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輔編年錄
宋宰輔編年錄
欽定四庫全書
宋宰輔編年録卷八 宋 徐自明 著
神宗熈寧五年(壬子/)
二月丙寅蔡挺樞宻副使(自知渭州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除)
挺字子正應天府宋城人挺在平凉凡五年自以
有勞久留邉庭憤鬰為歌詞因中使至使優伶歌
之有誰念玉關人老之句傳達禁中上亦憫焉遂
召用之
十二月壬午陳升之拜樞相(除檢校太傅行禮部尚/書同平章事樞宻使)
制曰弼亮天工繄朝堂之碩輔紀綱師律實帷幄之宗
工維予左右之良豈有重輕之異疇咨舊德敷告大廷
(具官陳/升之)受天偉才為國重器逮事仁祖進登要樞肆朕
宅師興言訪落與圖大政擢冠庶工方側席於奮庸遽
執喪而去位屢頒優詔難奪至情比徙月之告期即治
朝而申命視官帝傅増食爰田兼元宰之隆名服本兵
之寵寄安危注意知股肱一體之相湏中外具瞻誠文
武萬邦之為憲永惟經濟屬在老成勉廸前人之休共
新當世之務於戱明明常德朕有志於宣王翼翼壯猷
爾毋慙於方叔靖共厥位協濟朕心
升之自熈寧二年十月拜相三年十月自相位以
母喪免明年正月詔起復拜相請終喪許之至是
喪除乃有此拜仍大勅繋銜文彦博下遣内侍齎
詔往賜仍趣令赴闕五月兼羣牧制置使八年二
月詔樞宻院陳升之提舉馬軍司以知審刑院崔
台符等言緣軍政事重仁宗時命樞宻使田况提
舉乞依故事以樞臣總領故也
熈寧六年(癸丑/)
四月己亥文彦博罷樞宻使(自劒南西川節度使守司/空兼侍中罷授守司徒兼)
(侍中河東節/度使判河陽)
制曰秉國大均絶席廟堂之上經時常武運籌樽爼之
間惟吾老成多所更踐懇辭機務往殿近藩敷告在廷
進疇厥位(具官文/彦博)器質宏偉智謨靖深逮事祖宗蚤登
丞弼周旋左右當四海之具瞻宻勿樞機實萬邦之為
憲肆予纉御屬在倚毗深惟注意之勤勉狥均勞之請
眷言耆舊宜有褒崇増秩上公衍封真賦光華故里掲
全晉之旌旄偃息名城壯陪京之屏翰出入中外始終
顯榮於戯進而論道經邦則必告嘉猷於后退而承流
宣化則必下膏澤於民惟徃欽哉尚多受祉
彦博自治平二年七月為樞宻使是年四月罷判
河陽仍改賜推忠宣德崇仁保順協㳟賛治純誠
亮節守正佐運翊戴功臣在樞府凡八年(賜功臣/號始於)
(唐徳宗奉天之後五代因之國初三相並/冠以推忠協謀佐理功臣本朝遵用舊制)○三年
二月先是文彦博屢乞罷樞宻使上諭以湏期年
聽去韓絳與王安石協力排彦博每議事絳多面
沮之彦博内不平遂引期年之詔堅求補外上遣
中使召入押赴樞宻院者數矣彦博輙歸卧或閉
門不出後上又面諭之彦博乃復視事如故上嘗
論及大使臣磨勘及常程差遣欲付之三班王安
石與韓絳以為不如置審官西院付之上即令置
然未嘗與樞宻議也及彦博等對乃言其不便彦
博退上語及西院事安石曰五代用武故政出樞
宻宰相備位而已非治法也五月遂降詔置審官
西院議者謂絳及安石叶謀欲沮彦博且奪其權
因建此議然先時大使臣差遣皆屬樞宻院無先
後名次時人亦頗患其不平也是月彦博罷樞宻
使判河陽從所乞也仍詔大勅繋銜曹佾上出入
如二府儀又詔彦博嘗受先朝顧命今罷樞府宜
依曽公亮罷相例與子孫推恩(長/編)後加檢校太師
徙判大名府元豐三年九月除太尉開府儀同三
司復判河南府王堯臣子同老言仁宗不豫先臣
與文彦博劉沆富弼等請立英宗為嗣神宗感悟
開納㑹彦博入覲神宗以問彦博對曰先帝天命
所在神器有歸實仁祖知子之明慈聖擁佑之力
臣等何功神宗曰議論於至和時發端為難卿宜
盡録本末將付史官彦博乃奏其事於是手詔褒
顯遂加彦博河東永興節度使彦博力辭兩鎮宴
餞瓊林輔臣皆與兩遣中謁者遺詩以寵其行有
報在不言功之語當世榮之六年請老拜太師致
仕(事畧/)
熈寧七年(甲寅/)
四月丙戌王安石罷相(自禮部侍郎同平章事罷為吏/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知江寧)
(府轉/九資)
制曰入則冠宰路之重百辟之所儀刑出則寄制垣之
尊萬邦之所憲法茍非令徳奚稱異恩粤予端揆之臣
久托機衡之任錫之寵渥均厥賢勞(具官王/安石)禀明哲之
資蹈柔嘉之則學問淵博為時儒者之宗議論堅明有
古直臣之烈間疇偉望升冠近司憂勤百為夷險一節
方藉壯猷之助且觀盛化之流遽上封章願還政事確
誠莫奪茂典載加正位天官之聨升華殿幄之侍仍加
賦邑以重藩維於戯納忠告猷卿所素尚尊德樂道朕
豈或忘毋怠乃心而不予輔
安石自熈寧三年十二月拜相是年四月罷居相
位凡五年先是安石秉政更新天下之法宿望舊
人屏逐殆盡所用俱新進少年天下不與之上一
日侍太后至太皇太后宫時宗祀不遠太皇太后
曰吾聞民間甚苦青苗助役錢宜因赦罷之上不
懌曰此以利民非苦之也太皇太后曰安石誠有
才學然怨之者甚衆欲愛惜保全不若暫出之於
外歳餘復召用可也至是久旱上以百姓流離憂
見容色每輔臣進見未嘗不嗟嘆懇惻始深疑新
法之不便欲罷之安石曰水旱常數堯湯不能免
也但當脩人事以應天災爾上曰此豈細事朕今
所以恐懼如此者正為人事有所未脩也安石以
常數為言上終不以常數為是安石乃求去位上
固留之請益堅故有江寧之命上因出手詔諭之
麻既出吕嘉問張璪持安石而泣安石慰之曰已
薦呂惠卿矣(丁未/錄)初監門鄭俠獻流民圖朝廷以
為狂笑而不問第令開封府劾其擅發馬逓入奏
之罪而俠又上書言天旱由王安石所致若罷安
石天必雨既而安石出知江寧是日雨安石屢求
去位上不許至是以手詔諭安石曰前日曾令吕
惠卿及朕以手札諭卿欲以師傅之官䖏卿於京
師而繼得卿奏以義所難䖏且欲得便郡求息朕
深體卿意不欲再三邀卿之留已降制命卿知江
寧庶安心休息以適所欲朕體卿之誠至矣卿宜
有以報之手劄具存無或食言(拜罷/録)安石既罷相
知江寧仍詔出入如二府儀大朝㑹綴中書門下
班上又以安石子雱為右正言天章閣待制兼侍
講雱以疾不能朝許從安石之江寧仍脩撰經義
又詔安石依舊提舉詳定國子監脩撰經義是年
三月詔聞鎮定州民有拆賣屋木以納免役錢者
令安撫轉運提舉司體量具實以聞上又批問安
石百姓為貸市易抵當所錢多沒産及枷錮者又
問安石納免行錢何如或云提湯瓶人亦令出錢
者又批問安石取免行錢太重人情咨怨至出不
遜之言見稅匹帛行有手下抱緼角人今亦盡收
入行者安石隨事辨析皆謂有利無害士大夫或
不快朝廷政事或與近習相為表裏故多言不便
爾上曰近臣以至后族無不言不便何也兩宫至
泣下憂京師亂起以為天旱更失人心如此安石
又歸咎於妄言者之過時知青州滕甫上疏言新
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下一手詔應熈寧二
年以來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罷之民氣和而天
意解矣安石既罷相遂詔中書自熈寧以來剏立
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編類進入(並長/編)
同日韓絳再入相(自觀文殿大學士行吏部侍郎知大/名府除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脩國)
(史/)
制曰王者臨四海之廣總萬機之繁仍欲措世於治安
其在求賢而輔助我圖元弼兹得藎臣錫以茂恩告於
列位(具官/韓絳)受材宏博涉道深醇智略足以經逺猷忠嘉
足以任大事而自與謀帷幄正位鈞衡抗論在前義無
曲學宣力於外勞不辭難質於僉言屬乃舊徳冠宰司
之重實頼於謨明總史觀之華更資於良直賦之多邑
衍以真封併示褒章允為異數於戯百姓尚困惟在厚
厥生五服未賔當使服吾化勉輔丕丕之業以成晏晏
之風
絳自熈寧三年十二月拜相至是年三月罷為相
凡四越月是年四月再入相上遣御藥院齎詔召
絳赴闕上賜王安石手詔曰韓絳懇欲得一見卿
意者有所諮議卿可為朕詳語以方今人情政事
之所宜急者安石薦絳代已仍以惠卿佐之庶於
安石所為遵守不變也時號絳為傳法沙門惠卿
為䕶法善神○七年十月詔三司置㑹計司以宰
臣韓絳提舉先是絳奏三司財賦出入之數無考
校盈虚之法仍乞臣絳提舉而校其増虧以黜陟
官吏之能否而三司使章惇亦乞天下財賦刪脩
為法故有是命
同日吕惠卿叅知政事(自翰林學士右正言兼/侍講遷右諫議大夫除)
惠卿字吉甫泉州晉江人初設制置三司條例司
王安石固請以著作佐郎編脩集賢書籍吕惠卿
為檢詳安石對上曰願陛下於近臣中擇其能上
副陛下所欲為與臣所學不異者與之共政因極
稱吕惠卿上許之惠卿最為安石所賢初至自江
寧即屢薦於上事無大小必與之謀方是時建青
苗助役水利均輸之政置提舉官行其法於天下
謂之新法一時奏請皆惠卿發之時議學校貢舉
惠卿乞選通經術臨政事之人主判太學令侍從
舉有學術行藝者為教授自京師至諸州皆建學
取以經義䇿以時務殿試專以䇿問而學校貢舉
法俱以次推行於是王安石乞罷制舉馮京以為
不可廢惠卿謂制科止於記誦非義理之學制科
遂罷初為條例司檢詳官尋又命㸔詳中書編脩
條例上嘗歴問羣臣於司馬光至吕惠卿光曰惠
卿憸巧非佳士使安石負謗於中外者俱惠卿所
為也近日不次進用大不合衆心上曰惠卿應對
