦而返於中道者至於中冐瘴毒而
疾於途次者徃徃有之此皆臣親見其苦親歴其
勞今幸叨列侍從乃得為陛下陳之邊方下邑之
士望天門於萬里扼腕嘆息欲言而不能言者亦
多矣臣嘗聞國初兩廣亦共一科塲其後各設鄉
試解額漸増至今人才之盛埓於中州臣竊以為
人性之善得於天者本無遠近之殊特變通鼓舞
之機由於人者有先後耳今設科之後人益向學
他日雲貴又安知不若兩廣之盛乎議者曰科之
不開病於錢糧之少臣竊以為不然蓋貴州雖赴
雲南鄉試而舉人牌坊之費貴州自辦也鹿鳴之
宴貴州自備也今所加者不過三塲供給試官聘
禮耳鎮逺永寧等税課司每歲不下數百兩思南
府又有棉花税若設一税課司委一亷幹府官監
收之每歲亦可得數百兩只此數項足充其用况
求才大事又可靳於區區之小費乎且歴年撫按
官亦屢有舉奏葢一方之志願上下之同情其建
置之地區畫之詳在彼必有定議乞勅該部再加
詳議舊額二省共取五十五名雲南三十四名貴
州二十一名臣請於開科之後量増數名以風勵
逺人使知激勸則逺方幸甚
請預籌流民疏 田 秋
臣見得巡按四川監察御史戴金奏内開稱川東
饑民流移滿道布政使凌相奏稱四川各處盗賊
漸起臣原籍貴州思南府與川東重慶播州酉陽
等處接界中間山溪平壤連延千里每遇荒年川
民流入境内就食正德六年流民入境數多賊首
方四乘時嘯聚起於地名任仙峰攻刦本府婺川
縣石阡府龍泉司地方官司不早撲滅遂至擁衆
數萬長驅入蜀勤三省之兵延數年之久僅能除
之傳聞今年流民入境者絡繹道途布滿村落已
不下數萬較之正德六年尤多本處災旱與蜀無
異去年雖有薄收人多食少勢難周給其間乘時
搶掠者已漸有之本府僻在省城東北三省之交
守廵官或因帶管别道或因山路崎嶇徃徃歲不
一至今又進征鎮雄府撫按鎮守諸臣併力西向
勢必忽此兩府守臣當釁蘖未啓之時必互相推
諉莫肯先事隄防今冬明春兵變必起臣請於隣
近知府或本處兩司推舉素有才望官一員量陞
副使職銜授以撫民之任駐劄思南府整飭提備
撫綏安插邊郡儲蓄素少原無軍衞城池乞於太
倉之銀量運二三萬兩前去賑濟備警精選名兵
聴用若有不逞之徒乘機騷動者即行剪撲土流
巡捕官下鄉擾害者嚴行禁治一應保障撫處事
宜聴其斟酌修舉庻患可禁於未萌事得立於豫
定而不蹈徃年之覆轍矣臣待罪言官有此一得
之愚伏候睿鑒採擇施行
増設縣學疏 李時華
為三省干戈幸戢萬年計畫宜周恭陳一二膚見
以備善後採擇事内欵開一曰議増縣學貴當開
荒草創之初經制未備省城故無府而有府自隆
慶元年始附郭故無州縣而有州縣自近始規模
初定已儼然省㑹之具體矣惟是新貴有縣而無
學尚非全制今播事蕩平諸凡剏建煥然一新獨
令首善之地有此缺典可乎謂宜増一縣學官不
必添取諸府司二學改授一員廩不必設取諸府
司二學各撥十名廟不必建府學原與司學共近
方改於城外則縣學仍府學舊制可也教官衙舍
俱全一轉移間而規制自大定矣此非臣一人之
私言也地方先後撫按諸臣皆有此念獨以加廪
之難又不欲割府司之所有以是中擱耳今播已
剿平何難處此廩餼應行撫按酌議詳細具奏伏
候睿鑒施行
吏治民瘼疏 鄒元標
兩廣雲貴吏茲土者悉謂之逺兩廣滇南文物埓
中土俸餼稍厚以故人多樂居之惟是貴州僻在
亥歩窮處黃茅嵐氛猿猱為伍士人聞命有投牒
不徃者有既赴鬱鬱死者臣請備言其艱辛之狀
臣徃見都勻一驛丞南京人也懸鶉百結乞食道
死又有麻哈等州衙齋荒蕪舉目凄凉而獨山知
州吳譽聞者文學吏事亦自名家夜篝燈同女子
守孤印皆含寃被論去視諸臣餘可知矣臣每撫
膺太息曰聖天子明見萬里外忍使諸臣困至此
極耶勞逸不均北門大夫不免興嘆今之情豈異
古耶臣愚謂司銓者宜劑量其間除方靣知府知
州知縣外如各衛經歴吏目等官或陞或遷宜以
四川湖廣雲南三省人當之葢三省風氣接壤視
他省稍習如或居官稱職其陞遷視他省量速一
年庻幾雨露無不被之澤逺臣無向隅之泣報禮
有不重者未之信也又雲貴二省原無驛夫以軍
為夫道里長逺山勢險峻每夫一名幇貼數名始
得成役晝不得力耕夜不得安枕月支米不過數
