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輔編年錄
宋宰輔編年錄
欽定四庫全書
宋宰輔編年録卷十四 宋 徐自明 著
髙宗建炎元年(丁未/) (靖康二年五月改元/)
五月庚寅朔黃濳善中書侍郎(自徽猷閣直學士大元/帥府兵馬副元帥遷中)
(大夫/除)
汪伯彦同知樞密院事(自顯謨閣直學士中大夫/大元帥府兵馬副元帥除)
濳善中書侍郎制曰中書政事之本一新萬化之原賢
者邦家之基懋建百王之典朕紹膺鴻緒綏御萬邦炎
正中微國歩孔棘興衰撥亂坐收三傑之功舍爵䇿勲
進陟五臣之任(具官黃/濳善)器資沉毅而足以任天下之重
學問宏博而足以識古人之全早服采於禁塗乆宣勞
於外屛(闕/)
旅以南征間關百罹獨見松
栢後凋之操險夷一致遂成桑䕃不徙之勲是用蔽於
僉言擢升右省式慰沃心之望益崇本政之光爾惟不
命其承廸以先王之典予其克邁乃訓永底蒸民之生
益懋遠猷服我休命
伯彦同知樞密院事制曰朕惟列聖儲休千齡累洽軍
政隳廢將帥惰驕㓂讎鼓行京邑震擾博延羣臣之議
人莫與能檄召天下之兵士無闘志卒罹變故幾至阽
危肆疇佐命之功共建經邦之業(具官汪/伯彦)學貫千載智
出萬夫沉謀有先物之幾居簡得鎮時之量參華延閣
出總藩符屬時訪落之謀實預扶衰之議固邦本於孤
弱僅存之後收人心於奔潰四出之餘豐邑故人莫重
蕭曹之冠雲臺諸將獨髙寇鄧之勲是用順考僉言蔽
於朕志擢司兵柄進貳機庭幹予心膂之憂實賴股肱
之舊勝殘去殺期臻奠枕之安保大定功共享銷兵之
福往承茂渥永底丕平
濳善京東漕黃濳厚弟也邦彦徽州祁門人○靖
康改元冬金人再入寇上奉詔使斡里雅布軍請緩
師十一月庚辰至相州辛巳至磁州知相州直龍
圖閣汪伯彦蠟書至言敵騎㳂淮問上所在於是
參議官中書舎人耿延禧等皆勸上囘相州閏十
一月己酉詔命上為大元帥汪伯彦宗澤副元帥
速領兵入衛十二月壬戌朔大元帥開府奏除汪
伯彦為集英殿修撰二年正月壬寅徽猷閣待制
知河間府黃濳善將兵數千至戊子上以便宜除
汪伯彦顯謨閣待制充元帥而黃濳善為副元帥
及請上即位上至應天府以便宜進汪伯彦黃濳
善為雜學士五月庚寅朔上即皇帝位於南京權
左僕射張邦昌與門下侍郎耿南仲進呈三省事
以黃濳善為中書侍郎汪伯彦為同知樞密院事
(熊克中/興小歴)中興之初濳善伯彦首為執政智者必知
二人無進取之志宗澤嘗力請因天下兵集親征
迎請二帝力圖中興濳善伯彦沮止之尋以澤為
京城留守(中興/遺史)
壬辰張邦昌罷權左僕射(為太保奉國軍節/度使同安郡王)
是日宰執奏事張邦昌先退上問黃濳善等曰朕
何以處邦昌濳善等曰邦昌僭號罪在不貸然為
金人所脅不得已而從權惟陛下叡斷處之上曰
邦昌小心不幸逢此雖不能死然遭變從權使宗
廟不隳社稷不壞一城生靈獲全肝腦金人纔退
遣人齎書赴愬及歸寶璽駿奔來朝北面事朕既
貸其初欲馭以王爵異時金人有詞使邦昌具書
報之曰中國不忘趙氏彼師不旋踵而天下勤王
之師皆左袒歸宋故邦昌懼不待問罪幸保首領
而反藉於朕使金人之歸出於自然於是邦昌罷
為太保奉國軍節度使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
參決大事邦昌既罷上即命濳善等募忠信能專
對之士奉使通和除作國書外命張邦昌更作金
人書早遣使行(小/歴)○六月己未朔詔邦昌加拜太
傅依文彦博故事一月兩赴都堂詔曰邦昌知幾
達變勲在社稷朕尋置諸論道之地寵以王爵欲
與日引同朝共理萬物而瀝懇牢避雅志莫奪朕
以崇德報功憫勞以事而養民保國實賴圖維雖
已斷來章宣赴都堂治事未極褒崇之典考祖宗
故實惟元祐間文彦博以累朝勲德禮絶羣臣一
月兩赴都堂平章重事最為異數今邦昌已降指
揮參決大政屬望尤重可依文彦博一月兩赴都
堂仍不限時刻出省急速大政許宰執同就第商
議以稱朕優假倚賴之意初邦昌累章請退上不
許乃降是詔右僕射李綱又奏張邦昌恃金人盜
神器國破而資之以為利君辱而攘之以為榮迨
知陛下總戎於外天人所歸乃始退舊班遣使奉
迎今冒處王爵平章大政方且偃然自得儻或逋
誅何以立國臣請以春秋之法斷之若都城人則
謂因邦昌得生而德之若元帥府則謂邦昌不待
討而恕之若天下則謂邦昌易姓建號而憤之都
城人德之元帥府恕之私也天下憤之公也陛下
欲中興乃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誰不解體上
乃召黃濳善呂好問汪伯彦再對而濳善主邦昌
甚力綱曰陛下必欲用邦昌乞罷臣相上顧好問
好問曰邦昌僭位人所共知既已自歸惟陛下裁
處綱又曰邦昌罪當誅陛下以其自歸則貸死而
遠竄之濳善乃言在遠不如在近癸亥詔張邦昌
責授昭化軍節度副使潭州安置(遺/史)
邦昌潭州安置制曰以死償節者臣子之宜求生害仁
者聖人所嫉儻或志存於軀命則將義薄於君親(具官/張邦)
(昌/)身受國恩位登宰輔方宗社有非常之變乃人臣思
自盡之時而不能効虎貔宣力之臣徒欲為雀鼠偷生
之計陷於大惡所不忍言雖天奪之明坐愚至此然君
異於器代匱可乎宜大正於典刑用肅清於名分尚以
本繇於迫脅惻然姑示於矜容黜授散官竄投荒服其
體好生之德毋忘自訟之心
張邦昌責詞汪藻所行也士大夫往往能誦之九
月詔曰張邦昌初聞以權宜攝國事嘉其用心寵
以髙位雖知建號肆赦度越常格支散賞賜錢百
萬緡猶以迫於金人之勢其示外者或不得已比
因鞫治他獄始知在内中衣赭衣履黃裀宿福寧
殿使宮人侍寢心迹如此甚(闕/)國家今遣殿中侍
御史馬伸問狀止令自裁全其家屬邦昌遂死於
潭州
癸巳耿南仲罷門下侍郎(自正奉大夫授觀文殿/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宮)
南仲自宣和七年十二月除簽書樞密院事靖康
元年二月守尚書左丞四月除門下侍郎是年五
月罷執政踰年○初淵聖既即位南仲自以東京
舊臣謂首當柄用而呉敏李綱越次而進位居其
上南仲即不平因每事異議專排斥不附已者時
綱等謂敵不可和而南仲主和議甚堅故戰守之
備皆罷不為及敵再入寇議遣大臣詣軍前南仲
首以老為辭淵聖怒遣之南仲既出城即自歸大
元帥府上薄其為人及登極因其自請故有是命
(拜罷/録)○初上奉詔使斡里雅布軍請緩師請門下侍
郎耿南仲偕行淵聖曰南仲老矣乃令其子中書
舍人延禧與觀察使高世則為參議官閏十一月
上與南仲連銜揭榜招兵勤王人情大悅二年正
