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梵志
武林梵志
欽定四庫全書
武林梵志巻十一
明 吳之鯨 撰
古徳機縁
報恩寺
五代杭州報恩慧明禪師姓蔣氏㓜出家參學精練志
探𤣥㫖乃南遊於閩越間歴諸禪㑹莫契本心後至臨
川謁浄慧禪師師資道合尋逥鄞水大梅山菴居時吳
越部内禪學者雖盛而以𤣥妙正宗置之門外師欲整
而導之一日有二禪客到師問曰上座離什麽處曰都
城師曰上座離都城到此山則都城少上座此山剩上
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説得道理即住不㑹
即去其二禪客不能對新到僧問如何是大梅主師曰
闍黎今日離什麽處僧無對師尋遷于天台山白沙卓
菴時有明彦上座博學強記來訪師敵論宗乘師曰言
多去道逺矣今有事借問只如從上諸聖及諸先徳還
有不悟者也無明彦曰若是諸聖先徳豈不有悟者哉
師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
然如何得消殞去明彦不知所措自是他宗泛學來者
皆服膺矣漢乾祐中吳越忠懿王延入王府問法命住
資崇院師盛談𤣥妙宗一大師及地藏法眼宗㫖臻極
王因命翠巖令參等諸禪匠及城下名公定其勝負天
龍禪師問曰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未審此
經從何而出師曰道什麽天龍方再問師曰過也資嚴
長老問如何是現在三昧師曰還聞麽曰某甲不患聾
師曰果然患聾
法安禪師初住曹山上堂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
即覺亦無漸次諸上座且作麽生㑹不作方便又無漸
次古人意在甚麽處若㑹得諸佛常現前若未㑹莫向
圎覺經裏討夫佛法亘今未嘗不現前諸上座一切時
中咸承此威光須具大信根荷擔得起始得不見佛讚
猛利底人堪為器用亦不賞他向善乆修净業者要似
他廣頞兇屠抛下操刀便證阿羅漢果直須恁麽始得
所以長者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
宋釋永安姓翁氏温之永嘉人少嵗淳厚黄中通理遇
同郡彚征大師風鳴越嶠玉瑩藍田濩落文心沉濳學
奥以其出樂安孫郃拾遺之門也而有慕上之心往拜
而乞度然征性髙岸而寡合安事之也曲從若環盖哀
其㓜知擇師耳天成中隨侍出杭俄有從十二頭陀之
意濳逃欲登閩嶺叅問禪宗屬封疆艱棘却逥結菴于
天台後遇韶禪師法席頓遣羣疑重來禮征咄之曰棄
背孝養爾日速辜遺行于斯還有裨補前咎記否安跪
對曰從來無事請用塞責征肯頷之漢南國王錢氏召
居報恩寺署號禪師焉乃以華嚴理論為㑹要因將合
經募人雕板印而施行每有檀施罕聞儲蓄逥捨二田
矣以開寳甲戌嵗終而焚之其舌存焉累投火煅色雖
同乎熾炭寒則柔弱今藏普賢道塲中
慧月禪師法端上堂云數夜與諸上座東語西話猶未
盡其源今日與諸上座大開方便一時説却還願樂也
無久立珍重僧問學人恁麽上來請師接師曰不接曰
為什麽不接師曰為汝太靈利
通辨明逹禪師紹安師上堂云一句染神萬刼不朽今
日為諸上座舉一句分明記取珍重僧問大衆側聆請
師不吝師曰奇怪曰恁麽即今日得遇于師也師曰是
何歟師有時示衆曰幸有樓臺帀地常提祖印不妨諸
上座參取久立珍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
見成曰恁麽即亘古亘今也師曰莫閒言語
𤣥則禪師頌初問青峯如何是學人自已峯曰丙丁童
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峯眼曰青峯
有何𤣥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麽生㑹師曰丙丁屬
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已求自已眼曰與麽㑹又争得師
曰某甲秪與麽未審和尚如何眼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已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于言
下頓悟開堂日李王與法眼俱在㑹僧問龍吟霧起虎
嘯風生學人知是出世邉事到此為甚麽不㑹師曰㑹
取好僧舉頭看師及看法眼乃抽身入衆法眼與李王
當時失色眼歸方丈令侍者喚問話僧至眼曰上座適
來問底話許爾具眼人天衆前何不禮拜盖覆却眼摵
一坐具其僧三日後吐光而終
從瓌禪師福州人也姓陳氏少投石梯出家初住越州
稱心寺後住茲院僧問古人有言今人看古教未免心
中閙欲免心中閙應須看古教如何是古教師曰如是
我聞僧曰如何是心中閙師曰那畔雀兒聲師於開寳
六年癸酉六月十四日辰時沐浴易衣告門人付囑訖
右脇而逝
法輪寺
法輪端禪師謁真浄文禪師機不諧至雲居㑹靈源分
座為衆激昂師扣其㫖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嘗痛劄
之師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㫖為表源笑曰馬
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㫖與箇事喜沒交渉師憤然
