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輔編年錄
宋宰輔編年錄
欽定四庫全書
宋宰輔編年録卷九 宋 徐自明 著
哲宗元豐八年(乙丑/)
五月庚戌左僕射王珪卒
珪自熈寧九年十月拜相至是年五月以金紫光
祿大夫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岐國公薨于位
相神宗九年相哲宗纔兩月○初元豐五年哲宗
封延安郡王七年神宗宴百官于集英殿哲宗初
侍立于朝天表粹温進止中度宰臣王珪稱賀神
宗曰皇家慶事與卿等同之令皇子與珪等相見
珪等再拜稱謝八年春神宗寢疾彌留二月癸未
王珪奏言去冬嘗奉聖訓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
閤願早建東宫又奏請皇太后權聽政神宗首肯
越明日三月甲午朔皇太后垂簾於福寧殿是日
立哲宗為皇太子戊戌神宗崩奉遺制即帝位五
月庚戌王珪卒(事/畧)初贈太尉諡文恭墓碑賜懿文
為額上輟視朝五日禮部言當舉哀成服詔以大
行在殯罷之珪自輔政至宰相凡十六年無所建
明守成而已時號為三㫖宰相以其上殿進呈云
取聖㫖上可否訖又云領聖㫖既退諭禀事者云
已得聖㫖故也(長/編)六月丁夘賜故左僕射王珪夀
昌坊官第遺表恩澤十人詔給事中陸佃監䕶𦵏
事𦵏並依韓琦例
戊午蔡確左僕射(自通議大夫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除兼門下侍郎)
韓縝右僕射(自通議大夫知樞宻/院事除兼中書侍郎)
確左僕射制曰嗣先人宅丕后思康濟于艱難位冡宰
正百工盍睠圖于耆舊疇咨碩輔擢冠上台(具官/蔡確)敏識
造㣲訏謨經逺任重不撓凛凛棟梁之材含章于中渾
渾廊廟之器蚤周旋於要路多啟廸於嘉猷遂膺夢卜
之求更處丞疑之重佑我烈考時維弼諧肆予冲人實
在顧託定䇿社稷敉寧邦家永言訪落之初是謂持盈
之際矧衆言之師錫抑天意之賚予若舟楫之濟巨川
若股肱之成一體兹惟哲乂屬在倚毗於戲后徳惟臣
不徳惟臣予方祈於訓告子帥以正孰敢不正衆有頼
於儀刑尚率勵乎前修共圖安於洪業克相朕志永孚
于休
縝右僕射制曰訪予落止以陟降厥家秉心宣猷以考
慎其相睠言舊徳乆執事樞遺予冲人繄我昭考登延
宰席播告治朝(具官/韓縝)天資剛明世載忠諒服勤小大之
務居有中外之勞被遇先朝周旋近列遂參圖於宥宻
彌叶賛於謀謨蹇蹇王臣之風巖巖師尹之望遭家不
造降割自天永惟凴几之辰實奉綴衣之訓定䇿社稷
書勲旂常鞏固泰山之安扶維神器之重進疇異數擢
秉大鈞以師長於百工以弼諧於一徳顧兹毗倚屬在
老成於戲繼序不忘無疆惟恤若康王之率大卞而髙
宗之求多聞匪予耆明孰克勱相宜旁招於俊乂共宏
濟於艱難底于康功綏我緒業
是月庚申左僕射蔡確為山陵使元祐元年正月
確提舉修神宗實録縝拜守右僕射殿中侍御史
黄履言縝不堪大用乞罷之不報十二月以祔廟
恩確縝並除正議大夫
同日章惇知樞宻院事(自通議大夫/門下侍郎除)
司馬光守門下侍郎(自資政殿學士通議/大夫新知陳州除)
光門下侍郎制曰國家董正治官循名責實以三省預
聞政事而出納王命旹維東臺非夫柔亦不茹剛亦不
吐彊毅有守詳明不撓者豈足以任此(具官司/馬光)方重敦
實有徳有言貫穿千古著為新書雖乃身在外而乃心
無不在王室聞望之隆師言惟穆非止政有粃粺得以
塗歸是惟朝夕納誨以輔不逮亦所以彰先帝知人之
明往惟欽哉無或敦避
光居洛十五年再任留司御史臺四任提舉崇福
宫初公患歴代史繁蕪學者不能綜况於人主遂
約戰國至秦二世如左氏體為通志八卷以進英
宗悦之命公續其書置局祕閣以其素所賢者劉
攽劉恕范祖禹為屬官凡十九年而成上下一千
三百六十二載神宗尤重其書以為賢於荀悦親
為製序錫名資治通鑑詔邇英讀其書書成拜資政
殿學士賜金帛甚厚盖有意復用公也(丁未/録)元豐
八年四月以太中大夫知陳州是月戊午召為門
下侍郎先是三月丁酉神宗崩司馬光赴闕臨衛
士見光俱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民遮道呼
曰公無歸留相天子活百姓所在數百人聚觀之
光懼㑹放辭謝遂徑歸洛太皇太后聞之詰問主
者遣使勞光問所當先者光言宜下詔首開言路
有詔起光知陳州光復奏䟽再申前請太皇太后
於是從光請下詔牓朝堂又促光過闕令入見至
京之日太皇太后降中使封所牓朝堂詔書以示
光光視詔六事曰此非求諫乃拒諫也請改詔書
頒之天下光之奏曰今詔書求諫而逆以六事防
之臣以為人臣惟不上言言則皆可以六事罪之
矣其所言或於羣臣有所褒貶則可以謂之隂有
所懐本職之外㣲有所渉則可以謂之犯非其分
陳國家安危大計則可以謂之扇搖機事之重或
與朝㫖暗合則可以謂之迎合已行之令言新法
之不便當改則可以謂之觀望朝廷之意言民間
之愁苦可閔則可以謂之眩惑流俗之情然則天
下之事無復可言者矣是詔書始於求諫而終於
拒諫也臣恐天下之士益箝口結舌非國家之福
也又止令御史臺出牓朝堂所詢者狹望刪去中
間一莭頒告天下奏入尋除光門下侍郎光辭又
并以二章繳進其一曰先帝思用賢輔以致太平
不幸所委之人多以己意輕改舊章謂之新法其
人意所欲為人主莫能奪天下莫能移作青苖免
役市易賒貸等法以聚歛相尚以苛刻相驅又有
生事之臣欲乘時干進建議置保甲户馬以資武
備變茶塩鐡冶等法増家業侵街商税等錢以供
軍需誤惑先帝使利歸於身怨歸於上臣蒙陛下
特降中使訪以得失顧天下事務至多但乞下詔
使吏民得實封上言庶幾民間病苦無不聞達既
而聞有㫖罷修城役夫散廵邏之卒止御前造作
京城之民已自歡躍及臣歸西京之後繼聞斥退
近習之無狀者戒飭有司奉法失當過為煩擾者
罷物貨場及所養户馬又寛保甲年限四方之人
無不鼔舞聖徳凡臣所欲言者陛下略已行之今
新法之弊無貴賤愚智皆知之是以陛下㣲有所
改而逺近皆相賀也然尚有病民傷國有害無益
者如保甲免役錢將官三事皆當今之急務釐革
所宜先者别狀奏聞伏望早賜施行是時方遣御
藥吴靖召光受告光復辭於是賜以手詔中使梁
惟簡且宣㫖曰早来所奏備悉卿意再降詔開言
路俟卿供職施行光由是不敢復辭遂再下求言
之詔時六月丁亥也(丁未/録)光又言昨僭妄上言用
人等事尋准御前劄子所奏職位卑㣲如堪大任
者令具姓名奏入臣竊見吏部郎中劉摯公忠剛
正終始不變龍圖閣待制知亳州趙彦若博學有
父風内行修飭朝請郎𫝊堯俞清立守恬滯淹嵗
乆直龍圖閣知慶州范純仁臨事明敏不畏彊禦
朝請郎唐淑問行已有恥難進易退祕書省正字
范祖禹温良端厚修身無缺此六人者皆臣素所
熟知若使之或處臺諫或侍講讀必有裨益餘如
新翰林學士吕大防兵部尚書王存禮部侍郎李
常祕書少監孫覺右司郎中胡宗愈户部郎中韓
宗道工部郎中梁燾開封府推官趙君錫新監察
御史王巖叟朝議大夫知澤州晏知止朝請大夫
范純禮新知登州蘇軾知歙州績溪縣蘇轍承議
郎朱光庭或以行義或以文學皆為衆所推伏望
陛下紀其姓名各隨器能臨時任使如文彦博吕
公著馮京孫固韓維等皆國之老成可以倚信亦
令各舉所知庶幾可以參考異同無所遺逸(長編/此奏)
(得之雜録不著姓名推/究本末盖司馬光也)七月甲辰司馬光言先帝
以契丹驕傲據漢唐故地有征伐開疆之志欲置
保甲令開封府界及河北陜西河東三路皆五日
一教閲京東西兩路保甲養馬仍各置提舉官權
任北監司行之數年先帝寖知其弊伏乞盡罷䟽
奏蔡確等執奏不行詔保甲依樞宻院今月六日
指揮保馬别議立法差役行於治平之前法乆而
弊編户不習官府吏虐使之多以破産神宗知其
然故為免役使民以户髙下出錢而無執役之苦
行法者不循上意於雇役實費之外取錢過多民
以為病乆之上即位司馬光入為門下侍郎始議
以差役代免役即日上疏論免役之害民者五乞罷
免役行差役詔從之當是時劉摯王巖叟等亦前
獻言以為差役便其後蘇轍王覿孫升是光説而
頗加損之光亦慮朝廷為異議所揺疏再上而
章惇果極言詆光于是吕公著請差官置局令精
加考究以成萬世良法宜差韓維等四人詳定聞
奏元祐元年二月乙丑遂從光言初行差役之法
然其後獻議者或差或募卒無從一之論也初光
已病歎曰免役之害未除吾死且不瞑乃力疾上
䟽改差役限五日欲速行臨終床簀蕭然唯枕間
有役書一卷而已(丁未/録)十二月司馬光言神宗繼
統材雄氣英以幽薊雲朔淪於契丹靈夏河西専
於拓䟦交趾日南制於李氏比於漢唐之境猶有
未全深用為耻遂慨然有征伐開拓之志於是邉
鄙武夫窺利邉功白面書生競獻奇䇿聚歛之臣
利析秋毫相與誤惑先帝於是置提舉官彊配青
苖多收免役以聚貨泉又驅畎畆之人為保甲使
捨耒耜習弓刀又置都作院調筯皮角木以造為
器甲又奏置保馬使賣耕牛市駔駿而農民始愁
苦矣部分諸軍無問邉州内地各置將官以領之
自知州軍總管鈐轄都監押皆不得闗預捨祖宗
教閲舊制誦異書効奇服機械陣圖競為新奇朝
晡上場罕得休息而士卒始怨嗟矣置市易司彊
市攖取坐列販賣増商税色件下及菜果而商賈
始貧困矣又立賒貸之法誘不肖子弟破其家又
令民封狀増價以買坊場致其子孫鄰保籍沒貲
産乃能備償又増茶鹽之額賤買貴賣彊以配民
食用不盡廹以威刑破産輸錢又設措置河北糴
便司廣積糧糓於臨流州縣以備饋運教兵既乆
積材既多然後用之而承平日乆人已忘戰將懦
卒慵加以運籌决勝者乃浮躁巧偽之士妄動輕
舉是以頓兵靈武力疲食盡自潰而歸暴骨塞外
且數十萬築堡永樂怠忽無備縱冦延敵闔城之
人盡為魚肉曽未足以威服戎狄而中國先自困
矣先帝深悔其然乃下哀痛之詔息兵冨民奄棄
天下此宜所為痛心疾首泣血追傷者也伏惟皇
帝陛下肇承基緒太皇太后同聽庶政首戒邉吏
毋得妄出侵掠俾彼此兩安今契丹繼好秉常納
貢乾徳拜章征伐開拓之議皆已息矣則前此置
提舉官等事皆為虚設陛下幸詔臣民各言疾苦
而群臣猶憚於更張雖頗裁損而監司按堵將官
具存保甲猶教閲保馬猶養飼邉州屯好不减軍
噐造作不休茶鹽新額尚在差役舊法未復是用
兵雖息而公私勞費猶未息也伏願陛下斷自聖
志凡王安石等所立新法果能勝於舊者則存之
其餘臣民以為不如舊法之便者痛加釐革○光
又上䟽曰昔仁宗皇帝擢臣知諫院臣初上殿即
言人君之徳三曰仁曰明曰武致治之道三曰任
官曰信賞曰必罰英宗皇帝時臣曽進歴年圖其