斗亦良慘矣國初屯戍額五千名今清平衛不過
二三百人昔何以充今何以耗此其故不難知矣
臣愚謂宜勅該部乘此清時一洗民間清勾夙弊
至雲貴以軍代夫合無行彼處撫按官乘此清閒
悉心議處以杜後患每月量加月米以恤其苦此
柔逺能邇之長䇿也不然他日有不可知者矣
請廣額疏 林喬相
貴州古稱遐荒我朝籍入版圖羅甸囘春夜郎始
旦宣德四年設科取士附於雲南嗣後人文漸興
至嘉靖十六年與雲南分科二十五年為湖廣偏
橋等四衛生員就近赴貴州科舉始増五名非為
貴州且每科常中六七人又於中間妨占名數後
節經巡撫臣嚴清舒應龍按臣秦時吉毛在議疏
請加未奉俞允人心鬱然况今附四川永寜宣撫
司學矣增貴陽府及定番州學矣列聖棫樸作人
之化皇上菁莪樂育之仁家藏卞壁人握隋珠真
有莫知其然而然者分科之始貴州生員通省止
一千餘人今至七千有餘加以川湖五學本省二
學若猶仍舊貫甚非所以廣蒐羅而鼓舞遐方之
士也况雲貴人才本不相逺雲南四十五名貴州
連外學三十名多寡懸絶學校漸増解額仍舊每
至鄉塲棄璞遺珠落卷强半主司長嘆不忍釋手
國家科取貢士再無别途皇上興學右文千載一
遇伏乞體太祖設科取士之意累朝久道化成之
功酌雲貴多寡之中叅今昔盈虗之數増新科制
舉之額以揚國家文治之盛使臣等亦得附於以
人事君之義則文風丕振夷方興起闇昧得耀於
光明疏逖免嗟於遺棄地方幸甚
平播疏 李化龍
楊酋匪茹與國為仇萬姓荼毒三省震驚孰不以
為不可以歲月克者乃自出師以來甫三月有奇
而元凶授首黨羽悉擒千年狼虎盤踞之窟一旦
掃蕩無遺上足以伸中國之威下足以洩生靈之
憤其他狡黠土司獷悍惡苗無不落魄亡魂西南
半壁天下可永無虞矣皇上徳威遠被指授方畧
所致斷非文武將吏敢貪天功為己力者唯是各
官兵暴露行間勞苦萬狀不可不查叙也先是臣
奉命入川賊知罪在不赦已統兵深入有擒王剿
叛之説遂破綦江且逼重慶地方洶洶皆謂有長
驅之志於時目前兵力畧無可恃臣乃以計緩之
一靣調兵一靣移文詰責若未嘗絶之者賊果信
之即具文求撫且不西向臣因得以徵調漢土諸
兵急為之備其時賊氛甚張川人畏之如虎臣發
成都兵甫出門欲投錦江不復肯東及聞綦江守
城兵見賊來競譟而走多投水者止餘二將與其
家丁遂及於難臣念漢兵心膽已碎土兵狐兔有
情自非招客兵不可因請調陜浙諸省之兵又念
外兵之費甚侈徃來途次且生擾害不可過多乃
於每省鎮止調一二千多者三千共數省實僅僅
二萬其餘乃三省及滇粤土兵也然西南人見外
兵來莫測多少以為天下之兵皆至矣自是漢兵
之氣壯而土兵之心亦折無不樂為我用者時賊
雖知調兵然以為虚聲嚇之如往日非實事也臣
亦止在成都積糧治器若無事者然不復東賊亦
不疑北兵俱集臣移駐重慶賊始知必剿頗肆衝
突然我兵漸益未易得志也臣又念兵以一路進
旣道狹不能容一有前郤不可復振因分為八路
又念路分而兵少賊厚其陣以衝之敗矣因命每
路皆三萬以上每一路皆可以當其全師又念關
外賊黨多不可勝誅㑹兵部頒賞格至首重招降
臣亦推廣之但投戈者皆赦不誅臣又念無賞士
不勇往㑹兵部賞格首言得賊者即以其家資與
之臣亦推廣之克關破囤各懸賞賞各以千萬計
旣川兵入關臣又恐其人自為心若九節度之師
然因復委按察使張悌入總監之殺牲涖盟務必
得賊臣又恐賊事急詐降得以遷延至暑雨漸深
我兵不能久因令但急攻之有稱降者斬使焚書
無為所紿時湖廣之兵亦至囤下臣欲入營親監
之㑹聞先臣之訃臣恐營中遂懈惰不可用因不
待成服跣而草檄亦以例應候代照常督兵有慢
令者尚方具在令代中軍余徳榮等再徃監之臣
又念賊囤後易攻囤前難攻時諸將壁囤下者各
有分地因令以勁兵一枝壁其前其餘并力於後
臣又恐諸軍士爭趨賊財物或至亂行至有他虞
移文再四申禁臣又聞營中流言水西目把尚不
絶賊恐漏軍情因移文令其退劄水西土官懼撤
其兵退而引嫌曰吾不欲為亡播之續也時久雨
軍士日在泥淖中至六月之初四而天忽晴初五
日遂破其二城初六日遂登其囤賊以滅亡總計
八路兵生擒賊首賊從一千一百二十四名斬級