欲他往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源見乃曰是
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
添禪師上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
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
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
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妙行寺
思净錢唐喻氏建妙行院于北關接待供僧三百萬畫
阿彌陀佛入於神妙楊侍郎傑贊為喻彌陀人從而稱
之净於西湖孤山之北鐫石為大佛頭紹興十年十一
月七日入寂禮部侍郎張九成銘其塔
香積寺
宋三藏法師名法道舊名永道順昌毛氏出家宗唯識
百法二論又受西天總持三藏宻咒軌及傳圎頓戒法
於圎照師咸得其要政和中賜椹衣主左街香積院賜
號寳覺林靈素以左道罔上宣和初詔改僧為道士服
冠巾天下從之無敢後師獨毅然抗詔黥流道州後七
年還僧建炎三年賜號圎通法濟紹興間召對上面命
欲為之去其涅跡師曰雖感聖恩然先皇之墨不忍除
也上曰這僧到老倔強許自便故事道塲僧左道右崇
觀以來遂易舊制師不能平詣朝廷與道士劉若謙論
辨卒獲改正十七年秋説偈端坐而化茶毗舎利無數
建塔九里松
僊林寺
大明師號雪庭一號梅雪隠人杭仁和籍父姓桂名徴
母徐氏昆仲三人師最少以景㤗丙子生毁齒喪父患
痘風因得目疾數求出家十五尋師唯邪解成化癸巳
參休休翁于郡城仙林寺一見契合受無字公案十七
祝髮日夜研究滯沉寂之境座元某勉使看教因閱楞
嚴至一毫端上現寳上刹有疑後在江隂乾明寺忽覩
萬佛閣金碧峥嶸於眉宇間偶㑹得毫端現刹之句𢎞
治改元除夕聞鐘聲數年行履忽爾活脱信口偈云員
響心非聞大千同一照抹過上頭關更不存𤣥妙乙邜
又隨休休翁於净慈寺乃䝉印可所著有請益警進拈
古頌古擬寒山和永明詩偈等凡二十巻號幻寄集行
世
廣化寺
錢唐廣化住持覺宗聖台之黄巖人俗姓蔡始從夢堂
於四明時怪石住大慈招師居侍司未幾又從石室學
詩日臻其奥若趙子昻虞伯生張仲舉軰皆稱賞之後
參南堂於本覺南堂曰汝自是了事人但聞見太多隘
塞胷次以致本地風光不能發現於是隨問曰如何是
佛南堂曰晨朝有粥齋時有飯擬再進説破次日謁云
和尚開大爐鞴鎔鍛聖凡我正如一塊頑鈍銕投入其
中以求鍛煉成就美器若不能者是和尚之爐鞴欠熱
耳南堂念其虔懇曲誘之曰我此法門只貴直截承當
不在世智辨聰也汝須捨世智向父母未生以前道一
句看宗聖無語遂效古人頂彌勒佛像旦暮行道祈生
内院一日取平生詩文稿悉火之乃逝
崇先寺
宋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禪師左綿雍氏子襁褓入寺見
佛喜動眉睫咸異之年十八試法華得度往成都大慈
習經論領大意出蜀至沔漢扣丹霞之室霞問如何是
空刼已前自已師擬對霞曰你閙在且去一日登鉢盂
蜂豁然契悟徑歸侍立霞掌曰將謂你知有師欣然拜
之翼日霞上堂曰日照孤峰翠月臨溪水寒祖師𤣥妙
訣莫向寸心安便下座師直前曰今日陞座更瞞某不
得也霞曰你試舉我今日陞座看師良乆霞曰將謂你
瞥地師便出後游五臺之京師浮汴直抵長蘆謁祖照
一語契投命為侍者踰年分座未幾照稱疾退閒命師
繼席學者如歸建炎末游四明主補陀台之天封閩之
雪峰詔住育王徙温州龍翔杭之徑山慈寧皇太后命
開山臯亭崇先上堂云我于先師一掌下伎倆俱盡覔
箇開口處不可得如今還有恁麽快活不徹底漢麽若
無銜鐵負鞍各自著便上堂云轉功就位是向去底人
玉韞荆山貴轉位就功是却來底人紅爐片雪春功位
俱轉通身不滯撒手亡依石女夜登機宻室無人掃正
恁麽時絶氣息一句作麽生相委良乆曰歸根風堕葉
照盡月潭空師終于臯亭崇先塔于寺西華桐塢諡悟
空禪師
黄龍菴
臯亭黄龍慧南禪師依泐潭澄禪師分座接物名振諸
方偶同雲峰悦禪師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峯曰澄公
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師詰其所以異峯曰雲門九
轉丹砂㸃鐵成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翫入煅則流去師
怒以枕投之明日峯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玉甘死語
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即背去
師挽之曰若如是則誰可汝意峰曰石霜圎手段出諸
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師黙記之曰悦師翠巖使我見
石霜於悦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聞石霜不事事忽叢
林遂登衡嶽乃謁福嚴賢賢命掌書記俄賢卒郡守以
慈明補之既至日其貶剥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師為之
氣索遂造其室明曰書記領徒遊方借使有疑可座而
商畧師哀懇愈切明曰公學雲門禪必善其㫖如云放
