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梵志
武林梵志
欽定四庫全書
武林梵志巻十
明 吳之鯨 撰
古徳機縁
徑山寺
大覺國一禪師法欽呉郡崑山人姓朱氏世服儒業母
管氏夢蓮生於戸樞取一花繫衣帶而孕既誕形貌奇
偉神色瑩徹好以佛事為兒戯年二十二州以充賦道
由丹徒憩於鶴林素禪師見而異之問曰子何之師曰
將求仕於上京素曰雖有五等之爵豈如三界之尊耶
師曰可學乎素曰觀子神觀幾於生知若肯出家必悟
如來知見師即裂逢掖刻苦親依素深器之謂門人法
鏡曰此當大𢎞吾法蔚為人師師日夜奮勵鍊行安禪
迺請素示其法要素曰無人得我法師曰以何傳素曰
我法實無可傳師頓釋疑滯久之辭素請示所止素曰
乘流而行遇徑即止師就神龍所創遂居之未及數載
名震天下馬祖令人馳書書中作一圎相師開緘於圎
相中作一照卻封回又令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
境師曰待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如今便回師曰傳語卻
須問取曹溪有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山上有鯉魚井底
有蓬塵又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汝問不當曰
如何得當師曰待吾滅後即向汝説大厯中代宗遣内
侍黄鳳持詔致師詣闕既至帝躬迎登殿設坐以資法
要同弟子之禮師一日在内庭見帝起立帝曰師何以
起師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帝悦謂忠國師
曰欲賜欽師一名忠忻然奉詔迺賜號國一焉頃之辭
歸帝曰此衆生有當度者彼衆生豈有殊乎師曰實無
有法以度衆生居内僅一年每賜繒綵設御饌皆不受
惟布衣蔬食器用陶匏如平時相國楊綰見而歎曰此
方外髙士也崔趙公嘗問弟子出家得否師曰出家是
大丈夫事豈將相所能為趙歎賞其言一時名公如李
泌徐浩第五琦陳少游等凡三十二人皆稱門人問道
以求决擇已而力辭南還舊山餞禮榮耀勅本州於徑
山重建精舎度僧七人以奉巾櫛命州長吏逐月躬至
問候
無上禪師名鑒宗長興錢氏子祖徽禮部侍郎師少而
頴異風骨不凡謁鹽官悟空禪師盡得要領以為堪任
大法咸通三年至天目東登徑山自國一去後僧徒分
散殆盡荒凉如傳舎師意欲追還舊觀遂駐錫焉未幾
百廢具舉道望日逺弟子洪諲以經論自負師告之曰
佛祖正法直截亡詮汝筭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
見泯絶於縁離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聞而適恱即呈偈
云這箇非他物元來不昧機達而全體現應處不思議
師曰汝問取察師兄察曰師弟髙見非吾境界諲即辭
徧往諸方至大溈方悟㫖師平時指徒語言切直類皆
如此
法濟禪師諱洪諲呉興烏程人姓呉氏初習律乘未十
日誦畢棄之游心經論機辯風生耆宿下之歸覲無上
無上問曰汝於時中將何以報荅四恩師茫然莫知所
對廢食三日無上方便慰安之師於言下有省述偈以
進無上頷之咸通七年上徑山無上委以住持事師辭
甚力無上曰呉中佛法藉於子耳何辭之有開法之初
衆不滿百未中歲間堂餘萬指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
師曰猶是時人工幹僧曰幹後如何師曰耕人田不種
僧曰畢竟如何師曰禾熟不臨塲僧問龍門不假風雷
勢便透者如何師曰猶是一品二品僧曰此既是階級
向上事如何師曰不知汝有龍門僧問如霜如雪時如
何師曰猶是汚染曰不汚染時如何師曰不同紀僧問
如何是長師曰千聖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師曰蟭螟眼
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石霜云只為太近
寔頭僧問如何是長石霜云不屈曲曰如何是短石霜
云雙陸盤中不喝采佛日長老訪師師問承聞長老獨
化一方何以薦遊峰頂佛日曰朗月當空挂冰霜不自
寒師曰莫便是長老家風佛日荅曰峭峙萬重闕於中
含寳月師曰此猶是文言作麽生是長老家風佛日曰
今日賴遇佛日佛日卻問云隠宻至真時人知有道不
得大省無辜時人知有道得於此二途猶是時人升降
處未審長老親道自道如何道師曰我家道處無可道
佛日曰如來路上無私曲便請𤣥音和一塲師曰任汝
二輪更迭照碧潭雲外不相關佛日曰為報白頭無限
衆此回年少莫歸鄉師曰老少同輪無向背我家去路
勿參差佛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為誰留師曰汝言有
三四我道其中一也無師因有偈曰東西不相顧南北
為誰留汝言有三四我即一也無許州金明上座聞師
說法頗契石霜乃曰徑山老和尚敢說石霜禪我往問
之彼若果合我則為渠作園頭如其不然我則掀倒禪
牀先問石霜一毫穿衆穴時如何石霜云直須萬年後
云萬年後如何石霜云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後問師云一毫穿衆穴時如何師云直須老去云老去
後如何師云光靴任汝光靴結裹任汝結裹明乃作禮
為之治圃三年師始至是山適遭黄巢之亂巢之偏帥
領卒千餘人見師師宴坐不起帥以劍揮禪牀者再師
神色不動帥異之獻寳再拜而去呉越武肅王㣲時師
一日謂其徒曰明日有異人至當厚禮之詰朝王至師
乃門迎延於丈室特異於他堂衆皆訝之師乃宻謂武
肅曰他日獨霸呉越當須持䕶佛法無忘此言武肅恭
謝而去及立軍功收杭州執弟子禮以事於師待遇勤
厚莫可為比中和二年表乞賜師紫方袍景福二年武
肅封呉越王後表乞賜號法濟大師中國皆制可乾寧
二年九月三十日示寂後武肅將薨謂文穆曰吾昔自
徑山法濟示吾霸業自此發迹建國立功故吾常厚顧
此山焉他日汝等無廢吾志其後文穆忠獻忠懿皆不
忘武肅之遺㫖恩顧山門非他可並焉
大禪明禪師秀州人妙喜㑹中龍象叢林所謂明大禪
也身長八尺腹大十圍所至人必聚觀先是陽和王夢
一異僧欲化蘇州一荘翌旦師忽杖屨徒歩而至王見
師奇偉與夢中無異首言蘇州一荘為徑山供佛齋僧
無窮之福王未有可否遂達孝宗㑹和王入朝上為言
聞卿捨蘇州荘與徑山朕當為蠲免賦税和王謝恩歸
即以荘𨽻徑山此荘歲出二萬斛犂牛舟車解庫應用
百事具足師於緇素有大因緣江浙兩湖皆號之為布
袋和尚再出云
佛日大慧杲禪師宣州奚氏諱宗杲字曇晦少師魏國
公張浚延居兹山孝宗為普安郡王時聞師名遣内都
監至徑山謁師師作偈以獻王甚嘉之及在建邸復遣
内知客請師山中為衆說法親書妙喜菴大字及製真
讃寄師又二年即位賜號大慧禪師復取向所賜宸翰
以御寳識之恩寵加厚道法之盛號臨濟中興
宻菴傑禪師福州鄭氏謁應菴於衢之明果一日菴問
如何是正法眼師遽荅曰破砂盆菴頷之
别峰印禪師嘉州李氏得法於華藏民禪師首在鄉連
主數刹後再出峽住保寧金山雪竇及至兹山彌浹孝
宗召對選徳殿稱㫖此日賜肩輿於東華門内上註圎
覺經遣使馳賜命作序師具表奏謝仍進頌曰古佛與
今佛同一廣長舌於無途轍中為物啟途轍撥開千嶂
雲放出一輪月普令大地人言下悉照徹覺亦無可圎
幻亦無可滅只此無亦無紅爐一㸃雪稽首佛與佛字
字無異說既經乙夜之覽皇情大恱
佛照普慈宗覺光禪師臨江新喻人得法于妙喜乾道
丁亥台守李侍郎浩延住鴻福徙光孝孝宗雅聞師名
淳熙三年詔開堂靈隠召入觀堂留五宿數問佛法大
意師敷奏直截上大悦賜號佛照禪師
癡絶道冲禪師生而豐上短下資性絶人少長習進士
業棄之受釋氏學於梓州妙音院禮修證為落髮師游
成都習經論於聖慈以名相厭人復棄去聞松源唱道
于饒之薦福徑造其門以歲饑不受曹源以雲居首座
出世妙果師聽其入門語有省源遂俾侍香老奉痛棒
不少貸平生知見至是絶無影響源徙幽峰師復侍行
久之呈偈辭游浙有曰尚餘窮相一雙手要向諸方痒