後序言人君之道一其徳有二其志亦猶所以事
仁宗也大行皇帝新即位擢臣為御史中丞臣初
上殿言人君修心治國之要其志亦猶所以事英
宗也今皇帝新承大統太皇太后同聽萬機謹復
以人君修心治國之要為獻其志亦猶所以事大
行皇帝也○初王安石為政創立制置三司條例
司建為青苖助役水利均輸之政置提舉官四十
餘員行其法於天下謂之新法公上䟽逆陳其利
害曰後當如是行之十餘年無一不如公言者天
下𫝊誦以公為真宰相雖田夫野老皆號公司馬
相公而婦人孺子知其為君實也○上即位光請
下詔首開言路從之於是四方吏民言新法不便
者數千人公方至具所當行者而太皇太后已有
㫖散遣修京城役夫罷減皇城内覘者止御前工
作出近侍之無狀者三十餘人戒飭中外無敢苛
刻暴歛廢導洛司物貨場及民所養戸馬寬保馬
限皆中出大臣不與公上䟽謝當今急務陛下畧
己行之矣小臣稽慢罪當萬死後拜門下侍郎公
力辭不許數賜手詔先帝新棄天下天子冲幼此
何時而君辭位邪公不敢復辭初神宗皇帝以英
偉絶人之資勵精求治凛凛乎漢宣帝唐太宗之
上矣而宰相王安石用心過急於功利小人得乘
間而入吕恵卿之流以此得志後(闕/)者慕之爭先
相髙而天下病矣先帝眀聖獨覺其非出安石金
陵天下欣然意法必變雖安石亦自悔恨其法及
復用也欲稍自改而恵卿之流恐法變身危持之
不肯改然先帝終疑之遂退安石八年不復召而
恵卿亦再逐不用元豐之末天下多故及二聖嗣
位民日夜引領以觀新政而進説者以為三年無
改於父之道欲稍損其甚者毛舉數事以塞人言
公慨然争之曰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衆
議乃定遂罷保甲團教依義勇法嵗一閲馬不復
買見在者還監牧給諸軍廢市易法所儲物皆鬻
之不取息而民所欠錢皆放其息京東鑄鐡錢河
北江西福建茶法皆復其舊獨川陜茶以邉用未
即罷遣使相視去其甚者戸部左右曹錢穀皆領
之尚書凡昔之三司使事有散𨽻五曹及寺監者
皆歸戸部使尚書周知其數量入以為出於是天
下釋然曰此先帝本意也非吾君之子不能行吾
君之意獨免役青苖將官之法猶在而西戎之議
未决也光始得疾歎曰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
乃力疾上䟽論免役害乞直降敕罷之率用熈寧
以前法有未便州縣監司莭級以聞為一路一州
一縣法詔即日行之又論西戎大略以和戎為便
用兵為非時異議甚衆公持之益堅其後太師文
彦愽議與公合衆不能奪又論將官之害諸將兵
皆𨽻州縣軍政委守令通决之又乞廢提舉常平
司以其事歸之轉運司及提舉刑獄公謂監司多
新進少年務為刻急天下病之乞自太中大夫待
制以上於郡守中舉運使提刑於通判中舉運判
又以文學徳行吏事武畧等十科以求天下遺才
命文臣陞朝以上嵗舉經明行脩一人以為進士
髙選皆從之(丁未/録)哲宗以幼冲嗣位太皇太后權
同處分軍國事元豐八年四月辛未詔罷免行錢
并市易理財京東西保馬等又詔京西及泗州所
置物貨等場並罷又詔放元豐六年以前夏秋税
租市易錢等太皇太后宣諭三省曰先帝所立之
法民間不以為便當狥至公豈可不改五月戊午
司馬光除門下侍郎六月癸未詔戸部拘催市易
息錢準赦除放外其本錢特與展限三年丁亥詔
中外臣寮及民庶許實封言朝政闕失民間疾苦
七月甲午詔罷諸縣鎮市易抵當三路保甲丙辰
詔罷河北糴本禁茶八月丁亥詔罷府界牧馬監
又詔罷在京免行吏祿食料錢等十月己巳太皇
太后諭輔臣曰民間保甲宜早罷見行法有不便
於民者改之遂令具保馬見行法以聞己夘詔罷
内外造軍噐丙戌詔耆戸長壯丁之役皆募充保
正保甲承帖人並罷又詔罷三路提舉保甲官十
二月辛未詔罷太學保任法元祐元年三月乙丑
詔三省元豐以後増置職級並罷司馬光言免役
五害乞行下諸路限勑五日縣具利害申州本州
類申轉運司轉運司類申朝廷候到委執政看詳
修改丁夘朱光庭荐引范純仁以輔司馬光共圖
政事辛巳司馬光言抱病家居恐先朝露無以
上報力疾奏陳所見乞罷免役等錢復行祖宗之
法丙戌詔諸路將兵並依元豐令差使(符祐/本末)始司
馬光奏乞復行舊法既得㫖依奏知開封府蔡京
用五日限令開封祥符兩縣如舊役人數差一千
餘人充役亟詣東府白光光喜曰使人人如待制
何患法之不行乎議者謂京但希望風㫖茍媚光
非事實也故蘇轍首以為言初范純仁自慶州召
入純仁與司馬光素親厚聞光議復行差役法純
仁曰法固有不便然亦有不可暴革治道唯去太
甚者耳乃言于光以為此法但緩行而熟議則不
擾急行而踈略則擾光弗聽純仁嘆曰是又一王
介甫矣後折簡遺之光亦弗聽(長/編)先是熈寧中王
安石勸帝用兵以威四方其後帝以用兵為悔是
時熈河既平帝乃遣内侍李舜舉徃收瘞遺骸吊
祭之帝又以城堡役兵死亡多顧輔臣惻然乆之曰
此何異以政殺人其後又謂執政曰用兵大事極
須審重向者郭逵安南與昨来西師死傷皆不下
二十萬朝廷不得不任其咎未幾夏人又以大兵
破永樂自徐禧而下死者又十餘萬人報至帝涕
泣悲憤為之不食後語執政曰自今更不用兵與
卿等共享太平然夏人自此亦深意於和明年西
人遂奉表乞修貢職還所侵地帝許之居無何夏
復冦蘭州遂罷疆土之議未幾帝崩上即位夏人
復遣使詣闕陳慰當是時朝廷追原先帝本意思
所以息兵養民而門下侍郎司馬光等俱勸上以
棄地和戎為是上詔問范純仁吕大防純仁以為
棄地便大防以為勿與便二人之議既不同朝廷
唯司馬光力持和議頃之西人果遣泛使以土疆
為請於是司馬光王巖叟蘇轍具奏論以為不可
不許時執政類俱持議二三乆無從一之論獨司
馬光文彦博趙瞻持棄之之議堅甚衆莫能奪
遂定議盡歸永樂陷歿之人即計日賞帛仍以葭
蘆等四寨給賜之是嵗元祐二年也五年二月夏
人遂以永樂陷歿人晋州進士邢逢原而下一百
四十有九人歸于朝廷詔賜本州文學餘各推恩
有差(丁未/録)元祐元年正月癸夘詔閤門司馬光吕
公著自今前後殿起居特令别作一班止兩拜光
在政府九月至閠二月拜相
七月戊戌吕公著尚書左丞(自資政殿大學士銀青/光祿大夫兼侍讀除)
神宗與司馬光及公著議論雖不合而數稱其賢
神宗將建儲諭執政曰來年皇子出就學當以司
馬光吕公著為師保哲宗即位太皇太后同聴政
元豐八年四月丁丑詔資政殿大學士吕公著兼
侍經筵遵先帝意也五月除提舉中太一宫兼集
禧觀公著始至太皇太后遣中使迎問其所欲言
遂建言修徳為治之要凡十事曰畏天曰愛民曰
修身曰講學曰任賢曰納諫曰薄歛曰省刑曰去
奢曰無逸公著所言十事皆據經直言隨事觧釋
當時謂為君之道無出此十事者公著既上十事
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簡諭公著曰覧卿所奏備
見忠亮當此拯民疾苦更張何者為先公著復上
奏曰臣伏見陛下自臨朝以来留神庶政以休息
生民為念如罷導洛堆垜等局放市易見欠息錢
罷人户養馬放積欠租税差官體量茶塩法使者
之刻剝害民如吴居厚霍翔王子京等内臣之生
事歛怨如李憲宋用臣等皆從罷去中外聞之無
不欣躍臣伏思先帝初即位至誠求治嘗令臣草
詔書以寬民力為意自王安石秉政變易舊法青
苖免役之法行而取民之財盡保甲保馬之法行
而用民之力竭市易茶塩之法行而奪民之利悉
若此之類甚衆更張當須有術如青苖免役保甲
三事並湏别定良法保甲長乆之利至於保馬之
法先朝己知有奉行之謬市易之法先帝尤覺其
有害而無利及福建江西等路配賣茶鹽過多俱
非朝廷本意恐當一切罷去而南方鹽法三路保
甲尤宜先革者也然陛下必欲更修庶政使不驚
物聽而實利及民莫若任人為急乞陛下廣開言
路選置䑓諫官使求天下利害議所以更修之術
朝廷上下協心同力斟酌而裁制之天下不難為
矣公著又上奏荐祕書少監孫覺方正有學識直
龍圖閣范純仁勁挺有風力可充諫議大夫或給
事中户部右曹侍郎使議青苖免役市易等法禮
部侍郎李常清直有守吏部郎中劉摯資性端厚
承議郎蘇轍新授察官王巖叟並有才氣皆可充
諫官御史臣誠見陛下有意更張而闕人裨助輒
有論荐更乞詳擇太皇太后封公著劄子付司馬
光詳所陳更張利害有無兼濟之才直書當與未
當以聞光奏公著所陳與臣所言者正相符合盖
由天下之人皆欲如此臣與公著但具衆心奏聞
耳公著一言而天下受其利可謂有兼濟之才(長/編)
自官制行三省並建而中書獨為取旨之地門下
尚書奉行而已時政柄皆歸中省公著言三省官
均輔臣也正如同舟共輿以濟川陸當一心並力
以修政事諸事干三省者自今執政同進呈取旨
而各行之
元祐元年(丙寅/)
閠二月庚寅蔡確罷相(依前官充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
制曰入則處機衡之崇以佐萬㣲之務出則膺屏翰之
寄以維四國之安粤予同徳之臣乆託賛元之任均勞
申典孚號詔廷(具官/蔡確)材猷靖深徳宇方重躬夷險之一
守歴勤勞之百為越升從橐之班特被先朝之遇秉鈞
黄闥貳令中䑓逮冲人踐極之初膺翼室受遺之託方
倚舊徳協致升平屡上封章願還機政誠忱甚確鐫諭
莫回宜陞殿幄之嚴徃正帥垣之重以宣惠澤以答賢
勞於戲廟堂歴年素亮始終之莭股肱一體固無内外
之殊往壯茂猷以輔予治
確自元豐五年四月拜相至是年閏二月罷相神
宗四年相哲宗𢾗月時司馬光吕公著蘇轍吕大
防劉摯王巖叟之徒相繼進用確遂連表乞觧機
務故有是命(拜罷/録)先是確為神宗山陵使故事靈
駕進發前一夕五使宿於幕次確獨不入宿於是
侍御史劉摯劾其不恭山陵使事已確猶偃蹇於
位於是劉摯與監察御史王巖叟右諫議大夫孫
覺右司諫蘇轍右正言朱光庭彈章交上十數覺
之䟽曰臣竊見左僕射蔡確右僕射韓縝两人皆
非以徳進者也或以典治獄事或以分畫疆界而
至執政者也蔡確按濬河獄知制誥判司農寺熊
本奪職領宫觀確即遷知制誥判司農寺按御史
中丞鄧潤甫相州獄潤甫罷知撫州確即遷御史
中丞按叅知政事元絳太學獄綘罷知亳州確即
叅知政事此三獄者士大夫多以為寃確皆批其
亢拊其背而奪之位未幾先朝更定官制確即為
左僕射矣永裕陵禮畢宜即避位以去今已五月
矣而又遲遲不决雖請不堅尚冀聖恩之復留也
韓縝不學無術先朝嘗以北界爭地事付之無故
割地其長七百餘里以遺北敵邉人怨之切骨以
謂奪我父祖之地棄之敵人非獨惜其地又歸怨
於朝廷敵人得地之後日以桀傲今縝為右僕射