明辨亦似美才光曰惠卿文學辨慧誠如聖㫖然
用心不端陛下更徐察之江充李訓若無才何以
能動人主光嘗於邇英進讀蕭何曹参事因言曹
参以無事鎮撫海内故天下晏然居數日吕惠卿
進講乃遂言法不可不變先王之法有一嵗一變
者有五歳及一世一變者有百世不變者前日司
馬光言漢守蕭何之法則治變之則亂光之意必
以國家近日多更張舊政又以臣制置三司條例
及㸔詳中書條例故發此論也光與惠卿更相辨
難惠卿至排光令去既退於是御史張戬言惠卿
姦邪不可留之左右後光既辭樞宻副使連章極
諫青苗之病民又移書安石且言諂諛之人欲依
附介甫因緣改法以為進身之資於介甫當路之
時誠有順適之快一旦失勢必有賣介甫以自售
者矣書三往安石卒不聽光在經筵讀資治通鑑
上嘗謂光曰安石不好官職及自奉飬可謂賢者
光曰安石誠賢矣但不當信任吕惠卿惠卿真姦
邪而為安石謀主安石為之力行故天下幷指安
石為姦邪也上笑光又曰今條例司所為獨安石
韓絳吕惠卿以為是天下俱以為非陛下豈獨與
三人共為天下邪乃退○上欲脩起居注安石薦
吕惠卿遂除天章閣待制同脩起居注後又薦為
翰林學士安石嘗與惠卿論新法安石弟安國吹
笛於内安石遣人諭曰請學士放鄭聲安國立應
曰願相公遠佞人惠卿深銜之後竟為惠卿所陷
放歸田里安石將罷相遂薦惠卿為叅知政事初
惠卿諂安石如子事父安石當國不可一日而無
惠卿也安石將罷去念能善吾後者莫有如惠卿
故力引惠卿輔政惠卿既輔政富弼時退居於洛
聞之有憂色邵雍以問弼弼曰度弼之憂安在雍
曰豈以王安石罷相吕惠卿叅知政事惠卿㐫暴
過安石乎弼曰然雍曰公無憂安石惠卿本以勢
利合勢利相敵將自為仇矣不暇害他人也未幾
惠卿得志怙權果叛安石惟慮安石之復來也因
郊乃薦安石為節度使平章事方進熟狀上察見
其情遽問曰王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復官惠
卿慚甚無以對既而遽起鄭俠李逢獄茍可以傾
安石者無所不為如雍之言也(丁未/錄)惠卿慮中外
因王安石罷相言新法不便以書遍遺諸路監司
郡守使陳利害至是白上降七年閠四月己丑詔
申明之詔曰朕不以吏或違法之故而輒為之廢
法要當博謀廣聽案違法者而深治之間有未安
者令脩完期底至當遂命惠卿提舉編脩司農條
例又詔五日一赴經筵時曽布吕惠卿同根究市
易事凡三五日一對王安石懇求去位惠卿憂沮
形於色安石引惠卿執政上既許之布後與惠卿
會惠卿頗有得色詬罵行人及胥吏以語侵布布
不敢校也八年五月御史蔡承禧言惠卿弟吕升
卿招權慢上并及吕惠卿是日進呈安石時與惠
卿俱對上顧安石稱其獨無私蓋為惠卿發也明
日惠卿求去安石獨奏事上曰惠卿不濟事非助
卿者也忌能好勝不公又曰觀惠卿兄弟但才能
逼已便忌嫉安石曰臣常屢勸彼令勿如此又為
上言人材如惠卿陛下不宜以纎芥見於辭色使
其不安如對惠卿數稱臣無適莫獨無私使惠卿
何敢安位國家所頼恐不宜如此遇之上令安石
敦勉惠卿就位安石曰此在陛下陛下不加恩禮
臣雖敦勉何補也六月王安石得疾上固留之諭
以吕惠卿甚恠卿不為升卿辨事言卿前為人所
誣極力為卿辨今臣為人所誣卿無一言朕說與
極為卿兄弟解釋辛亥吕惠卿加給事中與安石
父子並以脩詩書周禮義觧推恩也安石辭雱新
除龍圖閣直學士惠卿亦辭給事中後雱又辭所
遷職上欲終命之惠卿以為雱引疾罷宜聽故從
之由是王吕之怨益深先是吕惠卿言安石弟秘
書丞直集賢院王安禮任館職日狎逰無度於是
安禮乞出即從之差知潤州安石猶以惠卿昔家
居在潤州使安禮求過失故也始惠卿事安石父
子安石弟安國負氣惡其憸巧數面折之惠卿切
齒及安石罷相引惠卿輔政惠卿遂欲代安石恐
其復來乃因鄭俠獄陷安國亦以沮安石也安國
既貶上降詔諭安石安石對使者泣及再入相安
國猶在國門由是安石與惠卿交惡蘇軾徙汝州
過金陵因訪王安石軾曰軾欲有言於公安石色
動軾曰所言天下事也安石色定曰姑言之軾曰
西方用兵連年不解東南數起大獄公獨無一言
以救之乎安石舉兩指示軾曰二事悉惠卿啟之
安石在外安敢言軾曰固也然在朝則言在外則
不言事君之常禮爾上所以待公者非常禮公所
以事上者豈可以常禮乎安石厲聲曰安石湏說
又曰出在安石口入在子瞻耳葢安石猶畏惠卿
也(丁未/録)
十二月丁卯王韶樞宻副使(自觀文殿學士兼端明殿/學士龍圖閣學士禮部侍)
(郎知熈/州除)
韶字子純江州徳安人初韶客逰西邉時神宗初
立韶内知天子智勇有志於天下乃上平戎䇿乞
復河湟以絶夏人之右臂神宗覧而奇之召問方
略遂擢用焉後以降木征功自知熈州召赴闕未
至遂有此命
熈寧八年(乙卯/)
正月庚子蔡挺罷樞宻副使(自右諫議大夫罷為資政/殿學士判南京留司御史)
(䑓/)
挺自熈寧五年二月除樞宻副使是年正月以疾
罷在樞府凡四年元豐二年五月卒贈工部尚書
諡敏肅
同日馮京罷叅知政事(右諫議大夫除/守本官知亳州)
制曰輔弼大臣朕所同體以濟天下政事之善職當將
順茍有闕失固宜盡䂓若乃面從退言二三其徳倡為
浮議以開羣枉豈朕所以待股肱心膂之意哉(具官/馮京)諫
議機務為日滋久朕之柄用不為不重予違汝弼何憚
不為國有刑人大夫弗飬義當共疾遏絶庶頑而乃啟
導奬進隂為主宰謀害政體以震朕師逮其自章略俾
推究詭迹既露猶復怙終左證具存情焉廋匿未忍寘
理尚示寛恩黜守外藩往自循省
京自熈寧三年七月除樞宻副使九月除叅知政
事是年正月罷為執政凡六年京與安石共政數
與争辯於上前又薦劉攽蘇軾為外制神宗不應
時議令祖周官丘乘之制令保甲飬馬京以為不
可㑹選人鄭俠上䟽極陳時政得失且言王安石
作新法為民害吕惠卿朋黨姦邪壅蔽聦明獨馮
京特立屢與之校請黜惠卿進用馮京惠卿大怒
因奏上奪俠官汀州編管言事者以京為交通罷
京政事知亳州徙河南府遷資政殿學士知渭州
二月癸酉王安石再入相(自觀文殿大學士吏部尚書/知江寧府除依前官同平章)
(事昭文館/大學士)
制曰乾徤坤順二氣合而萬物通君明臣良一徳同而
百度正眷予元老時乃真儒若礪與舟世莫先於汝作
有衮及繡人久佇於公歸越升冡宰之崇播告路朝之
聽(具官王/安石)信厚而簡重敦大而髙明潜於神心馳天人
之極摯尊厥徳性泝道義之深源延登傑才毗叅魁柄
傳經以謀王體考古而起治功訓齊多方新美萬事爾
則許國予為知人䜛波稽天孰斧斨之敢缺忠氣貫日
雖金石而自開向厭機衡之煩出宣屏翰之寄遽周歳
歴殊拂師瞻宜還冠於宰司以大釐於邦采兼華上館
衍食本封載更功號之隆用侈台符之峻於戯制天下
之動爾惟樞木通天下之志爾惟蓍龜繫國重輕於廼
身敺民仁夀於當代往服朕命圖成厥終
安石前自熈寧三年十二月拜相七年四月罷為
相凡五年是年二月再入相始安石薦韓絳及吕
惠卿代已惠卿既得勢恐安石復入遂逆閉其途
凡可以害安石者無所不用其至又數與絳忤絳
乗間白上請復相安石上從之惠卿聞命愕然翼
日上遣御藥齎詔往江寧召安石安石不辭倍道
赴闕時吕惠卿正起李逄獄事連李士寧獄甚急
士寧與安石厚意欲併中安石也㑹上召安石急
自金陵泝流七日至闕遂拜昭文相安石表辭詔
不許再辭不允斷來章即受安石既相士寧之獄
遽觧而惠卿罷(丁未/録)三月上謂安石曰小人漸定
卿且可以有為又曰自卿去後小人極紛紛獨頼
吕惠卿主張而已安石曰臣父子向䝉陛下之遇
誠欲助成陛下盛徳大業而小人紛紛不敢安職
今陛下復召用臣臣所不敢固辭者誠欲及時粗
有所効以報知遇望陛下察臣用心上曰固所望
於卿君臣之間切勿存形迹形迹最害事安石又
薦吕嘉問及張安國可為宰屬上皆以為可(長/編)
四月戊寅吳充樞宻使(自樞宻副使右諫議大夫除/檢校太傅行工部侍郎充)
制曰職在樞衡必藉幾深之識地居宥宻尤資周慎之
才云為繫於四方崇重稱於二府素難厥選今得其良
升正使名敷聞朝列(具官/吳充)器資通敏風猷静淵學洞究
於古今術該詳於經濟自專計省之劇擢副本兵之嚴
内罄嘉謨已咸和於庶務外禆逺略亦荐著於成功宜
超拜於貳卿俾榮兼於帝傅爰田増秩真食衍封倂為
寵章就正官號於戯知人則哲朕既任卿之匪輕事君
以忠卿其報朕之益至往服新命無忘訓辭
上批吳充久叅機政悉力職事故有是命尋兼羣
牧制置使提舉脩軍馬勅初羣牧使李師中上言
飬馬費重請罷所置使而飬馬於民不報既而吳
充為樞宻副使亦上書請以牧地賦民文彦博為
樞宻使以為不可王安石主充議五年遂廢太原
監七月又廢東平監而樞宻副使請舉諸監盡廢
之是年四月詔河南北兩監牧司並罷然自是國
馬盡矣充在樞宻凡六年至九年十月拜相
閏四月乙未陳升之罷樞相(自樞宻使禮部尚書同平/章事罷為檢校太尉鎮江)
(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揚州)
制曰執政於中總領樞筦之重殿邦於外榮加衮鉞之
崇非屬老成之賢曷當光大之寵諏是糓旦告於治朝
(具官陳/升之)識度淵𢎞材資公正博達古今之務精通文武
之權歴事三朝偕聯二府内堅持於忠赤外協濟於猷
為自居宥宻之司彌展經綸之術方隆柄任屢引疾辭
宜推從欲之私俾遂均勞之請既増封於勲邑仍兼秩
於公台擁京口之節旄司廣陵之藩翰宅大江之衝要
望本鎮之封疆於戯注意輔臣禮有優於進退傾心魏
闕徳無怠於始終益茂政聲對于休命
升之自熈寧五年十一月拜樞相是年四月以足
疾得請判揚州大勑列銜曹佾下出入如二府儀
再入樞府凡三年