處爬江湖盛傳至杭時松源主靈隠門戸嚴峻八閲月
不得入室或以失士告源曰我已八字打開挂搭他自
是他當面蹉過了師聞其語洞徹反留法華逾月即登
徑山人神響應懽聲如雷上堂僧問心佛及衆生是三
無差别如何是過去心師云放待冷來看僧云如何是
現在心師云你問我荅僧云如何是未來心師云後次
上堂向你道僧云如何是過去佛師曰去年梅僧云如
何是現在佛師云今歲柳僧云如何是未來佛師云顔
色馨香依舊僧云如何是過去差别智師以拂子擊禪
牀左邊僧云如何是現在差别智師以拂子擊禪牀右
邊僧云如何是未來差别智師以拂子中間㸃一㸃僧
云心佛衆生無向背十方刹海一毫收便禮拜師乃云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三世既
不可得唤什麽作差别智若人見得徹去三世諸佛無
一時不在諸人項𩕳上轉大法輪更來這裏挨肩並足
討什麽碗以拄杖一時赶散結夏上堂圎覺伽藍塵塵
有路坐斷去來頓空今古那裏十三這邊十五後先不
差毫髮許可笑黄面瞿曇至今不知落處上堂云盡乾
坤大地無絲毫許大是汝諸人横擔拄杖繞四天下行
脚道我無處不到無事不知且道西天那欄陁寺戒賢
論師今日說什麽法便下座上堂云有一人一念頓證
墮在佛數有一人累刧闡提不願成佛具道那個合受
人天供養良乆云蝶穿芳徑雙眉濕蜂掠殘花兩股肥
臨示寂手書龕記并遺書十數且曰無凖忌在三月十
八日吾以十五日即行不能瓣香修供侍僧亟以遺偈
請師謂曰末後一句無可商量只要箇人直下承當即
命筆書辭衆上堂語至夜分起坐移頃而逝茶毘舎利
五色者無數
雲峰髙禪師福之長谿人諱妙髙見偃谿於育王入室
掌藏鑰一日谿舉譬如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
甚尾巴過不得師豁然有省荅曰鯨吞海水盡露出珊
瑚枝谿可之及趨京上問禪以何為宗師奏净智妙圎
體本空寂非見聞覺知思慮分别所能到宣問再三師
歴舉西天東土諸祖因縁大抵禪是正法眼藏涅槃妙
心超最上乘孰有過於禪詞㫖明顯餘二千言上大悦
陛辭南歸徑山復災師謂衆曰吾宿負此山債耳遂竭
力再營建匯殿坡為池他屋以次落成
佛日普照元叟端禪師臨海何氏諱行端從俗叔父茂
上人得度於餘杭化城院㕘藏叟於徑山得㫖大徳庚
子出世湖之資福名聞京國特㫖賜慧文正辯禪師行
中書省平章張閭公舉師住中天竺復遷居靈隠有㫖
設水陸齋於金山命師說法事竣入覲奏對稱㫖加賜
佛日普照之號南歸即退閭於良渚之西菴至治壬戌
三宗四衆相率白於行宣政院請師補處兹山仍闔詞
奏請降璽書䕶持師至是凡三被金襴之賜人以為榮
而師漠如也虎岩住兹山時師為第一座每聞虎岩法
座上舉云度宗為北兵攻急命道士設大醮奏章天庭
問國家重事髙公伏章乆不得報既竣事問故髙公云
為定徑山四十八代住持天門不開故得報遲也虎岩
舉此夸衆謂住持豈茍然至於四十八代住持尚預定
之天庭師聞頗心非之及師住此山適當其次至正辛
已終窆全身於寂照塔院
月林鏡禪師杭州人住徑山時進士張公寧讃之曰竊
以舞鳳飛龍五結青蓮於天目靈雞馴兔一鑑光徹於
祖師地既曰靈天其有待恭惟新命徑山堂上大和尚
鏡公月林禪師瑞芝三秀古柏十圍得正度於無傳嗣
妙法於東嶼頃者五百間清風凈掃人望方歸邇來三
十年優鉢猛闓王氣猶在起龍瞑於下界興象教於中
衰丞相開選佛塲和尚悟出世法乘流而行遇徑而止
命當年國一亦起於崑山容首度坡仙重遊於方丈凡
吾方外之友盡讃僧中此郎師少穎異穉齡出家弱冠
剃染專净業間叩名碩俾㕘本來人有省偈曰本來人
本來人無腦無頭作麽尋驀然揪著箇鼻孔試勘元來
是白丁碩見睨視曰可是師與國一由是名振一時正
徳已卯歸寂年八十六塔凌霄東崖
浙翁如琰禪師台州周氏子㓜峻嶷頴悟邁倫上堂舉
乾峰因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
麽處峰以拄杖畫云在這裏後僧請益雲門門拈起扇
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
打一棒雨似盆傾㑹麽師云唱愈髙和愈髙還他二老
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總未踏著在上堂拈拄
杖云蔣山喚這箇作拄杖子諸人亦喚這箇作拄杖子
還有緇素也無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蒙菴元聰禪師福州人晦菴㑹中得心要衆推為髙第
弟子上堂舉𤣥沙見僧禮拜沙云因我得禮你師頌曰
因我得禮你莫放屁撒屎帶累天下人錯認自家底上
堂舉趙州和尚在東厮上見文逺侍者過驀召文逺逺
應諾趙州曰東厮上不可與汝説佛法師頌曰明明道
不説此理憑誰識春風一陣來滿地花狼籍送行者求
僧偈云山前麥熟雨初晴桑柘青連柳色新毫髮不存
風骨露頭頭總是比丘身
塗毒智策禪師天台陳氏子㓜依䕶國僧楚光落髮十
九造國清謁寂室光灑然有省次謁大師麽師曰即今
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師曰當面蹉過圎曰上人
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一日辭去圎送之門拊師背曰寳
所在近此城非實師頷之往豫章謁典牛道由雲居風
雪塞路坐閲四十二日午初板聲鏗然豁爾大悟及造
門典牛獨指師曰甚處見神見鬼來師曰雲居聞板聲
來牛曰是甚麽師曰打破虚空全無靶柄牛曰向上事
未在師曰東家暗坐西家厮罵牛曰嶄然超出佛祖他
日起家一麟足矣住後上堂舉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
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雖然恁麽正是捕
得老鼠打破油甕懐禪師道你眼在甚麽處雖則識破
釋迦老子争奈拈䭔䑛指若是塗毒即不然色見聲求
也不妨百華影裏繡鴛鴦自從識得金針後一任風吹
滿袖香師將示寂陞座别衆囑門人以文祭之師危坐
傾聽至尚饗為之一笑越兩日沐浴更衣集衆説偈曰
四大既分飛煙雲任意歸秋天霜夜月萬里轉光輝俄
頃泊然而逝塔全身於東崗之麓
照堂了一禪師明州人上堂云㕘𤣥之士觸境遇縁不
能直下透脫者葢為業識深重情妄膠固六門未息一
處不通絶㸃純清含生難到直須入林不動草入水不
動波始可順生死流入人間世諸人要㑹麽以拄杖畫
曰秪向這裏薦取
上天竺寺
唐錢塘上天竺寺道翊法師當陽侯杜公之子出家終
南山翠微寺梁天監三年入天竺佛國山止息西峰之
隈誅茅結菴精修鍊魔夜則敲擊木魚經行五峰之巔
衝冒雺霧霜霰不避豺虎絶無徒侣多厯年所遂致湱
然超悟乃屏息止觀休糧入定者久之一夕忽見山麓
火光燭天師禱於天即擲錫空中詰旦果得異木浮水
面錫卓其上異香襲人剖之得大士像宛然天成不假
刻削供侍菴中多獲靈感建始實由於此或以師與兄
道宣弟道定俱入杭後宣為南山六通宣律師定為法
相開山之祖時號僧中三鳳云
釋法詵姓孫氏母初夢吞明珠遂黜魚惡葷誕彌厥月
生有異表十五辭親從師依年受具行學一集蔚為教
宗巻伊吕立功之致陋黄綺肆志之適遺形理性與山
朩為羣故地恩貞大師囑之以華嚴經菩薩戒起信論
心以静詵智與經㝠一夕夢乗大艑直截滄溟横山當
前峻與天極不覺孤帆鳶戾懐襄上濟峰竦竦而忽髙
雲溶溶而在下既寤形若委衣流汗輕醒自此句義不
思而得一部全文常現心鏡事事無礙之㫖如貫花焉
天寳六年於蘇州常樂寺繪盧舎那像化示羣品大厯
二年於常州龍興寺講纔登法座忽有異光如曳紅縷
漸明漸大縈旋杳空乆修行者㑹中先覩前後講大經
十遍撰儀記十二卷大厯十三年十一月七日沙門慧
覺夢巨塔陷地二級無何詵示疾而終春秋六十一慧
命四十二受法弟子太初付以香鑪談柄潯陽正覺㑹
稽神秀亦猶儒氏之有游夏焉詵初講天竺寺盛闡華
嚴時越僧澄觀就席决疑深得幽趣及終呉興皎然為
碑䢴城肅公為頌合揚其美
子儀心印水月大師温州樂清人姓陳氏初遊方謁鼓
山因問曰子儀三千里外逺投法席今日非時上來乞
師非時荅話鼓山曰不可鈍置仁者師曰省力處如何