月癸亥南仲等率文武官吏勸進上既即位南仲
以門下侍郎告老遂除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
而元帥府參議官耿延禧高世則亦以宫觀去(小/歴)
○先是上在濟州羣臣勸進議已定耿南仲延禧
高世則侍南仲奏父子乞大王保全上曰吾繼大
位莫不能保全皇帝舊師傅乎月以數百千養前
朝老師傅直易耳人之毁譽何足信上因泣南仲
延禧流涕不已靖康之禍始終以和議而成南仲
嘗主和議奚得不以此為慊哉南仲求保全於勸
進之時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至是南仲告老故
有是除臣僚言耿南仲專主講和之罪遂落觀文
殿學士提舉洞霄宫
落觀文殿學士詞曰兵家之筭所貴伐謀廊廟之臣豈
容誤國儻或信常談於紙上不知墮勁敵之計中茍偷
歲月之安馴致國家之禍人言荐至邦法何逃(具官耿/南仲)
頃預政機適當邊警朝廷可否唯予舊學之平天下安
危恃乎老成之重謂當決淝水之戰乃專主平凉之盟
坐使中原淪為百六朕痛夫二聖之狩考昔者羣臣之
言誰致禍階汝為戎首其鐫祕殿之秩以正具臣之誅
尚省厥躬毋忘於戒
右正言鄧肅言陛下欲進兵援京城為耿南仲父
子所沮而言者亦交章論其力主和議致誤國家
罪不可貸時南仲為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詔
倂其子龍圖閣學士延禧落職責詞汪藻所行也
其詞工○南仲以專主和議初遭論列落職宫觀士
論未厭臣僚因再言其事由是責授副使南雄州
安置
南仲雄州安置詞曰梁信侯景之姦而臺城不守唐養
禄山之亂而靈武僅存惟議者失於毫釐之間斯敵人
玩於股掌之上爾迂儒無斷循黙茍容道君疑蕭𫝊之
賢選參儲禁淵聖用甘盤之舊擢預政機方强㓂之憑
陵舉中原而震擾克綏多難所恃老謀乃憑欵敵之言
堅主弭兵之議積其(闕/) 成此艱危朕念夫當垂白之
年寧為爾受失刑之謗煩言荐至重比難私姑黜置於
散官用竄投於荒服汝雖知免吾悔可追(汪藻/詞)
侍御史王賔復累疏論南仲罪八月癸酉南仲責
授散官臨江軍居住南仲闇而狠然本甚愚厥為
姦謀悉其子延禧導使為之建炎二年十二月中
丞張澂言耿南仲趨李綱往救河東以致軍潰葢
不恤國事用此報讎時南仲見謫散官臨江軍居
住未幾南仲卒四年十月贈故執政耿南仲為觀
文殿學士
甲午李綱右僕射(自資政殿學士領開封府職事除正/議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制曰稽古建官莫先於論相用人惟已尤謹於得賢將
宏濟於多艱盍眷圖於舊德巨川之濟舟楫兹惟暨於
同心元首之賴股肱蓋相須而成體帝賚良弼國有寶
臣肆延登於宰司用敷告於列位(具官/李綱)器閎而道遠志
大而德方才兼文武之全識洞聖賢之藴蚤紆宸眷浸
踐華途歷事上皇獻言有同於藥石被遇淵聖告猷亟
踐於樞衡神明扶其靖忠天下想其風采頃蹔釋於樞
筦旋總尹於上京乆留遐方殊拂輿望顧予眇質獲纉
丕基整皇綱於既壞之餘張國勢於中微之際宜得碩
輔共恢遠圗是用擢居右揆之崇兼總西臺之峻乃加
侯爵仍陟文階衍以爰田陪之圭賦倂昭異數式勸具
僚於戲周室中興吉甫明庶邦之若否唐朝再造子儀
任一代之安危朕惟經營四方汝為朕惟訓飭百工汝
率惟長慮遠筭可以弭難惟竭誠愛日可以圖功其尚
弼於一人亦有辭於永世(朱勝/非詞)
綱字伯紀邵武人先是靖康圍城中以資政殿學
士太中大夫領開封府召綱率湖南義兵倍道前
進至江寧府遇周德作亂既而次第執去斬之江
寧府乃定時已聞京師失守欲赴大元帥府行次
淮甸聞二聖北狩知上即位於南京既未覲清光
先遣人馳赴行在上疏論和議之非遂召綱赴行
在綱已到行在上奏劄申前議上大喜故有是除
○初淵聖除領開封府路梗尚未赴也上欲命相
而難其人黃濳善汪伯彦皆元帥府舊僚新擢執
政人望未孚惟資政殿大學士李綱當靖康初京
城被圍時能建議力守後宣撫河東救太原雖無
功而士論恕之謂其平日有志在今可用遂自外
除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六月己未朔李綱至行在
入見乃赴都堂治事上之相李綱也御史中丞顔
岐言張邦昌為金人所喜雖已位三公宜増其禮
綱為金人所惡宜置閑地六月己未朔綱至行在
入見首言陛下用臣為相而外廷之論如此臣願
歸田里至如命相於金人喜惡之間更望聖心審
處上曰顔岐嘗有此言朕告之以如朕之立恐亦
非金人所喜者岐無辭而退綱乃赴都堂治事時
諫議大夫范宗尹亦言綱名浮於實而有震主之
威不可以相章三上不報綱既治事遂上十議一
議國是謂當以自治為上䇿二議巡幸謂關中為
上襄陽建康次之三議赦令不當以張邦昌偽赦
為法四議僭逆謂邦昌宜正典刑五議偽命謂受
偽命者宜依唐肅宗以六等定罪六議戰謂宜一
新軍政七議守謂㳂河㳂淮㳂江宜控扼其衝八
議本政謂崇觀以來政出多門今宜歸中書九議
乆任謂宜擇大臣責其成功十議修德謂上當施
德以感天人之心詔國是中書遵守巡幸當還京
城壬戌李綱再論圍城中受偽命者上曰國家顚
覆士大夫不聞死節往往因以為利如余大鈞洪
芻誘宫嬪為妾王及之坐蕃衍宅門詬諸王卿知
否曰御史臺見鞫之必得其情綱又曰靖康之禍
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國死節甚著而呉幵
莫儔王時雍徐秉哲皆奉金人指立張邦昌反捕
宗室戚里及受偽命為執政此為罪首先是若水
已贈觀文殿學士秉哲以散官安置乃贈安國為
延康殿學士貶時雍高州幵永州儔全州竝安置
時在圍城中者綱槩欲以叛逆罪之右丞呂好問
曰王業艱難正含垢納汙之時遽䋲以峻法懼者
衆矣責以不能死則可若直謂之叛逆彼豈無辭
乎綱由是不樂既而臺獄具余大鈞等皆當棄市
上曰有司之法如此新政重於殺士大夫李綱等
亦言天地之大德曰生於是詔流大鈞與陳沖洪
芻於沙門王及之與張卿才李彞周懿文胡思皆
廣南諸州安置右正言鄧肅李綱所善也肅首論
圍城中有以侍從官而為偽執政者有以庶官而
為侍從者請悉以叛臣目之其上者寘於嶺外次
則遠處編管卿監而下但籍其姓名自是不復任
為臺諫侍從若用此則一網而盡蓋附㑹綱意也
時右司諫潘良貴亦論圍城中乞分三等定罪綱
言今日中興規模所急者當先理河北河東蓋兩
路國之屛蔽今河北惟失眞定等四郡河東惟失