敵必笑以為中國無人也轍之䟽曰陛下即位以
来罷市易堆垜及塩茶錢法此蔡確之所賛成也
放散修城人夫罷保甲保馬等事此韓縝與宋用
臣張誠一所共建也先帝之所是確等亦是之陛
下之所否確等亦否之隨時翻覆略無愧恥天下
𫝊笑以為口實而朝廷輕矣光庭之奏曰今蔡確
徒於議論政事之際章惇則明目張膽肆為辨説
力行醜詆以害政事蔡確則外示不校中實同欲
陽為尊賢隂為助邪韓縝則毎當議論亦不扶正
唯欲黙黙為自安計願罷去確等柄任别進忠賢
以輔聖治奏俱不報摯等懐不能已並論之確浸
不自安乃表求避位而其表有曰收㧞當世之耆
老以陪輔王室蠲省有司之煩碎以慰安民心嚴
邉備以杜二敵之窺覦走軺𫝊以察逺方之疲瘵
明法令之美意以揚先帝之恵澤厲公平之一道
以合衆志之異同其言髙自矜伐孫覺蘇轍愈不
平復上䟽論之轍之奏曰自法行已来民方困弊
海内愁怨先帝晩年寢疾彌留照知前事之失親
發徳音將洗心自新以合天意而此志不遂奄棄
萬國天下聞之知前日弊事皆先帝之所欲改思
慕聖徳繼之以泣是以皇帝踐阼聖母臨政奉承
遺㫖罷導洛廢市易損青苗止助役寛保甲免買
馬放修城池之役復茶塩鐡之舊黜吴居厚吕孝
亷宋用臣賈青王子京張誠一吕嘉問蹇周輔等
命令所至細民鼓舞相賀今朝廷既已罷黜小臣
至於大臣則因而任之臣竊惑矣確所上表雖外
逼人言若欲求退而論功攘善實圖自安所云收
㧞當世之耆艾以陪輔王室臣謂當世之耆艾乃
確昔日之所抑逺者也所謂蠲省有司之煩碎以
慰安民心臣謂有司之煩碎乃確昔日之所創造
者也此二事皆確為政無狀以累先帝之明非陛
下卓然獨見孰能行此確既不自引咎反以為功
則是確等所造之惡皆歸先帝而陛下所行之善
皆歸於確遂有是命(丁未/録)元祐元年正月侍御史
劉摯言若不早罷確職事則善人終不可立邪黨
終不可辨弊法終不可改善政終不可行疲民終
不可安士夫終懐畏貳不得盡心於朝廷摯又言
確自京官不十年至宰輔特以累治大獄鍜鍊誣
陷緣此以進身又以朝廷政權私之於己夫百官
差除從祖宗以来中書門下同共進擬所以合同
衆論自壬戌官制改更三省分治之後其事盡歸
中書是時確為右僕射兼中書既已偏重進退人
物隨意在手門下尚書省審察奉行而已天下莫
不知其非而確在此位畏之者不敢言附之者不
肯言故三省不得而合也及陛下與太皇太后臨
御之日御史䑓禮部閤門同定垂簾儀制其時衆
論欲因此合三省班次以正其事者而或恐忤確
之意乃言舊制不可輒改遂且如故無何適遇王
珪薨謝執政遞遷確以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謂
去中書之位則無差除之權不便也即時隂令御
史中丞黄履上言以為請朝廷從之於是差除方
歸三省合班取㫖矣夫三省合班差除乃所謂公
道然以確在中書貪權之故使朝廷之公道不得
行者凡三年設使王珪不死確不遷門下則此事
未必容改正非止三年而已朋附確者亦未必肯
以為言也臣願陛下誠察此一事足以見確之存
心常要大權歸已○監察御史王巖叟言祖宗遺
戒不可用炎人如趙普范質冦準李沆王曽王旦
韓琦冨弼張知白魯宗道薛奎皆中原人張洎丁
謂章得象王安石蔡確章惇吕恵卿張璪皆炎人
小則為身謀大則害國由是確依前官充觀文殿
大學士知陳州從所請也䑓諫累有章䟽論確朝
廷訖不肯正其罪時以為恨云(長/編)閠二月辛夘詔
新除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蔡確如前宰相儀元
豐八年二月先是蔡確疑上復用吕公著司馬光
則必奪已相乃與邢恕謀為固位計恕故與皇太
后姪髙公繪公紀㳺上初寢疾恕宻問公繪具言
疾可憂狀恕聞此更起邪謀確嘗遣恕要公繪公
紀二人恕執二人手曰右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損
延安郡王冲幼宜早定議雍曹皆賢王也公繪等
懼徑去已而恕謬謂雍王顥有覬覦心皇太后將
舍延安郡王而立之王珪實主其事與内殿承制
致仕王棫共造誣謗云云確惇京恕邪謀雖不得
逞其縱跡詭秘亦莫辨詰各自謂有定䇿功事乆
語聞卒為朝廷大禍其實本恕發之恕雅善司馬
光及吕公著確度光及公著必復用遂深交恕意
欲因恕以結二人然恕傾險乃更與確僉謀謂確
有定䇿功於是驟遷都司遂自奉議郎職方員外
郎為右司員外郎○初蔡確與章惇邢恕等共謀
誣罔太皇太后自謂有定䇿功韓縝素懐不平及
確為山陵使縝乃於簾前具陳確等姦狀由是内
朝與外廷備知之劉摰又言昨者確等覃恩轉官
學士草制獨於確詞中云獨髙定䇿之功命下之
日識者皆知其過而確遂當之又確與章惇素相
親合固結朋黨自陛下進用司馬光吕公著以来
意不以為便故確内則陽為和同而隂使惇外肆
彊悍凌侮沮害中外以謂確與惇不罷則善良無
由立天下終不得被仁厚之澤○元祐二年二月
觀文殿大學士正議大夫知陳州蔡確落職守本
官知亳州御史中丞傅堯俞等劾奏行也辛亥新
除知亳州蔡確徙知安州以給事中臨顧言確凶
險姦貪因緣治獄致位宰相與弟確議論國事進
退人物因納賄賂理無不知落職移郡不足示懲
右司諫王覿言陛下務以禮遇大臣不欲深譴確
亦當與一逺小郡彼陳亳皆輔藩故確有是命三
年正月正議大夫知安州蔡確復觀文殿學士知
鄧州既而給事中趙君錫論駮乃罷所復四年正
月知鄧州蔡確復觀文殿學士餘如故確落職甫
及一朞故有是命五月辛巳詔確責授左中散大
夫守光祿卿分司南京丁亥詔確責授英州别駕
新州安置
確落職知安州制曰朕體貎大臣務全終始有善則蕃
飾褒顯以風勵天下有過則遷就避諱以曲全舊恩至
於用法盖不得已(具官/蔡確)早以才力奮於下僚旋䝉器使
致位元宰弟碩不類貪冐有素而溺於私愛以廢公議
曲從舉吏之請遂成黷貨之辜其驕奢淫縱之狀理無
不知而㴠養蒙蔽之甚殆非體國致煩言之並作雖欲
宥而不能黜守小邦仍褫舊職徃自循省尚體至恩
確責授光祿卿分司南京制曰人臣之義莫重於愛君
天下之誅無先於訕上(具官/蔡確)姦回無憚險詖不疑以舞
文巧詆為身謀以附下罔上為相業先帝與子何云定
䇿之功大母立孫乃敢貪天之力隂結朋黨之助顯為
衆正之仇日者寵榮亢滿於冢司贓賄貫盈於季弟坐
觀奢靡之無度不問貪饕之所從陽若不知隂與為地
朕既屈邦憲以貸碩萬死又抑人言而置卿兩全曽不
反思尚兹歸怨形於指斥播在歌謡託深意以厚誣包
禍心而莫測味思人之作見切憤於權宜覧觀水之章
知樂逢於變故夫豈沾沾之多易盖皆怏怏之餘言雖
朕欲容顧法不可考楊惲南山之句彼若無情方孔融
北海之談汝為有實致之於理誰曰不然猶以股肱曲
全體貎徐為進退之理保䕶終始之私尚以列卿俾分
留務聊著為臣之戒用嚴垂世之規往服寬恩罔貽尤
悔(起居舍人權中書舍/人王巖叟所作也)○確責授英州别駕新州安置
制曰聖人察言以觀行要在去凶春秋原意而定誅貴
乎當罪義之所在朕不敢私(具官/蔡確)象恭滔天懐詐迷國
同林甫之深阻固不易窺甚盧杞之姦邪信其難辨忠
義痛心於四海善良側目於兩朝家積之殃昧而不知
已求之禍大而莫觧隂遣腹心之黨自稱社稷之臣欺
惑衆人邀求後福而神奪之鍳天誘其衷使以不道之
言發於緣情之作險意潛驚於群聽醜詞明詆於慈闈
雖朕徳之所招顧母慈之何負昨奉慈訓稍從寛科而
公議沸騰予心慘怛未喪朋邪之氣祇傷崇孝之風優
施笑君猶行夾谷之戮驩兠黨惡尚有崇山之誅宜正
典刑以威姦慝假再生於東市保餘息於南荒不獨成
朝廷今日之安盖將為國家無窮之計往服矜貸無忘
省循
先是確罷相以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頃之弟軍
器少監碩貸用官錢論法抵死詔特貸命除名勒
停送韶州編管於是御史中丞傅堯俞給事中顧
臨相繼論確確坐是落職知安州滿嵗徙鄧州至
是復觀文殿學士㑹知漢陽軍吴處厚箋確安州
車盖亭詩来上皆涉譏訕上及君親非所宜言其
詩曰矯矯名臣郝甑山忠言直節上元間釣䑓蕪
没知何處歎息思公俯碧灣此篇譏謗朝廷情理
切害臣今箋釋之按唐郝處俊封甑山公上元初
髙宗多疾欲遜位武后處俊對曰昔魏文帝著令
不許皇后臨朝今陛下奈何欲身𫝊位由是事沮
臣竊以太皇太后垂簾聽政盖用仁宗朝章獻明
肅皇太后故事而主上奉事太母莫非盡極孝道
太母保佑聖躬莫非盡極慈愛不似前朝荒亂之
政而蔡確謫守安州便懐怨恨公肆譏謗形於篇
什處今之世思古之人不思於佗而思處俊此其
意何也又詩言喧豗六月浩無津行見沙洲東兩
濵如帶溪流何足道沉沉滄海㑹揚塵意言海㑹
有揚塵時人夀幾何非佳語奏至右司諫吴安詩
首聞其事即彈論之自後右諫議大夫梁燾右正
言劉安世章䟽交上三省進呈有㫖令蔡確開具
聞奏及令知安州錢景陽取索元題詩本繳連實
封以聞中書舍人彭汝礪宻䟽救解大槩以處厚
開告訐之路此風不可長為言侍御史盛陶亦騰
章意與汝礪合已而安州所申至具言確已刮洗
詩牌明日確之分析亦至且言詩意謂處俊上元
間有敢言之直氣非止諫𫝊位皇太后一事神仙
𫝊言蓬莱水淺及海中揚塵此是神仙麻姑王方
平之語也李賀詩亦曽用此故事有天上謡云海
塵新生石山下盖亦述仙人夀長能見海生塵之
意臣寮言臣是譏謗君親其誣罔亦不難曉奏至
汝礪復救解之當是時罪確之論未决於是梁燾
劉安世連章論之益苦至是詔確責授左中散大
夫守光祿卿分司南京汝礪復封還之奏入即謁
告㑹王巖叟當制遂草詞行下其略曰託深意以
厚誣包禍心而莫測味思人之作見切憤於權宜
覧觀水之章知樂逢於變故確雖分司而安世攻
之不已諫議大夫范祖禹亦助之於是簾中宣諭
梁燾等令宻具行遣條例聞奏燾等奉旨即條上
之以丁謂孫沔吕恵卿責降故事宻奏已而執政
對簾中忽曰蔡確可英州别駕新州安置執政愕
立相視因悉力開陳乆之劉摯曰蔡確母老引栁
宗元乞與劉禹錫換播州事吕大防曰蔡確先帝
大臣乞如劉摯所論移一近裏州郡簾中曰山可移
此州不可改於是執政不敢復言畫可先退范純仁
獨留身揖王存論之意不解純仁曰臣奉詔只乞免
内臣押去簾中曰如何純仁以曹利用事言之簾中
曰决不殺它遂退而行其責命忽夜批出差入内侍
省供奉官裴彦臣等押送諫垣與中司俱欲救止而
恐與初論相戾且非體復不敢發初燾等之排論確
也又密具確及王安石之親黨姓名以進其奏曰臣
等竊謂確本出王安石之門相繼秉政垂二十年姦
邪羣小交結趍附深根固蒂牢不可破謹以王安石
蔡確兩人親黨開具于後蔡確親黨安燾章惇蒲宗