鼓山曰汝何費力師自此承言領㫖便往浙中錢忠懿
王聆其道譽命開法於羅漢光福二道塲海衆臻凑師
上堂示衆云乆立大衆更待什麽不辭展拓却恐悞於
禪徳轉迷歸路時寒珍重僧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曰
住僧曰如何薦師曰可惜龍頭翻成蛇尾師回故里雍
熈三年示㓕門人闍維收舎利建塔
天竺證悟法師嘗患本宗學者囿於名相膠於筆録至
以天台之傳為文字之學南宗鄙之乃謁䕶國此菴元
禪師夜話次師舉東坡宿東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
地菴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曰秪如他道溪聲便是
廣長舌山色豈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箇
消息菴曰是門外漢耳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菴曰却
秪從這裏猛著精彩覷捕看若覷捕得他破則亦知本
命元辰落著處師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秘蓄遂豁
然大悟呈偈以求記莂
杭州上天竺我菴本無法師黄岩人從净慈方山落髮
依寂照於中天竺掌綱維有舅氏教庠老成挽之更宗
於是見湛堂於演福研精教部寂照惜其去作偈寄之
云從教入禪今古有從禪入教古今無一心三觀門雖
别水滿千江月自孤後出世既為湛堂嗣仍爇一香報
寂照不以跡異而二其心寂照示寂時師住四明延慶
遺書祝其力𢎞大蘇宗趣餘無他言師於祭筵拈香云
妙喜五傳最光燄寂照一代甘露門等閒觸著肝腦裂
冰霜忽作陽春温我思打失鼻孔日是何氣息今猶存
天風北來歲云暮掣電討甚空中痕我菴臨終無疾坐
蛻
從諫慈辯講師處之松陽人也具大知見聲播講席於
止觀深有所契每與禪衲游嘗以道力扣大通通一日
作書寄之師發緘睹黑白二圎相乃悟荅偈曰黑相白
相擔枷過狀了不了兮無風起浪若問究竟事如何洞
庭山在太湖上
杭州普門寺希辨禪師常熟人㓜出家禮本邑延福院
啟祥禪師落髮具戒詣楞伽山聽律尋謁天台受心印
乾徳初呉越忠懿王命住越州清泰院署慧智禪師開
寳中復召入居普門寺師上堂曰山僧素乏知見復寡
聞持頃雖侍坐於山中和尚亦不蒙一句開示以至今
與諸仁者聚㑹更無一法可相助發何况能為諸仁者
區别緇素商量古今還怪得山僧麽若有怪者且道此
人具眼不具眼有賓主義無賓主義晚學初機必須審
細時有僧問如何是普門示現神通事師曰恁麽即闍
黎怪老僧也曰不怪時如何師曰汝且下堂裏思惟去
太平興國三年呉越王入覲師隨寳塔至見於滋福殿
賜紫號慧明大師端拱中上言願還故里詔從之賜御
製詩及忠懿王施金於常熟本山院創磚浮圖七級髙
二百尺至道三年八月二十五日示寂壽七十七臘六
十三塔於院之西北隅
中天竺寺
㑃堂中仁禪師洛陽人少依東京奉先院出家宣和初
賜牒於慶基殿落髮進具後往來三藏譯經所諦窮經
論特於宗門未之信時圎悟居天寧凌晨謁之悟方為
衆入室師見敬服奮然造前悟曰依經解義三世佛寃
離經一字即同魔説速道速道師擬對悟劈口擊之因
墜一齒即大悟留天寧由是師資契合請問無間後開
法大覺遷中天竺次徙靈峰上堂云九十春光已過半
養花天氣正融和海棠枝上鶯聲好道與時流見得麽
然雖如是且透聲色一句作麽生道金勒馬嘶芳草地
玉樓人醉杏花天上堂舉狗子無佛性話乃曰二八佳
人刺繡遲紫荆花下囀黄鸝可憐無限傷春意盡在停
針不語時淳熈甲午四月八日孝宗詔入賜座說法帝
舉不與萬法為侣因縁俾拈提師拈罷頌曰秤鎚搦出
油閒言長語休腰纒十萬貫騎鶴上揚州癸亥中陞堂
吿衆而逝
癡禪𤣥妙禪師婺州王氏僧問如何是截斷衆流句師
曰佛祖問口無分曰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曰匝地普
天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有時入荒草有時上孤
峰上堂云黄昏雞報曉半夜日頭明驚起雪獅子瞠開
紅眼睛上堂云去年梅今歲柳顔色馨香喝一喝良乆
曰若不得這一喝幾乎道著依舊且道道著後如何眼
睛突出
一闗逵禪師番陽人姓方氏㕘晦機於净慈機問甚處
人師曰番陽人機曰番陽湖水深多少師曰瞪目不見
底機曰恁麽則浸爛衲僧鼻孔也師曰終不借和尚鼻
孔出氣機曰畢竟借誰鼻孔出氣師曰恭惟和尚萬福
機肯之命充侍者逾二年往依中峰於天目山乆之徑
山原叟命掌記中天竺笑隠又俾分座既而出世金陵
崇因帝師授以佛日普照之號遷鳳山資福陞主報國
至中天竺示衆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一念渉思惟全
身入荒草所以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
耳目之所到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
頭頭顯露物物全彰不從千聖借不向萬機求内外絶
承當古今無處所恁麽解㑹猶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
下頷雖然既是泗洲大聖因甚在揚州出現良乆云㕘
空岩有禪師室中勘驗學者垂語云黄金鑄就鐵真人
東海湧頌曰錦衣公子醉田家熟睡柴牀日未斜熱渇
呼漿無所得便將玉帶換甌茶
雪屋珂禪師上堂云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且道衲
僧知箇什麽知道飯是米做直饒恁麽閻羅老子索飯
錢有日在師以宋鼎既遷即謝寺事金山賢黙菴雅知
師且尊其道行時元兵下江南黙菴被總兵巴延脇而
置之幕中從至武林黙菴言於巴延請師陞住靈隠親
持請疏叩師門師抽闗露半面問曰汝為誰黙菴曰和
尚故人某甲也師落闗云我不識你葢師雖處世外而
以忠節自持故不屑靈隠之命後斷江思有詩云雪屋
今亡四十年髙風凛凛尚依然巴延丞相拜牀下不肯
為渠來冷泉
一溪自如禪師福建人元兵下江南師年少被游兵擄
至臨安遺之而去富民胡氏收養之令伴其子弟讀書
鄉塾師偶立凝神静聽黙識無所失胡氏喜因子之既
長命𨽻里中無相寺為僧㕘雲峰於徑山得㫖戒檢精
嚴法服應器不離體初住浙江萬壽寺後有大家黄氏
重師道行常供以伊蒲塞饌一日請歸其家進供逾勤
乃開私帑所藏金玉示師欲動其心師歸謂左右曰彼
黄氏以帑中寳示我欲誘我死去為其子耳殊不知我
視金玉瓦礫古人墮此轍者頗衆非但為其子為其牛
馬者有之我自此其疎黄氏矣天厯初中天竺笑隠奉
詔開山大龍翔寺因舉代住者三人御筆㸃師名宣政
院具疏敦請乆之化去茶毗靈異頗多
季潭泐禪師於洪武元年戊申四月十五日入寺上堂
云金剛王劍横揮千妖屏迹爍迦羅眼洞照萬物潜形
到此巻舒在已殺活臨時直得千歲巖中天𨁝跳錢塘
水東流逆流諸人還知有也無遂竪拂子云庭前石笋
抽條也㑹見髙枝宿鳳凰復舉南泉初入院大衆送歸
方丈僧問端居丈室將何指示於人泉云昨夜三更失
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師云大小南泉不唯瞞人亦且
自瞞新天竺用處也要大家知有忽有問端居丈室將
何指示於人劈脊便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别卓拄杖
下座
下天竺寺
宋慈雲法師名遵式字知白台州寧海葉氏母夢嚥明
珠而生出家於東掖山傳天台教於寳雲通師未幾繼
其席祥符八年刺史薛公請居靈山天竺寺寺乆廢師
按其舊而新之王文穆出守重師之道奏復天竺名尋
請賜慈雲號章獻太后遣使賫白金命修懴師著金光
明䕶國儀文上之因奏請天台教文入藏又依經撰集
諸懴法盛行於世常行三昧以九十日為期師力行之
感應非一凡為法祈禱必然指唯存三焉及建光明懴
堂每架一椽一甃必誦大悲呪七遍屢經兵火巋然獨