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師曰有喫棒分明色莊曰從
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明即端坐受師炷香作禮
明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那裏是
它勘破婆子處師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詣明詬罵不
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㑹那師於言下
大悟作頌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
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讐呈慈明明頷之上堂云
千般説萬般喻秪要教君早囬去去何處良乆云夜來
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師室中常問僧曰人人
盡有生縁上座生縁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
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
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
㫖脱有酬者師未嘗可否叢林目之為黄龍三關
晦堂心禪師參雲峯悦禪師三年無所得辭去悦曰必
往依黄檗南禪師師至黄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
雲峰㑹悦謝世就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
是多福一樷竹福曰一莖兩莖斜曰不㑹福曰三莖四
莖曲師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囬黄檗方展坐具
檗曰子巳入吾室矣師踴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
得教人看話百計搜尋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尋到無
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上堂云愚人除境不忘
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縁無障
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
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嬴得一塲怪誕
佛日寺
宋杭州佛日本空禪師初遊天台山嘗曰如有人奪得
我機者即吾師矣尋謁雲居作禮問曰二龍争珠誰是
得者居曰卸却業身來與子相見師曰業身巳卸居曰
珠在甚麽處師無對同安代云囬頭即沒交渉遂投誠
入室時始年十三後四年參夾山纔入門見維那那曰
此間不著後生師曰某甲不求挂搭暫來禮謁和尚維
那白夾山山許相見師未陞堦山便問甚處來師曰雲
居來曰即今在甚麽處師曰在夾山頂𩕳上山曰老僧
行年在坎五鬼臨身師擬上堦山曰三道寳堦從何而
上師曰三道寳堦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
揖師乃上堦禮拜山問闍黎與甚麽人同行師曰木上
座山曰何不來相看老僧師曰和尚看他有分山曰在
甚麽處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
擲在山面前山曰莫從天台得否師曰非五嶽之所生
山曰莫從須彌得否師曰月宫亦不逢山曰恁麽則從
人得也師曰自已尚是寃家從人得堪作甚麽山曰冷
灰裏有一粒豆爆乃喚維那明窻下安排著師曰永審
明窻還解語否無山曰待明窻解語即向汝道師終于
佛日卵塔存焉
智才禪師台州人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水冷生氷曰如
何是道中人師曰春雪易消曰如何談談師鳴指一下
問東西宻相付為甚麽衆人皆知師曰春無三日晴曰
特伸請益師曰拖泥帶水曰學人到這裏却不㑹師曰
賊身已露上堂城裏喧繁空山寂静然雖如此動静一
如生死不二四時輪轉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來風
不凉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絲毫誰少誰多身無二
用諸禪徳既身無二用為甚麽龍女現十八變君不見
㺯潮須是㺯潮人珍重上堂云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
葉交加塞汝眼根香臭叢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