二萬二千六百八十七顆俘獲賊屬五千五百三
十九名口招降播民一十二萬六千二百一十一
名口全活被擄男婦一千六十四名口奪獲馬牛
七百六十七匹隻器械四千四百四十四件是役
也自賊破綦江至剿滅可一年自進兵至滅賊百
十有四日當八路對壘時土漢兵旣參差不齊諸
將領亦彼此觀望播人刦於賊之積威人自為戰
未易即克找各路又運糧艱難時有脱巾之呼臣
日夜催督走使持檄至數百千即兩省撫臣各路
鎮道亦靡不忘寢忘食或至頭鬚為白總之諸文
武知廟堂之意必欲滅賊故鼓之即應勞之不怨
誅罰之亦無敢囁嚅者倘更一月而賊不滅暑雨
久瘴疫深我將自潰無問賊矣該臣㑹同巡撫貴
州郭子章巡撫湖廣支可大巡撫偏沅江鐸議得
國家方制萬里日所出入之邦悉為郡縣獨西南
諸省不廢土司蓋亦曰因俗而治與之相安云耳
二百年來此軰犬羊之性不堪馴擾亦時有之然
未有如播酋楊應龍之公然叛逆者則何也葢其
地險其兵强其才力足以使鬼通神其聲勢足以
呼羣嘯黨加以年來方㝢多事九伐之旌未遑南
指彼遂時時狂逞亦遂時時得志井蛙之見謂縣
官眞無奈我何諸羣不逞如楊珠楊明何漢良孫
時泰軰瞷其雄心或時有以公孫躍馬尉佗自王
之説進者賊亦自念騎虎勢不得下將曰等死耳
無且舉大名乎於是恣其狂圖淫怒以逞而破城
殺將鵲起西南之勢成矣夫天下非小弱也九州
四海兵非脆糧非乏也向賊逆未著皇上不忍遽
觀之兵曰吾且舞干吾且解網姑俟其悔過而與
之相安無事乃不謂兇人之性不移也始天怒赫
然斷在必剿夫斷而敢行鬼神避之况此么䯢者
乎蓋自進剿之㫖下上方之劍頒然後海内熊虎
之師如雲而集陳紅之粟蔽江而上智士陳謀勇
夫効力火燎毛山壓卵賊卽欲不灰飛烟滅亦曷
可得已臣等嘗即諸路之功而評叙之在四川則
楠木三峒賊黨以為三窟謂天險不可升者也婁
山關賊前門我所必由賊所必爭者也海龍囤賊
以為天造地設人跡所不能到兵力所不能加者
也三戰而克之賊力竭矣不亡何待夫賊黨自戰
其地猶易與也惟賊父子親在行間諸賊人人致
死難與爭鋒該路到處與賊父子對壘最快者九
盤子之戰賊悉其精鋭以付朝棟令之從綦江進
從南川囘此其目中尚復有官兵乎劉綎一戰而
走之自是播人為之破膽尤快者諸軍壁海龍囤
下連月不㧞綎至一日而克其二城賊遂滅亡至
今羣口囂囂然竟無敢沒其先登之烈者兵法無
選鋒曰北綎於諸路其選鋒乎則綦江路之功也
臣嘗言破賊關外宜招降謂多不可勝誅也關内
宜疾戰謂師不可老也安村羅村陶洪三寨生口
以數萬計勝兵以數千計令貪功者以大兵初入
必且多殺以報㨗勝之則傷仁不勝則損威矣而
該路坐受其降兵不血刅自是一戰而斬郭通緒
再戰而入崖門關三戰而屢㨗於水牛塘賊計無
復之遂父子相哭而上囤矣當其入水牛塘時川
兵入關去囤尚逺湖貴兵在闗外絶不相聞吳廣
以孤軍去囤數十里而結營犯兵法之所忌而卒
以得志自非其令嚴而戰力當不及此後雖有講
降悞事然有激而奮竟以成功逆賊父子盡獲其
首終不失為全㨗則永合路之功也南川路最險
最逺去囤可六七百里賊以為官兵必不能從此
進當馬孔英之未至也高折枝以一書生請自將
漢土兵以徃此固已雄偉不常矣乃師期一月之
前先擣官壩營以寒賊膽而撤囘龍泉之兵且以
解思石之危其事甚奇其功甚大比進兵從眞州
入真人則簞食壺漿以迎播人則棄甲曵兵而走
居然有三代之氣象時諸將欲候各路消息方入
關折枝毅然曰若是則誰為當先入者䇿馬而前
衆隨其後竟以三月初八日奪桑木關而據之臣
用是以催各路尚有四月入者令諸將皆折枝諸
路皆南川滅賊當更速抵闗而馬孔英至則文武
相得如樂之和自是日日約各路攻圍有應有不
應甚或以相誹詈而折枝不顧也分攻令下諸將
爭走後門該路獨壁前門夫後門我易攻賊前門
賊易衝我亦曰誰為當賊衝者葢亦先入闗之意
乎破囤之役後門以二路更攻前門以一路搏戰
日夜揮戈人百其勇坐使賊自盡而逆黨無一逸
者總之倡諸路之先作三軍之氣令黔師不得以
賊强我弱借口而竟以奏功臣於該路文武蓋心
折焉則南川路之功也在湖廣則偏橋一路江外
為四牌江内為七牌皆五司遺種九股惡苗盤據