存願力致也師詩文典雅有金園靈苑天竺别集天聖
九年歸東嶺草堂明年十月十八日夜有大星隕於山
師示寂累諡法寳禪慧淳祐八年加諡聖應十一年諡
正覺
隋觀法師字聖達錢塘范氏生有奇相左掌仙文右掌
人字口流津液充潤榮府從㓜至終未嘗患渇舌文交
加狀如羅綺八歲通詩禮和庾尚書林檎之作沙門洪
偃才邁儒英鈎深釋傑面相謂曰顴髙多知耳白有名
我有四絶爾具八能謂義導書詩辨貌聲棊是也學士
傅縡嗟曰三千稱首七十當初是上人者當為酧對時
人語曰錢塘有貞觀當天下一半尋謁天台智者請受
禪觀智者以師齊年止為法兄弟開皇十五年於靈隠
山頭陀石室宴坐衆建南天竺寺請師居焉是為開山
始祖常講法華以為心要感臯亭神請講捨祠宇為佛
殿每盥洗餘滴地不為濡人尤異之師有雅操文帝三
徵秦王兩延皆以疾辭大業中因山行自標葬地未幾
示寂夢與智者同輩翼佛還山覺而歎曰吾六十二應
終以講法華力延一紀今七十四生期畢矣中夜入寂
塔在東岡乆廢不治天禧中慈雲重修
集慶寺
集慶法師諱士璋字原璞生於海寧王氏伏犀貫頂目
光炯炯射之自㓜去羶葷即御輒嘔逆唯日取天竺集
讀之鄰寺僧競曰此釋氏種也後投城東太平興國傳
法寺服五戒服其師某與翰林待制柳公貫游公嘗憩
止寺中親授法師儒家羣經為正句讀敷繹㫖要法師
聞之有如破竹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年十九始除鬚
髮尋禀持犯於某師時佛䕶宣覺顯慈匡道大師自四
明延慶遷主武林上天竺寺大師諱本無字我菴佛海
法師湛堂澄公之嫡子令譽隆洽一時名浮圖争擁輪
下法師將擔簦趨之忽夢游寳所大乘菩薩教之互跪
作禮口唱懴辭覺而思之乃普賢净行品偈文也法師
以為祥徵佛䕶一見果刮目相視凡天台大小部書以
次環授之志慮專一饑則親狎釡&KR1092;以事烹飪一飽而
止寒暑晝夜若不知切身佛䕶如三呉俾法師遷丈室
之西以便飲食逮還見白烟一抹起其寢所則自爨猶
故也佛䕶隂鍳其勤以逺大期之佛䕶之門人曰天心
瑩素髙亢不服人亦歆豔法師之行約其燈火磨切詰
難極於毫絲餘子皆望風而畏稱為雙璧元至正十三
年江南行宣政院命主州之棲真寺棲真與南天竺演
福鄰古稱教海而大用才公絶宗編公二大長者皆在
焉法師猶以學之未足時往叩其所未至凡部味教觀
之奥偏圎本迹之㣲疇昔有疑而未徹者二老無不條
分縷析以喻之法師彈指歎曰佛法教藏渺如烟海固
非獨善偏長所能究也洪武之初以集慶虚席請師提
唱接引如旌徳時有過無弗及焉未幾竟入涅槃師所
著書多未脫藁詩文有别録若干巻
滅幻禪師諱善繼住集慶寺夢神授白蓮而生盖永明
壽師後身也長治春秋嘆曰此身終壊即穹爵因春秋
而致得幾何春秋耶乃棄去傳法湛堂澄修法華懴每
多感應豪俊執經輪下與唱和焉及還華徑了池深本
寒處修十六觀證壽無量舎利纍纍即其師澄與清古
源澤雲夢齊名而皆得圎菴果之傳住演福
普福寺
普福法師天岸諱𢎞濟字同舟一字天岸餘姚姚氏投
同里寳積寺舜田滿公出家滿公師之從父也師駿發
紀倫或授法華經輒能記憶年十六受度為大僧日持
四分律跬歩之間不敢違越繩尺已而嘆曰成固不可
緩情教乗以資行解其又可後乎於是往鄞依半山全
公讀天台之書乆之悉通其𤣥義嘗修法華金光明净
土期懴聚精㑹神存誡不二髣髴於觀定中覩尊者畀
以犀角如意自是談辯日増河懸泉湧而了無留礙未
幾師於泰定元年開法於萬壽圎覺寺浙河左右傑偉
之士奔走其室惟恐後之議者謂倡佛海之道以播芳
猷實自師始明年鹽官海岸崩民朝夕惴惴恐為魚鱉
江浙行省右丞相托歡甚憂之祈禜觀音大士於上天
竺仍請師親履其地建水陸冥陽大㑹七晝夜師冥心
觀想取海沙祝之親帥其徒徧擲其處凡足跡所及岸為
不崩人咸異之天厯元年陞主顯慈集慶二寺皆杭之
名刹師處之泊然至正七年壽八十矣錢塘諸名山以
耆舊凋謝唯師一人巋然如魯之靈光又以大普福寺
起之師堅卧不應門人法航進曰和尚自為計固善矣
其如斯道何師强赴之居亡何竟拂衣旋故丘開清鏡
閣而深蟄焉因覧諸家所註首楞嚴經繁簡失當方將
折衷其説為疏解俄疾作召四衆至以唯心净土惓惓
為勉其中或未解師意師厲聲曰死生難死生難遽索
觚翰書偈而寂十六年三月十日也後七日法孫至大
清晏以陶器奉蜕質葬於里之蛾眉山松花塢師之所
自卜也
鳳林寺
唐鳥窠道林禪師富陽潘氏母夢日光入口有娠誕時
異香滿室遂名香光㓜出家詣長安西明學華嚴代宗
詔國一禪師至闕師謁之得法南歸抵西湖秦望山有
大松樹盤屈如蓋乃止其上時人因以鳥窠名之復有
鵲巢其側自然馴狎元和中刺史白居易入山訪之問
曰師之住處何其危險耶師曰太守危險尤甚曰余忝
郡守何險之有師曰心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公
悦以偈問曰持入空門問苦空敢將禪事叩禪翁為當
夢是浮生事為復浮生是夢中師荅曰來時無跡去無
踪去與來時事亦同何須更問浮生事秪此浮生是夢
中衣衲穿敝寒暑不更經厯年歲未嘗下山長慶四年
入寂塔於北山之喜鵲寺焉
杭州招賢寺㑹通禪師本郡人姓呉氏本名元卿形相
端嚴㓜而聰敏唐徳宗時為六宫使王族咸美之春時
見昭陽宫華卉敷榮翫而乆之倐聞空中有聲曰虚幻
之相開謝不停能壊善根仁者安可嗜之師省念稚齒
崇善極生厭患帝一日遊宫問曰卿何不樂對曰臣㓜
不食葷羶志願從釋曰朕視卿若昆仲但富貴欲出於
人表者不違卿唯出家不可既浹旬帝覩其容顇詔王
賓相之奏曰此人當紹隆三寳帝謂師曰如卿願任選
日逺近奏來師荷徳致謝尋得鄉信言母患乞歸寧省
帝厚其所賜勅有司津道師至家未幾㑹韜光法師勉
之謁鳥窠為檀越與結庵創寺寺成啟曰弟子七歲蔬
食十一受五戒今年二十有二為出家故休官願和尚
授與僧相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師曰本
净非琢磨元明不隨照曰汝若了净智妙圎體自空寂
即真出家何假外相汝當為在家菩薩戒施俱修如謝
靈運之儔也師曰然理雖如此於事何益倘垂攝受則
誓遵師教如是三請皆不諾時韜光堅白鳥窠曰官使
未嘗娶亦不畜侍女禪師若不拯接誰其度之鳥窠即
與披剃具戒師常卯齋晝夜精進誦大乘經而習般舟
三昧尋固辭遊方鳥窠以布毛示之悟㫖時謂布毛侍
者暨鳥窠歸寂垂二十載武宗廢其寺師與衆僧禮辭
靈塔而邁莫知其終
智果寺
錢塘道潜禪師以詩見知於蘇文忠公公號師為參寥
子凡詩詞迭唱更和形於翰墨必曰參寥及交呂丞相
公著與簡牘則稱曰妙總老師浙江石刻存者甚多後
公離錢塘以長短句别之曰有情風萬里巻潮來無情
送潮歸問錢塘江上西興浦口幾度斜暉不用思量今
古俛仰昔人非誰似東坡老白首忘機記取西湖西畔
正暮山好處空翠烟霏筭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他
年東還海道願謝公雅志莫相違西州路不應回首為
我沾衣仲温瑩禪師賛曰噫今世之小生於有道宗師
必名呼而示其忽慢亦安知文忠於一詩僧尚爾敬重
况道徳崇重者乎
瑪瑙寺
宋孤山法師名智圓字無外錢塘徐氏八歲出家傳天台
三觀於奉先源清師嘗歎荆溪没後微言墜地於是留
意撰述作十䟽通經師蚤勤儒學兼渉老莊自號中庸
子居孤山瑪瑙院有髙世之節時王文穆罷相來牧郡
僧悉迎於闗外慈雲遣使邀師偕徃師以疾辭笑謂使
者曰為我致意慈雲錢塘且駐却一僧聞者歎服師少
抱羸疾多杜門獨居惟與處士林逋為鄰友相好以詩
文自娯雜著五十一巻題曰閒居編乾興元年二月十
七日自作祭文挽辭越二日示寂門人奉遺訓斵院之
後山斂以陶器合而瘞之後十五年積雨山頺啟陶覩
師真身不壊爪髪俱長其唇微開齒若珂雪諡號法慧
治平二年改名寳勝院紹興二十一年創延祥觀有司
新師所居以廣之移額山北併塔遷焉
孤山祥符寺
法師可乆錢塘錢氏天聖初覃恩得度學教觀於凈覺
無出世志喜為古律詩蘇軾監郡日與師為詩友居西
湖祥符軾來守錢塘當元夕九曲觀燈去從者獨行入
師室了無燈火但聞薝蔔餘香歎仰留詩有不把琉璃
門照佛始知無盡本非燈之句晚年杜門送客不逾閾
辟穀安坐觀鍊薰修如此十餘年窓外唯紅蕉數本翠
竹百箇淡如也一日謂人曰吾死蕉竹亦死擇瑛公亦
死未幾皆驗人嗟異之
湖心寺
紹岩居錢塘湖心寺專誦法華期滿萬部得生凈土一
旦有蓮華生於陸地岩誓焚身供養西方三聖呉越王