孟曾布曽肇蔡京蔡卞黄履吳居厚舒亶王覿邢
恕等四十七人王安石親黨蔡確章惇吕恵卿張
璪安燾蒲宗孟王安禮曽布曽肇彭汝礪陸佃謝景
溫黄履吕嘉問沈括舒亶葉祖洽趙挺之張商英等
三十人於是簾中宣諭宰執曰確黨多在朝范純仁進
曰確無黨吕大防進曰確之黨甚盛純仁之言非
是劉摯亦助大防言有之純仁曰朋黨難辨却恐
誤及善人退又上奏其奏曰慶厯中先臣仲淹與
韓琦富弼同時大用歐陽修石介以夏竦姦邪因
亦嫉其黨類彼黨遂起大謗誣先臣與韓琦富弼
有不臣之心歐陽修尋亦坐罪石介幾至斵棺其
時朋黨之論大起識者為之寒心上頼仁宗容覆
使兩黨之隙帖然自消此事至今以為美談今来
蔡確之罪自有國家典刑不必推治黨人旁及枝
葉前来特降詔書盡釋臣寮徃咎不復究恐累太
和自此内外反側皆安上下人情浹洽盛徳之事
誠宜乆行臣心拳拳實在於此諫議大夫范祖禹
亦謂確已貶餘黨勿問可也祖禹之奏曰自乾興
貶丁謂以来不逐大臣六十餘年且丁謂時在相
位故朝廷有黨不可不黜然而章獻明肅太后仁
宗皇帝即下詔曰内外臣寮凡與謂往還者一切
不問所以安人情也初確之議貶新州也純仁語
大防曰此路自丁晉公後已荆棘七八十年公若
開之吾軰將不免矣其後果然善乎邵伯温之論
曰公卿大夫當知國體以蔡確姦邪投之死地何
惜然嘗為宰相當以宰相待之范宣公有文正公
餘風知國體者也故欲薄確之罪言既不用退而
行確謫命然後求去君子長者與人同過之心也
確死南荒豈獨有傷國體哉劉摯梁燾王巖叟劉
安世忠直有餘然疾惡已甚不知國體以貽後日
縉紳之禍不能無過也盖君子小人相為消長能
使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各安
其分足矣豈可殺而絶之哉夫殺無道以就有道
天下之理疑若可行者聖人猶不許季康子盖其
意以謂殺一小人衆小人必起酬復豈非疾之已
甚亂也一吳處厚以前宰相詩為譏謗非所以厚
風俗罪之可也蔡確故大臣不問以愧其心可也
朝廷當治確及其黨妄貪定䇿之功令同時執政
各具立皇太子事使誣罔之迹曉然以詔天下後
世罪其造謀者可也詩不當罪也嗚呼紹聖初亦
賢者可以有為之時也而用章惇之凶暴蔡卞之
姦邪一時輕躁險薄之徒皆進至使宣仁被謗哲
宗致疑離間骨肉祸及忠良幾五十年不觧卒致
靖康之亂悲夫(丁未/錄)吴處厚者從蔡確為山陵司
掌牋奏官處厚欲確以館職薦已而確不薦用此
怨確故繳進確詩士大夫固多疾確然亦不直處
厚云初蔡確坐詩語謗訕而諫官御史章䟽交上
必欲朝廷誅殛之宰執侍從咸以為當然獨范純
仁以為不可遂於簾前力開陳以謂方今聖朝宜
務寬厚不可以語言曖昧不明之過誅竄大臣今
日舉動宜與將来為法式此事甚不可開端又引
尚書所謂人有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徳厥愆曰朕
之愆允若時不啻不敢含怒之説以觧上意簾中
意不觧卒貶確新州純仁退復上疏諫不報䟽再
上於是司諫吴安詩正言劉安世交章攻純仁謂
與王存黨確也純仁亦引疾請外遂以尚書右僕
射觀文殿學士知頴昌府是日王存亦以端明殿
學士知蔡州七年五月確卒先是元祐四年中丞
傅堯俞御史朱光庭諫議大夫梁燾范祖禹正言
劉安世交章劾確與章惇邢恕黄履為死黨敢謂
先皇與子為已功不早辨白釋天下之疑心其嵗
月浸深邪説得行離間兩宫有傷慈孝以故責確
英州别駕新州安置死于貶所及宣仁上賔改元
紹聖三省乃為上言確之子渭狀稱吴處厚繳進
安州所作小詩並無譏斥之意䖏厚誣觧俱梁燾
等隂使之到新州五年兩經大霈吕大防必期死
亡更不量移舉族銜寃莫甚於此時章惇為相黄
履邢恕皆用事追復確觀文殿學士確子渭及其
祖母明氏挾權臣訟粉昆事將族滅劉摯梁燾王
巖叟以償舊怨既窮治無所得而御史中丞黄履
言官来之邵張商英劉極等論確先朝顧命大臣
宜盡復官爵恩數乃贈確太師諡忠懐賜第一區
又封成衛二國公崇寧初蔡京擅政自謂與確同
功元年詔確配饗哲宗廟庭五年請御書元豐受
遺定䇿殊勲宰臣蔡確之墓賜其家政和末京為
太師王珪壻鄭居中為宰相議論毎不相下居中
將除母䘮京恐其復位乃收用確子渭使論其父
定䇿功及元豐末王珪事以沮居中其辭深詆宣
仁京為之助以熒惑上聽未幾渭更名懋拜同知
樞宻院事贈確清源郡王賜御製確𫝊立石墓前
一門貴震當世今上即位首辨宣仁聖烈皇后誣
謗命國史院摭實刋修播告天下確追貶散官安
置嶺南凡惇京所與濫恩並行追奪天下咸仰英
斷焉(丁未/錄)初元祐六年八月三省進呈確母明氏
馬前状太皇太后宣諭曰蔡確不為渠吟詩謗讟
只為此人於社稷不利若社稷之福確便當死此事
公輩亦須與掛意八年三月太皇太后曰蔡確已
死此人姦邪朋黨為害得它死是國家福大防曰
此是天誅前一日新州以確死聞故有此宣諭
同日司馬光左僕射(自正議大夫守門下侍郎除/依前官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制曰帥群臣宿道而嚮方在慎取相佐王者修政而美
國莫若求人顧惟𦕈躬獲嗣大統儲思業業不敢忘六
聖之休注意賢賢將以緫萬方之治褒進上宰敷告外
廷(具官司/馬光)賦材髙明履道醇固智足以任天下之重學
足以知先王之言逮事厚陵徧儀侍從之列被遇文考
擢緫樞機之繁有大臣特立之風蹈君子難進之莭方
予訪落之始起應秉鈞之求調娱萬幾必先教化之意
辨察百職不失禮義之中是用諮諏僉言褒加異數越
升左揆之路兼峻東䑓之班申衍爰田陪敦真食於戯
上寅亮於天心則隂陽風雨以之順下遂字乎物理則
山川草木以之寧内阜安於兆民外鎮撫於四裔盖輔
相者為之几杖而老成者重於典刑勉行所聞以底極
治
時光以疾方賜告不能入謝上遣閤門副使齎吿
印至其家賜之光辭疾稍間將起視事詔免朝覲
許以肩輿三日一入都堂或門下尚書省光不敢
當曰不見君不可以視事詔光肩輿至内東門子
康扶入對小殿且命無拜光皇恐請對延和殿詔
許乗肩輿至崇政殿垂簾日引對餘依前降指揮
光入對再拜遂退而視事光之初相也王安石時
已病弟安禮以邸吏狀示安石安石曰司馬十二
丈做相矣悵然乆之盖安石以行新法作相光以
不行新法辭樞宻副使退居西洛負天下重望十
五年上即位宣仁后同政遂起光而用之也然當
是時進説者以為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欲稍損其
甚者毛舉數事以塞人言光慨然争之曰先帝之
法其善者雖百世不可變也若安石惠卿等所建
為天下害非先帝本意者改之當如救焚拯溺猶
恐不及况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衆議乃
定光以為治亂之機在於用人邪正一分則消長
之勢自定毎論事必以人物為先凡所進退俱天
下當然者然後朝廷清明人主始得聞天下利害
之實或謂光曰元豐舊臣如章惇吕惠卿軰俱小
人他日有以父子之義間上則朋黨之禍作矣不
可不懼光起立拱手厲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
遂改之不疑安石嘗歎曰終始謂新法為不便者
獨司馬君實爾嗚呼若曰當參用元豐舊臣共變
其法以絶異時之禍實光之所不取也自國朝治
亂論之曰元祐黨者豈非天哉後世得光之言可
以流涕痛哭矣(丁未/錄)公拜左僕射遂罷責苗錢専
行常平糶法以嵗中下熟為三等榖賤及下等則
増價糴貴及上等則减價糶惟中等則否及下等
而不糴及上等而不糶皆坐之時二聖恭儉慈孝
視民如傷虚已以聽公公知無不為以身任天下
之責光既拜左僕射詔役法利害許人户實封自
陳章惇言三省同進呈司馬光乞罷免役劄子其
間甚多踈略臣光忠直誠於此首尾講求未熟率
爾而言以此推之措置變法之方恐未盡善若一
切變革欲速行之其為利害相逺萬萬吕公著言
司馬光建明役法大意已善其間不無踈略若博
采衆論更加公心申明行下必為良法今章惇所
上文字雖其言有可取大率出於不平専欲求勝
不顧朝廷大體望詳酌選差一二近臣詳定聞奏
遂詔韓維吕大防孫永范純仁詳定以聞壬辰詔
行司馬光役法役錢並免役人揭簿定差丙子詔
諸路市易息錢並除之庚戌詔罷陜西𣙜茶辛亥
劉摯乞罷水磨茶場從之六月庚子司馬光言諸
路將兵乞各委本州縣長史總管鈐轄都監監押
管轄七月辛酉司馬光乞以十科取士(符祐/本末)八月
辛夘詔常平糶依舊法青苗錢更不支俵先是司
馬光請罷提舉官累年積貯則委提㸃刑獄主之
閠二月丙申如光所奏焉既而四月癸丑三省申
明前令而青苗歛散之法行之如初扵是左司諫
王巖叟右司諫蘇轍御史中丞劉摯監察御史上
官均交䟽爭之十數不報於是合䑓論之西掖亦
連名同上又畫青苗四害以申三省三省乃進呈
光所上章詔如光請行下而中書舍人蘇軾不
肯書行乞青苗錢今後更不給散㑹司馬光疾間
視事亦請罷之上感悟遂即日行光奏焉丁酉光
以疾作先出都堂遂謁告自是不復入朝是月詔
自今觀文殿學士資政殿大學士班序雜壓並在
六曹尚書之上資政殿學士曽任執政官准此(附/見)
壬辰吕公著門下侍郎(自金紫光祿大/夫尚書左丞除)
公著自元豐八年除尚書左丞是年閏二月除門
下侍郎再執政凡九月至四月拜相
丙午李清臣尚書左丞(自通議大夫守/尚書右丞除)
吕大防尚書右丞(自試吏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辛亥章惇罷知樞宻院事(自正議大夫/除知沂州)
制曰黜陟之由咸狥至公進退之間尚存大體(具官/章惇)早
繇法從亟預近司肆彼躁輕失於審重至于暬御之列
常交問遺之私比議役書本俾參訂當其敷納初不建
明迨於宣行始興排沮務從含貸益至喧呶鞅鞅非少
主之臣硜硜無大臣之節稽參故實稍屈典刑噫朕以
幼冲仰煩慈訓茍乖恭事曷肅憲章其觧政機往臨郡
寄弗忘循省祗服寛恩(制詞錢勰/所草也)
惇自元豐元年五月守門下侍郎八年三月除知
樞宻院事是月罷再入政府凡四年○先是上即
位宣仁太后臨朝因司馬光吕公著改更弊事惇
與蔡確時俱在位窺伺得失惇尤以謔侮困光御
史中丞劉摯左司諫王巖叟右司諫蘇轍左正言
朱光庭右正言王覿累章䟽其罪惡請黜之未報
已而惇復與光於簾前争辨役法至曰異日難以
奉陪喫劔太后怒於是摯等益交䟽之遂有是貶
(丁未/錄)摯之奏曰惇佻薄險悍謟事王安石以邉事