八月庚戌韓絳罷相(為禮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知許州)
制曰國家延登弼疑内以起功於庶事分畀藩翰外以
發政於四方閔勞申恩倚重均體肆敷丕號庸諗廟朝
(具官/韓絳)躬莊厚之資涵良忱之度濟世美以特立告辰猷
而具臧屢陪國均實輔台徳嚮自保釐之寄再膺翼亮
之咨髙平師師總脩衆職之采公孫几几叅聽百官之
成久宣於勤間愬以疾確辭幾務之劇祈即㷼申之休
感于朕聦姑狥爾欲宜還宰韍往建州麾陟春官常伯
之尊兼禁殿隆儒之冠載更功號増井幷封於戱乃眷
臣鄰雖爾身之在外不忘夀耈豈兹心之謂遐其服寵
章以將福履
絳自熈寧七年四月再入相至是年八月罷再相
纔踰年絳既罷相知許州仍詔出入如二府儀大
朝㑹綴中書門下班絳居相位數與吕惠卿異議
王安石復入論政愈駮數稱疾故求罷而有是命
十月庚寅吕惠卿罷𠫭知政事(自給事中罷守/本官知陳州)
制曰輔弼之臣與圖政事任人賢否繫國重輕朕於黜
陞非有私意(具官吕/惠卿)藝文治術久踐要途擢貳鈞衡是
稽羣望謂宜夙夜左右謨明為謀弗臧卒陷吏議撓侀
成於京邑懐請託於私家剡奏自明尤為欺詆行治如
此朕何望焉罷守故官出臨郡寄非惟責邇臣之守於
以合衆論之公祗廸訓詞服我寛宥
惠卿自熈寧七年四月除𠫭知政事是年十月罷
在政府二年先是御史蔡承禧劾惠卿弟崇政殿
說書直集賢院升卿之罪惠卿乃謁告上遣馮宗
道撫問召赴中書安石又親詣惠卿道上意惠卿
於是上表求外者三上皆遣中使封還又有劄子
上復令安石同王珪諭惠卿惠卿入見上曰無事
而數求去何也豈以安石議用人不合安石欲用
新進卿不欲之耶卿欲用曽旼而安石不欲耶惠
卿曰此亦不繫臣去就安石之來一切託疾不事
事與昔日異前此安石為陛下建立庻政千里復
來乃反如此不知欲以遺之何人上曰安石何以
至此惠卿曰安石不安其位盖亦緣臣在此不若
逐臣之去一聽安石天下之治可成上曰終不令
卿去且俱至中書惠卿頓首曰臣不敢奉詔既退
上復遣中使諭惠卿惠卿入見乃復就職先是惠
卿緣升卿事乞罷政既復就職與安石益不協於
是留身白上曰安石以臣改其詩義怒臣上復留
惠卿然議益不合惠卿益不自安後月餘乃具劄
子力求去位初惠卿既進劄子與安石辨改經義
乞去位因出前後與安石議論不合者十餘事且
力乞在告惠卿既在告繼下御史中丞鄧綰章不
旬日惠卿罷政升卿初為御史所攻安石雖數為
觧釋然其實不樂升卿也升卿復於上前訴安石
之短上既決意罷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十月己
丑朔升卿擢發遣江南西路轉運副使初惠卿於
安石交至深時人謂安石為孔子惠卿為顔子獨
司馬光曰覆王氏者必惠卿也小人本以勢利合
勢傾利移何所不至及安石罷相去惠卿果叛之
凡可以傾安石者靡不為也至是安石再入相怨
惠卿未有以發㑹張若濟者前知秀之華亭坐受
所監臨衡州編管御史中丞鄧綰素附安石因䟽
惠卿居父䘮日與若濟交通狀中書請差官究實
而惠卿亦上章自辨上遣檢正徐禧等雜治之惠
卿於是先罷政事以夲官知陳州已而又用鄧綰
蔡承禧言罷惠卿之弟温卿河東運判鄧綰又劾
徐禧黨惠卿乞改付吏乃遣淮東運使蹇周輔同
鞫已而練亨甫軰又以綰所言惠卿事交鬬其間
反為惠卿所中語及安石子雱忿恚而卒安石悲
傷益不堪固求去綰懼安石去屢留於上上怒出
綰周輔治獄方急㑹綰敗輔因是不肯為王氏盡
力遂止其獄温卿止坐衝替上又惡新管當福建
常平等事曾旼交鬬安石惠卿遂絀旼潭州州學
教授先是御史蔡承禧奏臣累言𠫭知政事吕惠
卿姦邪不法請陳其姦狀之尤著者其罔上反覆
任意自專弄權自恣朋比欺國數項惠卿之所為
有滔天之惡朝廷之善事使其朋類揚以為己出
不善則使其黨與言為上意如章惇李定徐禧之
徒皆為死黨曾旼劉涇葉唐懿周常徐申之徒又
為奔走此又姦惡之尤大者也是日手詔𠫭知政
事吕惠卿朕不次㧞擢俾預機政而乃不能以公
滅私為國司直阿蔽所與屈撓典刑言者交攻深
駭朕聽可本官知陳州先是豫章有進士黄雍者
著書於家徐禧得之因竊其語為書褒美新法以
獻王安石安石大賞其言而吕惠卿欲脩撰經義
遂牒禧以布衣充檢討已而欲官之安石遂白上
除禧中書習學行檢正事布衣為中書習學行檢
正事自禧始及安石罷相去惠卿復薦禧上遂擢
監察御史裏行安石再相中丞鄧綰論禧黨惠卿
日縱華亭之獄禧坐出為湖北運使及禧拜中丞
故首論綰又薦孔武仲邢恕可以為御史上曰徐
禧論事大率懐吕惠卿之恩尤欲進異論之人蓋
惠卿之叛王安石故多結異論之人欲以為黨唐
埛乃上書薦惠卿天下竒才埛惠卿黨也上曰禧
事惠卿如父如禧今日殺身可也遂罷禧中丞先
是王安石退居鍾山切切以惠卿為恨惠卿除母
喪初安石之弟安禮時為右丞惠卿心憚之乃過
金陵以啟與安石和安石以巽言謝之既而朝廷
已除惠卿知太原會徐禧沈括新敗改授鄜延且
令總四路守備惠卿懇辭不行乃手䟽以謂陜西
之師不可攻亦不可守因請對上令與一閑郡遂
自新知延州資政殿大學士落職知單州元豐八
年五月自資政殿學士知太原府除資政殿大學
士元祐三年三月提舉嵩山崇福宫以引疾從其
請也六月落職自正議大夫降為中散大夫光祿
卿分司南京蘇州居住以右司諫蘇轍等言惠卿
姦慝故有是命轍言伏見前𠫭知政事吕惠卿詭
變多端見利忘義王安石初任執政以為心腹安
石山野之人彊狠傲誕其於吏事宜無所知惠卿
指摘教道以濟其惡青苗助役議出其手韓琦始
言青苗之害先帝知琦樸忠翻然感悟欲退安石
而行琦言當時執政皆聞徳音安石惶遽自失亦
累表乞退天下欣然有息肩之望矣惠卿方為小
官自知失勢上章乞對力進邪說熒惑聖聽巧囬
天意身為館殿攝行内侍之職親往傳宣以起安
石肆其偽辨破難琦說仍為安石畫刼持上下之
䇿大率多用刑獄以震動天下自是諍臣吞聲有
識喪氣而天下靡然矣至於排擊忠良引用邪黨
惠卿之力十居八九其後又建手實簿法尺椽寸
土檢括無遺雞豚狗彘抄劄殆遍專用告訐推析
毫毛鞭箠交下小民怨苦甚於苗役又因保甲正
長給散青苗結甲赴官不遺一户上下騷動遂至
河北人户流移旋又興起大獄以恐脇士人如鄭
俠王安國之徒僅保首領而去其心本欲株連蔓
引塗汚公卿獨頼先帝天姿仁聖每事裁抑故惠
卿不得窮極其惡不然安常守道之士無噍類矣
既而惠卿自以贓罪被黜於是力陳邉事以中上
心其在延安始變軍制雜用畨漢違背物情壊亂
邉政至今為患西戎無變妄奏警急擅領大衆涉
入邊境竟不見敵遷延而歸恣行欺罔立石紀功
使西戎曉然知朝廷有吞滅靈夏之意自是戎人
怨叛邉鄙騷動河隴困竭海内疲勞永樂之敗大
將徐禧本惠卿自布衣保薦擢任始終協議遂付
邉政敗聲始聞震動宸極馴致不豫初實由此邉
釁一生至今為梗安石之於惠卿有卵翼之恩有
父師之義方其求進則膠固為一更相汲引以欺
朝廷及其權位既均勢力相軋反復相噬化為仇
敵始安石罷相以執政薦惠卿既已得位恐安石
復用遂起王安國李士寧之獄以抳其歸安石覺
之被召即起迭相攻擊期致死地安石之黨言惠
卿使華亭知縣張若濟借豪民錢置田産等事會
朝廷遣蹇周輔推鞫其事獄將具而安石罷去故
事不復究案在御史可覆視也惠卿言安石相與
發其私書其一曰無使齊年知齊年者馮京也先
帝猶薄其罪惠卿復發其一曰無使上知安石由
是得罪夫惠卿與安石出肺腑託妻子平居相結
惟恐不深故雖欺君之言見於尺牘不復疑間惠
卿方其無事已一一收録以備緩急之用一旦争
利遂相抉摘不遺餘力必致之死此犬彘之所不
為而惠卿為之曽不愧恥惠卿用事於朝廷首尾
十餘年操執威柄凶燄所及甚於安石辛亥惠卿
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建州安置不簽書公事從
諫官王巖叟等四人所奏也内批二省云惠卿罪
惡貫盈雖已施行而䑓諫彈糾不已難居善地可
竄逐一逺小處以允公議始惠卿責授光祿卿分
司南京蘇州居住中書舍人范百祿草制詞有云
朕承先帝大烈懼弗克勝而滋弊不可以不更張
民勞不可以不振徳稽其所自汝為厲階右僕射
吕公著以手簡諭百祿云恐彰先帝之失宜刪去
之百祿如公著所諭但以人言孔多為說及是中
書舍人蘇軾草制
制曰凶人在位民不奠居司㓂失刑士有異論稍正滔
天之罪永為垂世之䂓(具官吕/惠卿)以斗筲之才挾穿窬之
智諂事宰輔同升廟堂樂禍而貪功好兵而喜殺以聚
斂為仁義以法律為詩書首建青苗次行助役均輸之
政自同商賈手實之禍下及雞豚茍可蠧國以害民率
皆攘臂而稱首先皇帝求賢如不及從善如轉圜始以
帝堯之仁姑試伯鯀終然孔子之聖不信宰予發其宿
姦謫之輔郡尚疑改過稍畀重權復陳罔上之言繼有
碭山之貶反覆教戒惡心不悛躁輕矯誣徳音猶在始
與知己共為欺君喜則摩足以相歡怒則反目以相噬
連起大獄發其私書黨與交攻幾半天下姦贓狼籍横
被江東至於復用之年始倡西戎之隙妄生新意變亂
舊章力引狂生之謀馴致永樂之禍興言及此流涕何
追迨予踐阼之初首發安邉之詔假我號令成汝詐謀
不圖渙汗之文止為欵賊之具迷國不道從古罕聞尚
寛兩觀之誅薄示三危之竄國有常典朕不敢私
先是惠卿自太原徙揚州請宫祠遂以資政殿大
學士正議大夫提舉嵩山崇福宫至是右司諫蘇
轍侍御史劉摯右正言王覿劾其罪惡摯之奏曰
惠卿知太原輒於被受登極赦勑之後(時赦文戒/不得生事)
(西/夏)連遣部將西討未幾西人報仇以盛夏犯塞疆
臣戰没士卒陷亡其違詔擅發之罪不可不治蓋
惠卿自罷執政日夜規圖再用謂非造竒功不可