俶力勸止之一旦見蓮華光照其身越三日欣然坐化
西湖三塔妙慧文義禪師上堂云㑹麽已被熱謾了也
今早起來無窖可説下牀著鞋後架洗面堂内展鉢喫
粥粥後打睡睡起喫茶見客相喚齋時喫飯日日相似
有甚麽過然雖如是更有一般令我笑金剛倒地一堆
泥拍禪牀下座
毒峰禪師諱本善祖鳳陽人隨任生於廣東之雷陽父
呉姓母鍾氏稚小以佛事為兒戲十七歲出家初投源
明和尚請益明示以無字公案正統八年入閩㕘無際
師聞鐘聲有省次見䝉隠次見楚山次見月溪溪印可
之從前打七掩闗曉夜無怠厯盡百倍苦功乃得大徹
復䝉古庭重授衣拂天順庚辰趙氏建西湖三塔寺請
師開山繼興天目昭明繼興呉山實蓮繼興南山甘露
成化庚子掩闗石屋寺壬寅慈雲嶺有山曰登雲寺曰
天真僧宗綱請師興建事竣即掩闗杜人事涵養陶汰
有四十餘年秪掩闗之句示寂後門人悟深戒新等輯
師言論行實名昭明甘露天真三處語要録云
䕶國寺
隆興黄龍無門慧開禪師杭州良渚人俗姓梁母宋氏
禮天龍肱和尚為受業師㕘月林於蘇之萬壽林令看
無字話經於六年迥無入處乃奮志剋責誓云若去睡
眠爛却我身每至困時廊下行道以頭向露柱磕一日
在法座邊立忽聞齋鼓聲有省成偈曰青天白日一聲
雷大地羣生眼豁開萬象森羅齊稽首須彌𨁝跳舞三
臺次日入室欲通所得林遽曰何處見神見鬼了也師
便喝林亦喝師又喝自此機語脗合嘉定十一年出世
安吉報國繼遷隆興天寧黄龍翠岩蘇之開元靈岩鎮
江焦山金陵保寧淳祐六年奉㫖開山䕶國仁皇寺上
堂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古人恁麽道黄龍即不
然若人識得心大地盡是土上堂云是非長短耳邊風
切莫於中覔異同要得八風吹不動放教心地等虚空
慈受老人只解順水張帆不能迎風把柁黄龍又且不
然是非都去了是非裏薦取何故聻幾度黑風翻大浪
未曽聞道釣舟傾上堂云三分光隂二早過懐州牛喫
禾靈臺一㸃不楷磨益州馬腹脹貪生逐日區區去天
下覔醫人喚不回頭爭奈何灸猪左膊上於斯薦得㕘
學事畢其或未然拈拄杖云請木上座與諸人說被卓
拄杖一下上堂云趙州和尚云南來者與他下載北來
者與他上載大似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髙低慈受和尚
云南來者與他一面笑北來者與他一面笑大似懽喜
厮散笑裏有刀若是焦山又且不然南來者以平常待
之北來者以平常待之也不嗔也不笑也無下也無髙
何故清平世界不用干戈作朝陽偈曰寒時急用底物
趂暖著些針線忽然臘月到來免致脚忙手亂對月偈
曰始見些兒光影要了末後一段若是無門拳頭不打
這般鈍漢師晚年倦於槌拂菴居西湖之上㕘學者猶
衆理宗召入選徳殿説法祈雨隨即感應勅賜金襕法
衣佛眼之號以示褒寵
杭州䕶國臭菴宗禪師上堂舉豐干謂寒山拾得云你
與我去遊五臺便是我同流寒山云你去遊五臺作麽
干云禮拜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師云豐干開口不
在舌頭上寒山云同坑無異土檢㸃將來兩個駞子厮
撞著世上應無直底人上堂舉嶽林振禪師示衆云布
袋口開還有買的麽僧云有林云不作賤不作貴作麽
生買僧無語朩曰老僧失利師云嶽林設箇問端也甚
奇特及至被人道箇有字直得東遮西掩囊藏不迭䕶
國云今日布袋口開還有買底麽良乆云欄干雖共倚
山色不同觀
昭慶寺
宋真悟律師名允堪錢塘人年九歲有客指小桂試之
荅曰始生巖谷畔早有月中香辨博精通撰律宗十二
部經解經傳并法門賛序等文慶厯七年賜號真悟大
師崇寧間加諡智圎嘉禾陳舜俞撰行業記元瘞西湖
湧泉山後遷塔菩提
宋道匡禪師上堂次大衆擁法座而立師曰這裏無物
諸人苦恁麽相促相拶作麽擬心早没交涉更上門上
戸千里萬里今既上來各著精彩昭慶一時抛與諸人
好麽乃曰還接得也無衆無對師曰勞而無功便陞座
復曰汝諸人得甚麽鈍看他古人一兩箇得恁麽快纔
見便負將去也較些子若有此箇人非但四事供養便
以瑠璃為地白銀為壁亦未為貴帝釋引前梵王隨後
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黄金亦未為足直得如是猶
更有一級在還委得麽珍重
省僜禪師開堂陞座僧將同學人全身不㑹請師指示
師曰還解笑得麽乃曰叢林先達者不敢相觸忤若是
初心後學未信直須信取未省直須省取不用掠虚諸
人本分去處未有一時不顯露未有一物解蓋覆得如
人若要知不用移絲髮地不用少許工夫但向博地凡
夫位中承當取豈不省心力既能省得便與諸佛齊眉
依而行之縁此事是箇白凈去處今日須得白凈身心
合他始得自然合古合今脱生離死古人云識心達本
解無為法方號沙門如今諸官大衆各須體取好莫全
推過師僧分上佛法平等上至諸佛下至一切共同此
事既然如此誰有誰無王事之外亦須努力適來説如
許多般盖不得已而已莫道從上宗門合恁麽語話秪
如從上宗門合作麽生還想悉麽若有人想悉山僧今
日雪得去也乆立大衆珍重示坐禪方便頌曰四威儀
内坐為先澄濾身心漸坦然瞥爾有縁隨濁界當須莫
續是天年修持秪學從功路至理寧論在那邊一切時
中常管帶因縁相凑豁通𤣥
宋省常錢塘人七歲出家淳化中住昭慶慕廬山之風
結凈行社於西湖士夫預㑹者百二十人而王文正公
旦為之首比丘亦千人焉翰林蘇易簡作净行品序至
謂余當布髮以承其足剜身以請其法猶尚不辭况陋
文淺學而有惜哉天禧四年正月十二日端坐念佛有
頃厲聲唱云佛來迎也泊然而化
子元禪師號萬事休平江崑山茅氏子母柴氏夜夢佛
一尊入門遂生因名佛來父母早亡投本州延祥寺志
通出家習誦法華經十九歲落髮習止觀禪法一日正
定中聞雅聲悟道乃有頌曰二十餘年紙上尋尋來尋
去轉沉吟忽然聽得慈雅叫始信從前錯用心於是利
他心切發廣度願乃慕廬山逺公蓮社遺風勸人皈依
三寳受持五戒乃撮集大藏要言編成白蓮晨朝懴儀
代為法界衆生禮佛懴悔祈生安養後往澱山湖剙立
白蓮懴堂同修凈業述圎融四上三觀選佛圖開示蓮
宗眼目四十六歲障臨江州逆順境中未嘗動念隨方
勸化即成頌文目曰西行集乾道二年壽聖髙宗詔至
徳壽殿演説凈土法門特賜勸修凈業白蓮導師慈照
宗主就居錢塘西湖昭慶寺祝聖謝恩佛事畢嘗為九
有四生發大誓言願大地人普覺妙道每以四字為定
名之宗示導教人專念彌陀同生凈土從是宗風大振
師集彌陀節要法華百心證道歌風月集行於世明年
三月二十三日於鐸城倪普建宅告諸徒曰吾今化縁
已畢當於此時行矣言訖合掌辭衆奄然示寂二十七
日茶毘舎利無數
玉泉寺
齊玉泉法師名曇超姓張氏清河人身長八尺蔬食布
衣獨宿山林虎兕不傷建元末棲錢塘靈苑山夏常講
經有一老人來聽詰其姓氏曰我非人乃龍也居富春
鹿山之下鄉民鑿山侵龍居龍忿不雨今累月矣屈師
一往誨化羣龍師允其請且曰吾此地亦無水汝能致
之乎老人即撫掌泉自湧出今玉泉是也師乃往彼結
壇為龍受戒浮舟講經雨大霑洽嘉定三年賜號靈悟
大師
懿禪師乆依圎悟自謂不疑紹興初出住興化祥雲法
席頗盛大慧入閩知其所見未諦致書令來師遲遲慧
小㕘且痛斥仍榜告四衆師不得已破夏謁之慧鞫其
所證既而曰汝恁麽見解敢嗣圎悟老人耶師退院親
之一日入室慧問我要個不㑹禪底做國師師曰我做
得國師去也慧喝出居無何語之曰香巖悟處不在擊
竹邊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師乃頓明
虎跑寺
唐杭州大慈山釋寰中姓盧氏河東蒲坂人禀靈特異
挺質殊倫聲若鐘響色猶脂凝學通終古辭實豐贍年
二十五隨計中甲科然未塞其懐無何遭母憂廬墓服
闋徑往北京童子寺出家二稔未周諸經皆覽明年往
嵩嶽登戒肄習律部於兹博通忽慕上乘决往百丈山
深得𤣥㫖後隠南嶽常樂寺結茅山椒諫議大夫崔公
深重其操因别立方丈虞淵景晞一飯永日然苦乏水
羸瓶逺求俄爾深宵有虎噑嘯廬側詰旦視之果檻泉
坼地而湧足其汲用後之杭有山號大慈居未乆檀信
爰臻旋成巨院四方僧侣㕘禮如雲壬午歲終時漸溽
暑驗其身一無變異而頂門燠潤如冬窆於塔所享年
八十三法臘五十四至乾符丁酉歲勅諡大師號性空
塔名定慧縉雲太守段成式為真讃焉
慧因寺
慧因懐祥禪師上堂云南山髙北山低日出東方夜落
西白牛上樹覔不得烏鷄入水大家知且道覔得後又