糾結乎其間四牌不掃即武騎千羣未易窺二渡
也陳璘獨以一旅之師先掃四牌開我進兵之路
用是烏江内賊黨寒心長坎瑪瑙青蛇三囤自昔
以為險絶官兵所從未易得志者臣亦慮其難下
令降之璘以為除惡務盡竟以一鼓而升其巓殺
戮數千臭聞十里時龍泉哨施南兵亦已先克板
角關至今湄潭白泥之間四牌七牌之苗遂無遺
種非璘之力不及此該路漢兵少土兵多糧運少
遲便成噪呼璘令嚴而法肅卒能使之用命而不
為害迨至克關逼囤議設木柵製鐵牌以防賊逸
其機智有足多者卒以入虎穴得虎子閹人綉女
纍纍在俘則偏橋路之功也貴州各路與川湖不
同其地近其兵少其餉乏其夷性反覆而靡常其
民心揺惑而不定茲之用兵又非以一淬厲一鼓
舞之為競者烏江失律己見法矣然能借是以激
厲水西俾之絶狐兔之情踐虎狼之窟母氏囤一
戰大足褫逆酋之魄而奪之氣此則失之武人得
之文吏蓋運籌者之苦心乎李應祥以孤危之兵
當臲卼之時能自審於緩急進止之間以守為戰
以招撫為進攻卒之轉弱為强揚旌直指斬首數
百招降數萬因破諸囤斬三渡抵白田何其壯也
竟以連合川兵同心戮力破重城俘羣醜振積弱
之邦舒華夏之氣始如處女繼如脱兔茲其審於
機而神於用豈易得哉則平越烏江沙溪諸路之
功也夫我國家從來用兵未有大得志於西南夷
者國初傅友德統二十四將軍止言防守未聞戡
定正統間麓川之役用兵五十萬轉餉半天下陞
叙萬人三返而罪人竟逸嘉靖初思田之役以剿
始以撫終至今為諸夷借口茲其大致可覩已諸
帥固庸衆人臣等三五書生耳其智畧才力不及
古人遠甚乃兵纔逾二十萬進兵纔逾百日費纔
二百萬而幸成功此非臣等之力皆由我皇上神
武獨斷委任不疑用使文武同心將士効死爰有
成績臣每誦詔旨即十行之札萬里之外徃徃瞭
於指掌而析於毫毛輙沾沾自得以為賊平矣已
戰勝於堂上矣夫淮蔡之平直須一斷何况聖朝
廟謨洋洋若此哉
播地善後事宜䟽 李化龍
查該州地隣三省然楚止偏橋路通一線蜀與黔
葢無所不接壤夫蜀無藉於播黔瘠壤也若乘此
時而割播地以附黔則於蜀無損於黔有禆且臣
等别疏又請以楚之四衛并割附之從此黔省幅
&KR0695;得與十二省比長絜大甚為長便但盡屬之黔
則地方千里諸凡締造勞費尚多亦黔所不能堪
因議設為二府分隸黔蜀庻建邦啟土各自經營
成聚成都指顧可就皇上廓清之績旣已盡被於
三藩而帡幪之仁又復再造於黔土矣除寛脅從
撤兵馬招流移厚賑恤抑兼併清横恣等項凡明
㫖所叮嚀而兵部所條議者俱已陸續舉行尚有
後開欵目謹集衆思列為十二事呈覧
一復郡縣播州南極牂牁西連僰道漢唐改為郡
縣在川貴之間亦一都㑹也至唐乾符間䧟於南
詔楊端取而據之今逆酋旣平相應改土復流以
變夷俗及照播州白田壩沃壤數百里即播州遵
義縣故地當復府治設縣附焉桐梓當綦南之衝
走川貴道也舊為夜郎縣故地當復一縣望草南
接婺思北達真涪為綏陽縣故地當復一縣仁懐
濱播枕永襟合帶瀘為懐陽縣故地當復一縣真
州即古珍州川原平衍商販周逰應復一州以上
俱隸川省統轄黄平為川貴要區舊設撫苗通判
一員列銜重慶駐鎮彼中其與播勢相控馭並為
重地應設一府湄潭龍泉地里廣邈各應建設一
縣甕水重安合設一縣餘慶白泥合設一縣並草
堂容山二司應割隸各縣以上地方去黔甚邇相
應改隸貴州統轄總計増府二州一縣八葢亂流
初殄地濶人稀姑建數城以為繫屬以後地闢民
聚無妨増設其二府治與附郭縣分正佐首領各
應照例全設外州縣正佐首領俱應量減
一設屯衛播州地方千里山川險惡夷漢雜居又
逼鄰二大土司時有啓疆之志必須設官軍建屯
衛以明居重馭輕之勢因設一衛於白田壩與府
同城指揮使一員同知二員僉事二員鎮撫一員
經歴一員知事一員所屬前後中左右五所每所
正千户一員副千户一員百户四員所軍各一千
共五千衛所官於從征有功者酌量陞授不足者
於鄰近願入者調取移實之其邊隅逼鄰土司地
方各設屯田每軍照祖制二十四畝再加六畝為
冬衣布花之費其三十畝自種自食不必納糧於
官又復領出紛紛滋弊各開屯處除養屯軍之外
餘田仍照民地起科上納本折於各州縣為衛官