以復得兩府故逢迎朝廷專意邉事望賜誅竄覿
之奏曰自熈寧以來所為青苗助役市易保甲簿
法皆出於惠卿之手至於輕用甲兵興造大獄凡
害民蠧國之事實惠卿發其端伏望蚤賜睿斷於
是降惠卿為光祿卿分司南京蘇州居住而朝論
未以為快司諫王巖叟等復連名論之遂有是命
元祐元年六月右司諫蘇轍奏曰吕和卿本惠卿
之弟而章惇所薦嘗與惠卿共建手實簿法惠卿
方任執政使和卿上言而惠卿力行之其法以根
括民産不遺毫髪為本以奬用憸險許令告訐為
要估計家財下至椽瓦抄劄畜産不遺雞豚天下
騷然如被兵火然其為術迂踈卒不能得其要領
先帝知其不可遽寢不行伏乞重行黜責和卿遂
自金部貟外郎出知台州三年七月惠卿自建州
安置徙宣州居住紹聖元年七月與復元官拜資
政殿學士十月自知江寧府改知大名府三省樞
宻院同呈惠卿除目曽布與韓忠彦皆曰若遇惠
卿在朝善人君子必無以自立上曰只令在北京
豈可留也紹聖二年正月除資政殿大學士章惇
言惠卿乞留京師但願得一宫觀時將上殿忠彦
布皆曰惠卿乞留乃是無恥君子難進而易退其
人可知矣上哂之忠彦布皆曰睿明洞照邪正中
外稱頌聖徳惠卿不留無不欣快同日張商英罷
左司諫為右司貟外郎上語韓忠彦曰商英言大
臣中有在元祐與政者有先帝已不用者意以為
皆可逐唯章惇及吕惠卿可用爾曽布又嘗為上
言陛下若聽惇言則惠卿見在政府豈不悞國事
上曰直欲令作相十月除觀文殿大學士知延安
府惠卿入對曽布因言惠卿性喜大言捭闔昨先
帝令往延州是時方永樂失利之後渠曰陜西民
力已困兵已疲不唯不可征戰殆亦難守意以為
非己不可遂請首相王珪為宣撫而已副之意欲
遂作相爾先帝赫然諭執政云惠卿言陜西不可
戰不可守是陜西當棄也遂落職知單州以此告
命云弼臣議政自請造前躁輕矯誣出於為利今
命以帥邉恐其必有捭闔之言願加察之上深嘉
納後曽布入對上曰惠卿堅不肯行又只是要宫
觀意只要在京布又曰惠卿天下公論之所不與
士大夫識與不識皆望風畏之如何可用上又曰
惠卿只要在京湏要作執政布曰豈獨執政不相
不已上笑之元符元年五月惠卿自觀文殿學士
右銀青光祿大夫知延安府換保寧軍節度使令
再任鄜延凡進築九城寨已畢惠卿將任滿合推
恩特除章惇久有擢惠卿意衆頗難之既而惇議
以拓地及再任一併推恩上遂許之文臣以節度
使為重非常恩也時吏部郎中編修都官條例方
澤本惠卿親黨故惇主張之上問布布曰惠卿作
執政時惇乃門下士鄧綰曽攻之云為刎頸之交
半夜之客昨既復用許力引惠卿為右相既於此
不諧故於惠卿建節及其兄弟親黨凡可用力者
無不盡力惠卿兄弟亦㐫横責望惇不細昨力引
惠卿不諧其家皆大罵惇不得已答之云若朝論
中有九人以為不可一人以為可惇猶可着力今
十人則十人以為不可惇無如之何亦少觧二年
八月保寧軍節度使鄜延路經略安撫使兼知延
安府吕惠卿特授檢校司空武勝軍節度使以進
築暖泉寨金湯城畢工也徽宗即位以尚書及從
官闕批付三省令具前執政十人及其餘姓名進
入章惇曽布以前執政及從官姓名面奏吕惠卿
居首上遽指之曰且令在邉崇寧四年三月吕惠
卿特令致仕是月卒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文敏
十二月壬寅元絳叅知政事(自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判太常寺兼羣牧使工部)
(侍郎/除)
曽孝寛簽書樞宻院事(自龍圖閣直學士起居舍人兼/樞宻都承㫖同羣牧使遷樞宻)
(直學/士除)
絳叅知政事制曰總萬事之㣲並登邦輔釐百工之廣
叅寄國均爰圖舊人以共大政蔽自朕志審唯其賢(具/官)
(元/絳)體純亮而行中資深厚而用逺周旋四紀更中外之
要官出入三朝久禁嚴之近職乃治煩總計乃承學侍
言勤勞孔多謀議惟允用疇衆績詢協師謨進陪帷幄
之司均任股肱之重且經徳秉哲所以濟天下之幾惟
同寅協恭所以成天下之治咨爾丕懋底於治平
孝寛簽書樞宻院制曰朕總四海之重機務日叢于前
其與之叅斷國論圖囘安危者惟是一二樞機之臣則
選用之際其可以不重乎(具官曽/孝寛)明智而不流莊重以
有守學足以通古今之要材足以撥中外之煩向繇記
言入承宻㫖而能以協恭為節以濟敏為功經營一方
則惠澤有及於物朝夕便坐則獻納有補於時將疇爾
庸宜茂寵數進叅宻直之地登賛鴻樞之司噫邦之榮
懐得人惟重武之張弛以謀則安往圖忠嘉以答揚朕
之光顯休命
絳字厚之杭州錢塘人孝寛字公綽宰相公亮之
子也絳立朝無特操在翰林諂事王安石孝寛初
遷樞宻院都承㫖文臣自孝寛始
熈寧九年(丙辰/)
十二月丙午王安石罷左相(受檢校太傳依前尚書左/僕射平章事鎮南軍節度)
(使判江/寧府)
制曰入居丞弼用表儀於百官出總翰藩將師帥於九
牧地雖中外之異體亦重輕之均(具官王/安石)得古人之風
藴真儒之學眷方深於台輔志彌茂於政經挈持綱維
糾正法度俄屬伯魚之逝遽興王導之悲引疾自陳丐
閑斯確宜仍宰路之秩載加衮鉞之榮於戯大官大邑
以庇身建節雖臨於鄉郡嘉謨嘉猷而告后乃心猶在
於朝廷納忠不忘懐徳甚邇
安石自熈寧八年二月再入相是年十月罷再相
凡二年安石罷政以使相判金陵初吕惠卿既叛
安石安石亦起華亭獄以酬之遣徐禧王古蹇周
輔三軰即華亭按治不得惠卿罪安石子雱以咎
中書官練亨甫及檢正吕嘉問二人畫計以中丞
鄧綰所列惠卿事雜他書下制獄安石初不知也
堂吏遽告惠卿於陳惠卿以狀聞上以惠卿書示
安石安石謝無有歸以告雱乃得其情於是嘉問
等及堂後官皆得罪雱時已病疽彌年坐是益忿
恚疽潰死惠卿訴安石之章曰綰等入奏中書出
勑如出一口又曰夕出於(闕/) 之口朝書於言者
之奏又曰安石盡變素學而隆尚縱横之末數以
為竒術以至譖愬脇持蔽賢黨姦移怒行狠方命
矯令罔上要君凡此數惡力行於年歲之間莫不
備具雖古之失志倒行而逆施者殆不如此平日
聞望一旦掃地不知安石何苦而為此也又曰陛
下既令安石任政若至於此而不稍裁抑尤恐非
長久之道又曰陛下平日以如何人遇安石安石
平日以何等人自任不意窘急乃至於此及雱死
安石悲傷益不安於位告罷甚切鄧綰大懼安石
去而已失勢乃見上力勸留安石其辭甚無顧忌
上再三詰綰乃以實告曰安石門人練亨甫為臣
言上令宰臣吳充使自以己意問安石充見安石
如上㫖安石大駭即上奏乞幷亨甫劾治之於是
綰與亨甫俱罷至是而安石亦罷安石既罷去即
堅請奉祠退居鍾山盡元豐不復召用晚於鍾山
書室多寫福建子三字蓋恨為惠卿所陷恨為惠
卿所誤也雱死時年三十三其後安石悼雱不己
有一日鳳鳥去千年梁木摧之詩蓋以雱比孔子
也雱作安石畫像賛則云列聖垂教參差不齊集
厥大成光乎仲尼蓋又以安石為過於孔子也一
夕安石見雱身具桎梏曵病足立庭下血汚呻吟
良久而㓕安石不勝父子之情遂以所居半山園
宅為寺又割田為常住以薦㝠福云長編云可見
安石晚益謬也安石尋被疾又明年而安石亦死
(丁未/録)吕惠卿在陳州奏鄧綰乃蹇周輔鄉人乞别
選官置院推鞫張若濟事遂詔新秦州路提刑李
竦等同推鞫初以惠卿奏進呈安石力為綰辯上
曰惠卿言觀宰臣氣燄必欲置臣於死安石既與
惠卿交惡會練亨甫吕嘉問二人所議事敗嘉問
等相繼得罪安石由是媿數上章求去上待安石
自是意亦稍衰王吕由是絶交矣雱亦病増劇而
死雱性刻深喜殺常稱商君以為豪傑之士每勸
安石誅不用命大臣而安石不從也安石輔政時
罷逐中外老成人幾盡多用門下儇慧少年諸生
一切以王氏經為師講官䇿試諸生論及時政皆
罷逐及與惠卿交惡使人告發吕氏姦利事皆自
雱發之安石之再入也多謝病求去是時子雱死
猶悲傷不堪力請解機務上亦滋厭安石所為故
安石罷相以鎮南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寧府
仍詔安石大勅繋銜在陳升之上出入内廷並依
中書樞宻院臣條例十年六月安石為集禧觀使
居金陵從其請也始安石罷政判江寧懇辭使相
請宫觀上遣梁從政齎詔敦諭湏其視事乃還從
政留金陵累月安石請不已至是許以使相領宫
使上以安石方居間特詔弟安禮自江東提㸃刑
獄徙治於江寧安石既以使相為集禧觀使封舒
國公又辭使相乃以左僕射為觀文殿大學士元
豐三年拜特進改封荆國公安石退居金陵始悔
恨為吕惠卿所誤每嘆曰吾昔交游皆以國事相
絶甚自媿也終神宗世八年不復召而恩顧不少
衰云哲宗即位拜司空元祐元年四月癸巳觀文
殿大學士守司空充集禧觀使荆國公王安石薨安
石之薨也司馬光於病告中聞之亟簡吕公著曰
介甫無他但執抝爾贈䘏之典宜厚光之不修怨
如此初王韶取熈河洮岷疊宕等州安石率羣臣
入賀上解所服玉帶賜安石遣内侍諭㫖曰洮河
之舉小大並疑惟卿啟廸迄有成功今解朕所御
帶賜卿以旌卿功安石再拜固辭不許安石益自
任時論卒不與上疑之慈聖光獻宣仁聖烈后間
見上流涕言新法之不便者且曰王安石亂天下
上亦流涕退命安石議裁損之安石重為解乃已
熈寧七年四月上以久旱百姓流離憂形於色每
輔臣進見嘆嗟懇惻益疑新法之不便安石不悦
求避位上固留之請愈堅遂出知江寧府卒年六
十八紹聖初諡文配享神宗廟庭崇祀文宣王廟
政和三年封舒王靖康初祭酒楊時言停文宣王
廟配享列於從祀建炎二年司勲貟外郎趙鼎言
自紹聖以來學術敗壊殘酷貽禍社稷其源實出
於安石於是罷安石配享神宗廟庭紹興四年吏
部員外郎吕聦問請奪安石諡有詔追所贈王爵
初安石提舉修撰經義訓釋詩書周官既成頒之