舌根衣綿温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諸禪徳
直饒汝飜得轉也是平地骨堆參
净慧戒弼禪師僧問如何是毗盧印師曰草鞋踏雪曰
學人不㑹師曰歩歩成蹤
文祖禪師僧問峭峻之機請師垂示師曰十字街頭八
字立曰秪如大洋海底行船須彌山上走馬又作麽生
師曰烏龜向火曰甚麽則能騎虎頭善把虎尾師以拄
杖㸃一下曰禮拜著
奉先寺
杭州奉先法明普照禪師法瓌僧問釋迦出世天雨四
華地揺六動永審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師曰大衆盡見
曰法王法如來是也師曰人王見在問浄慧實印和尚
親傳今日一㑹當付何人師曰誰人無分曰恁麽即雷
音普震無邉刹也師曰也須善聽
宋奉先法昱禪師永嘉人也得法于天台國師吳越忠
懿王召入問道命軍使薛温於西湖建大伽藍曰奉先
建大佛寳閣延請師居之演暢宗㫖署圎通妙覺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髙聲舉似大衆師開寳中示
滅于本寺
華嚴寺
唐杭州華嚴釋𤣥覽姓褚氏其先河南人食菜于錢塘
因是家焉覽誕膺明徳生而懸解深逹實相以崇善本
自初念至于捨家師承慧昶師徳無不滿衆用皆足年
髙行尊乆為師範及見覽無一息之間違仁告門人曰
無上之道清净為本有能一念用其心吾未見學不足
者江表無真僧乆矣或以此子為法皷耶俾遐邇聞之
其預為逹匠之所甄異也如此其本邑有故華嚴寺覽
以苞桑之地近於𤣥禮師之先塋屬隋室不競法宇弛
頺名將壑遷跡亦時廢屬於唐初募信人重建文明嵗
有勑許還舊額廣輪制度兼移基址背山臨水返往形
勝覽初以具戒依天竺次以僧録住一閒居後以耆徳
統華嚴三寺次第同致于道無不在因教有遷也覽嘗
以憫物慈濟為已任遂議寺前平湖之通川為放生池
時太守袁從禮因茲勸勉深入慈門以禁六里司馬楊
敏言感夢又廣至十里是以揚鬐掉尾噞喁浮沉不虞
其害得遂生性焉覽又以經像為最則殿前畫四像慈
氏為首鑄金銅像三百五十座彌陀為首寫經二千餘
軸金字涅槃經為首如是功徳以順現報故王考宗追
贈和州刺史右散騎常侍封舒國公無量則覽之元昆
也量修學之日臨平湖龍見無不往觀舒公晏然不離
書案氣度如此明皇初年舒公侍講帝嘉尚之歸覲太
夫人年已期頥昆季皆以華皓晨昏之地説法而巳覽
以開元二十二年示疾終于臨平所造寺夀八十有四
唐釋道光姓褚氏踰齓出家方冠受具詣光州和尚學
通毗尼于時夏淺徳崇壇塲屬望盖天賚真士為東南
義虎雲雨慈味笙鏞道聲光持法華經創塔廟洎沒身
不怠也初光未歿其月三日質明支疾凝神依色身觀
彌陀具相現在其前滿庭碧華昔所未覩者四日昧爽
有異人請光為和尚遂開目彈指曰但發菩提心至五
日曼陀羅華自天而雨門人神烈義津追慕弗遑各云
法味流布行化香火無窮云
羅漢寺
宋宗徹禪師吳興人姓吳氏㓜嵗出家依年受具巡方
參禮依黄檗希運禪師法席黄檗一見便深器之入室
領㫖後至杭州州牧劉彦慕其道立精舎于府西號羅
漢院化徒三百師有時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
骨剉也問如何是南宗北宗師曰心為宗僧曰還看教
也無師曰教是心問性地多昏如何了悟師曰亂雲風
巻太虚廓清曰如何得明去師曰一輪皎潔萬里騰光
師後示疾遷化門人塔于院之北隅梁貞明五年錢王
廣其院為安國羅漢寺移師塔於大慈山塢今寺與塔
並存
七寳寺
宋用欽居錢塘七寳寺依大智學律部聞大智示衆曰
生𢎞毘尼死歸安養出家學道能事斯畢即標心浄土
一志不退日課佛三萬嘗神遊净土見佛大士種種異
相謂侍者曰吾以明日西行矣即集衆念佛黎明合掌
西向跏趺而化
慶善寺
杭州慶善院普能禪師上堂事不獲已與諸人葛藤一
切衆生秪為心塵未脱情量不除見色聞聲隨波逐浪
流轉三界汨沒四生致使正見不明觸途成滯若也是
非齊冺善惡都忘坐斷報化佛頭截却聖凡途路到這
裏方有少許相應直饒如是衲僧分上永為奇特何故
如此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咄上堂拈拄杖曰未入山僧
手中萬法宛然既入山僧手中復有何事良乆曰有意
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卓拄杖一下
杭州慶善守隆禪師開堂日僧問知師乆藴囊中寳今
日當筵畧借看師曰多少分明曰師子吼時全露現文
殊仗劍又何如師曰驚殺老僧問千佛出世各有奇祥
和尚今日以何為驗師曰木人把板雲中拍曰意㫖如
何師曰石女拈笙水底吹上堂花簇簇錦簇簇鹽醤年
來事事足留得南泉打破鍋分付沙彌煑晨粥晨粥一
任諸人喫洗鉢盂一句作麽生㑹多少人疑著
千頃慈雲院
唐杭州千頃山釋楚南閩人也俗姓張氏爰在齠齡㝠
然跪於父母前訢志出家投開元寺曇藹師而受訓焉
當授經法目所經覩輙誦於口執巾侍盥灑掃應對頗
能謹愿迨乎冠嵗乃落髮焉詣五臺登戒就趙郡學相
部律往上都學浄名經一律畧通宗㫖則知頓機不甘
為漸教縛遂往芙蓉山根性未發謁黄蘖山禪師問答
雖多機宜頓了倐值武宗廢教南逐深竄林谷大中興
教出遇昇平相裴公休出撫宛陵請黄蘖出山南隨侍
由此便詣姑蘇報恩寺專行禪定足不踰閾僅二十餘
載乾符四年蘇州太守周慎嗣嚮風請住寳林院又請
居支硎山至五年昌化縣令徐正元與紫溪戍將饒京
同召住千頃慈雲院訓示禪徒之外唯儼然在定逾月
或浹旬光啓三年前兩浙武肅王錢氏請下山供施昭
宗聞其道化賜以鹿胎衣五事别賚紫衣文徳六年二
月忽雙虹貫堂室二鹿蹶然入寺法堂梁折至五月辭
衆後於禪牀垂兩足伸二臂於膝奄然而逝春秋七十
僧臘五十六遷塔于院西隅大順二年壬子嵗二月宣