俸廪及不時軍興之用每年孟冬仲冬孟春仲春
農隙各屯官時加操練又以十月二月望日齊赴
兵備道大操三日騐其武藝較其强弱而明賞罰
焉老弱者汰之一屯老弱多者並革其官軍田即
另募壯丁補伍庶軍得實用異時即募兵散盡此
五千軍與主兵三千自有八千可用之兵矣
一設兵備播地三靣環夷干戈甫戢當此經綸草
昧之始設立有司可以招撫流亡或未能長駕遠
馭而圖久安布置將領可以備禦倉卒或易於生
事徼功而開邊釁欲以内修戎備外懾夷心整肅
羣僚畏服衆志為地方長久之計必設分巡兼兵
備官一員於播州白田壩新建府城駐劄專一整
飭新復郡縣并重慶衛忠黔二所永寧酉陽石砫
平邑等土司兵務兼理有司錢糧獄訟其重慶府
巴縣綦江南川涪州武隆彭水切隣地方悉聴管
轄以便行事黄平新設一府四縣雖割屬貴州但
人心初附田上界連與貴州水西宣慰司并聴兼
制
一設將領播淪於夷閱八百餘年風俗獷悍法令
扞格已久今地雖蕩平而逋孽潜藏漢夷錯雜招
苗樹黨越界侵田時所必有今議播州留兵一萬
黄平畱兵三千粗足防守然必得一大將鎮之始
可無事查得先年克平九縣議畱總兵一員鎮守
其地今建武視播稍緩即一叅遊足領之合無將
軍門標下添設練兵遊擊一員改駐建武防守原
設總兵移鎮播地應畱各兵挑揀家丁三千員馬
三百内標下標兵家丁二千七百馬二百七十以
坐營千把總領之兵道員下家丁三百馬三十以
中軍領之有事俱聴總兵提調名為正兵此外兵
七千酌量分布於白田壩真安桐梓等縣播川等
邑防守内以一遊擊領三千以二守備各領二千
各用千把總分領之有事征戰無事即為築城鑿
池建郡縣修郵驛之用糧銀照依舊例支發徐俟
建置竣工日除家丁三千馬三百外餘軍以次議
撤有願附籍當軍及民當差者聴千把總俱於附
近衛所官内選用其黄平畱兵三千仍設一叅將
領之總聴防播總兵節制
一丈田糧環播幅&KR0695;千里田地無慮數千萬畝舊
時額糧止歲以五千八百石輸貴州蓋蠻方賦税
原輕至應龍巧立新法名曰等賨每田一畝徵銀
數錢初猶歛其財以招苗後并奪其地以養苗而
賦法蕩然盡矣今既改流自當責成道府親率州
縣官定疆界沿坵履畝逐一丈量分為等則造冊
呈報以定賦法額糧輕重蜀無定規查克平九絲
丈量田地分别上中下三等每畝上田四升中田
三升下田二升播地山水間雜不止三等尙有上
上下下者宜逐項分析最上者一畝可當上田幾
畝最下者幾畝可當下田一畝則待臨時酌定難
以預計丈完總計田地若干糧若干徵本色若干
折色若干俟二年之外起科除足一年夏秋二税
銀力二差一切雜費外餘解布政司充邉餉支用
一限田制播土舊民自逆酋倡亂大兵征討之餘
僅存十之一二遺棄田地多無主人冊籍不存疆
界莫考復業之民徃徃冒認影占原少報多原瘠
報肥甚至一人占田一二千畝尚有異省流徒假
播籍而希冐占者今應將播之舊民號楊保子者
查果真的無論原業肥瘠俱人給田三十畝上中
下攙配均給若一處皆上田皆下田者臨時酌給
大率純下田多不得過一百畝純上田不得少過
二十畝其原非播民凢不能為楊保語者無問曽
否寄住皆不得妄認遺下無主民田另行招人承
種納糧當差應龍官庄并楊兆龍田一鵬何漢良
等諸擒斬過有名頭人庄田盡數沒官聽三省之
民願占籍播州者承糧其領田之人查照時值量
行上納以充目下建立城池衙門驛傳諸費亦定
為限制平人不得過五十畝指揮千百户不得過
百畝俱於丈量時定糧定價令不得那移州縣官
收過絶産價值給付印契登入循環聽兵備道稽
查轉報撫按查考官吏乾沒從重治罪
一設學校播故有學宋元之世俊茂朋興如冉從
周猶道白明鎮之流俱登進士蜚聲上國自逆龍
禁錮文字㓂讐儒生坑儒燔書禍同秦始今干戈
旣戢文教宜先白田黄平舊有學宫補葺亦易特
當於二府原學各補教授一員訓導二員至博士
弟子員無論附郭外縣但入學使之選者蜀新四
縣隸白田學黔新四縣隸黃平學待各縣人文漸
盛物力稍紓嗣各立學未晚真安旣改為流其地
方殷富人物頗華亦須建一學宫設一學正以示
維新之化
一復驛站播州各驛自逆酋閉闗負固驛官不敢
赴任過客不敢經行站户逃徙舘舍丘墟十數年