學者號曰新義晩歳居金陵為字說二十四卷學
者争傳習之凡以經試於有司必宗其説小異輒
不中程先儒傳注既盡廢士亦無復自得之學故
當時議者謂王氏之患在好使人同己靖康初始
詔有司取士擇經術優長者無專主王氏安石蚤
有盛名其學以孟軻自許荀况韓愈不足道也性
彊忮遇事無可否信所見執意不囘嘉祐末韓琦
為相安石糺察在京刑獄争刑名不當後累召終
琦在相位不至神宗初除安石為翰林學士命不
數日琦罷相安石始造朝其初執政也宰相在告
進除目出侍從官趙抃引故事争安石辨益彊卒
從之至議變法上未嘗不疑在廷臣交執不可安
石傅經義出已意辨論輒數百言衆人不能詘甚
者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不以人言是非一
歸之流俗故二年間諫官御史以安石去者凡二
十人而安石弗恤也久之上聞兩宫言意感悟安
石因旱引去洎復相歲餘罷終神宗朝不復召者
凡八年云○元祐八年十一月翰林學士范祖禹
言熈寧之初王安石惠卿等造立新法多引小人
以誤國勲舊之臣屛棄不用中正之士相繼逺引
又用兵開邉結怨强敵天下愁苦百姓流移幸頼
先帝聖明覺悟再罷安石兩逐惠卿終元豐之世
不復召用而所引小人已布滿中外不可復去如
蔡確連起大獄王韶開邉熈河章惇開邉湖南沈
起引惹交賊冦陷三州朝廷討伐前後死傷二十
萬口吕惠卿沈括俞充李稷种諤等興造西事死
傷者又二十萬先帝痛自悔悼又言惠卿可誅元
豐之末吳居厚行鉄冶之法於京東王子京行茶
法於福建蹇周輔行塩法於江西李稷陸師閔李
元輔行茶法市易於西川劉定教保甲於河北諸
路之民皆愁苦嗟怨比屋思亂幸頼陛下與先太
皇太后蚤從衆言悉罷新法修復舊政天下之民
如解倒垂九年之中海内晏安外至要荒無不咸
頼元豐八年五月司馬光上䟽曰孔子作春秋為
萬世法王安石秉政輒黜之使不得與諸經並列
於學宫毋得習以為業王諤所言未至不當乃以
越職為罪水部員外郎王諤乞太學增置春秋博
士詔罰銅三十斤故光以為言紹聖元年五月禮
部言太學博士詹文奏元祐貢舉勅令進士不得
引用王安石字說而與申韓釋氏之書同禁乞除
去字說之禁從之五月修國史曽布言奉詔重行
修纂神宗實録所載事迹於去取之義誠有所偏
聞王安石秉政日凡奏對論議日有記録皆安石
手自書寫一時君臣咨諏反復之語請降㫖行下
本家取索投進即降付本院叅合照對編修庶一
代信書不失事實從之十月國子司業龔原奏贈
太傅王安石在先朝時進所撰字說二十二卷其
書發明至理欲乞差人就王安石家繕寫定本降
付國子監雕印以便學者傳習從之
同日吳充王珪並相(充自樞宻使檢校太𫝊行工部侍/郎除依前官同平章事監修國史)
(前珪自禮部侍郎𠫭知政事除依/ 官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充拜相制曰爕理隂陽葢賛輔弼之任運動樞極當藉
經綸之材必惟其人可付以政(具官/吳充)秉心平直成性中
深沉幾洞究於典常卓識該通於權變總司宥宻灼著
猷為宜從樞筦之嚴擢處鈞衡之重仍陪封邑昭示寵
私於戯君義臣行既著將明之效予違汝弼亦期獻替
之忠務殫乃心協賛於治
珪拜相制曰天尊地卑交泰而四時合序君倡臣和相
須而庶績咸熈矧惟魁柄之司兹實官師之長將新寵
命爰告治朝(具官/王珪)以辭章甲賢科以行誼階仕籍學窮
經史之奥識洞天人之交自𠫭貳於台衡已薦更於歲
律茂宣忠力協賛治功宜陞調鼎之聯庶盡秉鈞之效
於戯善事者先利其器朕既庸於材能言古者必騐之
今卿當勉於事業輔成美化無忘訓辭
安石既再罷政乃相吳充王珪已而充於新法頗
有更張珪從之御史彭汝礪乃劾珪曰向者王安
石力行新法王珪從而和之今吳充變行新法珪
亦從而和之若昨是則今非今是則昨非矣乞令
珪分析珪自是力主新法不肯變云十一月宰臣
吳充王珪𠫭知政事元絳言功臣非古始唐徳宗
多難之餘乃有奉天定難之號不應盛世猶襲陳
迹臣等何功乞於銜位之下悉減罷詔答曰唐之
中世時屬多虞制為功臣寵厥將吏因仍弗革稱
謂實繁溢美過情空名眩實施之近世或適權宜
襲於來今固非通制卿等率先臣鄰乞罷功號朕
用嘉歎宜如所請於是知樞宻院馮京等繼請從
之遂詔管軍臣僚以下至諸軍班銜内帶功臣者
並罷(附/見)充性謹宻在西府數乘間言安石政事不
便上以其中立無私故相之十年十二月司馬光
以書與充充代安石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有
所變更嘗乞召還光及吕公著韓維蘇頌又薦孫
覺李常程顥等十數人皆安石所斥退者故光遺
以此書而充不能用安石再罷政事吳充代之權
三司使沈括乃宻條役法之不便政事者獻於充
充得之袖以呈上詔司農相度以聞蔡確時為御
史知雜乃上䟽謂括挾邪害政不可置之侍從括
遂出知宣州
同日馮京知樞宻院事(自資政殿學士右諫議大/夫知成都府遷給事中除)
初王安石既罷相吕惠卿執政監門鄭俠言安石
作新法為民害惠卿朋黨姦邪擁蔽聰明獨馮京
立異敢與安石校請黜惠卿用京為相且言京及
元絳孫永王存四人者皆仁義人也惠卿大怒遂
白上重責之勒停編管汀州(長/編)先是京與王安石
同在中書多異議安石頗疑憚之故嘗因事移私
書於吕惠卿曰無使齊年知京安石俱生辛酉故
謂之齊年及安石罷相力薦挽惠卿而去惠卿遂
與京同𠫭知政事惠卿每有所為京雖不抑而心
不以為善至於議事亦多矛盾惠卿亦忌之㑹鄭
俠獄起乃謂俠嘗逰京之門推劾百端京竟以本
官知亳州嵗餘加資政殿學士移守渭州舍人錢
藻當制有大臣進退繋時安危及持正莫囘一節
不撓之語中丞鄧綰懼京再入又將希合惠卿遽
言馮京預政日久殊無補益而曰繋時安危京朋
邪徇俗懐利而已而曰持正不撓乞罷錢藻以諭
中外而藻竟罷直院未幾安石再相王吕交惡出
惠卿于陳惠卿乃發安石前所謂無使齊年知之
書上覧之猶薄其罪惠卿復發其無使上知之書
由是上以安石為欺矣至是安石罷政復用京云
(丁未/録)
熈寧十年(丁巳/)
二月己亥王韶罷樞宻副使(為戸部侍郎觀文/殿學士知洪州)
制曰入而輔大政緇衣所以美武公之為司徒出則奠
大邦嵩髙所以歌申伯之有南國雖中外勞逸之異亦
臣鄰出處之常眷吾帷幄之臣屢上蕃宣之請誠不可
奪卿既以親為言義當勉從朕欲成爾之志(具官/王韶)慷慨
自負忠勤不渝闢遐壤於笑談起大功於跬步名震燕
薊勲髙鼎彛頃嘗嘉於始謀得入陪於近弼進斷國論
有大臣蹇蹇之風叅持兵樞増古武桓桓之氣朕方内
倚將共致於治平人亦具瞻忽懇辭於宻宥章屢却而
益進誠愈久而彌堅南昌名都最雄於江左祕殿崇職
莫顯於朝中併示優恩以為盛觀書勞定國足以髙一
世之英養志奉親又可為白髮之夀人臣至此可謂榮
乎體予寵休無忘獻納
韶自熈寧七年十二月除樞宻副使至是年二月
罷在西府踰二年王安石秉政首用王韶取熈河
以斷西夏右臂又欲取靈武以斷大遼右臂又用
章惇為察訪使以取湖北䕫峽之蠻於是獻言者
謂交趾可取始議取交趾交趾之圍邕州也安石
言於上曰邕州城堅不可破上以為然既而城陷
安石憂沮形於辭色韶曰公居此尚爾况居邉徼
者乎願少安重以鎮物情安石曰使公往能辦之
乎韶曰若朝廷應副何為不能辦安石由是與韶
始有隙(丁未/録)九年五月上謂安石曰王韶疑卿逼
之力求去恐復如吕惠卿韶幸無他冀後尚有可
任使卿宜勉留之又言韶論事時不燭理然不忌
能平直安石曰韶緩急足用誠亦豪傑之士臣與
韶無他陛下所知是年二月韶以母老匄外因抗
䟽言臣昨屢與王安石争熈河劾獄今重以决里
廣源明之事與執政異論乞求退韶鑿空開邊以
軍功至執政乃專以勤兵費財歸曲於朝廷上不
恱故出之(長/編)十年十月詔韶落職移知鄂州韶謝
到任表云自信甚明獨立不懼面折廷争則或貽
同列之怒指摘時病則或異大臣之為以至聖論
雖有少差臣言未嘗曲徇御史蔡確言韶表皆怨
憤欲歸過主上而妄為自潔之辭乞行黜責故有
是命韶知鄂州久之還舊職復知洪州元豐四年
六月卒贈金紫光祿大夫諡襄敏官其子六人韶
好兵喜殺有方略然熈河所奏多欺誕率以首級
為功既罷樞宻言動頗不常獻所著書名曰發明
自身之學皆荒唐之語人以為病狂
元豐元年(戊午/)
閠正月壬辰孫固同知樞宻院事(自權知開封府樞宻/直學士右諫議大夫)
(除/)
固字和父鄭州管城人固初為右諫議大夫神宗
問固曰王安石朕欲以為宰相可乎固曰安石文
行甚髙侍從獻納其選也然宰相自有度而安石
為人少容凡四問四以此對及安石當國更法度
固數議事不合遂出補外是年拜同知樞宻院事
己亥曽孝寬罷簽書樞宻院事(以父/憂罷)
詔孝寬遭父喪令依舊簽書又詔孝寬俟卒哭令
起復五月孝寬起復樞宻直學士起居舍人簽書
本院事孝寬乞終喪許之給半俸又辭從之三年
三月孝寬免喪除端明殿學士知河陽尋入見留
判司農寺九月出知陳州
九月乙酉吕公著薛向並同知樞宻院事(公著自端明/殿學士兼翰)
(林侍讀學士寳文閣學士户部侍郎/除 向自樞宻直學士工部侍郎除)
公著制曰夫侍帷幄以賛宻命非令問碩望豈易授哉
(具官吕/公著)邦家名儒臺閣舊老先後三世輔翊累朝肆惟
爾躬克秉純徳獨立不撓行已有方出處之間罔替古
人之節議論之際益見良臣之風斷自朕心擢陪樞筦
非體國不能濟成務非應變不能中事機勉汝之才副
朕所望
向制曰夫居中當軸總握樞要以應天下幾㣲之會非
練達通變孰可以任此哉(具官/薛向)才周而智明器逺而用