太原等六郡其餘皆在宜於河北置招撫司河東
置經制司擇其才者為使綱引薦前監察御史張
所於河北直祕閣傅亮於河東仍詔借所直龍圖
閣招撫河北又以樞密副承㫖王&KR0645;經制河東而
亮副之皆賜錢百萬緡以備募兵又給半歲糧及
空名告千餘道用京畿兵千人為衞遣之&KR0645;與所
靖康末皆至河北募兵亮號知兵至是綱皆引用
之(竝小/歴)
己未馮澥罷尚書左丞(為資政殿學/士知潼川府)
制曰朕承至尊綏御羣辟圖舊人而任政共成訪落之
謀有一德以保躬屢上均勞之請參稽陟典申錫贊書
(具官/馮澥)雅量鎮浮訏謨經遠之才之美有望道之思至大
至剛得養氣之善入持樞筦進貳文昌屬予纂紹之初
喜見儀刑之老曩形封奏祈解繁機詔諭數頒懇誠莫
奪念崇寧之遺直巋然獨存顧靖康之舊臣留之不果
陞華書殿出總藩符以大臣暑行徒得淮陽之重而遠
猷辰告宜存魏闕之心祗服寵章益綏壽嘏
澥安岳人康邸舊人也自靖康元年閏十一月除
尚書左丞是年五月罷再執政僅半年澥更圍城
之變一時執政皆北行而澥獨留其後隆祐太后
命澥奉迎今上於南京及上即位堅請罷去故有
是命尋落職提舉玉局觀
同日李囘罷權尚書右丞
囘江寧人自靖康元年十一月以簽書樞密院事
將兵守黃河金人南渡倉皇逃歸遂罷為提舉萬
壽觀明年張邦昌僭位以囘權尚書右丞其後皇
太后遣左丞馮澥權右丞李囘來奉迎今上於南
京至是自延康殿學士提舉萬壽觀知洪州
同日呂好問為尚書右丞(自試兵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制曰貴富不足解憂方極慕親之志孝弟施於有政莫
先同德之求朕以眇躬嗣承大統遭家不造凛若淵氷
雖三軍舉同左袒之心而二聖未返北轅之役棠棣之
華韡韡敢忘原隰之求大隧之樂融融有待封人之薦
(具官呂/好問)儒術之茂闇然日章信厚之資老而彌篤徧踐
甘泉法從之列實自靖康總攬之初從容片言綽有囘
天之力險夷一致益有衞上之忠肆圖邦命之新建總
文昌之轄倚老成於典刑之重登世臣於故國之遺朕
之股肱諒同休戚其念兩宫戴天之義體予一人仄席
之思儻能遣侯公而說之必有御趙王而歸者亶惟乃
辟是祐則於永世有辭
好問字舜徒開封人張邦昌僭立以好問為門下
侍郎上即位以為尚書右丞(遺/史)好問家傳曰時賜
對上勞之曰宗廟獲全皆卿之力遂除右丞
庚子前宰執李邦彦呉敏蔡懋宇文虛中等悉竄嶺南
邦彦河内人敏楊子人懋確子虛中前右丞知江
寧府資政殿學士粹中之弟也○詔靖康主議誤
國之臣前宰執李邦彦等悉竄嶺南邦彦竄潯州
敏栁州懋英州虛中昭州
丁未前執政王襄趙野竝責分司尋各以散官安置
襄南陽人初西道總管資政殿學士王襄北道總
管資政殿學士趙野皆以前執政任總帥領兵赴
闕而遷延不進至是襄野竝責分司詔略曰豈有
兩君之在野略無一騎之入關故取迂途以為遁
計又各以散官安置襄永州野邵州○建炎二年
二月詔故相鄭居中劉正夫余深白時中之子竝
鐫其職○言者論龍圖閣直學士鄭修年乃正夫
之子徽猷閣待制余曰章白彦暉乃深與時中之
子皆乳臭小兒初無出身及文學政事乞竝鐫其
職是日詔從之(附/見)○十二月丁丑詔余深責臨江
軍薛昂責徽州耿南仲責授别駕依舊臨江軍竝
居住以前宰相與提刑司都吏謀率郡人申朝廷
乞留知州江常蓋常善而易制故為此姦謀以窺
朝廷又以杭卒之叛薛昂不縁君命自知杭州又
耿南仲趨李綱往救河東以致軍潰蓋不恤國事
用此報讎又許翰與綱最厚方在樞府則逼种師
中急救太原而覆師及綱作相引為執政此四人
者豈可置而不問時深為特進衞國公昂為金紫
光祿大夫皆已致仕南仲見謫散官臨江軍居住
翰見任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丁丑詔深責臨
江軍昂責徽州南仲責授别駕依舊臨江軍竝居
住翰落職未幾南仲卒責授中大夫余深昨因渡
江赦復還鄉里至是遇郊禮乞奏薦在法責降而
官品高者取裁丙子宰執奏深乃蔡京死黨乞勿
令奏薦詔從之(附/見)
六月癸亥黃潛善門下侍郎(自中大夫中書侍郎除/未幾兼權中書侍郎)
執政僅二年至七月拜相
戊寅汪伯彦知樞密院事(自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除)
執政僅二年至二年十二月拜相
壬午張慤同知樞密院事
慤字誠伯瀛州人靖康中權知大名府上自相州
遷大名慤奉事甚恭慤在大名時有洺州王明者
與李洪等聚衆以復奪二帝為詞有衆數萬慤差
無官宗子不尤及進士王協等招安撫定後皆授
以官(遺/史)○上即位慤自延康殿學士召為户部尚
書有言陛下當判忠邪判則治亂分至是遂有此
除仍兼提舉户部財用七月以覃恩除通議大夫
七月壬寅李綱左僕射(自右僕射除銀青光禄大夫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御營使兼)
(門下/侍郎)
黃潛善右僕射(自守門下侍郎除正議大夫尚書右/僕射同平章事兼中書侍郎御營使)
綱左僕射制曰朕博觀羣書歷考治古將啓中興之景
運必資命世之偉人庶丕修於政經以大慰於民望爰
登碩輔敷告路朝(具官/李綱)志大而德剛器閎而慮遠自任
以天下之重皆謂有王佐之才粤繇高華每著名節螭
坳造膝識者想聞其直聲奉常建言公議共推於雅望
超躋丞轄晉長樞庭風采聳於邇遐問譽溢於中外稍
稽魁柄殊鬱師瞻肆朕纂承之初首圖用召之亟遂陞
次輔以率羣工民言惟嘉國是以定念華夏狃承平而
弛備致要荒伺間隙以肆侵惟民懷舊德而靡忘故士
徯新政而知勸朕欲臨朝有内修外攘之志汝其比迹
於樊侯朕欲俾民臻仰事俯育之安汝其希功於裴度
使任大事以爾為棟梁使決大疑以爾為龜策用登上
相秉斡洪鈞特陞左揆之崇兼貳東臺之峻仍其公爵
陟以文階倂増衍於爰田益陪敦於眞食式昭體貌益
厚股肱於戲得賢邦家之基汝能追配於前哲論相人
主之職朕則無媿於古人益遠乃猷以對朕命
濳善右僕射制曰巨川之待舟楫固宏濟於多艱元首
之賴股肱蓋叶成於具體惟時王佐實秉國鈞相須而
成闕一不可兹延登於次輔以同闡於大猷式聁渙號
之孚爰聳治朝之聽(具官黃/濳善)學造聖賢之藴識窮事物
之微氣粹而慮深誠篤而忠切表儀禁路著望實於朝
端鎮撫巨藩憺威稜於閫寄勤勞一節中外百為朕向
建帥府以臨戎爾實與籌帷而贊畫靖密無二險夷不
渝納言而有嘉謨揆事而無遺策肆朕纂承之始尤嘉
翼戴之功蚤聨邇臣而功素顯於時晉秉大政而士不