州孫儒冦錢塘之封畧兵士發塔見南全身不散爪髮
俱長悔罪而去南公平昔著般若經品頌偈一巻破邪
論一巻以枝梧異宗外敵見貴於時也
廣福寺
臨安府廣福惟尚禪師初參覺印問曰南泉斬猫兒意
㫖如何印曰須是南泉始得印以前語詰之師不能對
至僧堂忽大悟曰古人道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
尚舌頭信有之矣述偈呈印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
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守空池舉未
絶印竪拳曰正當甚麽時作麽生師掀倒禪牀印遂喝
師曰賊過後張弓出住廣福日室中問僧提起來作麽
生㑹又曰且道是箇甚麽要人提起
興教寺
興教洪夀禪師同國師普靖次聞堕薪有省作偈曰撲
落非他物縱横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興教
惟一禪師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白雲數重曰出
世後如何師曰青山一朶
龍興寺
唐杭州龍興釋可周俗姓傅晉陵人也出家于本部建
元寺友生勉之曰非其地樹之不生今豫章經謂之江
論謂之海胡不往請業乎周感其開導挈囊逹彼遇雲
表法師盛集窮法華慈恩大䟽日就月将斡運深趣昭
宗初自江西回台越之間命其啓發梁乾化二年受杭
州龍興寺召開演黒白衆有半千兩浙武肅王錢氏命
于天寳堂夜為㝠司講經鬼神現形扈衛往往人覩焉
嘗有祭銅官祠神巫氏乆請不下後附巫曰吾隨從大
人去西關天寳堂聽法方逥武肅王聞而鄭重賫周金
如意并鉢紫衣一副加號靖智通明焉以天成元年終
于觀音院本房初周乾寧四年戾止台州松山寺講䟽
闕鈔遂依䟽節成五巻曰評經鈔音訓五帖解宣律師
法華序鈔一巻行于浙之左右弟子相繼不絶
漢杭州龍興釋宗季俗姓俞臨安人稚齒瑰偉心志剛
直嘗天震鄰家樹季隨僵仆有姊尼抱就膝視之曰此
非震死且有生候至夜未央甦而復作遂勸令出家事
欣平寺僧後往衢州投巨信論師學明名數論文義淹
詳且難詘伏鋒芒如也迨逥杭龍興寺召講時僧正藴
讓給慧縱横兩面之敵也與閭丘方逺先生江東羅隠
為莫逆交見而申問季作二百語詶之讓正賞歎遂請
開講四十餘年出弟子七八百人漢乾祐戊申嵗疾終
于本房初季講次遇一異人作胡語問西域未來之經
論一衆驚然季眇二目曽夜行感神光引之嘗覽古師
之述作曰可俯而窺也遂撰永新鈔釋般若心經暉理
鈔解上生經彌勒成佛經䟽鈔補猷鈔闕諸别行義章
可數十巻並行於世季道行孤僻性情方正寡言語氣
貌髙邁誓不趨俗舎暨老懇請亦罕赴白衣家居惟屢
空衎然自任而孜孜手不釋巻樂道向終至今此宗越
多弟子講導不冺焉
多福寺
宋杭州多福和尚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師曰一莖
兩莖斜曰學人不㑹師曰三莖四莖曲問如何是衲衣
下事師曰大有人疑在曰為什麽如此師曰月裏藏頭
湖光寺
周杭州湖光釋師簡姓趙氏丹丘人也弗循戒範放肆
恬然擁破衲衣多誦詞偈好懸記杭越間災福初無信
者驗猶合符於一行景淳山經地理别得徑門常言昔
泰山道辯相塜得術餘無取焉喜為人遷山相塜吉凶
如其言居無定所多遊族姓家言腹飢便求鷄肉餐此
外得美酒啜數杯而去初無言謝然長於勒書大字題
牌寺觀門額書成相之吉凶隨言乆近驗之始居杭西
湖旁院無疾而終後有行客自長沙市中見擕手話舊
寄言崇夀院主汝先負錢若干今放汝我眠牀芻薦下
層有紙裹肉脯必應腐敗為棄之院僧依言果然見之
因寫貌供養簡曽言尖頭屋已後火化去及州南塔戊
午嵗被天火爇之應言無爽矣
常照寺
宋慧明禪師號晦菴學于慧光晚依青山常照寺修净
業日課法華楞嚴圎覺持彌陀聖號萬數慶元己未春
示疾謂弟子曰吾學大乘求生净土今果遂矣累足坐
視衆聞天樂西來徘徊頂上茶毗五色舎利無筭
天目山
唐天目釋明覺俗姓猷河内人也祖為官嶺南後徙居
為建陽人覺儒家之子風流藴藉好問求知曽無倦懈
宿懐道性聞道一禪師於佛跡嶺行禪法往造焉遂依
投剃染由此即願觀方衡嶽天台四明徧嘗法味復於
徑山留心請决數夏負薪面䵟手胝下山至杭州大雲
寺禁足院門續移止湖畔青山頂結庵而止屬范陽盧
中丞嚮風躬謁召歸州治大雲寺住持元和十五年避
嫌逺囂隠天目山是山也特秀基墟跨渉四郡有上下
龍潭深不可測怪物往往出於中有白鹿毛質詭異土
人謂為山神也覺遁是中檀信為禪宇長慶三年春及
冬至明年二月大旱野火蔓延欲燒院僧惶懼覺曰吾
與此山有縁火當速滅少選雷雨驟作其火都滅逺近
驚歎以大和五年七月十九日示寂
唐錢塘永福釋慧琳字抱玉俗姓柯新安人丱齡受業
于靈隠西峯為金和尚弟子所傳法要斷無重問大厯
初受具足戒于靈山㑹習學三教一領無遺不樂聲華
止好泉石一入天眼二十餘年天眼即天目也其山髙
三千丈周圍三百里與天柱廬阜等相儔匹上有二湖
謂為左右目登渉艱阻數日乃到巔頂多蛟龍池潭三
所最上池人不可近氣臭逆人不可乆視或説山神作
白鹿形每五月與震澤龍㑹必暴風雨焉琳居此率多
妖異而心不撓元和丁亥太守禮部員外城南杜陟請
出永福寺登壇至己丑嵗春刺史兵部郎中裴常棣召
臨天竺寺壇度人畢歸寺講訓生徒向二十載郡守左
司郎中陸則刑部侍郎楊憑給事中盧元輔中書舎人
白居易太府卿李㓜公刑部郎中崔鄯刑部郎中路異
相繼為邦伯皆以公退至院致禮稽問佛法宗意染指
性相此諸名公簪組上流辭學髙度或號毗曇孔子或
名勝力菩薩非琳何以感動哉太和六年四月二十五