博出入中外知無不為踐更要繁有顯於世大農佐國
食貨多流衍之稱絶塞保邉兵民歌顯允之徳稔聞廷
論蔽自朕心爰擢賛於邦樞俾翼宣於神務惟至明可
以立常武惟至正可以成美功往孚乃誠以稱朕意
公著字晦叔宰相夷簡子也向字師正京兆長安
人初公著與安石為同年進士安石雖髙科有文
學然未為中朝士夫所服於是深交韓吕二家兄
弟公著與韓氏兄弟絳維争揚於朝安石之名始
盛公著初列館舍與安石甚相友善安石辯博有
文同舍莫敢與之抗公著獨以精識約言服之安
石以書寓公著曰疵吝每不自勝一詣長者即廢
然而反夫所謂徳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者於晦叔
見之矣安石始期公著甚逺嘗字公著曰晦叔作
相吾軰可以言仕矣又曰吕十六不作相天下不
太平故安石薦公著為御史中丞時其辭以謂有
八元八凱之賢冀公著之能為己助也既而公著
以天下公議乞罷條例司奏入不聽又爭之又不
聽廼求解職奏三上言愈切至又不聽即卧家待
罪上以公著為翰林學士寳文閣學士知審官院
公著聞之上䟽固求降責安石怒方思所以逐公
著者㑹上語執政公著嘗言朝廷壊常平法失天
下心若韓琦因人心如趙鞅舉甲以除君側之惡
不知陛下何以待之安石聞上語心黙喜即請用
此為逐公著罪遂落公著兩學士知潁州公著素
謹宻實無此言盖孫覺嘗為神宗言神宗因誤以
為公著也至是拜同知樞宻院事(丁未/録)公著既就
職與同列奏事畢獨留謝因言自熈寧以來因朝
廷論議不同端人良士例為小人排格指為沮壊
法度之人此非國家之利也願加意省察上曰當
以次收用之○薛向以樞宻直學士知定州遷工
部侍郎入見論兵於上前遂拜同知樞宻事初薛
向與吕公著並命入樞府向事公著甚恭既久公
著亦稍親之議事頗相左右二年正月西上閤門
使韓存寳除四方館使忠州團練使存寳將陜西
兵平瀘州叛夷上欲優進官秩以勸立功者向曰
瀘州本無事今優賞存寳後有立功大於存寳者
何以加之公著曰薛向言是也上從之
元豐二年(己未/)
五月甲申元絳罷叅知政事(以工部侍郎/本官知亳州)
制曰朕於成均為進補之法以待通經博聞之士所以
勸學首善而有不能奉承朕志乃倚緣為私自干吏議
以按治厥罪而輔臣有預於此朕於至公之託顧何望
焉(具官/元絳)初繇學術行誼擢貳大政於族孫骨肉之愛遂
行請謁及奏求深辨異於誠心殆非所以率勵士大夫
也其罷位出守示不屈天下之憲往念咎𤯝服予訓言
絳自熈寧八年十二月除叅知政事是年五月罷
在政府凡四年初王安石作為新法令判監直講
程第諸生所業處以上中下三舍而人間傳謂凡
試而中上舍者朝廷將以不次陞擢一時輕薄諸
生矯飾言行奔走公卿之門於是太學生虞蕃伐
登聞鼓訟學官去取不公事下御史府語連絳之
子耆寧常囑其從孫伯虎於直講孫諤葉唐懿得
陞補為太學内舍生又囑諤請求於判監黄履以
伯虎為小學教諭䑓司捕耆寧下獄絳上䟽願納
平生職祿乞許耆寧即訊於外許之於是御史至
絳府第幷劾絳絳故貶而耆寧罰金絳入辭上猶
眷絳謂曰朕自知卿一歲即召卿矣諤等坐聽請
皆得罪絳願得潁州上許之三年六月絳為資政
殿學士知青州過闕因留提舉中太乙宫四年二
月絳累乞歸老力疾造朝於是上令絳赴經筵遂
以提舉中太乙宫兼侍讀三月以太子少保資政
殿學士致仕初上批叅政元絳子耆寧訪於士人
多稱其孝謹觀所為文頗亦典贍遂除崇文院校
書絳既致仕七月耆寧除館閣校勘勾當洞霄宫
令隨侍耆寧校書未二年以元絳致仕特恩也
戊子蔡確叅知政事(自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直學士院判司農寺除)
制曰卿輔之任為朕股肱唯髙謀博識可以濟太平之
功唯同徳一心可以成天下之務居嘗遴選允謂才難
(具官/蔡確)學足以造㣲智足以適變嚮繇禁近遂長憲䑓䋲
愆糾繆而多所賛襄指佞彈邪而無所囘隠維持大法
以尊君愛民為心排沮異端以陳紀立經為務詢求列
位爾實忠嘉斷自朕心進叅大政夫惟以公滅私則無
朋淫之毁以忠事上則有輔徳之休祗服訓辭往欽朕
命
確字持正泉州晉江人有智數確為御史中丞太
學生虞蕃訟學官確與舒亶治其獄確遂劾叅知
政事元絳為其族孫伯虎私禱學官絳罷政確遂
代絳為叅知政事人謂其為知制誥為御史中丞
為叅知政事皆以起獄奪人之位元絳罷上意欲
用翰林學士孫洙會洙暴得風緩不能朝乃用蔡
確確既除叅知政事時宰相吳充議變法確爭曰
曹參與蕭何有隙至相漢一遵何約束且法陛下
所建立一人協相而成之一人挾怨而壊之民何
措手足乎充屢屈法遂不變云三年九月以階易
官為太中大夫在政府四年至五年四月拜相
(元豐官制行太中大夫換諫議大夫神宗以寄祿/官等級制少遂以太中大夫為宰相官故蔡確時)
(任右諫議大夫叅知政事先授太中大夫及拜相/則依前太中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遂)
(為定制官/制舊典)
元豐三年(庚申/)
二月丙午章惇叅知政事(自翰林學士右正言知審/官東院遷右諫議大夫除)
惇字子厚建州浦城人宰相得象其叔父也舉進
士甲科王安石用事李承之薦惇可用安石曰聞
惇大無行承之曰承之所薦者才也顧惇才可用
於今日耳素行何累焉公試與語自當愛之安石
召見之惇素辨又善迎合安石大喜恨得之晩命
修三司條例進擢數年遂至侍從三司使上嘗譽
張方平之美問章惇識否惇退以告惠卿惠卿明
旦與方平同行入朝告以上語且曰行當大用矣
故御史蔡承禧彈惇云朝登陛下之門暮入惠卿
之家為此也由是上惡惇安石亦讐惠卿黜之陳
州凡惠卿之黨俱悉力攻之以故中丞鄧綰言惇
人物佻薄行跡醜穢與吕惠卿協濟為姦宜早罷
黜遂自權三司使出知湖州上嘗謂安石曰聞民
間亦頗苦新法安石退而屬疾居家數日上遣使
慰勞之乃出其黨為之謀曰今不取門下士上素
所不喜者暴進用之則權輕將有人窺間隙者矣
安石從之既出即奏擢以秘書丞集賢校理章惇
為起居舍人知制誥上不喜勉彊從之由是權益
重是歲熈寧七年也(丁未/録)是年二月除叅知政事
九月以階易官換太中大夫
三月乙丑吳充罷相(為吏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西太乙宫使)
制曰進惟疇徳式圖亮采之功退則均休益厚優賢之
禮眷予耆哲比爽節宣屢抗(闕/)詞力還幾務誕揚孚號
布告治廷(具官/吳充)體道精深秉義莊直朝之碩輔民所具
瞻常武有經雅重國兵之寄逺猷克濟迄成帝載之熈
庶事用康羣工作乂兹新美於法度方倚任於謀謨夙
夜協恭左右盡瘁至感晦明之癘未臻藥石之痊祈即
便安務加攝理雖撫循之愈厚顧懇欵之彌堅朕亮矜
廼誠閔勞以事進位天官之峻陞華禁殿之嚴衍食爰
田服休真舘實蕃寵數併示眷恩於戱注意有加朕已
篤股肱之義專神致養汝毋忘金玉之音尚惟廸終副
乃虚佇(仍詔大朝㑹許綴中書門/下班依大藩例支添給)
充自熈寧九年十月拜相至是年三月罷在相位
四年先是充在西府數乗間言王安石政事不便
及充為相欲有所變更稍引進安石所斥遏之人
於是王珪忌之知諫院蔡確以擊搏進充素惡其
為人㑹充謁告王珪奏用確上從珪所請也元豐
元年六月殿中丞陳安民嘗言相州坐失入死罪
屬大理評事文及甫言於充事發獄成充上表乞
罷相及闔門待罪者三四上趣遣中使召出令視
事蔡確屢率言事官登對言罪安民太輕上曰此
何足深罪卿軰但欲共攻吳充去之此何意也以
確所彈奏劄還之言者乃已先是神宗怒安南師
出無功㑹光祿寺丞周沃&KR1180;表言充與郭逵書止
其進兵乃置獄劾逵事聞者皆為充懼然充但勸
逵以經久省便非止其進兵也後沃亦坐所言不
實獲罪充數為同列所危積憂畏病加劇力辭位
不許章七上遂從其請充為相務安静不遣使不
滋長法令所言於上人無知者(拜罷録長/編叅修)是年四
月充卒贈司空兼侍中諡正憲上輟朝三日幸其
第奠之充臨死戒妻子勿以私事干朝廷上聞而
悲之對輔臣言充孤立無與先是御史䑓鞫周沃
言安南宣撫招討司事未竟後數月詔充諸子有
干涉細故並免根治當時言者盖欲借是以傾充
也世譏充心正而力不足知不可而不能勇退云
九月癸未薛向孫固並樞宻副使(向自工部侍郎同知/樞宻院換正議大夫)
(除樞固自右諫議大夫同/知 宻院換太中大夫除)
先是八月乙巳詔中書朕嘉成周以事建官以爵
制祿小大詳要莫不有叙分職率屬而萬事條理
國家受命百年而官政尚愧前(闕/) 聞叅酌損益
惟時之宜使䑓省寺監之官實典職事領空名者
一切罷去而易之以階因以制祿凡厥恩數悉如
舊章中書具奏九月乙亥詳定官制所上以階易
官寄祿新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為開府儀同
三司左右僕射為特進吏部尚書為金紫光祿大
夫五曹尚書為銀青光祿大夫左右丞為光祿大
夫六曹侍郎為議政大夫給事中為通議大夫左
右諫議為太中大夫祕書丞為中大夫(初行官制/以階易官)
(寄祿/新格)
(元豐寄祿之制蓋以三省長官不與政而尚書至/外郎與九寺五監皆為空官特以寓祿秩序位品)
(官失其實於是下詔釐正之其略曰將使䑓省寺/監之官實典職事此更制之大㫖也其後官率其)
(職名實正矣惟是祖宗因官職以别流品之意當/時初不講明及之故寄祿之階條理未盡若恭以)
(舊典則得失可/見張縯職官記)
又言開府儀同三司至通議大夫以上無磨勘法