矣茲者地方底定道路大通驛站之設勢不容己
查播州舊轄松坎桐梓播州永安湘川烏江昌田
砂溪仁水湄潭鰲溪岑黃白泥一十三驛俱當川
貴孔道所有各該驛舘應趂時興工合用匠役亦
於兵夫内查有慣造者徑撥不足者於附近州縣
取用工食銀米計算於該邉支剩軍餉内動支仍
責成新設府佐一員徃來稽督不許虗冐錢糧曠
廢時日事完冊報又查各驛夫馬支應及官吏俸
薪舊額土司供辦今旣改土設流似應與腹裡驛
站一體僉𣲖但流民授田方始難便買馬行差目
前一切站銀暫令官為出辦俟里甲稍定即行編
𣲖至夫馬額數應照衝僻為凖湘川驛附郭為四
路最衝應設馬四十匹夫八十名松坎桐梓播州
永安四驛地衝路險應各設馬三十匹夫五十名
烏江仁水湄潭岑黄鰲溪白泥各驛俱次衝應設
馬各二十匹夫各三十名昌田沙溪止通水西次
僻應設馬各十匹夫各二十名各驛官見在者行
令赴驛任事驛吏因屬土司舊未撥發今應行川
貴兩省布政司照缺查撥
一建城垣播州一府一州四縣與黃平一府四縣
並宜改築石城石少者以甎代之其兵備道總兵
府並府衛州縣衙門公署倉厫庫獄城隍廟演武
塲與二府一州儒學文廟殿廡齋舎等項俱當以
次修舉而各官一抵地方棲身為急衙舎之建尤
宜首圖各府州縣正官選委勤敏佐貳於堪動銀
内行支尅期興工多方稽督大約城垣以歲辛丑
二月内起工限年終落成餘各以次修舉就中員
役有怠惰冐破工力草率者俱聽該道叅詳挐究
事竣之日造冊報撫按衙門奏繳庻險要可資防
禦有賴
一順夷情播州皆夷也大兵之後為賊用力者芟
夷藴崇已無遺種今見在者曰各司土官曰七姓
奏氏曰投降夷目皆宜安插得所顧就中情事不
同亦宜分别如八司曰播州真州白泥餘慶草堂
黄平重安容山内安撫二長官六又一司甕水原
無印信亦稱長官又有宣慰司同知羅氏此皆世
有官號與播並建者播州長官王積仁以附播被
擒獻俘與楊氏俱滅真州附播多年綦江之破助
兵三百著在耳目同知羅氏與江外五司具疏改
流挑怨速禍至有今日之事海内震動流血千里
則諸司者罪之魁也故說者謂真州宜正其附播
之罪江外諸司宜以起釁絶之苐王道如天罰宜
從輕賞宜從重真州當進兵之初率先歸附正副
長官各以千人從軍江外諸司各招兵聚義充黔
楚鄉導合將真州長官即為該州土同知副長官
即為土判官江外諸司安撫與正長官即為該縣
土縣丞副長官即為土主簿同知羅氏為新府土
知事此外尚有投降夷目原非長官本無冠帶但
賞格曽坐名開諭輙爾先事歸誠亦宜少示眷酧
以明恩信如上赤水里頭目袁年父遭酷禍投降
最早宜授以所鎮撫職銜下赤水里頭目袁鍪仁
懐里頭目王繼先安羅二村頭目羅國明羅國顯
安鑾以上五名念其返邪歸正量授冠帶總旗諸
人田産止將本身者照冊撥給應納税糧通附州
縣官處上納其餘里人俱今附籍納糧當差不許
仍以家人為名恣行霸占違者治其前罪至於七
姓奏氏始助楊氏之惡繼傾楊氏之族尤為禍首
今蒙王仁寛宥外如仍蹈故習豪橫害民該道徑
行拿問發落地方人民指稱前事告害者亦如之
一正疆域播地東北接連三省縣衞各有疆界無
容溷淆西南左接水西右逼永寧雖犬牙相攙未
能齊一然畫野分疆亦自有相沿界址惟是夷性
互為雄長强則侵凌弱則減削甚至有一地而甲
乙互臨一人而齊楚兼事如儒溪沙溪水烟天旺
皆播州五十四里之數見有黃冊可考緝麻山李
博埡仁懐石寳甕平等處亦皆播州世業祗緣先
年楊氏中衰時曽爲永寧水西侵占後應龍當事
治兵相攻恢復故業各邉目又已任其糧馬兩下
支持此在土司可也今既改土設流自宜各復其
故乃水西正求清查永寜輙行凟擾且動以𤓰分
為言罔上行私垂涎占業應行該道㑹同隣近道
分及早清查一切相隣地方原係播者歸播原係
永寧水西者歸奢安刻石立碑永為遵守其隣邊
目把如不安分義妄肆爭侵重行究治干礙土官
一併叅處(此疏從四川志中採入叙播中善後事/最為詳悉但前書十二條後止列十一)
(條且文勢尙未收束疑有/脱簡别無書可查姑仍之)
開平越新疆疏 郭子章
題為播地蕩平經制宜定敬陳善後切要事宜伏
乞聖明採擇以永奠遐方事萬厯三十一年據貴