議其速建明愈偉問譽彌崇念中夏玩於燕安致外域
肆其侵侮雖國勢之猶弱奈民懷之益深朕欲耆定武
功汝其繼蕭陳之列朕欲緝熙治具汝其追丙魏之蹤
是用昭登右相之隆兼貳西臺之峻乃進公爵仍陟文
階陪敦井邑之多加侈圭田之厚倂頒茂渥丕勸具僚
於戲朕心朕德惟乃知其増光於遠業嘉謀嘉猷告爾
后尚胥及於丕平諒體至懷奚俟多訓(朱勝/非詞)
時初建御營司綱與濳善竝兼使而同知樞密院
事張慤副之(小/歴)○先是召李綱到行在拜右僕射
上即位左右揆皆虛位首以綱為右揆至是特授
左僕射幷命濳善為右僕射竝兼御營使自是宰
相始有親兵(遺/史)○八月己丑貶竄負國周懿文王
及之余大鈞胡思等周懿文余大鈞等不死唯從
貶竄識者是以知李綱與汪黃諸公不能輔佐恢
復河東河北之境土也曰失其刑矣(同/上)
癸卯吕好問罷尚書右丞(授資政殿學/士知宣州)
好問自建炎元年五月除尚書右丞是年七月罷
執政兩月自乞罷政遂有是命○好問家傳曰時
臺諫官多李綱所厚因論圍城事倂以中好問上
出手札付尚書省曰昨張邦昌僭號之初呂好問
即募人齎帛書具道京城内外事金人甫退又遣
人勸進考其心迹與餘人不同言官所不知仰尚
書省行下於是好問力求去乃除職知宣州時七
月己酉也紹興元年七月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
宫呂好問卒於桂州
同日許翰尚書右丞
翰襄邑人靖康為同知樞密院事與李綱最厚故
復用之自延康殿學士太中大夫提舉鴻慶宫召
為尚書右丞是月以覃恩除通議大夫
八月丁丑李綱罷左僕射(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宫)
制曰論人臣之大戒罪莫重於擅朝置輔相以仰成責
尤嚴於誤國式揚明命敷告治廷(具官/李綱)蚤以時才列於
清貫屬兵戎之急變參綱轄於中臺同流俗以沽名秉
樞機於右府既總師而敗績舉黜典以投荒肆朕紹圖
惟人求舊念召環之已賜適揆席之猶虛亟登次輔之
崇旋陟元台之峻而乃謀謨弗效變故罔悛虧恭謹之
通規負弼諧之初望既請盡括郡縣之私馬又將竭取
東南之民財以喜怒自分其賢愚致賞罰失當於功罪
出令允符於清議屢抗執以邀留用刑有咈於羣情必
力祈於親札第欲市恩於已靡思歸怨於君比劾江浙
騷擾之官亟下閭里寛恤之詔貼改已畫之㫖巧庇外
姻之姦兹遣防秋之師實為渡河之援預朌告命厚賜
緍錢賞踰百萬之多僅度京師而止每敦趨其速進輒
沮抑而不行設心謂何顓制若此忽覽剡章之奏且陳
引咎之詞顧物論以大喧豈邦憲之可屈宜解鈞衡之
任俾從祠館之遊仍聯祕殿之近班更加爰田之異數
以全體貌以厚股肱於戲國歩多艱方切履氷之懼鼎
司失職更懷覆餗之虞尚縁注意之求特狥乞身之請
往祇訓誥毋怠省循
綱自建炎元年五月拜相至八月罷入相四月初
左僕射李綱薦張所招撫河北傅亮副之亮言經
制司兵才萬人河北皆金界乞權置司陜府為右
僕射黃濳善所沮綱言濳善力沮二人乃所以沮
臣使不安職乞歸田里殿中侍御史張浚與宋齊
愈素善知齊愈死非其罪謂上初立而綱以私意
殺侍從典刑不當有傷新政恐失人心於是首論
綱罪綱遂罷相綱相凡七十五日於是右正言鄧肅
言陛下初登九五之位召李綱於貶所而任以台
衡待之非不專也然綱學雖正而術踈謀雖深而
機淺陛下嘗顧臣曰李綱眞以身狥國者今日罷
之而責詞甚嚴臣所以疑也且既非臺章又非諫
疏不知遣詞者何所據而言臣若觀望豈為愛君
且兩河百姓雖願效死而數月間茫然無所適從
及綱措置不一月而兵民稍集又偽楚之臣紛紛
皆官於朝綱先逐邦昌而叛黨稍正其罪今綱去
則二事將何如哉兩河無兵則邊人驕叛臣在朝
則政事乖綱於此不可謂無一日之長也肅尋與
郡右丞許翰求去且力言綱忠義英發非綱無可
與建中興之業者今綱罷而留臣無益既而張所
亦罪去傅亮引兵歸陜西招撫經制司皆廢矣初
李綱建議買馬及勸民出財至是上慮擾民且東
南非産馬之地已詔罷之惟陜西每州令買馬百
匹(小/歴)○綱每建言頗切直黃濳善汪伯彦忌之而
濳善又諷臣僚使言其罪遂罷宰相綱初負時望
上欲倚之以圖中興故初除尚書左僕射制詞甚
美及罷相之制其惡如此議者謂國朝進退人材
之弊在乎專尚文華而遂至失實也(遺/史)○先是召
太學生丹陽陳東赴行在既至上書論宰執黃濳
善汪伯彦不可任李綱不可罷仍請車駕還汴京
治兵親征凡三上㑹進士臨川歐陽澈以上書極
詆用事者濳善密啓誅澈倂以及東壬午皆就誅
○初觀文殿學士李綱還至鎮江府而潰兵已迫
常州遂由外江歸宜興且出家財犒之言者謂綱
獨擅朝政杜絶言路臺諫官則陷以罪或寘之閑
散如顔岐孫覿李㑹李擢范宗尹又買馬之擾招
兵之暴與勸民納財之虐皆優立賞格縱吏為姦
十一月丁亥朔詔李綱落觀文殿學士戊子又論
綱悖戾輕狂嘗易詔令以芘翁彦國之親黨捐金
帛以資張所傅亮之妄費昨綱初相首置檢鼓院
蓋欲引羣不逞以譽已耳甚者造成靖康之伏闕
雖人主不得而命令又辛道宗兵叛以來綱居無
錫乃傾家貲與賊交通於是貶綱鄂州居住汪藻
草制有曰朋姦罔上有虞必去於驩兠欺世盜名
孔子首誅於正卯明年冬以中丞王綯劾移萬安
軍
丙戌許翰罷尚書右丞(自通議大夫罷授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
翰自建炎元年七月除尚書右丞八月罷再執政
僅兩月○翰見陳東死謂所親曰吾與東皆爭李
綱者今東戮於都市吾在廟堂可乎乃力求去遂
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二年十二月中丞
張澂言許翰與李綱最厚方在樞府則迫种師中
急救太原致其覆師及綱作相引為執政翰遂落
職三年五月翰自湖北遷居江西六月卒
十一月乙未張慤尚書左丞(自通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除仍兼御營副使丙午)
(遷中書/侍郎)
制曰朕敷求衆俊協濟多艱矧惟丞弼之聮實賴贊襄
之益自非耆哲孰副倚毗(具官/張慤)直道行身赤心事國不
澄清而撓濁肯吐剛而茹柔邈有古人之風渾然君子
之器頃繇民部進贊樞庭崇論竑議無聞而不言長慮
却顧雖乆而可信宜從右府進陟左綱斯謀斯猷惟無
忘於入告朕心朕德庶有賴於欽承徃體至懷期成丕
績
丙午再遷慤為中書侍郎仍提領措置户部財用
自中原俶擾内外財賦多失徃徃吏燬其籍漫無
可考上獨委中書侍郎張慤曉錢榖利害吏無敢