太中大夫至承務郎應磨勘待制以上六年遷兩
官至太中大夫止其祿令並以職事官俸賜祿料
舊數與今新定官請給對擬定並從之丙子詔開
府儀同三司為使相不繫大勅衘見任宰相使相
食邑實封通及萬户前任宰相食邑及萬户並封
國公從之又奏官制所申朝㫖除三公三師外餘
檢校官並階數並罷所有宗室及武臣正任等各
有見帶文散階檢校官及憲衘欲並除去從之(並/長)
(編/)是日尚書禮部侍郎平章事王珪換正議大夫
右諫議大夫叅知政事章惇蔡確並換太中大夫
向換正議大夫固換太中大夫並除樞宻副使
丙戍馮京樞宻使(自通議大夫知樞宻/院換正議大夫除)
京既拜樞宻使仍加食邑實封故事大禮宰臣以
下唯加恩至是因改官制故珪彦博京特遷官以
寵之皆加食邑實封時正議大夫平章事集賢殿
大學士王珪為銀青光祿大夫兼門下侍郎平章
事監修國史河東節度使太師守司徒兼侍中判
大名府潞國公文彦博守太尉開府儀同三司依
前河東節度使判河南府武寧軍節度使檢校太
師守司空開府儀同三司
同日薛向罷同知樞宻院(授正議大/夫知頴州)
制曰左右近宻之臣朕所與謀國機務不根持論而自
反覆賛襄之體朕何望哉(具官/薛向)頃繇朕知㧞侍帷幄本
兵之政皆所叅决且賦民馬以待國用而彊宗豪室横
議動揺此宜為政者所嫉從而牽惑妄沮有司亦何以
率勵衆民哉言者及兹審覈得信其罷乃位出守方州
往其省循毋重前悔
向自元豐元年九月除同知樞宻院事三年九月
除樞宻副使是月罷在樞府凡三年先是知諫院
舒亶言開封府界提舉官陳向近於樞宻院議養
馬事知樞宻院薛向等議論喧悖中外傳播囂然
大臣謀國如是其意必有所在乞令陳向等詰辨
䆒治施行詔陳向具析及具析聞神宗批向論事
反覆無大臣體故貶未行改知隨州(拜罷/録)初向在
外時䇿邉事精宻饋餉治辦其入見論兵皆上所
欲聞故任以執政且欲與計西北事而向在政府
專以持重養威無先開端為言非上所望於向者
最後向極知民不便畜馬㑹議欲改為士大夫皆
言向論不繆及其與提舉官忿爭上乃獨察知向
資不忠實故黜之(長/編)向之改知隨州也以御史滿
中行又言向備位浸久嘉謨不聞令出於口而心
非之法成於手而自毁之要譽於已歸怨於上故
有是命四年三月隨州言知州薛向卒輟視朝遣
中使䕶其喪歸葬
丁亥吕公著改樞宻副使(自户部侍郎同知樞/宻院改正議大夫除)
元豐四年(辛酉/)
正月辛亥馮京罷樞宻使(自正議大夫兼羣牧制置使/罷為光祿大夫觀文殿學士)
(判河/陽府)
制曰樞機制勝寔資經武之謀藩屏均休式厚優賢之
禮眷惟碩輔懇解近司播告在廷褒進厥位(具官/馮京)敦大
簡直塞淵惠和周才足以濟治功明謨足以定國是蚤
疇雋望叅秉大鈞體盡瘁而不懈於行心協恭而既底
乃績申嚴師律豫殄邉虞方一體之相須共成幾務顧
累章之來上欲遂便麾勉徇勤誠併蕃異數宜陟文階
之峻仍陞祕殿之華陪食爰田衍封真食始終眷遇出
入顯榮於戯論道於朝久嘉常徳之助承流於外更繄
美化之孚尚惟圖忱以克永譽
京自熈寧九年十月除知樞宻院事元豐三年九
月除樞宻使是年正月罷在樞府凡五年京數以
疾求解機務自請守藩而有是命
同日孫固知樞宻院事(自樞宻副使太中大/夫除兼羣牧制置使)
吕公著韓縝同知樞宻院事(公著自樞宻副使正議大/夫除○縝自龍圖閣直學)
(士太中大夫樞宻都/承㫖兼羣牧使除)
縝字玉汝億第四子也
二月癸卯章惇罷叅知政事(以太中大/夫知蔡州)
先是御史朱服奏惇命袁黙周之道傳意市恩於
服詔大理鞫之遂命御史豐稷雜治獄具黙之道
並勒停惇坐報上不實故有是責
甲辰張璪叅知政事(自翰林學士遷/太中大夫除)
璪字邃明洎之孫也為王安石吕惠卿所知熈寧
間為諫官御史劾鄭俠不當論列王安石俠與安
石弟安國俱坐貶是年拜叅知政事先是王珪嘗
三薦璪不用珪曰璪果賢陛下未嘗用以為不賢
䜛也臣恐士不得進矣臣為宰相三薦賢三不用
臣失職請罷上喜曰宰相當如是朕姑試卿卿徳
不囘朕復何慮五年五月官制行改中書侍郎十
二月除正議大夫是嵗十一月癸卯罷宣徽使見
任宣徽使依舊自今更不除人是月甲辰樞宻院
置知院同知院二人餘悉罷於是大改官制議者
欲廢樞宻院歸兵部上曰祖宗不以兵柄歸有司
故專命官統之互相維制何可廢也上久以樞宻
院聯職輔弼非出使之官乃定置知院同知院二
人
(國朝執政以樞宻使並位宰相恩禮悉同其次知/樞宻院事樞宻副使同知簽書樞宻院事其名雖)
(多要之均為一等執政官唯知院為長恩數差别/武臣擢預政事只除同簽書耳至元豐五年肇新)
(官制乃專立知院同知/院遂廢使副之名舊典)
元豐五年(壬戌/)官制成以左右僕射為宰相
四月癸酉王珪左僕射(自銀青光祿大夫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依前官左)
(僕射兼門/下侍郎)
蔡確右僕射(自太中大夫叅知政事依/前官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珪進左僕射制曰臨政願治不因時而損益則心雖勞
而莫成膠柱調瑟不解絃而更張則力愈多而益紊朕
大修廢職丕正百工以道揆任廟堂之大謀以法守聽
官府之小治作起萬事紹隆三王疇庸渥命之頒我有
弼諧之長宜敷廷號以聳民瞻(具官/王珪)秉義竭忠率身厲
下見聞殫洽多識前載之傳論議雍容尤達當今之務
一徳是履十年不渝比講廢官肇更丕典興滯補弊實
宣是正之勤據舊鑒新皆出將明之助爰正名於左揆
俾分侍於東䑓邑衍真租食陪多賦名雖考古事悉因
今鼎鉉不移益峻台衡之望衮衣載錫更増宰路之華
於戯欲法之經逺持久者在濟之以有終欲吏之嚮方
宿業者在董之以無倦爵名初易衆人尚狃於故常法
度已完羣下未知於循守往率在位共修厥官
確拜右僕射制曰朕量材授位常跂商周之哲王稱事
任人猶愧漢唐之盛主法壊既久官隳莫興後先奪倫
小大無當循名核實方新萬化之原考古驗今大正百
年之弊將仰成於宰弼爰妙簡於俊良乃先渙號之頒
以竦治朝之聽(具官/蔡確)靖宻無貳裕和有容自其初時由
朕所識洎厯近選靡勞弗宣嘗總中司肅紀綱之頽廢
入陪大政罄夙夜之賛襄朕方分職以馭羣臣因能而
裁庶位圖事謹始非專心致思不能起天下之功立政
惟人非聚精㑹神不能成天下之務疇若予采莫如汝
賢宜陞揆席之崇兼列侍班之峻仍増勲秩陪衍户封
榮絶一時望隆百辟於戯惟厚徳可以儀刑風俗惟小
心可以勱相邦家爕調隂陽四時乖錯則汝之責典正
法度庶工隳曠則汝之羞往堅乃誠以永終譽
上將定官制獨處閤中考求㳂革一年而成人皆
不知五年將行官制上於禁中自為圖帖定未出
先謂輔臣曰官制將行欲取新舊人两用之又曰
御史大夫非司馬光不可二月癸酉詔知樞宻院
門下中書侍郎同知樞宻院尚書左右丞為定班
班次以是為差五月辛巳朔詔尚書省左右僕射
丞合治省事初議左右分治及進呈始命合治同
日又詔自今宰臣上馬樞宻院次之諸司又次之
左右丞上下馬處並同两省侍郎辛卯上批自頒
行官制以來内外大小諸司凡有申禀公事日告
留滯比之舊日中書稽延數倍衆皆有不辦事之
憂可速根研裁議蚤令快便大率止似舊中書發
遣可也上以命令稽緩語輔臣頗悔改官制蔡確
等慮上意欲罷之乃力陳新官制置祿比舊月省
俸錢三萬餘貫上意遽止六月丙辰詔自今事不
以大小並中書省取㫖門下省覆奏尚書省施行
三省同得㫖事更不帶三省字行出是日輔臣有
言中書省獨取㫖事體大重上曰三省體均中書
省揆而議之門下省審而覆之尚書省承而行之
茍有不當自可論奏不當緣此以亂體統也先是
官制所雖倣舊三省之名而莫能䆒其分省設官
之意乃釐中書門下為三各得取㫖出命既紛然
無統紀至是上一言遂定三省並建政事目以大
事出門下其次出中書又其次出尚書皆以黄牒
付外衆以為當然王安禮初不預官制事乃為上
言曰政畏多門要當歸於一特所經歴異耳今也
别為三則本末不相見臣以謂事無巨細宣於中
書奉於門下至尚書行之則盡矣詔從之癸亥詔
尚書省六曹事應取㫖者皆尚書省檢具條例上
中書省又詔中書門下省已得㫖者自今不得批
劄行下皆送尚書省施行著為令又詔尚書省得
彈奏六察御史失職官制行以中書造命行無法
式事門下審覆行有法式事尚書省奉行三省分
班奏事各行其職而政柄並歸中書確先說珪曰
公久在相位必拜中書令珪信不疑一日確因奏
事罷留身宻言三省長官位髙恐不湏設只以左
僕射兼門下侍郎各主两省事可也上以為然已
而確果獨專政柄凡除吏珪皆不與聞後累月珪
乃言臣備位宰相不與聞進退百官請以尚書省
官及諸道帥臣許臣同議上許之蔡確既為右僕
射且兼中書侍郎欲以自大乃議尚書省關移中
書當加上字以重之王安禮爭曰三省天子攸同
政事所自出禮宜均一確乃欲因人而為輕重是
法繇人變也非所以敬國家已而正色問上曰陛
下用確為宰相豈以才術卓異有絶人者抑亦以
叙遷陟適在此位耶上曰適在此位安禮顧謂確
曰陛下謂適在此位安得自大如此六年五月癸
未手詔朝廷議更官制本欲覆正吏治比命官置
司修講逾年迨今頒行尚爽條理若向去分撥事
類仍前糾紛不免啟侮四方貽譏來世事繫國體
二三執政可不䆒心其詳定官湏得深曉文法之
人御史中丞徐禧可同詳定官制如頃所論體統
令以此意著為式令葢上嘗論蘇綽建復官制上
自朝廷下至州縣悉分為六曹體統如一今先自
京師候推行有序即監司州縣皆可施行矣十二
月上稽古董正治官既復尚書二十四司職事剏
作新省其䂓模區處詳宻曲折皆出㫖裁定壯麗