欺罔朝廷遂得進用及安石補外惇又傾附吕恵
卿當時號為入室之人隨時反覆物論賤之夤緣
至於執政以彊市兩浙民田及寄語䑓官等事為
言路所擊而先帝亦益薄其為人於是黜之未幾
復為蔡確所引以至今日夫去惡莫如盡陛下既
去確而今復㽞惇非朝廷之利乞付臣章于三省
正其横議害政彊愎慢上罪顯然絀之可也左司
諫王巖叟之為御史也先言惇材輕行薄亷隅不
修無大臣體毎聞縱肆倡狂為俳諧俚語侵侮同
列朝士大夫相與鄙笑而已自陛下即位已来凢
欲更張人情不便事惟惇彊悖不肯恊心故為異
論沮格善謀又聞惇受宋用臣贈遺貪汙不法又
言臣聞諫官孫覺嘗論邉事不合惇意而惇肆言
於人曰議者可斬中外聞之無不駭愕惇於言者
則欲殺之自古未甞有大臣敢出此語脅諫官也
陛下詔求直言以益盛徳而惇罵上書之人曰不
逞之徒其意不欲陛下廣聰明而忌嫉四方之人
以實告陛下又罵陛下所登用老成舊徳亦曰不
逞之徒其意不喜陛下用正人伏乞罷免以慰天
下之望又言惇於簾前争役法辭氣不遜凌上侮
下敗群亂衆真小人之傑也盖見陛下用司馬光
作宰相躁忿忌嫉益有不樂朝廷之心所以如此
上曰深知卿言惇遂罷知汝州(長/編)元豐八年十月
詔尚書侍郎給舍諫議中丞待制以上各舉堪充
諫官二員以聞初中旨除知慶州范純仁為左諫
議大夫知䖍州唐淑問為左司諫朱光庭為左正
言校書郎蘇轍為右司諫正字范祖禹為右正言
令三省樞宻院同進呈太皇太后問此五人何如
執政對恊衆望章惇曰故事諫官皆令兩制以上
奏舉然後執政奏擬今除目從中出臣不知陛下
何從知之得非左右所為此門不可浸啓太皇太
后曰此皆大臣所薦非左右也惇曰大臣當明揚
何以宻薦由是吕公著以范祖禹韓縝司馬光以
范純仁親嫌為言惇曰臺諫所以糾䋲執政之不
法故事執政初除親戚及所舉之人見為臺諫官
者皆徙他官今皇帝㓜冲太皇太后同聴萬機當
動循故事不可違祖宗法光曰純仁祖禹作諫官
誠恊衆望不可以臣故妨賢者進臣寧避位惇曰
縝光公著必不至有私萬一他日有姦臣執政援
此為例引親戚及所舉者居臺諫蔽塞聰明非國
之福純仁祖禹請除他官仍令兩制以上各得奏
舉故有是詔淑問光庭轍除命皆如故純仁祖禹
皆改它官監察御史王巖叟言謹按差除諫官自
屬三省無所預於宻院而惇乃越職肆言惇為大
臣既不能薦賢以助國是陛下用賢又從而忌嫉
之沮抑之是不欲威權在人主端良入朝廷侵官
犯分慢上瀆尊乞行顯黜元祐元年二月惇又甞
與同列爭曰保甲保馬一日不罷則有一日害如
役法熈寧初以雇代差行之太速故有今弊今復
以差代雇當詳議熟講庶幾可行而限止五日其
弊將益甚矣右司諫蘇轍言臣竊見樞宻院章惇
始與三省同議司馬光論差役事明知光所言事
莭目踈略差誤而不推公心即加詳議待修完成
法然後施行而雷同衆人連書劄子一切依奏及
其既已行下然後論列可否至紛爭殿上無復君
臣之禮今惇乃不使修完便乞再行指揮使諸路
一依前件劄子施行却令被差人户具利害實封
聞奏惇不過使被差之人有所不便人人與司馬
光為敵但得光言無効則朝廷利害更不復顧乞
早賜罷免○九月惇自汝州除知揚州時執政以
惇父老且病乃因明堂霈恩自汝徙揚意以便其
親也命已下而左司諫朱光庭論惇遷陟無名乞
罷揚州新除詔惇揚州指揮勿行依舊知汝州十
一月知汝州章惇提舉杭州洞霄宫惇既除宫祠
自便而諫官猶疏惇罪惡復留汝州三年正月正
議大夫提舉洞霄宫章惇充資政殿學士既而給
事中趙君錫論駮仍罷所復職知越州四月徙知
蘇州先是罷惇資政殿學士知越州惇自言緣
父齒耄期乞依舊提舉洞霄宫吕公著言於上曰
惇父老居蘇州今惇復留汝上方以孝治天下豈
可使舊臣失晨昏之養其所請宜聽故以蘇州命
之惇復辭乃依所乞而父已卒四年十二月丁酉
朔正議大夫章惇降授通議大夫提舉洞霄宫於
是舉行八月己未詔書惇始除䘮故也初左諫議
大夫梁燾等言昨劾奏章惇彊用賤價奪民之產
詔章惇候服闋與宫觀差遣故有此授八年惇復
除資政殿學士十二月權給事中吴安詩封還詔
章惇依累降指揮
乙夘安燾知樞宻院事(自同知樞宻院/事除尋仍舊)
范純仁同知樞宻院事(自試吏部尚書兼/侍講遷中大夫除)
純仁字堯夫仲淹之子也先是上以安燾受遺舊
人乃自同知遷知院而以純仁補同知之闕命既
下而給事中王巖叟封還之以燾為不當遷侍御
史劉摯右諫議大夫孫覺左司諫蘇轍亦言之奏
俱不聽命再下而給舍又封還遂不送門下書讀
由是合臺連章争之益苦西省亦抗章同上又不
聴劉摯又極言之純仁亦累章固辭於是安燾告
更不降出純仁告乃送門下省書讀行下(丁未/錄)三
月詔安燾堅辭知樞宻院事特依所乞依舊同知
樞宻院事仍令班左丞李清臣上神宗厲精求治
任用王安石多所變更時純仁同知諫院上言道
逺當馴致事大難速成人材不可遽求積弊不可
頓革自古人君欲事功亟就必為憸佞所乘不可
不察復除給事中時哲宗宣仁共政司馬光入相
首改差役法純仁聞知謂人曰此事當熟講而後
行不然滋為民病且宰相職在求人變法非所先
也力為光言之純仁在樞府凡二年至三年四月
拜相
四月己丑韓縝罷右僕射(為光祿大夫觀文殿大學士/知頴昌府京西北路安撫使)
制曰元首之於股肱始終貴乎一體本朝之視郡國内
外均乎為民眷吾柄臣乆執機務屬有賢勞之懇可無
體貎之優若稽故常昭異寵數(具官/韓縝)嚴莊毅重而持之
以敏識疏通博辯而濟之以小心出將明(闕/)於蕃宣以綏
方靣入告嘉猷於帷幄以長中樞簡自先朝遺予𦕈德
事業之㑹端揆以居左右朕躬夙宵大政方倚謨眀之
效庶臻康濟之期而至誠屢抗於封章自訟恐妨於賢
路異乎矜功要名而去者尤得難進易退之體焉是用
遷秩崇階陞華禁殿陪敦邑賦増衍户封而况鄭壁近
邦于門故里為國藩輔曽是燕閒之餘乃心王家勿忘
啓沃之志於戲咸有一徳永孚于休往其欽哉毋斁朕
命
縝自元豐八年五月拜相至是年四月罷為相不
及一年先是御史中丞黄履言臣伏聞朝㫖以韓
宗道宗古是右僕射韓縝之姪故宗道自户部郎
中為太常少卿宗古自司門郎中為光祿少卿又
以吕希績是左丞吕公著之子故自吏部員外郎
為少府少監皆為未允又言竊見韓縝領中書以
来曽未數月朝廷差除及縝姻戚者屢矣若使執
政自此皆援縝例以幸子姪則是朝廷為官擇人
之清職止為大臣子姪避親階寵之地於是太皇
太后親諭執政元豐八年八月遂以韓宗道為太
僕少卿韓宗古為少府少監縝亦出知頴州自是
遂詔三省合取旨事及臺諫章奏並用進擬不専
屬中書(長/編)初縝與蔡確並相而孫覺蘇轍劉摯朱
光庭王覿累章請罷之確既罷去上以司馬光為
左僕射覺等以為賢不肖不當並用益請罷縝併
言章惇雖小有材而為性強愎操心不公廟堂之
上以惡言相加張璪闇繆荒䟽尤非所處可並罷
去轍亦奏縝昔奉使定契丹地界舉祖宗山河七
百餘里以資敵國坐使兩河之地剪為仇讎敵
乗髙以瞰并代朝廷雖有勁兵良將無所復施其
後擢為樞宻使職在安邉而西戎無釁用兵深入
至使諸將敗衂前後喪師數十萬衆天下疲弊帑
藏空竭雖得蘭州及安疆米脂等五寨地而厲階
一生至今為梗存之則耗蠧中國為禍日深棄之
則戎人不請無緣強與遂使朝廷皇皇議論經年
不知所出而縝曽無計以救前失據縝二罪雖伏
斧鑕以謝天下不為過也簾中宣諭孫覺蘇轍曰
進退大臣當存國體縝雖不恊人望要湏因其求
去而後出之已而縝亦揚言於人過寒食當求罷
政劉摯等交章攻之益急遂有是命(丁未/錄)元祐元
年閏二月左司諫王巖叟言蔡確章惇之大姦臣
先已論之其次如韓縝之鄙俗不學張璪之隂邪
不正李清臣之柔佞不立安燾之闒冗不才此四
人者自執政以来有益國家者何事伏望别圗賢
才任以大柄臺諫前後論縝過惡甚衆皆㽞中不
出内批縝自以為不才恐妨賢路故乞出視矜功
要名而去者縝得進退之體故有遷官之異宜扵
制詞中聲説此意矜功要名盖指蔡確章惇也(長/編)
紹聖三年十一月泰寧軍節度使知頴昌府韓縝
為西太一宫使縝乞致仕三省議除開府儀同三
司許將曰開府使相豈可用致仕而得章惇曰帶
節鉞加特進如何衆皆曰如此可也已而上令且
與中太一宫使尋以中太一在都城中又改西太
一四年正月以縝為右銀青光祿大夫觀文殿大
學士西太一宫使從其請也五月甲子特授太子
太保致仕尋卒年七十九上為輟朝成服扵後苑
贈司空縝外事莊重所至以嚴稱雖出入將相而
寂無功烈厚自奉養清議非之
四月壬寅吕公著右僕射(自金紫光祿大夫門下侍郎/依前官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制曰國莫難於置相君莫重於知人堯舜之隆盖以疇
咨而熈載商周之盛至以夢卜而求賢天降割于我家
予未堪於多難思用耆徳交秉政機其敷寵章以詔羣
辟(具官吕/公著)行應儀表學通本原忠義得於天資功名自
其世美被遇先帝嘗入賛於樞庭暨予冲人遂同寅於
政路𫝊經意以謀國體推上澤以紓民心歛收雋賢補
葺法度方重不倚雅有大臣之風調娱適中遂通當世
之務是用升之右揆委以繁機申衍爰田陪敦真賦爾
則代天而理物予則羞耇以惟君於戲丞相之位未嘗
無其人儒者之效乆不白於世孟軻言無有者數百載
揚雄稱自得者二三臣盖廸逺業者其功難循近迹者
其力易勉行所學以底丕平
自蔡確章惇罷司馬光已臥疾及韓縝去位公著
嘗攝宰相事先是執政官毎三五日一聚都堂堂
吏日抱文書歴諸廳白之故為長者得以専决同
列難盡爭也光嘗懇確欲數㑹議庶各盡所見而
確終不許公著既秉政乃日聚都堂遂為故事元
祐元年六月甲寅下詔曰朕惟先帝臨御以来講
求法度務在寛厚而縉紳之間有不能推原朝廷
本意希功指尅或妄生邉事或連起犴獄此群言
所以未息朝廷所以懲革也况罪顯者已正惡鉅
者已斥則宜蕩滌隐疵闊略細故豈復䆒治以累
太和應今日以前有渉此事狀者一切不問言者
勿復彈劾有司毋得施行各俾自新同歸美俗給
事中胡宗愈奏中書省敇黄内有言者勿復彈劾
有司毋得施行之語臣愚竊以謂此二句扵體未
便欲望去此二句則盡善矣始鄧綰責滁州言者
未巳范純仁勸太皇太后勿行太皇太后因欲下
詔慰存反側既而中輟及吕公著救賈種民太皇
太后復欲下詔公著以為當然遂從之或謂公著
曰今除惡不盡將貽他日憂公著曰治道去太甚
耳文景之世網漏吞舟且人才實難宜使自新豈
宜使自棄邪詔之未下也言事官交章論其不可
(長/編)自蘇軾以䇿題事為臺諫官所言而言者多與
程頥善軾頥既交惡其黨迭相攻右司諫賈易獨
建言請併逐二人又言吕陶黨助軾兄弟而文彥
博實主之語侵彥博及范純仁太皇太后怒欲峻