日示滅享夀八十有三法臘六十四以其年五月十二
日𦵏于今永安寺西山之陽瑪瑙坡之左石塔巋然存
矣
髙峯禪師諱原妙故武弁也初參斷橋倫公語未契立
三年死限于净慈脇不至席口體俱忘或如厠惟巾單
而出或發函忘扄鐍而去後參雪巗欽公有省遁入天
目獅子巗構死關立參三十年影不出山每以萬法歸
一一歸何處話極力究竟一日諷經次忽覩五祖演和
尚真賛驀然大悟上堂云無邉刹境自他不隔於毫端
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只如山僧每日在張公洞
裏横眠竪眠或歌或詠諸人還知麽諸人每日在選佛
塲前東行西行或嗔或喜山僧還知麽若也彼此知得
不免分身碓搗抜苦犂耕若也彼此不知管取釋迦拱
手彌勒皈依因甚如此不見道知之一字衆禍之門上
堂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乃顧視左右下座上堂云十
方世界是箇鉢盂汝等諸人吃粥吃飯也在裏許屙屎
放尿也在裏許行住坐臥乃至一動一静總在裏許若
也識得逹磨大師只與你做得箇洗脚奴子若也不識
二時粥飯将甚麽吃參元正上堂新年頭行新令露柱
燈籠急著眼聽竈頭西南角有片方磚惺惺伶俐伶俐
惺惺念茲在茲必恭必敬因甚如此徐十三郎行年本
命上堂云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愛惡兩重關以拄
杖卓云總向遮裏起直饒識得根源更買草鞋行脚三
十年以拄杖中何曽踏著遮裏擲拄杖云你有拄杖子
與你拄杖子上堂卓拄杖云獅子窟獅子吼獅子兒無
前後驀然直下翻身便解人前開口即令莫有翻身底
麽擲拄杖云鰕跳不出斗
中峯禪師明本杭之新城人生有異徴為童兒戲必為
佛事蹔入鄉校尋去稍長閱經教然指臂求佛甚切晝
夜彌厲困則首觸柱自儆期必得乃已及入死關宻受
心要乆之誦金剛經至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處恍然開悟自是説法示人如千江一源奔注放溢
莫之能禦從容自在若不經思累千百言應問無碍隨
其根器廣為䇿勵推以為大辯焉緇素及門自以為有
得即所聞受傳録模印行於四方所謂法語書題唱之
屬不可勝計又有書五篇曰破胎息論妄傳曰闢信心
明義解曰擬寒山詩曰辨七徴心處曰説如幻法名曰
一花五葉集虚谷凌禪師於師為尊屬見而歎曰此佛
祖向上事非下根小器所可識也仁宗皇帝聞而聘之
不至製金襴袈裟賜之曰佛慈圎照廣慧禪師賜獅子
院名曰正覺禪寺英宗亦封香製衣即所居而修敬焉
駙馬太尉藩王王□使人從師問法意以為未足請于
上親往見之既見構亭巖前曰真際表得法也三藏法
師沙津愛䕶持必鼐雅實哩遊方時常從師參詰及事
三朝每為上道之翰林承㫖趙公孟頫每受師書必焚
香望拜與師書必稱弟子結一菴名幻住信施金幣重
寳交至一視之邈如也師相好魁碩見者稱歎皆畫像
事之南詔人有奉其像者夜有神光燭天其士感悦遂
篤信禪宗云時人為之語曰師乘大悲願力為法檀度
觀時識宜隨機應物多諸方便如摩尼珠無有定色為
未證得謂證得者我説無悟由為求名聞利養者韜晦
巖谷為毁犯律儀者演毘尼法為妄認法塵以資狂解
者導以正悟為圎機者直示向上師皆以身先之不事
空言而師方自以文字失於學問參究闕於明悟尋常
好事者所稱盖報縁之偶然耳翩然為退休之計盖師
之髙邁過人而謙抑如此
斷崖禪師俗楊氏父太宥母張氏以宋景定癸亥十一
月二十三日生師於湖州徳清縣自㓜不食葷酒六嵗
始能言但從其母誦法華經於人世事懵無所知姿貌
嶷然志若有所待年十七有禪者過之誦髙峯上堂語
曰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師忽言曰此大善知識必
能為人抜釘去楔耳能與我往見之乎母驚異之畧具
衣裝與之行見髙峯于天目山師子巖立死關為童子
峰謂之曰汝所持何多為師曰以待寒暑峯曰學佛者
不如是師即刻盡以散諸人乃令提萬法歸一一歸何
處話因名之曰從一他日峯為僧舉牛過窻櫺話師聞
之忽生大疑參究不倦一日告峯曰上極天宫下窮水
際盡大地界一瑠璃瓶峯曰莫作聖解他日過鉢盂塘
見雪自松上墜有省即詣峯呈頌曰不分南北與西東
大地山河一片雪聲未絶峯痛捧之不覺殞身崖下懸
崖壁立人意其必死同學明通捫蘿接磴以救之則已
出半山無所苦也謂通曰我往江西見欽公去也通曰
汝辜負老漢棒矣力挽之還即同還山之西禪院自誓
曰我七日不證則决去矣遂直堅壁忘廢寢食夜則攀
樹露立逹旦未及所期豁然大悟馳至死關呼曰老和
尚今日瞞我不得也呈頌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
照便無蹤自此不疑諸佛祖更無南北與西東明日峯
上堂云我布縵天大網打鳯羅龍不曽遇得一鰕一蟹
今日有蟭螟蟲撞入三十年後向孤峰絶頂揚聲大呌
且道呌箇甚麽舉拂子云大地山河一片雪師便奪峰
拂子為衆舉揚訶勵同學辭不少遜復曰盡大地有一
人發真歸源從一皆知之峯歎其俊快有僧參峰次峰
令見師師曰驀直去其出言大抵如此乆參者媿之幾
有命如懸絲之慮遂歸徳清其母為賣簪珥同入武康
上栢山結茅以居人見其渾俗罔測其意越五年還山
見峯峯云大有人見你拖泥帶水師曰兩眼對兩眼遂
薙落峯改其名曰了義元貞乙未髙峯示寂師亦韜晦
或遊禪林頺然居下板孤峭巖峻不假借人辭色或觸
其機鋒發言如奔雷諸方客衲莫不驚歎居不擇地隨
寓而休而律範大閑凛如氷雪所至四衆歸重公侯貴
人争相迎奉師于正宗禪寺累請住持若不聞召未嘗
受請立僧而咸尊之曰義首座云中峰本公大揚髙峯
之道烜赫昭著法席之盛中外罕及至治癸亥棄衆而