如何良乆曰堪作甚麽
慧因義寧禪師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摩耶夫人
曰出世後如何師曰悉達太子
浄源住慧因院見長水諸師專精雜花因合二疏及製
此經之懴而解羣經文亦精勤髙麗義大師焉
法相寺
長耳和尚名行修住法相寺幼勤課誦雪峯存公曳其
耳至於肩入城士女每牽其耳結於頤下修惟黙笑或
勸修福能遮百醜永明壽語錢王此定光佛應身也修
聞之曰彌陀饒舌遂坐化今漆身猶存追諡宗慧
六通寺
五代杭州六通慈徳僧彦求姓葉氏縉雲人也梁均王
貞明年間納戒造景霄律席迥見毘尼祕邃方將傳講
我悟沓婆羅漢反求堅固法乃游閩嶺得長慶祖傳心
訣迴浙受丹丘人請居六通院其道望惟馨漢南國王
錢氏欽其髙行復命住功臣院終於龍華寺四逺人聚
日有千僧食大作佛事也
宋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台州人也初㕘雪峯宻承宗印
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逾十載常於衆堂中袒一膊釘簾
雪峯覩而記曰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
也師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錢王命居龍興寺有衆
千餘惟三學講訟之徒果如雪峯所誌周廣順初年八
十一錢王請於寺之大殿演無上乘黑白駢擁僧問如
何是六通奇特之倡師曰天下舉去問如何是六通家
風師曰一條布衲一觔有餘僧問如何是學人進前一
路師曰誰敢謾汝曰豈無方便師曰早是屈抑也問如
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早朝粥齋時飯曰更請和尚道師
曰老僧困曰畢竟作麽生師大笑而已錢王特加禮重
屢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師顯徳元年甲寅季冬
月示㓕壽八十四塔於大慈山
龍井寺
宋杭州龍井通禪師處樓上座問如何是龍井龍師曰
意氣天然别神工畫不成曰為什麽畫不成師曰出羣
不戴角不與類中同曰還解行雨也無師曰普潤無邊
際處處皆結粒曰還有宗門中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
是宗門中事師曰從來無形段應物不曽虧問如何是
吹毛劍師曰拽出死屍著
宋辯才浄法師名元浄字無象於潜徐氏生而左肩肉
起如袈裟縧八十一日乃滅父嘆曰是宿世沙門也自
幼出家受業於慈雲日夜精勤慈雲沒後復事明智年
二十五賜紫衣及辯才號太守沈公遘謂上天竺觀音
道塲以音聲懴悔為佛事非禪那居請師以教易之師
至呉越競來鑿山増室幾至萬礎學者數倍十七年有
利而奪之者逾年敗復以舁師趙清獻公賛之云師去
天竺空山鬼哭天竺師歸道塲光輝越二年謝去老於
南山龍井之上平生精修浄業行成力具著應非一嘗
與僧熙仲同食仲視師眉間有光如螢攬之得舎利後
常有於卧起處得舎利者元祐八年示寂壽八十一果
符初生肩痕之徵塔成東坡誌其行事潁濱為銘
五雲院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塲志逄大師餘杭人也生惡葷血
膚體香潔㓜歲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早年受具通
貫三學了達性相嘗夢陞須彌山覩三佛列坐初釋迦
次彌勒皆禮其足惟不識第三佛但仰視而已時釋迦
示之曰此是補處彌勒師子月佛師方作禮覺後因閲
大藏經乃符所夢天福中遊方抵天台出雲居道塲參
國師賓主縁契頓發𤣥祕一日因入普賢殿中宴坐倐
有一神人跪膝於前師問曰汝其誰乎曰䕶戒神也曰
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師有何罪唯一小過耳
師曰何也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師每常傾棄非所宜
也言訖而隠師自此洗鉢水盡飲之積乆因致脾胃疾
十載方愈呉越國王嚮其道風召賜紫署普覺大師初
命住臨安功臣院𤣥侣輻凑師上堂曰諸上座捨一知
識而㕘一知識盡學善財禮游之式様也且問上座只
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峰山謁徳雲比丘及到彼所
何以徳雲却於别峰相見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終無
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諸上座即令簇著老僧是相
見是不相見此處是妙峰是别峰脫或從此省去可謂
不孤負老僧亦嘗見徳雲比丘未嘗刹那相捨離還信
得及麽僧問叢林舉唱曲為今時如何是功臣的的意
師曰見麽曰恁麽即大衆咸欣也師曰將謂師子兒問
佛佛授手祖祖傳心未審和尚傳箇什麽師曰汝承當
得麽曰學人承當不得還别有人承當得否師曰大衆
笑汝問如何是如來藏師曰恰問著問如何是諸佛機
師曰道是得麽師一日上堂良久曰大衆看看便下座
歸方丈開寳初忠懿王創普門精舎三請住持冄揚宗
要即普門第一世師上堂曰古徳為法行脚實不憚勤
勞如雪峰和尚三迴到投子九度上洞山盤桓徃返尚
求箇入路不得看汝近世㕘學人纔跨門來便待老僧
接引指掌說禪且汝欲造𤣥極之道豈當等閒况此事
悟亦有時操求焉得汝等要知悟時麽如今各且下去
堂中靜坐直待仰家峰㸃頭老僧即為汝説時有僧出
曰仰家峰㸃頭也請師説師曰大衆且道此僧㑹老僧
語不㑹老僧語其僧禮拜師曰今日偶然失鍳問如何
是普門家風師曰幾人觀不足曰如何是普門境師曰
汝到處且問家風了休開寳四年師固辭國主稱年老
願依林泉頤養時大將凌超以五雲山新創華嚴道塲
奉師為終老之所雍熙二年乙酉十一月忽示疾二十
五日命侍僧辦香水盥沐跏趺而坐良乆告寂壽七十
七臘五十八塔曰寳峰常照
開化寺
月輪山開化傳法大師行明本州人也姓于氏少投明
州雪竇山智覺禪師披剃及智覺遷住永明大道塲有
徒二千王臣欽仰法化彌盛師自天台受記迴永明翼
賛本師海衆傾仰開寳八年智覺歸寂師遂住能仁寺
忠懿王又建大和寺延請住持二處皆聚徒説法僧問
如何是開化門中流出方便師曰日日潮音兩度聞問
如何是無盡燈師曰謝闍黎照燭太宗皇帝賜紫衣師
號咸平四年四月六日示滅
宋僧統賛寧法師姓髙氏其先世渤海人天祐中師生
於呉興郡之徳清金鵞别墅出家杭之祥符習南山律
宗著述毘尼時人謂之律虎文學日茂聲望日隆武肅
諸王公族咸慕重之署為兩浙僧統賜號明義宗文興
國三年太宗聞其名詔對滋福殿延問彌日改賜通慧
詔修大宋髙僧傳三十巻又詔撰三教聖賢事一百巻
初補左街講經首座知西京教門事咸平初加右街僧
録師又著内典集一百五十巻外學集四十九巻内翰
王禹偁作文集序極其賛美又有書稱其文辭末云所
謂時雨降矣日月出矣灌溉爝火復何為哉至道二年
示寂葬龍井塢崇寧四年加諡圓明
天龍寺
五代杭州天龍寺重機明真大師台州黄巖人自𤣥沙
得法迴入浙中錢武肅王請説法住持上堂示衆曰若
獨舉宗風獨唱本分事便同於頑石若言絶凡聖消息
無大地山河盡十方世界都是一隻眼此乃事不獲已
恁麽道所以常説盲聾瘖瘂是仙陀滿眼時人不奈何
只向目前須體妙身心萬象與森羅僧問如何是璿璣
不動師曰青山數重僧曰如何是寂爾無根師曰白雲
一帶問如何是歸根得㫖師曰兔角生也僧曰如何是
隨照失宗師曰龜毛落也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
誰人不知有僧曰出水後如何師曰馨香目擊問朗月
輝空時如何師曰正是分光景何消指玉樓
天龍俱胝和尚初住庵時有尼名實際來戴笠子執錫
遶師三匝曰得道即下笠子如是三問師皆無對尼便