欺元豐舊制中書專取㫖大臣所擬慤輒屏不奏
時宗澤守東京右僕射黃濳善門下侍郎汪伯彦
皆笑其狂慤曰如澤之忠義若得數人天下定矣
(此小歴據/野記添入)○先是慤言三河之民怨金入骨欲殱
殄之請依唐人澤潞歩兵雄邊子弟遺意募民聮
以什伍而寓於兵農使合力抗金謂之巡社又太
中大夫許翰陳利害使州縣什伍其民而教之戰
以效唐昭義歩兵之制詔悉付慤遂著為令書成
詔頒於天下行之○慤自建炎元年六月除同知
樞密院事是月除尚書左丞再遷中書侍郎執政
不及一年至二年五月卒士庶皆痛惜之諡曰忠
穆贈開府儀同三司賻䘏其家甚厚三年五月上
次鎮江府諭宰執曰張慤古之遺直葬郡境已親
札令有司置祭可更議䘏其家建炎四年十月詔
故中書侍郎張慤忠實剛毅乃心王室其子瑜乆
服除宜與差遣
同日顔岐同知樞密院事(自工部尚書遷中大夫除/○丙午再遷尚書左丞)
丙午郭三益同知樞密院事(自試刑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三益執政僅一年至二年九月卒贈光禄大夫
十二月丙子許景衡尚書右丞(自試御史中丞/遷中大夫除)
景衡字少伊温州人
建炎二年(戊/申)
三月丙午除靖康宰執何㮚陳過庭聶昌宫觀
初靖康宰執何㮚陳過庭皆扈二聖北狩丙午遂
竝宫觀何㮚觀文殿大學士提舉玉局觀陳過庭
資政殿大學士提舉太平宫聶昌資政殿學士提
舉崇福宫時昌已死朝廷未之知也○紹興元年
四月己巳參知政事秦檜言昨與何㮚孫傅陳過
庭張叔夜同扈二聖北狩今臣偶獲生還而四人
皆死異域望依聶昌例贈官仍給其家以為死事
者之勸詔竝特贈開府儀同三司各與十資恩澤
既而御史章誼論㮚誤國遂格贈典檜再為明其
死節乃贈觀文殿大學士
五月己酉許景衡罷尚書右丞(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
景衡自建炎元年十一月除尚書右丞是年五月
罷執政凡半年○左僕射黃濳善等以右丞許景
衡議論與已異始共排之初李綱去而遷南陽之
議格遂幸維揚景衡復請上渡江濳善等乞降詔
囘京故言者以景衡之説為非至是罷未幾而卒
識者哀之景衡修身行已雖細必矜公言廷爭正
色直前視權倖若無有者後謚忠簡○四年二月
上駐蹕温州温州奏故右丞許景衡妻胡氏乞給
借所僦官屋上顧呂頥浩曰朕即位以來執政中
張慤最直頥浩曰慤未病時嘗語臣云惟一許少
伊不轉了臣以是知景衡略與慤同宜叡意之不
忘也乃詔以官物賜其家
戊子朱勝非尚書右丞(自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遷中大夫除)
十二月己巳黃濳善左僕射(自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除/光禄大夫守左僕射兼門)
(下侍/郎)
汪伯彦右僕射(自知樞密院事除正議大夫/守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除)
濳善左僕射制曰人主論一相實繫重輕大臣論四方
誼同休戚肆朕纂承之始尤艱考謹之求兩宫定省之
期尚勤於北顧九廟蒸嘗之享未返於東巡用疇十亂
之勳佇見一䕫之烈晉登元宰敷告治朝(具官黃/濳善)清明
冲淳剛徤篤實忱恂茂於衆行質諸鬼神而無疑宏毅
裕於大方塞乎天地而無害出處著三朝之望險夷更
百變之難屬予訪落之初實賴扶衰之政太尉之安劉
氏將北軍左袒之師太公之諒武王見牧野鷹揚之旅
首倡興王之業獨高佐命之勳參秉國成延登揆路遭
時多故宏濟大艱宅百揆以奮庸茂著王猷之塞嚴六
德而亮采迄成帝載之熈是用簡於朕心授以魁柄兼
峻東臺之秩更陪多户之封國論既孚巖瞻惟允於戲
單于畏漢相之風采必有萬里折衝之威齊人歸魯國
之侵疆庶見三年有成之效力行所學以底丕平
伯彦右僕射制曰宰天下之平實係秉鈞之重揚大廷
之號丕昭籲俊之公若時登庸訪予落止戎虞未殄有
朽索馭六馬之憂國歩方艱如抱火厝積薪之懼臨朝
興歎當饋靡寧眷求四岳百揆之賢圖囘二帝三王之
治必有任斯民之責者庶幾選於衆以得之(具官汪/伯彦)惟
老成人以儒術用德器羣公之表威名萬里之衝秉先
物之幾判若大龜之決處持危之政挺如執玉之堅頃
佐命於戎衣乆宣勞於樞筦歷時滋乆俊譽益孚帝賚
有聞渭水獲帝王之輔价藩作固顓臾實社稷之臣其
遂相予亡以易汝當體仰成之意益惇大政之元晉躐
文階陪敦眞食倂蕃物采庸示眷懷於戲無競惟人非
賢不乂成湯之得伊尹故不勞而王虞舜之舉臯陶而
不仁者逺往宣一德用格多盤(孫覿/詞)
東京留守宗澤屢奏乞車駕囘京師是時黃濳善
汪伯彦與朝臣力贊維揚之幸澤雖屢奏終不省
納八月太學生陳東歐陽澈上書論李綱不可罷
黃濳善汪伯彦不可用乞親征迎請二帝語言切
直斬於市行路之人有為之哭者濳善為宰相汪
伯彦用事唯事諂佞結諸内侍以固其位略無為
國濟民恢復中原之心首勸上幸揚州故六月降
詔荆襄關陜江淮皆備巡幸至是元祐太后自應
天府發中原之人皆知翠華將有江都之幸京師
父老有相聚涕泣者東京留守宗澤屢奏劄言之
不省(遺/史)
同日顔岐門下侍郎(自中大夫尚/書右丞除)
朱勝非中書侍郎(自太中大夫/尚書右丞除)
盧益簽書樞密院事(自試兵部尚書/遷太中大夫除)
勝非執政不及一年三月拜相
建炎三年(己/酉)
正月甲申路允廸簽書樞密院事(自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除)
允廸宋城人靖康初為簽書樞密院未幾奉祠去
建炎元年五月丁未召為户部尚書二年正月壬
子除簽書樞密院事為言者所論於是允廸以疾
乞祠除資政殿提舉洞霄宫是年正月復召為簽
書樞密院事○紹興十年南京留守路允廸降金
二月丁巳呂頥浩簽書樞密院事(三月除知/樞密院事)
二月癸丑上渡揚子江至鎮江府敵騎至𤓰洲詔
以吏部尚書呂頥浩為資政殿學士充江浙制置
使丁巳上至平江府始去介胄易黃袍儀仗稍備
隨駕至者皆有生意資政殿學士呂頥浩從行遂
除簽書樞密院事乃充江浙制置使上南渡思得
大臣留江上以鎮之三月頥浩除知樞密院事知
江寧府兼江南兩浙經制使
己巳黃濳善汪伯彦竝罷相(濳善觀文殿大學士知江/寧府伯彦觀文殿大學士)
(知洪/州)
濳善罷左僕射制曰朕罹國大艱遭家不造興衰撥亂
佇上天悔禍之期扶顚持危賴四鄰交修之助大臣失
職公議靡容用詔羣工式孚渙號(具官黃/濳善)蚤繇時望被