責易而吕公著言易所言頗切直惟詆大臣為太
甚第不可復處諫列耳太皇太后必欲責易吕公
著曰不先逐臣易責命不可行爭乆之乃止罷諫
職易遂自右司諫出知懐州既退公著謂同列曰
諸公所論得失未足言顧主上方富於春秋異時
將有進導諛之説以惑上心者當是之時正頼左
右力爭不可預使人主輕厭言者也扵是吕大防
劉摯王存私相顧而嘆曰吕公仁者之勇乃至扵
此二年正月詔以公著為景靈安奉神宗御容禮
儀使
同日文彥博太師平章軍國重事(自河東節度使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潞)
(國公落/致仕)
制曰師傅道之教訓先王所以廸厥官老成重於典刑
天下所以資其智迺睠舊徳時謂元勲謀合祖宗之心
名載鼎彛之器申頒賛冊播告治朝(具官文/彥博)惇大而清
眀方嚴而信厚出則秉乎旌鉞入則持我鈞衡文武兼
備其才險夷能致其力畢公之弼四世三紀于兹傅説
之總百官萬邦其乂爵隆無富溢之累名遂有身退之
榮神明相其夀康人心想其風采是用還之論道倚以
經邦以帝者之師臣謀議廟堂之上以天下之大老制
馴荒逺之情庶幾有為底于極治陪敦多井申衍真封
於戲吕望惟賢起佐文王之治周公已老留為孺子之
師矧我耆英無愧前哲往宣一徳用格多盤
先是司馬光入為門下侍郎首薦彥博而太皇太
后降中使宣諭光曰彥博名位已重又得人心今
天子幼冲恐其有震主之威且扵輔相中無處安
排又已致仕難為復起光扵是不敢復言及蔡確
罷相以光為左僕射光乃復言彥博沈敏有謀略
知國家治體能斷大事自仁宗以来出將入相功
効顯著天下所共知年踰八十精力尚強若依今
官制用之為相以太師兼侍中行僕射有何不可
儻不欲以劇務煩老臣則凢常程文書只委右僕
射以下簽書發遣惟事有難决者方就彥博咨禀
在陛下臨時優禮爾願急用之臣但以門下侍郎
助彥博恐亦時有小補奏入不許而給事中范純
仁亦以彥博老臣勸上召致之且言天下人心皆
望陛下復仁宗之政今彥博仁祖舊相又北京韓
絳南京張方平亦皆仁廟近臣同時而召所補尤
大老成難得嵗月易失未幾韓縝求避位皇太后
始賜光宻詔欲除彥博太師兼侍中行右僕射事
光自以為名禮未正不敢居彥博上詔光再議之
光執奏如初遂命入内内侍省押班梁從吉齎詔
召彥博肩輿赴院既而御史中丞劉摯右正言王
覿俱上言彥博春秋高不可為三省長官左正言
朱光庭亦三上章以為彥博師臣不宜煩以吏事
若右相則吕公著韓維范純仁俱可為之上問司
馬光光對若令彥博以正太師平章軍國重事亦
足尊老成矣又對以宜為右相者莫如著上以光
言俱是而聽焉命遂下又詔六日一朝一月兩赴
經筵朝廷有大政令即與輔臣共議是日吕公著
遂自門下侍郎為尚書右僕射(丁未/錄)御史中丞劉
摯言彥博雖老然忠厚敦大足以慰士大夫心其
氣略足以彈壓強悍其威望足以鎮服遐荒欲望
聖慈詔彥博以本官朝朔望遇有軍國大事特賜
宣召詢以籌䇿不湏以官政嬰之陛下所以尊禮
舊徳者至矣○四月辛亥河東節度使文彥博入
對命其子貽慶扶掖上殿賜貽慶金紫章服五月
壬午詔太師平章軍國事文彦博已降旨令獨班
起居自今赴經筵都堂凡同三省樞宻院奏事並
序官位在宰臣上二年四月詔太師平章軍國重
事文彥博可自今後每十日一赴都堂議事仍一
月一赴經筵彥博累章乞致仕故有是命(並長/編)八
月詔賜文彥博吕公著自後入朝凡有拜禮宜並
特免彥博公著力辭公著歩履艱難詔特許令男
一人入殿扶掖彥博上章再辭免拜恩命詔允所
請
五月丁巳朔韓維門下侍郎(自資政殿大學士正/議大夫兼侍讀除)
維字持國億第四子也維學術尤高不出仕用大
臣薦入館維初與王安石相友善治平間神宗開
頴邸維為記室參軍每講論經義上稱善維必曰
非維之説維之友王安石之説上由此大賢安石
神宗遇維甚厚嘗與論天下事語及功名維曰聖
人功名因事始見不可有功名心神宗拱手稱善
先是蔡確韓縝為左右相章惇知宻院左正言朱
光庭請退之而進三賢三賢謂司馬光范純仁及
維也其奏曰昨自朝廷召門下侍郎司馬光天下
翕然知所向矣宜更進之宰輔以盡猷為范純仁
近已召為侍講願直進之宰輔俾與司馬光協濟
庶務侍讀韓維宜置之宥宻臣願退三姦於外以
清百辟進三賢扵内以賛萬務則天下之風自兹
始矣又曰臣嘗論姦邪則指蔡確章惇韓縝為之
先論忠賢則以為司馬光范純仁韓維為之先蔡
確既去乞以司馬光補其闕韓縝既去乞以范純
仁補其闕章惇既去乞以韓維補其闕盖此乃天
下大任惟天下大賢可以當之若蔡確之進本以
滋章獄事韓縝之進本以附㑹地界宜早行黜降
以幸天下既而蔡確請去詔未許而光庭又力勸
上許之確尋罷相遂以司馬光為左僕射縝又繼
罷上乃出光庭三疏付光看詳光對以吕公著宜
為右相維可門下侍郎上從光言遂有是命(丁未/録)
元豐八年六月資政殿學士提舉崇福宫韓維知
陳州維初赴臨闕廷太皇太后遣中使降手詔勞
問維奏治天下之道不必過求高逺止在審人情
而已(云云/)扵是起知陳州未行召赴闕遂留經筵
七月資政殿學士韓維兼侍讀仍提舉太一宫兼
集禧觀使十月加資政殿大學士仍依尚書例給
廩俸以維先帝宫臣也是年拜門下侍郎王稱曰
韓億不悦攟人以小過而君子知其後必大此盛
徳事也億有子位公府而行各有適絳適於同維
適於正縝適於嚴鳴呼維其賢哉(事/畧)
九月丙辰朔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司馬光卒
光自元祐元年閏二月拜相至是年九月薨于位
為相纔半年光任政踰年而病居其半毎欲以身
狥社稷躬親庶務不舍晝夜賔客見其體羸曰諸
葛孔眀罰二十以上皆親之以此致疾公不可以
不戒光曰死生命也為之益力病革諄諄不復自
覺如夢中語然皆朝廷大事也既沒其家得遺奏
八紙上之皆手札論當世要務薨時年六十八諡
文正贈太師温國公皇太后聞其喪哭之慟上亦
感涕不已時方躬祀明堂禮成不賀明堂禮畢皆
臨奠致哀賜一品禮服以歛賻贈異常等輟視朝
三日官其親族十人命户部侍郎趙瞻入内押班
馮宗道䕶其喪歸𦵏御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徳
之碑先是元豐五年秋光得澁語疾因預作遺表
極論新法之害親書緘封置卧内曰死當以授范
純仁范祖禹使上之表論青苖免役錢保甲市易
及种諤薛向王韶李憲王中正之徒輕動干戈妄
擾蠻夷既而疾愈元祐初遂身任天下之責至是
病甚尚諄諄所言俱朝廷天下之事既沒京師民
畫其像刻印鬻之家置一本飲食必祝焉四方俱
遣人求之京師扵是監察御史王巖叟以謂光既
薨當果扵去姦審扵進賢以慰天下之心即日上
䟽論初光與范鎮相得歡甚曰吾與子生同志死
當同𫝊又約更相為𫝊而後死者則誌其墓是以
光之歿蘇軾狀光之行事以授鎮鎮即取以為誌
系之銘及鎮卒蘇軾誌其墓其誌曰熈寧元豐間
士大夫論天下賢者必曰君實景仁其道徳風流
足以師表當世其議論可否足以榮辱天下天下
之人亦無敢優劣之者(丁未/錄)光在相位遼人夏人
遣使入朝與吾使至契丹者彼必問光起居而遼
人敇其邉吏曰中國相司馬矣切毋生事開邉隙
及卒京師之民皆罷市往弔及𦵏四方来㑹者盖
數萬人哭之如哭其私親○蘇軾嘗論光所以感
人心動天地者而蔽以二言曰誠曰一君子謂軾
知言○軾又嘗載光語晁補之曰吾無過人但平
生所為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耳史臣曰𫝊所謂㣲
之顯誠之不可揜光實有焉御史中丞劉摯言伏
見左僕射司馬光薨逝朝野人情驚悲一詞皆曰
天乎不遺此一老以大濟我國家而奪之速此何
理也今光云亡下至搢紳閭巷之人罔不為之哀
歎而唯是姦邪之黨醜正惡直之徒頗已相與有
竊喜之意盖小人從来鞅鞅不快於新政日夜窺
伺常幸有非意之變以冀善治之不能成今其臆
度以謂陛下既失光之助則前日求治之志必稍
變懈遂可以乗便投隙熒惑而動揺此其所以喜
今大本已定惟陛下益加之意終始如一而已廟
堂之上必有如光之事朝廷者臣實懼陛下悼光
之後謂誰助我者而意稍有間則邪謀隂計或起
而乘之此臣之所私憂也今日之命相實繫天下
之安危伏望陛下謹考歴選得其人而任之以厭
公議
己夘張璪罷中書侍郎(資政殿學士光/祿大夫知鄭州)
制曰昔我神考收擢俊良寘于丞弼惟兹内史之重實
總萬機之繁朕方將圗任舊人與之裁成庶務乃者總
章大享百辟在庭時惟重臣獨以病告不忍賢勞之乆
力求補外之安曲成其私勉狥所請(具官/張璪)名臣之後風
流具存儒術之英文史足用詳練政事究通物情樽俎
可頼以折衝盤錯亟觀扵㳺刃輟自西臺之要付以新
鄭之雄加秘殿之隆名兼進秩之異數使郡縣識朝廷
之意而官吏知卿相之賢表帥四方朕尚有頼
璪自元豐四年二月除叅知政事五年五月官制
行除中書侍郎是年九月罷知鄭州從其請也執
政四年餘先是諫官王覿孫升王巖叟蘇轍劉摯
累章疏璪姦邪請出之上欲退之以禮章疏不肯
下覿等論之不肯已左司諫王巖叟之言曰按璪
奴事安石死交恵卿羽翼王珪之佞唱和章惇以
倚其内彊隂結誠一以資其外援(云云/)初簾中宣
諭巖叟曰明堂大禮後璪必退至是明堂禮成引
疾請外遂有是命時臺諫彈章交上凡十數璪乃
請外竟從優禮罷云十月詔資政殿學士知鄭州
張璪不許辭免明堂大禮支賜璪為中書侍郎以
疾在告禮畢執政官例有賜不與祭者當罷故特
給之
十一月戊午劉摯尚書右丞(自試御史中丞/遷中大夫除)
吕大防中書侍郎(自中大夫尚/書左丞除)
摯尚書右丞制曰漢御史大夫能任其職則為丞相近
世中執法議論不撓亦補執政昔我仁祖優養正士開
受直言時則有若包拯張昪之流咸以敢言獲聞大政
舊俗已逺此風寂寥容悦相承亦棄不用朕追懐先正
選建忠賢謇諤之聲庶幾前烈(具官/劉摯)蚤以御史祗事裕
陵力陳是非不避權寵十年流落志氣不衰召置臺端
首開正論進任中司之要屢聞白簡之言風聲凛然國
是以定朕欲試其行事之實是用付以右轄之權治忽
所闗寄任尤重夫以言責人甚易以義持已實難爾其
勉之毋使輔政之功不若言事之効
大防中書侍郎制曰用人先於求舊為政莫如守成朕
若稽祖宗之逺猷祇敬神考之近事網羅遺放而奨任
勲舊崇尚寛簡而慎守典刑兹予一時股肱之臣率先
三朝髦雋之選圗任之意炳然可知(具官吕/大防)器宇博深
才智強敏蚤遇英祖亟聞直諒之言中事裕陵不改忠
誠之莭翺翔外服所臨有聲綜轄中臺百務咸舉甚和