雄盛近世未有也又以舊中書東西廳為門下中
書省都䑓為三省都堂徙建樞宻院於中書省之
西以故樞宻宣徽學士院地為中書門下後省列
左右常侍至正言廳事直两省之後都承㫖司直
樞宻院之後由是三省樞宻院位著官儀煥然一
新矣是月癸酉官制行御史中丞率百官班賀甲
戌詔中書五月朔行官制
(神宗喜觀唐六典一日諭王珪等朕欲倣唐六典/酌今之宜修改官制時蔡確為叅知政事與珪力)
(賛行之設官制局元豐三年明堂禮成宰執加恩/即以宰相王珪禮部侍郎升改銀青光祿大夫以)
(乆次也而蔡確以諫議大夫改太中大夫餘内外/文臣皆以階官易舊官初班雜壓至五年五月朔)
(降制王珪以史館相除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蔡確/以叅知政事除右㒒射兼中書侍郎定帥太中大)
(夫章惇除門下侍郎叅知政事張璪除中書侍郎/翰林學士蒲宗孟王安禮並除中大夫左右丞官)
(制初行令命殆遍厯三省吏部凡數日方進誥至/御前上厭其稽緩且諭大臣悔改官制珪確軰慮)
(有詔罷遂力言官制月省俸祿又以正名為辭上/意乃定後一年吕正獻公自定武移鎮維揚過闕)
(上謂正獻曰官制初行命令稽滯朕尋悔之已隨/宜措畫然終不及舊制成命之快也卿謂如何公)
(進言三省同班奏事分省治事上然之尋諭大臣/而衆議莫之行也元豐末正獻自維揚召還經幄)
(首陳前議太母即詔行其言紹聖初大臣嘗謂元/祐擅更三省分班奏事之制議欲復之時惇為門)
(下相懼其權之去已也乃曰此先帝之志不可改/故歴紹聖崇寧以來元祐故事無一存者獨此法)
(不變也祖宗官制舊典本朝㳂唐制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尚書省者但受成事行之耳官制行始)
(用六典别尚書門下中書為三省名以其省長官/為宰相既以秩髙不除故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
(射為宰相而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而别置侍)
(郎以佐之則三省宜相兼矣然左右僕射既為宰/相則凡命令進擬未有不由之出者而左右僕射)
(又為之闕矣則出令之職事既身行尚又省而復/之乎方其進對執政無不同則所謂門下侍郎者)
(亦預聞矣故批㫖皆曰三省同奉聖㫖既奉之而/又審之亦無是理門下省事惟有給事中封駮而)
(已未有左僕射與門下侍郎自駮已奉之命者則/侍中侍郎所謂省審者殆為虚文也元祐則議者)
(以詔令稽留吏貟冗多徒有重複因有廢併門下/省之意故雖不行然事有當禀左相必批送中書)
(左相將上而右相有不同往往或持之不上或退/送不受左相無如之何侍郎無所用力事權多在)
(中書侍郎自中書侍郎遷門下侍郎雖名進其實/皆未必樂也亦放談○元豐既新官制建尚書省)
(於外而中書門下省樞宻學士院詔於禁中筆談/ 國朝㳂唐故事尚書令侍中中書令為三省長)
(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宰相元豐官制行/皆如故獨改平章事為尚書左右僕射外補)
甲戌章惇守門下侍郎(自太中大夫/叅知政事除)
張璪守中書侍郎(自太中大夫/叅知政事除)
蒲宗孟守尚書左丞(自翰林學士/遷中大夫除)
王安禮守尚書右丞(自翰林學士/遷中大夫除)
宗孟字傳正閬州新井人安禮字和甫安石之弟
初安禮中進士第召對神宗欲峻用之以兄安石
當國乃為崇文院校書同修起居注故事左右史
記言動無得輒有所陳至是許直前奏事後自翰
林學士除尚書右丞先是宗孟詳定官制樞宻都
承㫖張誠一亦領官制局事頗肆横脇制同列宗
孟於上前䟽其姦上察其不阿故與安禮俱䝉大
用五月御史䑓言尚書左丞蒲宗孟右丞王安禮
賀僕射上尚書省於都堂下馬檢會三省執政官
上下馬儀範尚書左右僕射許至都堂左右丞於
本廳今官府雖寓局緣各有擬定廳事案宗孟安
禮身為執政當朝廷董正名分之初乃率先違法
犯分請付有司推科安禮爭論上前以為今日置
左右丞為執政官不應有厚薄左右丞於都堂下
馬自此始監察御史豐稷言陛下若稽經訓修明
官政選㧞吉士光益治功方官制施行章惇以罔
上為門下侍郎王安禮以穢徳守尚書右丞甚非
陛下稽古建官之意稷遂罷為著作佐郎
(元豐初始命置局詳定官制大槩皆本唐六典為/法稍増損之在内尚書省置令左右僕射門下省)
(置侍中中書省置令己上為宰相而兩令侍中不/除今尚書有左右丞門下中書省有侍郎樞宻院)
(有知樞宻院事同知樞宻院事已上為執政官官/制沿革元豐官制行中大夫換秘書監神宗以太)
(中大夫為宰相官故初除執政只換中大夫是時/拜翰林學士蒲宗孟王安禮為左右丞二公寄祿)
(官若未至大夫只除/中大夫官制舊典)
丁丑吕公著罷同知樞宻院事(自正議大夫罷為光祿/大夫資政殿學士知定)
(州/)
公著自元豐元年九月除同知樞宻院事三年九
月改樞宻副使四年正月復同知樞宻院事至四
月罷在樞府凡五年始議五路舉兵伐西夏公著
諫不聽尋上表求罷仍謁告不出上封還其奏賜
手詔曰在廷之臣可腹心之寄無踰卿者安得自
暇自逸公著乃復起視事及西師無功將圖再舉
公著又固諫上不悅㑹章惇自定州召為門下侍
郎公著因乞代惇守邉上曰朕待卿不止此卿其
少安章再上乃有是命及李舜舉入奏上意悟欲
罷西師公著入辭上慰勞之曰卿不當居外行且
召卿矣元豐四年十一月甲辰樞宻院定置知院
同知院二人時有知院事孫固同知院事吕公著
韓縝凡三員或曰上欲以禮退公著自是踰五月
公著始請補外云
元豐六年(癸亥/)
七月丙辰孫固罷知樞宻院事(為通議大夫觀文/殿學士知河陽)
固以元豐元年閠正月除同知樞宻院事三年九
月除樞宻副使四年正月遷知樞宻院是年七月
固引疾去位遂罷知河陽後提舉崇福宫神宗崩
固等皆集闕下哲宗即位詔以登位賜致仕前執
政觀文殿學士提舉崇福宮孫固寬衣金帶銀帛
有差
同日韓縝知樞宻院事(自太中大夫同/知樞宻院除)
安燾同知樞宻院事(自太中大夫試/户部尚書除)
燾字原卿開封人縝自元豐四年正月除同知樞
宻院是年七月遷知樞宻院在樞府五年至八年
五月拜相燾初為荆湖北路提㸃刑獄會行新法
而奉行之吏或異趣為髙或迎合求進而燾平心
以奉詔條號無所倚時司農以符檄風天下如免
役増寬剰造簿供手實散青苗等事天下爭趣之
燾數有陳論暨見神宗復極論之為立法禁是年
拜同知樞宻院事累遷正議大夫
八月辛卯蒲宗孟罷尚書左丞(自中大夫守/本官知汝州)
制曰中䑓綱轄總於輔臣儻典憲不遵則何以處位(具/官)
(蒲宗/孟)比緣登擢領職踰年未聞勤藎之誠顧多媠慢之
過牽情肆欲靡畏簡書以致人言尚莫知省追令案治
左驗甚明反覆不承對吏無耻舉錯如此豈朕望哉絀
守郡章勉思厥咎
宗孟自元豐五年四月除尚書左丞是年八月罷
在政府二年先是宰執因對上有無人才之嘆宗
孟對以人才半為司馬光以邪說壊之上正色詰
宗孟又因泛論古今人物宗孟盛稱揚雄之賢上
作色言揚雄著劇秦美新不佳也他日宗孟又因
奏書請官屬恩上曰所修書謬甚無恩宗孟又引
例書局儀鸞司等當賜帛上以小故未答王安禮
進曰修書謬儀鸞司人恐不預上為之笑罷朝安
禮戯宗孟曰揚雄為公累至是宗孟坐違法繕治
西府故有是責
同日王安禮尚書左丞(自尚書/右丞除)
李清臣尚書右丞(自吏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清臣字邦直大名府臨清人少力學問韓琦以其
兄之子妻之皇祐間朝廷方行制舉轉運使何郯
即以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薦之歐陽修見其文
大竒之曰蘇軾之流也以治平二年試秘閣試文
至中書未發也修迎語曰主司不置李清臣第一
則謬矣開視果第一考官韓維亦曰李清臣有荀
卿筆力公未壯連擢科第一篇之出後生爭傳去
為式(丁未/録)八年十二月累遷至通議大夫
元豐七年(甲子/)
七月甲寅王安禮罷尚書左丞
安禮自元豐五年四月除尚書右丞六年八月遷
尚書左丞是年七月罷在政府三年先是侍御史
張汝賢彈奏王珪與安禮陳乞子姪差遣以謂引
用都省批狀例外起例實害大政神宗以有條許
用例奏鈔汝賢章格不下安禮聞之面奏乞治汝
賢罪上令分析汝賢奏安禮不能修身治家等事
力詆其惡上以其章付三省謂安禮曰汝賢奏彈
不當固有罪其言卿姦汚事卿果如此何以復臨
百官安禮猶辯析上既黜汝賢安禮因奏往以安
石疾病嘗乞知江寧府願申前請故有是命尋以
資政殿大學士知青州移知蔡州元祐六年正月
以言官彈奏青州任内不法事事得實復以資政
殿學士移知舒州劉摯謂安禮非純正之士然慷
慨有大節在神宗朝為左丞數數敢論事不少屈
於三蔡一時翕然推重但其人治已不肅性滛侈
又喜寵小人此其不(闕/)者其才髙甚世之悠悠者
不可輕議也或云傅堯俞惑於范純禮軰所教銳
欲痛絀之蘇頌韓忠彦不知又佐其說頼吕大防
無他處心稍平故止降小郡不置劾後竟坐諫官
劉唐老楊康國言再落職卒贈右銀青光祿大夫
安禮姿貌魁偉有口辨常以經綸自任而闊畧細
謹云
宋宰輔編年録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