州布政使司經理分守新鎮道等呈前事該臣㸔
得播未平之先急在征討播旣平之後急在經理
征討者矢在弦上不可不發經理者鹿在圍中不
可不緩仰誦明㫖一則曰牽累的都免窮治流移
的招他復業還與優加賑恤以安新定地方一則
曰招撫流移復業毋令豪强冐奪大哉王言明見
萬里恩加八番所以安集鴻鴈於澤休息鴛鴦於
梁者靡不周且詳矣臣等奉行綸音宣導德意與
經理諸臣上自道府下至丞尉亦至於再至於四
矣顧經理之節目甚𤨏甚冗而其體統在官與民
土官曰先人歴代遺土新官曰朝廷業已改流枘
鑿不相入而互相持舊民曰此吾世業而偶失之
也何知新民新民曰汝罪人幸而脱刃者也何得
復戀熊虎各相噬而勢相戕甚至新官與新民依
倚土官與舊民連結各恃衆怙力將人人棊峙以
觀成敗此體統之難正也築城垣於豺虎之穴而
獷悍不可使度田土於荆棘之中而尋丈不可覈
建學校以化夷而口舌紛紜徵糧馬以給公而支
吾推諉開道路以通商而戎賊莾伏物力詘而無
以應多役粻餉殫而無以張兵威捉襟則肘見調
宫則商亂甚至謂改土徒勞不如還舊此節目之
難理也臣與督臣按臣㑹議諭諸經理司道府官
凡教在初而禮為始暫給土官冠帶劄付引於繩
之内次定與縣令迎送接見儀節委以職事稽其
勤惰毋令逸於繩之外而官志始定查舊田有憑
者還舊主查逆田入官者給新民俱不令入價而
責其納租土著子弟稍通者令之入學青其衿毋
左其袵新民子弟即平通者止令寄學不許觀塲
二十年後始令赴試而民志始定體統既正漸議
築城垣首砌龍泉次砌甕安又次砌餘慶湄潭又
次砌平越水城黄平州城銅仁縣城又次修銅仁
平越府城新添龍里衛城又次築平越行府銅仁
營堡而城垣舉矣即不敢謂金湯足恃而三板安
堵千里聨絡實空虚之地為扞蔽之資脱有不虞
民亦可倚而守也乃漸議度土田起糧馬丈出田
地一十九萬四千有奇歲徵銀一萬五千六百有
奇本色米四百有奇雖比之遵義不及十之一而
在黔中稍稍成聚即一郡一州四縣官員之俸薪
道路之夫馬皂快之工食踐更之戍饟僅僅取給
焉又漸議建學校則改平越衛學為府學以黄平
州學附於平越府而土著新附之子弟肄業有地
變椎結為絃歌柔靡莫而詩書或者其藉此乎又
漸議開道路則團聚哨兵建立舗户修飾候舘滇
楚賓旅亦稍出途迴視豺狼當道荆棘塞路之時
則有間矣葢自播平至今已歴四年各官經理亦
踰一載城市鮮犬吠之驚叢祠罷狐鳴之盗是皆
皇上威逺暢惠廣被故令夜郎牂牁驚鳥獲安平
江湄水窮魚復樂豈臣等區區智力所能辦哉苐
二三營造拮据之臣其勞亦有不可冺者謹將各
府州縣築完城垣公署丈完田地糧則並户口册
籍上塵御覧
題設府州縣疏畧 郭子章
播州之地東西相距二千餘里南北相距二百餘
里雖云憝國亦係樂土今議改流東西可設二府
每府各設二三縣播地原屬四川與貴州隣二省
界限原自分明至論建置大概臣意自沙溪以至
白泥當以烏江為界設一府於白泥壩而真州蔞
山松坎等處可為三縣黄平在元已為府矣當設
一府於黄平或平越而餘慶白泥二司可為一縣
甕水重安二司可為一縣此沙溪至白泥一帶建
置之大概也自白泥渡江至婺川縣以三渡板角
苦竹三關為界其中漢苗田土雜錯惟湄潭可縣
龍泉可縣龍泉土官安民志陣亡其子尙㓜其印
已失土地已為楊賊踐躪合無將龍泉改建一縣
増置城郭而以安民志之子世為土縣丞以為死
義者之勸其祖職長官世為土主簿此則思石一
帶建置之大較也苐播州之名其來已久播之為
字番之有才者也以故應龍阻兵崛强獷戾竭四
方之力僅乃克之夫南越破而聞喜建呂嘉得而
獲嘉名龍州平改為龍安九絲夷更名建武即播
州納土於宋亦改名遵義計廟堂當有定謨而播
之名似當更易
題設新貴黃平等學疏 郭子章
臣㸔得建學育賢化民成俗首務今據司道㑹議
改平越普定二衛學為平越安順二府學増設黄
平州新貴縣二學裁平越衛學訓導改黃平州學
學正裁宣慰司學訓導改新貴縣學教諭此一轉
移間不煩官帑允宜建設黃平州學除土司土著
子弟照舊取考外其新民子弟須照禮部題准近
例三十年後方准收考今據司道府㑹議黃平等
州縣乃新造之邦土著鮮少禮義不知新民子弟