化同門布袍雍公見地明白提唱超卓而去世更乆後
泰定三年師勉從衆請歸坐祖庭者一載所謂正宗禪
寺者也參學之衆輻輳而至或示衆曰除却語黙動静
道将一句來又嘗曰一息不來向何處安身立命然或
嬉咲怒罵觕言穢語人所不堪或不因勸請自肆談説
或成頌偈不待思惟應機而發人所莫測元統元年嵗
除日師忽謂從者曰有一件事天様大還委悉麽良乆
云明日是年朝正月六日詣法塔西指于地曰更好立
箇無縫塔其晚與禪者談笑至夜分乃曰老僧明日天
台去也禪者曰某甲隨師去師曰你走馬也趕我不及
翼早跏趺而化
大明空谷禪師諱景隆字祖庭號空谷姑蘇洞庭黿山
陳氏子父月潭居士母金氏生師于洪武癸酉七月十
二日童時不茹葷趺坐若禪定永樂壬辰從弁山白蓮
懶雲和尚受學參禪雖家居而湖海禪伯如古拙和尚
輩靡不參謁庚子出家虎丘宣徳二年詣杭州昭慶受
戒遂依師住靈隠七年往天目禮祖塔憇錫一載刻苦
參究忽有省因造懶雲剖露雲印可之師所著有空谷
集三十巻心宗洞逹機辨峻抜儒釋通貫事理交融大
理卿吳公誌之師存年五十二時自作塔銘於武林西
湖之修吉山院名正傳有正傳十景之咏在集
净土院
净土惟正禪師秀州華亭黄氏子㓜從錢塘資聖院本
如肄業且將較藝于有司如使禱觀音像以求隂相師
謝曰豈忍獨私於已哉郡人朱紹安聞而加歎欲致帑
度之師慨然曰古之度人以清機宻㫖今反是去古逺
矣吾堕三寳數當有其時已而遇祥符覃恩得諧素志
獨擁毳袍且弊同列慢之師曰佛乎佛乎儀相云乎哉
僧乎僧乎盛服云乎哉厥後有願輸奉嵗時用度俾繼
如之院務亦復謝曰聞托鉢乞食未聞安坐以享聞歴
謁諸祖未聞廢學自任况我齒茂氣完正在筋力為禮
非從事屋廬之秋也於是提䇿東引學三觀於天台復
旋徑山咨單傳之㫖於老宿惟素舊董臨安功臣山浄
土院師輔相之乆而繼席焉然為人髙簡律身精嚴名
卿巨公多所推尊葉内翰清臣牧金陵迎師語道一日
葉曰明日府有燕飲師固奉律能為我少留一日欵清
話否師諾之翼日遣使邀師留一偈而返曰昨日曽將
今日期出門倚仗又思惟為僧秖合居巖谷國士筵中
甚不宜坐客皆仰其標致師識慮洗然不牽世累雅愛
跨黄犢出入軍持巾鉢悉挂角上市人争觀之師自若
也杭守蔣侍郎嘗與師為方外友每謁至郡庭下犢譚
笑終日而去蔣有詩曰禪客尋常入舊都黄牛角上挂
瓶盂有時帶笠穿雲去便好和雲畫作圗師嘗作山中
偈曰橋上山萬層橋下水千里唯有白鷺鷥見我常來
此平生製作三十巻號錦溪集又工書筆法勝絶秦少
游珍藏之冬不擁爐以荻花作毬納足其中客至共之
夏秋好翫月盤膝大盆中浮水上自旋其盤冷笑逹旦
率以為常九峰韶禪師嘗客于院一夕將臥師邀之曰
月色如此勞生擾擾對之者能幾人峰唯唯而已乆之
呼童子使熟炙峰方饑意作麵餅頃乃橘皮湯一盃峯
匿笑曰無乃太清乎又問曰師以禪師名乃不談禪何
也師曰徒費言語吾懶寧假曲折但日夜煩萬象為敷
演耳言語有間而此法無盡所謂造物無盡藏也皇祐
元年孟夏八月語衆曰夫動以對静未始有極吾一動
歴年六十有四今静矣然動静本何有哉於是泊然而
逝
光慶寺
光慶遇安禪師錢塘人也姓沈氏丱嵗出家于天台華
頂峯禮菴主重蕭披剃依年受具尋遇本山韶國師宻
契宗㫖乾徳中吳越忠懿王命住北關傾心院又召入
居天龍寺開寳七年甲戌安僖王請于光慶寺攝衆署
善智禪師初上堂有僧問無價寳珠請師分付師曰善
能吐露曰恁麽即人人具足也師曰珠在什麽處僧乃
禮拜師曰也是虚言問提綱舉領盡立主賔如何是主
師曰深委此問曰如何是賓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麽曰
賓主道合時如何師曰其令不行問心月孤圎光吞萬
象如何是吞萬象底光師曰大衆總見汝恁麽問曰光
吞萬象從師道心月孤圎意若何師曰抖擻精神著曰
鷺倚雪巢猶可辨光吞萬象事難明師曰謹退問青山
緑水處處分明和尚家風乞垂一句師曰盡被汝道了
也曰未必如斯請師答話師曰不用閒言又一僧方禮
拜師曰問答俱備僧擬伸問師乃叱之師有時示衆曰
欲識曹谿㫖雲飛前面山分明真實箇不用别追攀問
承古徳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未審此意如何
師曰若到諸方但恁麽問曰和尚意㫖如何師曰適來
向汝道什麽師又曰古今相承皆云塵生井底浪起山
頭結子空華生兒石女且作麽生㑹莫是和聲送事就
物呈心句裏藏鋒聲前全露麽莫是有名無體異唱𤣥
譚麽上座自㑹即得古人意㫖不然既恁麽㑹不得合
作麽生㑹上座欲得㑹麽但㸔泥牛行處陽燄翻波木
馬嘶時空花墜影聖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須乆立珍重
太平興國三年隨寳塔見于滋福殿賜紫號明智大師
淳化初還光慶舊寺三年九月二十日示寂
武林山
支遁字道林廬人㓜有神理聰明秀徹初至京師太原
王濛甚重之曰造微之功不減輔嗣隠居餘杭山沉思
道行之品委曲慧印之經卓焉獨拔得自天心
禪月大師貫休以詩謁吳越王錢鏐有滿堂花醉三千
客一劔霜寒十四州之語鏐令改作四十州乃可相見
休曰州亦難添詩亦難改孤雲野鶴何天而不可飛遂
去蜀
宋慧亨住武林延夀初依靈芝習律專修净業六十年
每勸人必以念佛為先有江自任者忽夢寳座從空而
下云亨律師當升此座適社孫居士預啓别亨即在家
作印而化其時師亦謂其徒曰孫君已去吾亦行矣即
説偈曰彌陀口口稱白毫念念想持此不退心决定生
安養端坐而化號清照律師
後唐杭州真身寳塔釋景霄姓徐氏丹丘人初在表公
門後慕守言闍黎義集敷演于丹丘執性嚴毅寡與人
交狷介自持多事凌轥形器惡弱後納請往金華東白
山奨訓初學時有江西徽猷律匠出義記曰龜鑑録多
學彭亨領徒到霄寺正值講次當持犯篇再三歎賞自