而理處劇不煩朕方欲力行忠厚而患其末流之墮媮
追復賦役而惡下吏之侵擾思與在位同協厥中往貳
西臺之隆益敦大政之本朕既開懐以用善爾亦誠意
以報予其克一心同底于道
摯字莘老渤海人禮部奏名第一遂中甲科自張
璪罷中書侍郎乆未補人吕公著言吕大防忠實
可任大事退而上奏曰檢㑹官制以前中書宰臣
二員參知政事二員今雖分三省事多同呈然機
務之本並在中書臣多病早衰難以獨當繁務伏
望早賜選差中書一員庶不致瘝曠上又以手札
問公著曰卿前日言劉摯可作執政緣未曽作尚
書恐無此體例欲且除尚書公著奏曰國朝自中
丞入二府者如賈昌朝張昪趙槩馮京等例甚多
近年蔡確不曾厯直學士以上職自權中丞除參
知政事又章獻垂簾初聞姜遵勁直自諫議大夫
擢樞宻副使當時謂之姜擦子兼新定官制御史
中丞在樞密直學士諸行侍郎之上摰遂自中丞
入輔公著又因奏言此後有孫覺李常胡宗愈皆
可用上深以為然覺常竟不至執政而卒
元祐二年(丁夘/)
四月戊申李清臣罷尚書左丞(自通議大夫授資/政殿學士知河陽)
制曰朕惟先朝政事之臣與聞玉几之言嘗奉橋山之
禮助我致孝行將三年出納萬㣲日以詳練而乃抗章
自乞誠意確然屢却不囘執志莫奪止足之懼黽勉而
從(具官李/清臣)博學洽聞蚤與直言之對髙文密議中陪禁
苑之遊自登丞弼之司益著忠勤之効勌於機事力請
近藩雖大臣體國不以中外為心而朝廷任人常敦始
終之分三城重地少假賢勞祕殿隆名益旌舊徳尚懐
眷予之厚入告謀猷之嘉恵安小民推廣予意
清臣自元豐六年八月除尚書右丞元祐元年閠
二月除尚書左丞是年五月罷執政二年餘○時
御史中丞傅堯俞等言清臣資材闒茸性行憸邪
聞毎至都堂㑹議但飽食危坐若醉若夢是時朝
廷更用大臣清臣亦累表乞補外遂有是命元祐
六年閏八月執政㑹議都堂吕大防劉摯欲以李
清臣為吏部尚書王巖叟曰必有議論摯曰前執
政為尚書有何議論給事中范祖禹封還除命曰
臣觀清臣所為韓琦生則附之死則背之韓絳成
則隨之敗則毁之進退反覆無非為利既召而使
之將有復用之勢失天下之望清臣除吏書之命
卒罷八年四月資政殿學士知永興軍李清臣為
吏部尚書五月新除吏部尚書李清臣知真定府
以權給事中姚勔論清臣不當召用故也六月知
真定府李清臣復為吏部尚書
五月丁夘劉摯尚書左丞(自中大夫守/尚書右丞除)
王存尚書右丞(自守兵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存字正仲潤州丹陽人累遷修起居注乞復唐貞
觀左右史執筆随宰相入殿神宗韙其言故事左
右史雖日侍立而欲奏事必禀中書俟旨存因對
及之即詔左右史許直前奏事自存始也至是拜
尚書右丞
六月辛丑安燾知樞宻院事(自正議大夫同/知樞宻院除)
七月壬戌韓維罷門下侍郎(自正議大夫初罷守本官/分司南京改授資政殿大)
(學士知/鄧州)
制曰朕承祖宗之丕業訪求黎老與共國事矧復裕陵
藩邸之舊父兄世臣之餘民望所依朕何敢後然而華
髪在御有賢勞之嗟旅力既愆以出守為樂進退之際
禮義存焉(具官/韓維)頃以耆艾恬扵燕閒召寘邇英頼其勸
講之助擢居黄闥付以議論之權任寄方深嵗月未幾
惟廊廟有日昃之務而方州存臥治之風眷南陽之大
邦本故鄉之近地乃還舊職以示洪恩尚俾中外之臣
知予終始之意思永終譽克綏厥心
維自元祐元年五月除門下侍郎是年七月罷執
政踰一年先是維與刑部侍郎范百祿爭議刑名
因指陳百祿所為不正而諫官吕陶復論維専權
用事類多除用親戚遂有是命同知樞宻院范純
仁上奏願㽞之䟽入不報而中書舍人曽肇亦繳
還詞頭詔曽肇令依前降指揮肇奏如初扵是遂
以次舍人行下其後給事中兼侍講范祖禹請復
召維扵經筵不報(丁未/錄)八月新知鄧州韓維改知
汝州維觧機政出守而其兄絳言其病悴請汝州
以便醫故有是命○初維嘗面奏范百祿非理十
餘事上以為䜛罷守本官分司南京右僕射吕公
著即上疏極論五六十年来執政大臣不曽有此
降黜若大臣倉卒被罪則小臣何以可保遂詔韓
維除資政殿大學士知鄧州然猶用前責詞同知
樞宻院范純仁因言維公忠篤實禀扵天性議論
賞罰據理直前盡心國家不避嫌謗可謂股肱之
良若以小過去之是使姦人得計恐非天下之福
不報一日公著扵便殿復論責韓維事乞改詞頭
乃詔中書省韓維告詞宜作均勞佚意舍人蘇軾
實為之韓維告老以太子少傅致仕加太子少師
元祐三年(戊辰/)
四月辛巳右僕射吕公著加司空同平章軍國事(自金/紫光)
(祿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除)
制曰仁莫大於求舊智莫良於選衆既得天下之大老
彼将安歸以至國人皆曰賢夫然後用今朕一舉智仁
在焉宜告治朝以孚大號(具官吕/公著)訏謨經逺精識造㣲
非堯舜不談昔聞其語以社稷為悦今見其心三年有
成百揆時叙維乃烈考相于昭陵盖清净以臨民亦勞
謙而得士凡我儀型之老多其賔客之餘在武丁時雖
莫追扵前烈作召公考固無異於象賢而乃屢貢封章
力求退避朕重失此三益之友而閔勞以萬機之煩是
用遷平土之司釋文昌之任毋廢議論時㳺廟堂於戯
大事雖咨扵房喬非如晦莫能果㫁重徳無逾扵郭令而裴
度亦寄安危罔俾斯人専美唐世(仍令所司擇/日備禮冊命)
公著以年老數辭位太皇太后實封御札付吕大
防曰今皇帝冲㓜正要宿徳大臣輔佐公著乃有
平章之命詔一月三赴經筵二日一朝因赴都堂
議軍國事出省毋拘時常行文書免簽書别建府
第許執政徃議事公著進拜三公平章軍國及月
赴經筵位亞次太師文彦博仍與吕大防范純仁
並命公著大防純仁制詞蘇軾所草也草制之夕
上謂翰林學士蘇軾曰吕僕射以疾求去不欲煩
以事故以三公留之軾奉詔退而草制大臣以三
公平章軍國事者四人而二人出公著家議者榮
之(父夷/簡)公著乞免冊禮詔從之舊制將相皆以階
官守三師或三公元豐改官制文彦博嘗以河東
莭度使守太師王安石以觀文殿大學士守司空
元祐初彦博罷莭度使入為平章軍國事即去守
字及公著為司空學士院草制誤存守字是日三
省被旨帖麻改正詔公著俸賜依丞相例(唐故事/雖三公)
(亦必冠以文散階若曰守司徒司空之類本朝因/之元豐官制三公三師與諸大夫均為寄祿官不)
(復有階然猶存守字/去守字自彦博始)
三省樞宻院以軍國事目當聞吕公著者定為令
凢與三省同行者一曰應差除并責降叙復等其
目十有二其與逐省同施行者一曰省曹寺監所
上事其目十有二其與樞宻院同施行者一曰降
授差移管軍三路副都總管以下其目十有四初
以太師文彥博平章軍國重事其所預事目曰除
前執政尚書莭度使翰林學士御史中丞曰除邉
帥開封留都知府曰大典禮曰赦宥曰要切邉事
曰軍馬河防措置事及公著平章乃去重事前此
所未有也詔軍國重事及非常程事并臨時合與
三省同議取旨並闗預簽書
同日吕大防左僕射(自中書侍郎除太中大/夫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范純仁右僕射(自同知樞宻院除太中大/夫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大防左僕射制曰朕聞天子有道其徳不可得而名輔
相有徳其才不可得而見故漢之文景紀無可書之事
唐之房杜𫝊無可載之勲當時安榮後世稱頌予欲清
心而省事不求智名與勇功天維顯思將啓太平之運
民亦勞止願聞休息之期眷予元臣咸有一徳咨爾百
辟明聽朕言(具官吕/大防)造道醇深受才宏毅果藝以達有
孔門三子之風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之動乆踐右闥
蔚為名臣宜升左輔之崇兼總東䑓之務加賦進秩寵
數益隆得位興時眷責弥重於戲若古有訓無競維人
崔公建中之風以除吏八百而致裴垍元和之政以薦
士三十而能惟公乃心何逺之有
純仁右僕射制曰朕唯朝廷之盛衰常以輔相為輕重
若根本彊固則精神折衝故蔿吕臣奉已而不在民則
晋文無復憂色汲長孺直諫而守死莭則淮南為之寝
謀朕思得其人付之以政使天下聞風而心服則人主
無為而自尊咨爾在廷咸聽朕命(具官范/純仁)器逺任重才
周識明進如孟子之敬王退若蕭生之憂國朕覧觀仁
祖之遺迹永懐慶厯之元臣彊諫不忘嘉臧孫之有後
戎公是似命召虎以來宣雖兵政之與聞疑逺猷之未
䆒坐論西省進貳文昌増秩益封兼隆異數於戲時難
得而易失民難安而易危予欲守在四邉以汝為偃兵
之姚宋予欲安於百姓以汝為息民之蕭曹勉思古人
以稱朕意
大防純仁既並命大防辭不敢當三上表俱不許
純仁亦曰樞筦之任已不勝責今復位宰弼實無
以堪堅辭至六七亦不許然後就職○初神宗崩
程顥詔至洛時顥責汝州酒税偶以檄来舉哀扵
府治既罷韓宗師曰今日之事何如顥曰司馬君
實吕晦叔作相矣宗師曰二公今作相當何如顥
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宗師
曰何憂顥曰元豐大臣俱嗜利者若使自變已甚
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禍未艾也既而光
公著並相純仁所見與顥同故蔡確貶新州純仁獨
以為不可至謂大防曰公若重開此路吾軰將不
免矣純仁竟罷去使純仁不罷顥不死更相調護
協濟扵朝則元祐朋黨之論無自而起矣(丁未/錄)大
防為相用人各盡其能不事邉功而天下臻扵富
庻哲宗御邇英閣召宰執講讀官讀寳訓至丁度
對仁宗言祖宗家法大防推廣祖宗家法以進曰
祖宗家法甚多自三代以後唯本朝百二十年中
外無事盖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請舉其略自
古人主事母后朝見有時如漢武帝五日一朝長
樂宫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見此事親之法也
前代大長公主用臣妾之禮本朝必先致恭仁宗
以姪事姑之禮見獻穆大長公主此事長之法也
前代宫闈多不肅宫人或與廷臣相見唐入閤圗
有昭儀位本朝宫禁嚴宻内外整肅此治内之法
也前代外戚多與政事常致敗亂本朝母后之族
皆不與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華侈本