遇兩朝託備藩維逮參法從唱義師於社稷阽危之日
扶國歩於軍民震蕩之中佐佑朕躬嗣興大統儀圖舊
德正位宰司方深倚注之懷共底丕平之業戎虞未殄
邊遽實驚匹馬䝉塵六師遠將衣冠頓仆郡邑荒殘其
誰之愆惟爾不任朕方下罪己之詔庶謝無辜之民卿
力陳造膝之言自執罔功之咎移股肱者固非朕意作
耳目者言皆汝尤俾解繁機時惟衆允紬書祕殿作屏
大邦肆加體貌之崇増重蕃宣之託於戲進退必由其
道持躬惟古義之師富貴不離其身勞謙應有終之吉
往祇休命益壯遠猷
伯彦罷右僕射制曰惟辟作威廢置得馭臣之柄事君
盡禮進退為厲世之規屬予艱難嗣服之初敢廢黜陟
大公之典肆朌詔綍用亶朝紳(具官汪/伯彦)被遇兩朝洊更
煩使方國歩阽危之日正烽塵侵犯之初悼二帝之北
轅豈天地鬼神之意倡六軍而左袒見謳歌獄訟之歸
肆疇翊戴之勳晉總樞機之密延登宰路參秉國成時
惟訪落之初允賴扶顚之助而乃明謨弗効變故非常
宗廟神靈暴露野次衣冠名族頓仆道途帑藏一空盜
敓四起言章交上惟汝之尤公議靡容非朕敢貸深念
濳藩之舊獨高佐命之勳俾解煩機尚圖來效寓職殿
廬之秘出分藩屛之雄一札疏榮十連増重既昭貌體
庸示保全於戲入則論道經邦具士民之瞻於天下出
則承流宣化通輔相之籍於殿中茲予終始之恩固無
内外之間勿替朕命益懋爾庸
濳善自建炎元年七月拜相是年二月罷入相踰
一年伯彦自建炎二年十二月拜相至是竝罷入
相纔三月○時京東州縣告急踵至濳善伯彦蔽
匿不以聞奏人危之有徙家出城為避難之計者
濳善伯彦恐揺動衆心乃禁止百姓搬家出城市
井驚惶不安矣及實報既至車駕不移刻出揚州
而二相尚在都堂㑹食堂吏來報云上已出城矣
二相乃自都堂鞭馬而去(遺/史)○上既駐蹕杭州御
史中丞張澂論左右僕射黃濳善汪伯彦輔政無
狀有大罪二十致陛下䝉塵於外天下之人切齒
唾罵望重賜竄黜濳善伯彦遂罷相竝為觀文殿
大學士濳善知平江府伯彦知洪州(小/歴)當主上初
政天下望治濳善獨當國柄專權自恣而竟不能
有所經畫伯彦入相十一月㑹車駕渡江遂與濳
善俱罷(拜罷/録)○先是殿中侍御史馬伸言陛下龍
飛河朔僅得黃濳善汪伯彦以為宰輔任之不疑
然其施設悖謬敗中興之業且二帝北狩宗社不
絶如綫者繫陛下一人三鎮未復不當都汴以處
危地而前日遽下還都之詔以謫許景衡其輕詔
令如此待闕官俸減三之一又有闕不許差權所
以省用而近日廣宫祠之請與復提舉添敎授皆
與初意相戾其市私恩如此草茅對䇿誤不如式
一日黜三舍人其黜陟不公如此壽江二州官吏
均能守城壽則推賞江則不賞其政令不一如此
邵成章縁上言遠竄今日何時以言為諱其塞言
路如此舊制臺官有闕中丞學士各薦而三省不
與濳善乃自除李處遯之徒欲為己助其毁法如
此張慤宗澤許景衡才皆可任乃忌而沮之至死
使不得展其妨功如此人有問以救焚拯溺之事
則曰難言其意蓋謂陛下制之或問陳東事則曰
初不知蓋謂事在陛下也其歸過於君如此又如
呂源狂橫陛下逐去不數日而升發運凡陛下所
欲用者必去之所欲去者必留之其强狠自專如
此又御營使實主兵權而濳善伯彦各别置親兵
一千所給優於衆兵此何意哉疏奏尋詔伸言事
不實送吏部濮州監酒濳善促使上道竟死途中
天下寃之○初臺官馬伸嘗論黃濳善汪伯彦之
過而太學生陳東進士歐陽澈於二人秉政日以
言被刑上曰以言責人朕甚悔之乃詔以衞尉少
卿召伸而東澈竝贈京秩蓋伸奏疏日曽以殿中
侍御史改為尉衞少卿故也上思伸忠直召伸赴
行在而伸已死於道矣建炎初宰執黃濳善汪伯
彦擅權專殺將陳東歐陽澈寘之極典上曰朕初
即位聽用非人至今痛恨之乃各贈秘閣修撰官
其兩子賜田十頃言者再論濳善伯彦敗壞國家
顚危至此各以美職大藩未厭衆論於是再降充
觀文殿學士提舉外祠尋皆落職三月庚寅濳善
責衡州伯彦責永州竝居住時濳善之兄通議大
夫濳厚以責分司南京居住○六月甲寅左司諫
袁植上言前宰相黄濳善汪伯彦其罪不在王黼
蔡攸之下自登相府曽未踰年三分天下幾失其
二自河之南迄於東京由陜之右迄於淮甸生靈
塗炭州縣丘墟陛下倉皇南渡之際恨不膾大臣
心肝以謝宗廟何事定之後遂忘之也於是黃濳
善責授寧遠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汪伯彦責授
江州團練副使英州安置時舊相黃濳善汪伯彦
皆已遠貶六月丁卯左司諫袁植請誅濳善伯彦
等九人上謂宰執曰渡江之後方責己思為後圖
豈可盡歸宰執植乃朕親擢雖敢言至道朕以殺
人此非美事呂頥浩曰聖朝弼臣罪雖大止貶嶺
外故盛德可以祚天永命植發此念已傷和氣滕
康曰如植言傷陛下好生之德矣即出植知池州
戊辰康見上又曰自太祖以來未嘗戮大臣國祚
乆長過於兩漢者此也未幾濳善卒於貶所紹興
二十七年七月上命黃濳善追復左光祿大夫觀
文殿大學士與恩澤三人臣僚言濳善建炎誤國
不宜追復上以濳善曽任副元帥可追復原官與
恩澤一名○紹興元年八月參知政事張守薦舊
相清遠軍節度副使汪伯彦之才可用詔復提舉
洞霄宫尋復觀文殿學士除江東安撫大使兼知
池州守因薦汪伯彦不當為侍御史沈與求所論
罷政既而右司諫韓璜亦論伯彦不可用詔罷之
依舊提舉洞霄宫
同日葉夢得尚書左丞(自試户部尚書兼侍/讀修史遷中大夫除)
張澂尚書右丞(自試御史中丞/遷中大夫除)
上嘗謂左丞葉夢得曰兵食二事最大當擇大臣
分掌是日詔夢得深曉財賦可除資政殿學士提
領財賦充巡幸頓遞使乃分任之意也夢得執政
纔十四日至三月辛巳罷授資政殿學士提舉中
太乙宫兼侍讀提領户部財賦充巡幸頓遞使夢
得力辭不就職遂出知洪州江西制置使復固辭
於是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夢得與朱勝非素
不相協勝非有所申陳夢得為尚書左丞多沮之
至是勝非拜相首言夢得議論不合遂降御批罷
尚書左丞以資政殿學士歸卞山之隱○紹興元
年九月夢得為江南東路安撫大使兼知建康府
十一年六月加觀文殿學士先是和州之役張浚
猶遲之未有渡江之意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葉
夢得力促其行於是大軍欣躍浚見軍情勇於出
戰乃令進發王德遂先取和州次有柘臯之勝皆
夢得啓之也上嘉夢得之忠乃加觀文殿學士實
為異恩(遺/史)十二年十二月夢得自建康府知福州
許帶高舉兵二千以行十六年四月知崇信軍節
度使致仕十八年八月丁亥卒夢得居於卞山石