此聲溢價髙每晨滴茶一旦化為乳焉著記二十巻號
簡正言以思擇力故去邪説而簡取正義也武肅王錢
氏召於臨安故鄉宰任竹林寺未幾命赴北塔寺臨壇
天成二年也次命住南真身寳塔寺終焉遷𦵏于大慈
山塢以本受師號塔曰清源
杭州瑞龍㓜璋禪師唐相國夏侯孜猶子大中初伯父
司空出鎮廣陵師方七嵗遊慧照寺聞誦法華志求出
家伯父初不允因師絶飲食不得巳而許之師慧逺禪
師後游諸禪㑹薯山白水咸受心訣咸通十三年至江
陵騰騰和尚囑之曰汝往天台尋静而棲遇安即止巳
而又值憨憨和尚撫而記曰汝却後四十年有巾子山
下菩薩王於江南當此時吾道昌矣尋扺天台山於静
安鄉創福唐院乃契騰騰之言又往隠龍院中和四年
浙東饑疫師於温台明三郡收瘞遺骸時謂悲增大士
雪峯嘗往見之遺㯶櫚拂子而去天祐三年錢尚父遣
使童建賫衣服香藥入山致請至府庭署志徳大師館
于功臣堂日親問法師請每年于天台山建金光明道
塲諸郡黒白大㑹逾月而散將辭歸山王加戀慕於府
城建瑞龍院延請開法時禪門興盛斯則憨憨懸記應
矣天成二年丁亥四月乞墳塔于尚父父命陸仁璋於
西關選勝地建塔創院改天台隠龍為隠迹塔畢師入
府庭辭尚父囑以䕶法尅期順寂尚父悲悼遣僧正集
在城宿徳迎引入塔
杭州傾心法瑫宗一禪師上堂良乆曰大衆不待一句
語便歸堂去還有紹繼宗風分也無還有人酬得此問
麽若有人酬得這裏與諸人為怪笑若酬不得諸人與
這裏為怪笑珍重僧問如何朴實免見虚頭師曰汝問
若當衆人盡鑒曰有恁麽來皆不丈夫秪如不恁麽來
還有紹繼宗風分也無師曰出兩頭致一問來曰甚麽
人辨得師曰波斯養兒問佛法去處乞師全示師曰汝
但全致一問來曰為甚麽却拈此問去師曰汝適來問
甚麽曰若不遇於師幾成走作師曰賊去後關門問别
傳一句如何分付師曰可惜許曰甚麽則别酬亦不當
去也師曰也是閒辭問如何是不朝天子不羡王侯底
人師曰每日三條線長年一衲衣曰未審此人還紹宗
風也無師曰鵲來頭上語雲向眼前飛問承古有言不
斷煩惱此意如何師曰又是發人業曰如何得發業師
曰你話堕也問請去賞罰如何是吹毛劔師曰如法禮
三拜師後住龍册寺歸寂
餘杭大錢山從襲禪師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師印解洞
曉宗要常曰擊關南鼓唱雪峰歌後入浙中謁錢王王
欽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闡法焉僧問不因王請不因衆
聚請師直道西來的意師曰那邉師僧過這邉著曰學
人不㑹乞師指示師曰争得恁麽不識好惡問閉門造
車出門合轍如何是閉門造車師曰造車即不問汝作
麽生是轍曰學人不㑹乞師指示師曰巧匠施工不露
斤斧
瞽菴講師台之寧海人母金氏夢大士現五色雲中覺
而有娠及生逮長洒然有出塵之思年十二投㑹稽悟
本院一山元出家元天厯初受具聞天岸濟公主萬夀
圎覺寺師往依焉濟見其天機峻利有一日千里之勢
乃曰子盍從吾師遊他日大顯南嶽一宗吾於子有望
矣濟之師即佛海也佛海倡道上天竺師厠多士中晝
夜研磨三觀十乘之㫖悉貯心胸叩之者辯口如水佛
海遂命司賓及佛海退居南天竺演福延師為第一座
至正五年陞隆夀教寺越六年江浙省臣復聘主演福
寺寺當兵燹之餘鞠為荒墟師創殿宇以納負笈之士
遇有咨問悉竭所藴而示悟之自持一榻二十年蕭然
如在逆旅洪武四年某月順寂神思不亂如返故廬宋
學士濓為撰塔銘
千嵗和尚名寳掌中印土人魏晉間東游自云六百七
十三嵗周威烈王十二年丁夘生左手握拳有珠在掌
中因以為名始抵峨眉五臺南返衡廬入建業與逹摩
遇於梁朝遂扣法焉洎來二浙愛天竺之勝結茒而居
者四十五年復往四明天台及諸名山遊歴将遍唐貞
觀十五年還竺峯乆之移居浦江寳巖顯慶二年正旦
手捏一像九日而成與其貌無異即告徒曰吾誓住世
千嵗自來支那忽四百嵗今巳過七十有二年矣説偈
而化世稱千嵗和尚遺記滅後有僧來取吾骨勿拒越
五十四年剌浮長老至彼作禮墖户倐開得其骨皆連
鎻金色因持來别建墖藏之為中竺開山始祖賛曰人
夀幾何朝露逝川生周渉唐本誓則然東遲達摩心印
始傳孰云佛法獨在西天
海月法師名慧辨字訥翁華亭富氏子受業普照從天
竺韶及浮石矩傳天台教觀韶將老命師代講夢章安
以金箆擊其口曰汝勤於誨人當得辨智乆之率繼其
席嘉祐中翰林沈公遘帥郡以嚴為理察師道行獨異
之俾蒞僧職遷都僧正東坡時為通守嘗與師為方外
之遊講授二十五年往來常千人無何歸隠草堂但六
事隨身而巳熈寧六年冬旦起盥濯别衆而化遺戒須
待東坡至方可合棺四日坡始抵山中見其趺坐如生
頂尚温煖作三絶哭之師沒二十一年東坡追序其事
云余去杭夢至西湖上有大殿榜曰彌勒下生故人海
月辨師之流皆行道其間乃作賛辭頴濱銘其墖賛曰
滄海孤月生于雲間飛輪竺嶺萬象光寒知之者誰眉
山老仙有如不信銘賛皎然
水源法師名净源字伯長姓楊氏生而敏慧依東京報
慈寺海逹大師得度奮志參尋初見華嚴承遷次見横
海明覃後見長水子璿盡得華嚴奥㫖聲譽藉甚住泉
之清凉蘓之觀音杭之祥符湖之寳閣秀之善住左丞
蒲公守杭尊其道以慧因院易禪為教命師居之所至
緇素景慕師筆力遒勁合華嚴證聖正元二䟽為一以
便觀覽製華嚴楞嚴圎覺三懴法及作法華集義通要
十四巻又疏解仁王般若等經髙麗國王子為僧曰統
義天航海而來問法於師朝廷遣侍講楊傑館伴化及
外國其道可知矣元祐三年冬示寂茶毘得舎利無數
瘞於慧因院之西北夀七十八先世泉之晉水人故學
者以晉水稱之賛曰法界無盡一心洞明奮厥餘力詮
釋羣經作式垂範聿有駿聲慕法者衆海國揚舲(前載/未備)
(今/補)
武林梵志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