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儉之法也前代人君雖在
宫禁出輿入輦祖宗皆步自内庭出御後殿豈乏
人之力哉亦欲渉歴廣廷稍冐寒暑此勤身之法
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茍簡祖宗以来燕居必
以禮竊聞陛下昨郊禮畢具禮服謝太皇太后此
尚禮之法也前代多深於用刑大者誅戮小者逺
竄唯本朝用法最輕臣下有罪止於罷黜此寛仁
之法也至扵虚已納諫不好畋獵不尚玩好不用
玉器不貴異味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
下不湏逺法前代但盡行家法足以為天下哲宗
甚然之五年六月時宰相吕大防與中書侍郎劉
摯建言欲引用元豐舊人以平舊怨謂之調停太
皇太后頗惑之御史中丞蘇轍言竊以元祐以来
朝廷改更弊事屏逐群枉上有忠厚之政下無聚
歛之怨經今五年中外帖然莫以為非者唯姦邪
失職居外日夜窺伺便利規求復進不免百端㳺
説動揺貴近若陛下不察其實大臣惑其邪説雜
進扵朝以示廣大無所不容之意則氷炭同處必
至交争薰猶共器乆當遺臭朝廷之患自此始矣
退復上疏言之疏奏太皇太后命宰執扵簾前讀
之仍宣諭曰蘇轍疑吾君臣遂兼用邪正其言極
中理宰執從而和之以此兼用邪正之説始衰轍
復上疏言之(長/編)六年三月庚申朔御邇英閣宰相
吕大防奏曰仁宗所書三十六事禁中有否上曰
有大防請令圗冩置座隅以備觀覧從之八年十
二月左僕射吕大防言乞倣唐六典委官置局修
成官制一書以為國朝大典仍乞令修史院官兼
領從之四年二月大防提舉修神宗皇帝實錄六
年三月實錄成除右通議大夫七年兼修神宗皇
帝正史
壬午孫固門下侍郎(自觀文殿學士正/議大夫兼侍讀除)
劉摯中書侍郎(自中大夫守/尚書右丞除)
王存尚書左丞(自中大夫尚/書右丞除)
胡宗愈尚書右丞(自試御史中丞/遷中大夫除)
宗愈字完夫宿弟之子也舉進士甲科世父宿罷
樞宻副使出守杭州陛辭之日真宗問子弟誰可
繼卿者以宗愈對除集賢校理先是胡宗愈初除
尚書右丞左司諫韓川右正言劉安世同對延和
殿上問近日差除如何川等對以朝廷用人俱協
輿望唯是胡宗愈公論以為不當上宣諭且令試
其所高安世曰宗愈頃在先朝實有可取但自為
中丞以後夙譽頓減一向姦佞以希大用忽聞除
目衆咸驚愕盖執政之臣陛下所與朝夕圗議天
下之事豈是試人之地上雖以安世言為然而重
廢已行之命扵是諫官御史彈疏交上唯有諫議
大夫王覿指切大臣尤甚上怒扵是太師文彦博
司空吕公著左僕射范純仁同救觧之純仁雖力
救觧而罪覿之意堅不可囘扵是胡宗愈亦宻疏
乞上優容之又不聽覿卒有知潤州之命覿既貶
宗愈亦卧家求罷有詔不許
同日趙瞻簽書樞宻院事(自中散大夫試戸部侍/郎遷樞宻直學士除)
瞻字大觀鳳翔盭厔人初御批以知延州趙卨為
樞宻直學士同知樞宻院公著大防純仁因告免
對罷别批云延和進呈遂以瞻代卨卒莫詳其故
云(長/編)
元祐四年(己巳/)
二月甲辰司空同平章軍國事吕公著卒
公著自元祐元年四月拜相三年四月除司空同
平章軍國事是年四月卒于位在相位三年公著
寖以病告不能朝遂卒其家以遺表聞明日執政
奏事延和殿太皇太后泣曰邦國不幸司馬相薨
司空復逝痛憫乆之上亦悲感薨時年七十二贈
太師申國公諡正獻上輟朝三日乗輿臨奠成服
苑中敇有司治喪事御書神道純誠厚徳之碑本
朝韓吕氏皆以相業世其家從祖䝉正相太宗諡
曰文穆父夷簡相仁宗諡曰文靖一族之中為宰
相者三人而公父子又皆以三公平章軍國夷簡
尤噐公著曰他日必至公輔然夷簡善任智而公
著則持正以成天下之務賢扵父逺矣公著識慮
深敏量閎而學粹茍便扵國不以私利害動其心
與人致誠不事表襮其好賢樂善出扵天性士大
夫有以人物為意者必問其所知與其所聞相參
覈以待上求神宗嘗謂執政曰吕公著之扵人材
其言不欺如權衡之稱物上前議政事盡誠去飾
博取衆人之善以為善至其所當守毅然不可囘
奪也
二月已夘胡宗愈罷尚書右丞(為資政殿學/士知陳州)
宗愈以元祐三年四月除尚書右丞是年三月罷
執政僅一年先是諫議大夫王覿疏宗愈自為御
史中丞論事建言多出私意與蘇軾孔文仲各以
親舊相為比周力排不附已者而深結其同扵已
者操心頗僻如此豈可以為執政大臣覿絀守潤
州而言者不止右正言劉安世前後二十次論奏
乞行罷免扵是尚書右丞胡宗愈上表乞罷政詔
答曰朕開奨言路通求下情雖許風聞猶當核實
豈以無根之語輕揺輔政之臣朕方御衆以寛退
人以禮加之美職付以大邦朕既無負扵聽言卿
亦何嫌而避位祇服乃事毋自為疑蘇軾之詞也
六月甲辰范純仁罷右僕射(自太中大夫依前官為觀/文殿學士知頴昌府)
王存罷尚書左丞(自中大夫為端明/殿學士知蔡州)
純仁罷右相制曰百揆居中所以和庶政九牧在外所
以阜兆民雖出入之勢有殊而始終之恩無間式孚厥
命其告諸朝(具官范/純仁)仁緫天常道躋民極顯寘朝廷之
上並收文武之長越進陪扵萬樞遂升正扵三事趙公
入相歎先父之遺忠韋氏繼侯嗟後人之愈畏方倚成
而熈績遽引疾以退身言雖重違禮寔増厚加殿中之
近職畀寰内之大州斯崇寵名益懋恩數於戲九徳咸
事無曠官而代天工四國于蕃有良翰而周邦喜位尊
者報亦重志深者用彌堅勉廸爾猷往宣于治
純仁自元祐三年四月拜相至是年六月罷在相
位僅踰一年存自元祐二年五月除尚書左丞是
年六月罷執政凡二年蔡確以詩得罪存與宰相
范純仁留身簾前合力固爭以為不可貶確又謂
不宜置之死地既而確再貶新州存與純仁皆罷
去(拜罷/録)先是知漢陽軍吴處厚上前宰相蔡確知
安州日所為詩以為有謗訕語言者交疏其罪執
政頗是其説純仁與左丞王存獨以為不可固爭
之六月庚子朔范純仁王存並出居于外上章乞
罷皆留中不出亦不批答亦不封還亦不遣使宣
押甲辰宣制范純仁知頴昌府王存知蔡州朝廷
既貶蔡確或勸純仁引去獨明己之力盡純仁曰
我方慕古人願為良臣不願為忠臣安能楚楚自
見邪言者果劾奏純仁及存遂俱罷存在熈寧中
論事純仁固已推之及同執政意趣又多合然純
仁嘗建議罷教畿内保甲存獨言今京師兵籍益
削又廢保甲不教非為國家根本長乆之計且先
帝不憚艱難而為之既已就緒無故而廢之不可
論者亦稱其不茍相比云純仁及存既罷劉摯為
王巖叟道簾前奏對語曰太皇太后謂純仁差錯
乆矣初以其有大名又司馬光甚重之遂用之不
意其如此也盖止得虚名耳太皇太后又曰諫官
言純仁黨確則恐不然但所見偏謬耳又曰王存
殊無執守前日為范純仁所目便留身同救蔡確
大防等曰王存在省中諷臣臣不敢聽其言而純
仁納之太后曰純仁用過其量故至此六年十二
月觀文殿大學士太中大夫知河南府范純仁言
昨以禦戎失䇿累章待罪蒙恩罷帥移知河南府
切恐未厭公議望再行黜責詔范純仁降中大夫
初議落職嫌太重欲止降官又以故事宰相必帶
諫議大夫官制為太中大夫今降中大夫或疑之
既而以純仁外任遂有是詔八年正月詔自降授
中大夫復太中大夫六年閏八月資政殿學士知
揚州王存為吏部尚書元祐七年八月除知大名
府存自揚州召入為吏部尚書纔朞嵗時在廷朋
黨之論浸熾存言人臣朋黨誠不可長然不察則
濫及善人東漢黨錮之獄是也由是復與任事者
不合求補外除大名辭之改杭州存累請老皆不
許復連章告歸尚不許存請益堅得提舉江寧府
崇禧觀請不已而言者論存扵元祐初嘗附㑹請
歸西戎故地紹聖四年二月遂許存以正議大夫
依前職致仕其䕃補恩止與一名建中靖國元年
七月降授通議大夫致仕王存卒上輟視朝贈存
左銀青光祿大夫
丙午韓忠彦尚書左丞(自樞宻直學士户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許將尚書右丞(自翰林學士/遷中大夫除)
趙瞻同知樞宻院事(自樞宻直學士簽書樞/宻院事遷中大夫除)
將字冲元福州閩縣人舉進士第一忠彦字師朴
琦之長子也
七月庚辰安燾罷知樞宻院事(以母喪/去位)
燾自元豐六年閏六月除同知樞宻院事至是年
六月丁母憂在樞府凡七年九月有詔起復正議
大夫知樞宻院事燾固請終喪許之燾既除喪執
政檢舉進吕大防曰據理當還舊職又緣有趙君
錫賈易兩章論列太皇太后難之王巖叟曰若還
舊職必致人言大防因請除鄆州詔可六年閏八
月遂除燾為右正議大夫觀文殿學士知鄆州燾
尋以父老辭改知鄭州大觀二年六月己丑太中
大夫提舉南京鴻慶宫安燾卒
十一月癸未孫固知樞宻院事(自門下侍郎遷光祿大/夫除)
劉摯門下侍郎(自中大夫守/中書侍郎除)
傅堯俞中書侍郎(自試吏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五年八月丙申詔門下侍郎劉摯累奏乞外任已
降詔不允殿中試御史楊康國奏摯高材逺識公
正不倚有以大過人者自侍御史再遷為執政三
四年間徧歴三省公望益隆不可輕聽其去戊戌
門下侍郎劉摯復位視事如故摯之任中書侍郎
初以吏額房事與左僕射吕大防議稍不合已而
摯遷門下侍郎及臺諫共攻大防大防稱疾不出
摯毎扵上前開陳吏額本末曰此由被憾者鼓怨
言路風聞過實不足深信大防他日語人曰使上
意曉然不疑劉門下之力居多然而士大夫趍利
者交闘其間謂大防與摯因是有隙扵是造為朋
黨之論摯語大防曰吾曹深知無它然外論如此
非朝廷所宜有欲少引避大防曰行亦有請矣七
月庚寅奏事畢摯獨留奏願賜骸骨既退連上章
出就外第期必得請上遣中使召摯入對太皇太
后諭曰侍郎未得去湏官家親政然後可去使者
數軰趣入視事摯不得已受命未幾大防辭位不
許及摯遷右僕射與大防同列未滿嵗言者爭詆
摯尋罷朋黨之論遂不可改其本盖自吏額始(長/編)
六年正月癸未吕大防移疾太皇太后遣陳衍至
尚書省問劉摯人材可進用者摯具以六七人對
蘇轍王巖叟在焉四月户部員外郎楊畏為殿中
侍御史從中丞趙君錫舉也王巖叟移簡詰劉摯
摯不從或曰畏初善摯後吕大防亦善之時大防
與摯各有異意皆欲得畏為助君錫薦畏實摯風
旨也然畏卒助大防攻摯(云云長/ 編)堯俞字欽之鄆
州項城人十嵗能為文未冠舉進士
宋宰輔編年錄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