去師曰日勢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師又無對
尼去後師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不如
棄菴往諸方㕘尋知識去其夜山神吿曰不須離此將
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也逾旬果天龍和尚到菴
師乃迎禮具陳前事龍竪一指示之師當下大悟自此
凡有學者㕘問師唯舉一指無别提唱有一供香童子
每見人問事亦竪指祗對人謂師曰和尚童子亦㑹佛
法凡有問皆如和尚竪指師一日潜抽刀子問童曰聞
你㑹佛法是否童曰是師曰如何是佛童竪起指頭師
以刀斷其指童叫喚走出師召童子童回首師曰如何
是佛童舉手不見指頭豁然大悟師將辭世謂衆曰吾
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滅
後唐杭州天龍寺釋道怤俗姓陳永嘉人丱總性殊常
惡&KR2509;血親黨强啖以枯魚即嘔噦求出家於開元寺具
戒已游閩入楚言㕘問善知識要決了生死根源見臨
川曹山寂公大有徵詰頓息疑於雪峰閩中謂之小怤
布衲時大原同名以年臘之髙故暨迴浙住越州鏡清
院時皮光業者日休之子辭學宏贍探賾禪門嘗深擊
難焉退而謂人曰怤公之道崇論閎議莫臻其極錢武
肅王欽慕命居天龍寺私署順徳大師次文穆王創龍
冊寺請怤居之呉越禪學自此而興以天福丁酉歲八
月示滅春秋七十茶毘於大慈山塢收拾舎利起塔於
龍姥山前故僧主彚征撰塔銘今舎利院弟子主之香
火相綴焉
杭州天龍和尚上堂云大衆莫待上來便上來下去便
下去各有華藏性海具足功徳無礙光明各各㕘取珍
重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竪起拂子僧問如何得出三
界去師云汝即今在什麽處
宋杭州天龍秀禪師上堂謂衆曰諸上座多少無事十
二時中在何世界安身立命且子細㸃檢看何不覔箇
歇處因什麽却與别人㸃檢若恁麽去早落第二頭也
時有僧問承師有言恁麽去早落第二頭學人總不恁
麽上來師如何辨白師曰汝却作家曰恁麽即今日得
遇於師也師曰汝且莫詐明頭問承古有言二人俱錯
未審古人意㫖如何師曰汝何人自檢責曰恁麽即人
天有賴也師曰汝不妨靈利本國署清慧大師
龍華寺
宋龍華真覺大師靈照髙麗人萍游閩越升雪峰之堂
㝠符𤣥㫖居惟一衲服勤衆務閩中謂之照布衲一夕
指半月問溥上座那一片什麽處去也溥曰莫妄想師
曰失却一片也衆雖歎美而恬澹自持初止婺州齊雲
山上堂良乆忽舒手視其衆曰乞取些子乞取些子又
曰一人傳虚萬人傳實僧問草童能歌舞未審今時還
有無師下座作舞曰沙彌㑹麽僧曰不㑹師曰山僧蹋
曲子也不㑹問靈山㑹上法法相傳未審齊雲將何付
囑師曰不可為汝一人荒却齊雲也曰莫便是親付囑
也無師曰莫令大衆笑問還丹一粒㸃鐵成金至理一
言㸃凡成聖請師一㸃師曰還知齊雲㸃金成鐵麽曰
㸃金成鐵未之前聞至理一言敢希垂示師曰句下不
薦後悔難追師次居越州鏡清院海衆悦隨一日謂衆
曰盡令去也僧曰請師盡令師曰吽吽問如何是學人
本分事師曰鏡清不惜口問請師雕琢師曰八成曰為
什麽不十成師曰還知鏡清生修理麽師問僧什麽處
來曰五峰來師曰來作什麽曰禮拜和尚師曰何不自
禮曰禮了也師曰鏡湖水淺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莫
錯下名言曰師豈無方便師曰烏頭養雀兒問向上一
路千聖不傳未審什麽人傳得師曰千聖也疑我曰莫
便是傳也無師曰晉帝斬嵇康問釋迦掩室於摩羯凈
名杜口於毘耶此意如何師曰東廊下兩兩三三師謂
衆曰諸方以毘盧法身為極則鏡清遮裏即不然須知
毘盧有師法身有主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二
公爭敢論問古人道見色便見心此即是色那阿箇是
心師曰恁麽問莫欺山僧麽問未剖以前請師斷師曰
落在什麽處曰恁麽即失口也師曰寒山送為山後湖
守錢公上杭之西闗創報慈院延請開法禪㑹翕然依
附尋而錢王建龍華寺迎金華傳大士靈骨道具寘焉
命師住持晉天福十二年丁未閏七月二十六日終於
本寺壽七十八塔於大慈山
契盈廣辯周智大師本福州黄蘖山受業於長慶領㫖
住後僧問如何是龍華境師曰翠竹摇風寒松鎖月僧
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切莫唐突問如何是三世諸佛
道塲師曰莫别瞻禮僧曰恁麽則亘古亘今師曰是什
麽年中問如何是黄蘖山主師曰謝仁者相訪問如何
是黄蘖境師曰龍吟瀑布水雲起翠㣲峰
慧居禪師開堂示衆曰從上宗乘到這裏如何舉唱秪
如釋迦如來説一代時教如缾注水古徳尚云猶如夢
事寱語一般且道據甚麽道理便甚麽道還㑹麽大施
門開何曽壅塞生凡育聖不漏纎塵言凡則全凡舉聖
則全聖凡聖不相待個個獨稱尊所以道山河大地長
時説法長時放光地水火風一一如是時有僧出禮拜
師曰好個問頭如法問著僧擬進前師曰又没交涉也
上堂云龍華這裏也秪是拈柴擇菜上來下去晨朝一
粥齋時一飯睡後喫茶但恁麽㕘取珍重
勝果寺
無著禪師名文喜嘉興朱氏年七歲依本邑常樂寺國
清出家剃染習律聽教屬武宗汰教反服韜晦宣宗初
再度於鹽官齊峰寺徃五臺禮文殊遇一老翁牽牛而
行邀師入寺翁縱牛引師陞堂翁踞牀指繡墩命坐翁
曰近自何來師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師曰
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衆師曰或三百或五百
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師曰多少衆翁曰前三三後三三翁呼童子均提致茶
又進酥酪翁拈起玻瓈盞問曰南方還有這箇盃師曰
無翁曰尋常將甚麽喫茶師無對辭别翁令童子相送
師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徳師應諾童
曰是多少師曰此為何處童曰此金剛窟般若寺也師
恍然悟彼翁者文殊也即稽首童子願乞一言為别童
説偈曰面上無嗔供養具口裏無嗔吐妙香心裏無嗔
是珍寳無垢無染是真常言訖均提與寺俱隠懿宗咸
通三年師至洪州龍興觀音㕘仰山寂禪師頓悟心法
後回浙西住龍泉寺杭州錢王奏賜紫衣署無著禪師
至是光化三年十月三日告衆曰三界心盡即是涅盤
言訖跏趺而逝壽八十歲塔於鷲峰靈隠之西塢哀帝
天祐二年叛兵發師塔肉身不壊髮爪俱長錢王鏐聞
之遣裨將邵志重加封瘞宋寧宗嘉定十三年遷葬大
慈山智覺壽禪師塔左
僧凈梵嘉禾人姓笪氏母夢光明滿室見神人似佛因
而懐娠生甫十歲依勝果寺出家祝髮從湛謙二法師
學教得其傳初住無量壽院凡講法華經十餘過大觀
中結二十七僧修法華懴每期方便正修二十八日連
作三㑹精恪上通感普賢受羯摩法呼凈梵比丘名聲
如撞鐘時長洲縣宰王公度親目其事題石為記又常
夢黄衣人請入㝠見王者令檢簿云凈梵比丘累經刼
數講法華經即遣使送歸一日禪觀中合衆皆見金甲
神人胡跪師前又在他處懴期䝉韋䭾天尊㸃檢大衆中
有戒不嚴净者先以預定後果懴法不全時姑蘇守應
公有婢為祟所惱請師授戒其妖即滅葛氏請施戒薦
夫見夫繞師三匝而去待制賈公見師道行即補為管
内法主師住持十餘年亡後焚軀有舎利五色
報國寺
大元杭州鳳山大報國廣智全悟笑隠訢禪師延祐七
年四月二十三日入寺開堂拈香云此香爇向寳罏端
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次拈香云此香奉為
江淛等處行中書省官行宣政院官洎諸衙門文武官
僚資培禄算又拈香云此香昔年大雄峰頂一句下承
當今日鳳凰山中五衆前拈出奉為前住徑山後住大
仰佛智禪師晦機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問荅罷
乃云孤峰頂上目視雲霄無乃埋没己靈十字街頭和
泥合水且貴流通正眼拈拄杖云釋迦已滅彌勒未生