林寢疾是夜已半有大星墜於其庭中而夢得卒
三月庚辰朱勝非右僕射(自守中書侍郎除通奉大夫/守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兼御)
(營使故事命相進官/三等勝非特遷五官)
制曰進有德則朝廷尊視儀刑於百辟用眞賢則天下
治俾綱紀於四方朕遭時多艱渉道寡昧宵旰圖治若
蹶者之願趨夢想求賢若饑者之待哺將奮大有為之
志宜用不世出之英兹得其人具詔列位(具官朱/勝非)忱恂
而博達惇重而高明其學足以經治具而贊王猷其才
足以制敵情而厭國難保捍留鑰屹若長城之堅翊戴
濳藩預贊大橫之決自陪幾政屢罄明謨非堯舜則不
陳允矣王佐之略識文武之大者裕然濟世之資屬蹕
馭之時巡總師干而後拒卒乗輯睦次舍安行朕嘉其
許國之忠倚以為相者乆慨念眇躬之嗣服適當否運
之中微萬民罹塗炭之烖二聖隔晨昏之奉國勢日削
天監未囘惟循覆車者不足致九達之衢而鼔膠柱者
豈能識五音之變肆儀圖於碩輔俾振起於頽綱陟右
揆之崇獨斡化鈞之重峻西臺之侍兼釐政本之微陞
使組於天營衍幹封於眞食於戲惟恐懼修省可以荅
上天之譴戒惟勞來還集可以慰赤子之流離廟謨審
則可指蹤於將臣武備設則可修睦於鄰敵士氣沮傷
之後當鼔以無前之威國勢搶攘之餘當約以不刋之
法惟爾訓於朕志惟天祐於我家其共濟於多艱以再
興於大業往祇明命毋替遠猷(李邴/詞)
三月己卯朔詔金人已退當移駐江寧經理中原
仍命簽書樞密院呂頥浩兼領府事召中書侍郎
朱勝非至行在禮部侍郎張浚獨留平江節制如
故庚辰勝非遂有此除○初勝非為侍從嘗論睢
陽特以基命地故列聖建别都而要非用武之國
今敵騎充斥兩河雲擾雍洛不可卒至惟襄陽西
接蜀漢南引江淮可以號令四方乞鸞輿幸之控
制南北以圖中原上欣然納用而大臣或沮之其
言不果行及為學士復論揚州非駐蹕地既為中
書侍郎力論之上深信焉令吏部約當歲計郊祀
之費餘財皆運之金陵祀事後當移蹕宰相黃濳
善力沮之其言遂不行後果倉卒有維揚之役翠
華南渡至是上見勝非首及此且曰悔不用卿言
次日遂有是拜(遺/史)
辛巳王淵簽書樞密院事(自御營都/統制除)
戊子盧益尚書左丞(自中大夫樞/密院事除)
戊子召王孝廸為中書侍郎與資政殿學士尚書
左丞盧益竝奉使金國益辭行遂以本職提舉崇
福宫時葉夢得執政旬日即罷而盧益用是亦罷
執政凡八日四年正月權知三省樞密院滕康扈
從隆祐皇太后往南昌以罪罷遂以盧益權三省
樞密院○舊制簽書必帶檢校官故治平中郭逵
以檢校太保為之至是淵以節制直除非制也命
下諸將有不樂者右僕射朱勝非言臣記武臣作
樞有免進呈書押故事臣欲用故事免之仍罷其
兼官以弭衆論上然之初淵與内侍康履同隨上
南渡遂除簽書樞密院時御營軍統制官苖傅與
副統制劉正彦心懷不平每見淵嘗面責其勳業
淵頷之而已傅正彦見王淵擢用且乗有金難遂
圖不軌正彦嘗怨淵檄取其兵又淵故為正彦父
法部曲傅以淵素出其下尤懷不平傅等以所部
兵叛執淵殺之
戊子王孝廸中書侍郎
孝廸下蔡人靖康以為中書侍郎今再用之與尚
書左丞盧益竝奉使金國
丙午李邴鄭㲄竝同簽書樞密院事(邴自翰林學士知/制誥遷端明殿學)
(士除㲄自試御史中/丞遷端明殿學士除)
初中丞鄭㲄言竊聞以簽書樞密召呂頥浩以禮
部尚書召張浚又分張俊之兵五百人歸陜西及
浚不肯受尚書之命俊不肯分所部遂謫浚以散
官居郴州擢俊以節度知鳳翔臣謂皆出苖傅姦
謀假朝廷命使外無强兵内生變亂事不可緩遂
以一章乞留頤浩知金陵言浚不當責降○朱勝
非奏昨者鄭㲄除中丞李邴復為學士人皆知其
助朝廷之故今大計已定欲乞竝除二人執政以
示天下使知復辟之期太后可之乃除簽書樞密
院事(遺/史)
四月壬子張浚知樞密院事(時年三/十三)
先是二兇與禮部侍郎張浚書言伊周之事非侍
郎孰當之朝廷見以右丞相待浚復書曰(云云/)二
兇得書與其屬俱至都堂言浚見詆以為逆賊所
不能堪辛巳責浚郴州安置中書舍人草制有輕
脫寡謀之語時有小黃門密趍叡聖宫傳太后之
命曰張浚不得已貶郴州上方啜羮不覺羮覆於
手壬寅呂頤浩至平江府凡三萬人張浚乗小舟
迓之於高郵州得堂帖乃貶郴州之命浚恐將士
觀望即袖之語書吏云有㫖趣赴行在丙午以朝
奉郎試尚書禮部侍郎御營使司參贊軍事張浚
為同知樞密院事浚不受浚遂與呂頤浩劉光世
韓世忠張俊馬彦輔辛道宗辛永宗陳東野周杞
趙哲等來勤王四月壬子時上已復辟御朝以浚
為中大夫知樞密院事五月戊寅朔知樞密院事
御營副使張浚除川陜宣撫處置使用唐裴度故
事仍詔便宜黜陟時杜充為淮南京東西宣撫處
置副使上方以川陜為憂欲得大臣委以重寄浚
毅然請行上甚喜之乃有二宣撫處置之命○三
年十一月宣撫處置使張浚至秦州置司節制五
路諸師纔數日即出行關陜於是參議軍事劉子
羽薦涇原都監呉玠浚與語大悅㧞為統制官又
以其弟小使臣璘領帳前親兵○紹興元年正月
詔以出使日乆整飭兵馬捍禦大敵備著忠勞理
宜褒賞除通奉大夫
制曰分陜宣威方重專征之寄攘戎敵愾載嘉固圉之
勳睠忠力之克勤豈寵綏之可後増隆命秩式奬樞臣
(具官/張浚)天挺傑才時推雋望功嘗著於社稷義實均於股
肱粤自禁塗擢寘右府任重道遠居然宏毅之資謨明
弼諧茂乃贊襄之益頃念雍梁之域近臨讎㓂之郊就
假籌帷肇開幕府布宣恩信訓治兵戎挫敵勢於方張
致國威之復振宜加茂賞超進崇資噫南仲之城朔方
克攘匪茹之難召虎之定王國蓋底常武之勲勉成壯
猷光紹前烈
十二月宣撫處置使張浚以功除檢校少保定國
軍節度使職仍舊初宣撫處置使張浚以書與宰
相范宗尹報關陜曲折及言去秋出師失律上章
待罪時宗尹已去執政以書進呈上曰比屢有人
言便要行遣朕言人君用人當以大度聽其所為
但責成功俟無成責之未晩先是浚以關陜失律
上章待罪上謂宰執曰張浚放罪詔須早降因言
浚用曲端趙哲張錫見其過即重譴之浚未有失
焉可罷也李囘曰須得勝浚者方可易上曰有才
而能辦事固不少若孜孜為國無如浚亦有人言
其過朕皆不聽范宗尹曰賴陛下保全之也○張
浚移軍閬州令參議軍事劉子羽於關外調護諸
軍子羽頗得衆心又總領趙開兼都漕號善理財
不加賦於民而軍用足是月戊子宰執奏浚令居
閬為水運以給西軍上曰朕料浚必能立功秦檜
言臣初見行朝見論浚紛紛可駭賴陛下保全使
得安跡萬一有功實陛下知人善任使不惑浮言
之效也於是宰執退至省未食而浚和尚原㨗報
已至乃相與嘆仰聖明知人善料敵如此顧恐人
臣不才無以稱任使耳既而浚以功除定國節度