目前准其收考文理平通者止許入學不許觀塲
待三十年方許入試既不失化誨苗方之意又不
礙冐籍中式之例似應俯從其平越安順二府學
廪額貢期俱照都匀府學例各廪二十名一年一
貢黄平州學准廪十名二年一貢須在十年之後
方准起貢二衛學印記當改為二府學印記至於
増解額一節邇來黔中文教漸昌庠序日増且會
試中式不下於粤滇而鄉試解額獨少於二省似
應於原額量加以廣聖化伏候睿鑒施行
題奏缺漏申侍御土木堡忠臣廟名位疏
蕭重望
為立闡幽忠乞懇天恩俯從輿論勅賜入祠表揚
忠孝以鼔天下賢豪人心以勵萬世地方風俗事
臣代廵宣大等處地方宻訪風俗輿論首及忠臣
孝子義夫節婦貞烈諸軰賢良等臣㧞擢其一以
為國家巡方得人慶幸臣徧查屢訪無一可得忠
憤之懐時勤諸念轉思薦揚舉覈之典朝廷總以
風勵人心人才難得自古記之頃者巡歴土木堡
見忠臣廟忠憤之念勃勃欲發竭誠詣祠展拜親
目牌位姓名係正統時死難諸臣獨未見申侍御
忠臣牌位目擊心傷寸腸碎裂萬斷已何也申侍
御黔人也名祜原任巡按四川監察御史其死節
實蹟臣亦黔人稔知最詳即他無所論叨䝉景帝
勅命一道旌忠真為的據其節有三臣請為陛下
言之祐在童時居鄉隨父之田虎忽爪父去祜執
杖擊虎脱父命於虎口事親之難其一及鄉試入
胄監國學祭酒李時勉以言事忤㫖枷示國子監
門祜倡六舘諸生石大用等撾鼓願以身代師難
上霽天威得釋事師之難其二迨至土木之役王
振惑帝親征兩軍對壘危亡旦夕上命羣臣中選
有與朕貌相合者不妨代朕乘輿庻脱朕難衆推
申侍御與君貌若相似即命以身代天躬乘鑾遠
馭保帝駕以全歸事君之難其三嗟嗟鑾輿反正
宗社寧謐聖子祌孫所以晏安坐享太平全盛之
業者伊誰之力也哉奈何天順改元登極竟忘代
駕之命通紀不掛一字諡與廕典不及一言而土
木堡忠臣廟渺焉無聞公道湮沒之後人臣亦何
樂於以忠自見者景皇帝即位尚憫孤忠之死難
深憐塞草之悽愴寵賜祜以勅命連廕二子申璉
申瓚恩榮第縁兵荒未襲迄今終屬缺典正統時
同死事諸臣百千其人但無親識在朝子弟在職
當國歩多艱之際倥偬喪亂之秋誰能啟聰牖明
代爲悉晰也者申祜逺在天末非景帝賜以歿後
龍章即臣抱憤縷悉代愬終為虚誑雖然忠貞湮
沒士類𨼆跡如申祜者宜載皇明通紀英國公張
輔尚書鄺埜等十四位以上不惟今人中少此子
臣弟友之完人即三代前克敦在三者亦罕見此
臣隨據㑹試舉人申承文呈稱先祖故宦申祜有
功英廟抱恨沙漠良以焦頭爛額為上客意也臣
行牌委懐隆兵備道孫布政并土木堡操守王懋
德及儒學陳所學暨諸生鄉耆等有傳聞識記者
確查囘報覆案屢訪細查與臣里閈紀載者脗合
無差再閲禮部尚書程敏政議草為申侍御代駕
死難苦忠扼腕不平䟽稿可見公道恒在人心天
理不容冺滅伏乞陛下勅宣聖㫖乞將申忠臣補
入廟祀請加諡號以光幽穸廕及子孫以隆恩典
我皇上培八百年有道之長享千萬世無疆之福
在此盛舉矣謹疏
題表吳氏節烈疏 馮晉卿
題為遵例表揚節烈以勵風化事臣竊惟民風至
今日而凌夷矣朝廷化民成俗盛心三令五申臣
綱紀一方無日不宣揚教化罔敢少懈每念士人
之守己如女子之守身二者並重揚女貞以勵閨
範即借女貞以勵士行誠今日維風易俗之急務
也臣每巡行首問忠孝節義若事有可紀行無大
奇者即炤例表閭旌以布粟不敢概見啟事其應
請㫖旌表者為已故烈婦吳氏係普安州貢生蔣
橋之妻於萬厯三十二年生一十四歲適夫蔣橋
於天啟三年安賊䧟城氏夫蔣橋為賊擊掠幾死
復執吳氏罵賊不辱挺身投烈熖之中自焚時年
二十歲道府通詳到臣復行提學僉事龍文光查
覈無異呈報前來該臣㸔得見危授命人臣節也
自廉耻道喪而偷生茍免之事屢見於縉紳大夫
之間吳氏以一婦人能力持大義罵賊亡身烈烈
轟轟視巨熖為植節之塲與日月爭光可也男子
中猶不可多得况井臼中饋者豈易能耶伏乞勅
下禮部即將本婦節烈再炤查覈請㫖炤例從優
旌表於以維正氣而勵民風匪淺矣臣無任悚息
待命之至
貴州通志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