正當今日千聖命脉列祖鉗鎚縂在新報國手裏拈起
也七穿八穴頭頭現無邊妙身放下也鑑地輝天處處
彰寳王刹海説甚溪山各異雲月是同至化無為功不
宰蕩然一片古皇風復舉志公令人傳語思大云何不
下山教化衆生去一向目視雲漢作什麽思大云三世
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衆生可度師云思大被
志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進退兩序上堂云心空及第
選佛何必選官荷負叢林為衆一似為己報國為法擇
人量才授職如樂奏九成左右進退無不合度只如一
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諸人作麽生甄别喝一喝九萬
里鵬纔奮迅三千年鶴便翺翔上堂舉黄龍南禪師室
中垂語云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驢脚人人有箇生
縁那箇是上座生縁師云黄龍三闗如商君立法法雖
立而廢先王之道故當時出其門者甚多得其傳者益
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孫未致斷絶師一日問僧甚
處來僧云遊山來師云笠子下拶破洛浦遍㕘底作麽
生僧云未入門時已呈似和尚了也師云即今為什麽
不拈出僧擬議師便打
大明楚石禪師諱梵琦字楚石明州象山人朱姓母張
氏元元貞二年丙申六月丁巳生在襁褓有僧謂其父
曰此子必當振佛法照曜濁世九歲從海鹽天寧訥公
受業十六為僧二十侍族祖晉翁洵公因閲楞嚴至縁
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於此
有省元於向上一著尚有滯礙元叟端和尚主徑山往
㕘謁問如何是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叟遽云言發非聲
色前不物速道速道師擬進語叟震威一喝師乃錯愕
而退已而應書寫大藏之選至京師崇天門一夕聞綵
樓上鼔聲豁然大悟東歸再㕘元叟叟笑迎曰且喜大
事了畢未幾出世海鹽之福臻至元乙亥遷杭之報國
洪武元年九月十一日徵師説法於蔣山上大悦又明
年七月復被召二十六日偈曰真性圓明本無生滅木
馬夜鳴西方日出端坐而逝闍維齒舌數珠不壊有語
録二十巻及西齋凈土詩行世
萬壽寺
宋杭州靈鳳山萬壽法詮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抱
樁打拍浮曰如何是法師曰黄泥彈子曰如何是僧師
曰剃除髮鬚曰三寳外還别有為人處也無師舉起一
指僧曰不㑹師曰指在唯觀月風來不動幡上堂云徳
山棒臨濟喝盡是無風波帀帀燈籠𨁝跳過青天露柱
醜驚頭惱裂然雖如是大似食鹽加得渴喝一喝
靈芝寺
宋大智元照律師字湛然餘杭唐氏少依祥符東藏慧
鑑師學毘尼及見神悟謙公講天台教觀遂摳衣出門
博究羣宗以律為本又從廣慈受菩薩戒戒光發見頓
漸律儀罔不兼備南山一宗蔚然大振常披布伽黎杖
錫持鉢乞食於市楊無為賛之曰持鉢出持鉢歸佛心
常在四威儀初入鄽時人不識虛空常有鬼神知四主
郡席晚居靈芝凡三十年衆常數百嘗言化當世莫若
講説垂將來莫若著書撰次持濟縁行宗應法住法報
恩諸記十六觀小彌義疏及剛定律尼本共百餘巻芝
園集二十巻自號安忍子政和六年秋命諷普賢行願
品趺坐而化漁人聞天樂聲建塔靈芝西北諡大智
佛印名了元居靈芝寺二歲通語論五歲日誦詩三千
首稍長通五經因喜楞嚴語入釋得㫖納公與蘇軾倡
酬時策勵之聽客語合心一笑軒渠而化
千佛寺
漢錢塘千佛釋希覺字順之姓商氏世居晉陵覺生於
溧陽家系儒墨屬唐季喪亂累被剽掠自爾貧寠嘗傭
書於給事中羅隠家偶問名居隠曰毘陵商家兒何至
於此歎息再三多與顧直勸歸鄉修學至年二十五嘆
曰時不我與或服冕乘軒皆一期爾忽求出家於温州
開元寺文徳元年也龍紀中受戒續揣摩律部禀教於
西明寺慧則律師時在天台山也則乃法寳大師之髙
足廣明中闗中喪亂避地江表覺始窺其牆終見室家
瓌富以則出集要記解南山鈔不稱所懐何耶古徳妄
相穿鑿各競師門流蕩忘返覺遂著記廣之曰増暉録
盖取曹植云螢燭末光増暉日月謙言増暉集要之日
月也二十巻成部浙之東西盛行斯録暨乎則公長往
乃講訓於永嘉武肅王錢氏季弟鏵牧是郡深禮重焉
尋為愚僧所誣愬釋而不問徙於杭大錢寺文穆王造
千佛伽藍召為寺主借紫私署曰文光大師焉四方學
者騁騖而臻覺外學偏多長於易道著㑹釋記二十巻
解易至上下繫及末文甚偹常為人敷演此經付授於
都僧正賛寧及乎老病乞解見任僧職既遂所懐惟嘯
傲山房以吟詠為樂年八十一然猶抄書籍異本曽無
告倦永終之前捨衣物作現前僧得施復普飯一城僧
自此困憊每睡見有一人純衣紫服肌膚軟弱如綿纊
焉意自相伴纔欲召弟子將至此人舒徐下牀後還如
故親向賛寧説此某知是天人耳囑託言畢而絶享年
八十五生常所著擬江東説書五巻雜詩賦十五巻汪
林鼎金陵懐古百韻詩雜體四十章覺之執持未嘗弛
放勤於講訓切於進修學則彌老而不休官則奉身而
知退可謂髙志其事名節俱全長者之風藹然如在所
居號釋氏西齋慕呉兢之藴積編簡焉
慈光寺
宋釋晤恩字修已常熟人姓路母張氏嘗夢梵僧入其
家而妊焉及稚孺見沙門相必起迎遲年十三聞誦彌
陀經遂求出家親黨饒愛再三阻之乃投破山興福寺
受訓後唐長興中受滿分戒登徃崑山慧聚寺學南山
律晉天福初從檇李皓端師聽習經論懸解之性天然
時輩輒難抗敵後㣲聞天台三觀六即之説㝠符意解
漢開運中造錢塘慈光寺志因師講貫彌年通達法華
光明經止觀論咸洞𤣥㣲尋施覆述出弟子相次角立
雍熙三年八月朔日恩於中夜覩白光自井而出明滅
不恒謂門人曰吾報齡極於此矣乃絶粒禁言一心念
佛次夢擁衲沙門執金爐焚香三遶其室自言祖師灌
頂來此相迎汝當去矣夢覺呼弟子至猶聞異香至二
十五日為弟子説止觀㫖歸及觀心義辰時端坐面西
而化享年七十五僧臘五十五其夜院僧有興文偃等
皆聞空中絲竹嘹亮而無鞉鼓且多鈴鐸漸乆漸逺依
稀西去迨九月九日依西域法焚獲舎利青白圓粒無
算恩平時謹重一食不離衣鉢不畜財寳卧必右脇坐
必跏趺弟子輩設堂居亦同今之禪室立制嚴竣日别
親視明相方許净人施粥曽有晚飲薯蕷湯者即時擯
出黌堂每一布薩則澘洒不止蓋思其大集滿洲之言
耳徧誨人以彌陀净業救生死事受教得生感祥可見
者往往有之凡與人言不問賢不肖悉示以一乘圎意
或怪不逗機者乃曰與作毒鼓之縁耳不喜雜交游不
好言世俗事雖大人豪族未嘗輒問名居況迃趨其門
乎先是天台宗教㑹冒毁廢文義殘缺談妙之辭沒名
不顯恩尋繹十妙之始終硏覈五重之㫖趣講大𤣥義
文句止觀二十餘周解行兼明目足雙運使法華大㫖
全美流於代者恩之力也又嫌昔人科節與荆溪記不
相符順因著𤣥義文句止觀金光明金錍論科總三十
五帖見行於世吁河漢中有魚泝流而上者何潜泳有
所取故恩公不寛乘戒而出弟子十有七人求解而行
行耳
立中成禪師錢塘女北鄉孫氏子也母夢比丘風神炯
然荷錫求宿已而孕生香霧滿室彌日不散幼不茹葷
年十三求出家父母許之投慈光寺若山安公為師受
具首謁凈慈祖芳聯公請益垂語臘月火燒山句即呈
頌曰白雲迷却舊行蹤臘月燒山火正紅再得慈風來
扇發冷冰冰處煖烘烘師深器之命入室侍香解職歸
造北郭普明禪寺退席重整本山宏開法席海衆常臻
正統辛酉六月三十日上堂説偈曰今年八十一老病
隨縁且遣日今年記著後年事後年記著今朝日至癸
亥八十三焚沐坐化月日無爽停龕九日不變如生茶
毘之際送者溢路無不涕泣獲五色舎利無筭建塔於
普明本師窣堵波之側豫章祝振志揚勒石記銘篆額
為慈光堂上迄今碑塔現存此窣堵波宋時八景之一
也恐後湮滅載此以祀永逺云
仁王寺
杭州仁王俊禪師僧問承古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如何是向上不傳底事師曰向上問將來曰恁麽即上
來不當去也師曰既知如此蹋步上來作什麽
武林梵志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