使職仍舊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至陜西也易置
諸路帥臣權勢震赫是時五路未破士馬强盛加
以西蜀之富而貸其賦五年金銀糧帛之運不絶
於道所在山積浚為人忠有餘而才不足雖昧於
知人短於用兵而清修篤謹有志於天下古人不
能過也復果斷敢為諸將亦莫敢傑驁曲端者初
為五路統制拜威武將軍屢與金人角更勝迭負
西人以為能然心常少浚浚乃奪其兵廢之後端
病死於獄端而不死一日得志逞其廢辱之憾一
摇足川陜非朝廷有也然則雖殺之可也然張浚
之敗賴呉玠獨全一軍據和尚原以守金人屢攻
之不克後大破敵軍殺其将帥敵若不敗則今已
無四川矣故陜西之敗雖浚為之然而金人不能
取蜀者亦其用玠之力矣○紹興二年十二月甲
辰詔知樞密院張浚罷宣撫處置使令赴行在令
學士院降詔時張浚自興元復囘閬州上曰張浚
孜孜為國人多譽之朕聞蜀中人情不喜蓋緣軍
興累年賦調征役不無騷動緩急浚恐失助宜差
人副其事呂頤浩曰當如聖諭九月以顯謨閣學
士利路安撫使王似為端明殿學士川陜宣撫處
置副使令與張浚相見同治事既而浚聞似來即
求去且論呉玠劉子羽皆有功於蜀不應一旦以
似加其上浚雖乞去然於邊備未嘗忘也十二月
以徽猷閣直學士知䕫州盧法原為川陜宣撫處
置副使令赴司與王似同治事詔知樞密院事浚
罷宣撫處置使令赴行在尋詔浚有大功乆勞於
外令學士院降詔
癸丑朱勝非罷相(觀文殿大學/士知洪州)
制曰入則秉鈞衡之寄明主所以圖任於賢才出則宣
屛翰之勞大臣所以翼衞於王室備終始之顧遇極内
外之寵榮睠言碩輔之英獨幹鼎司之重驟辭機務莫
奪懇誠敷告大廷明聽朕命(具官朱/勝非)襟度凝遠才資偉
閎量涵廣博而持之以遜謙識照機微而晦之以靜密
比朕纂承之始尤嘉翼戴之功綸閣玉堂榮膺首選禮
宫經幄徧踐華途遂躋右轄之榮旋貳西臺之峻謀謨
具盡望實益孚比移蹕於錢塘請殿邦於呉㑹隱若敵
國賢於長城朕嘉其存心之忠倚以為相者乆亟馳召
節超卑國鈞無何信宿之間乃爾震驚之遽深惟菲德
退避别宫甫再彌旬即復大位雖援兵之交至亦秘䇿
之允臧誠篤愛君義深保國靡矜討伐專務靖安既洪
濟於多艱忽力祈於丕責章屢却而仍上使既召而復
歸深亮乃誠重違其請解文昌之重託加祕殿之隆名
鎭江表之上游帥南昌之樂國倂朌異數式寵爾行於
戲得賢則能立邦基朕尚増修於明德乃心無不在王
室爾其益勵於遠猷宜體至懷奚俟多訓(李邴/詞)
勝非自建炎三年三月拜相至四月罷入相纔一
月○勝非為相適遭苖劉之變勝非之性緩而不
迫雖柔懦而安審故能委曲調䕶二賊使不得肆
為悖亂王世修賊之腹心謀事之人也勝非牢籠
之反能得二賊之心而二賊不覺故世修與二賊
言事二賊信之皆勝非所使也至是勝非乞罷相
且自陳苗傅申請十八事臣皆不為施行識者聞
勝非言及於此不(闕/)也上不許其去勝非力請上
堅不許勝非曰臣備位宰相至使賊臣敢弄兵犯
闕陛下不以臣即死而猶位宰相臣何面目以見
士大夫猶不許勝非曰陛下如欲用臣則俟異日
臣願以死報陛下今日之罪臣不自安乞避相位
上曰卿去誰可代者勝非曰呂頤浩張浚上問誰
先勝非曰如不出於二人當先頤浩上首肯之乃
許勝非罷相遂以觀文殿學士知洪州賜詔褒諭
曰卿位宰司之三日變起倉猝方羣兇肆虐脅制
上下圖謀僭逆卿在廟堂能折姦言拒而不行保
安兩宫卒以無虞雖在外大臣提兵入援之力實
卿謀慮周密終始保佑之功朕甚嘉之已除卿觀
文殿學士知平江府蓋朕將幸建康以援中原倚
大臣為屛翰委任重矣勝非聞命力辭止乞依前
降詔守洪累詔不從章五上乃許之自南渡勝非
盡棄嚢橐一簪不存至是攜一布嚢徑之洪州行
路人皆歎息勝非遭變委曲調䕶二賊不敢别生
他心此為大功勝非有遭變録具載其事(遺/史)○先
是御史中丞張守首論勝非等不能思患豫防致
賊猖獗至是二兇既伏誅乃正勝非等罪降詔曰
朱勝非顔岐張澂路允廸當軸處中荷國重任而
不能身衞社稷式遏兇邪方逆臣亂常之初恣其
陵肆以紊機衡夫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孔子以為
焉用彼相昔馮道歷任數代常為宰輔惜身安寵
以免於時坐視廢君易主如同行路而歐陽修以
為為臣如此媿斷臂之婦人朕方力致中興總覈
名實雖藏垢納汙務於從貸而國之紀綱當辨忠
邪今二兇就誅典刑斯正勝非之徒盍議其罰於
是落職提舉毫州明道宫
同日呂頤浩右僕射(自資政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授宣奉大夫守右僕射兼中書侍)
(郎/)
制曰撫萬邦而廵侯甸非展義無以格敉寧之功咸一
德以享天心惟得賢為能勝輔弼之任兹考謹於魁俊
俾燮調於鼎司悉造在廷咸聽朕命(具官呂/頤浩)才猷英傑
識慮精明智通事物之微學造聖賢之藴政事敏達則
盤錯之迎解議論慷慨則指顧而立行中外踐更望實
融顯乆總邦計財資騰豐裕之稱晉長天官銓選有澄
清之譽兹移蹕而南渡戾止嘉禾請帥師而北行往防
京口深嘉忠義悉出懇誠陞秘殿之峻資貳鴻樞之重
託鎭撫六路緝綏兆民俟訖外庸俾圖内治屬營屯之
沸擾致宫闕之震驚靡資召節之符呼兵入衞盡䕶同
盟之帥鼓衆偕行使孽將之宵逋繇義師之雲合朕素
嘉其有王佐之略復見其得大臣之風是用度越羣工
亟付魁柄爰登左揆之峻兼侍西臺之隆累進文階敦
陪邑賦茂聁恩渥丕示寵褒匪朕爾私惟予爾翼於戲
天子之宰通四海朕惟圖任於上賢丞相之職撫四方
爾尚彌攘於外侮往祇明訓益勵壯猷(李邴/詞)
同日顔岐罷門下侍郎(資政殿學士提/舉南京鴻慶宫)
王孝廸罷中書侍郎(端明殿學士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
張澂罷尚書右丞(資政殿學/士知洪州)
路允廸罷簽書樞密院事(自資政殿學士以本職/提舉醴泉觀兼侍讀)
岐自建炎元年十一月除同知樞密院事是月除
尚書左丞三年正月除門下侍郎四月罷執政踰
一年孝廸自建炎三年三月除中書侍郎是月罷
執政纔一月澂自建炎三年二月除尚書右丞是
月罷執政纔兩月允廸自建炎三年二月除簽書
樞密院事是月罷再入樞密凡兩月○苖傅劉正
彦作亂及今上反正宰臣朱勝非與一時執政俱
罷其後二兇伏誅有詔岐落職提舉杭州洞霄宫
又詔曰澂方二兇在朝朋附之迹乆而著明可落
職責授祕書少監分司南京衡州居住允廸亦落
職提舉江州太平觀
同日李邴尚書左丞(自同簽書樞密/院事遷中大夫)
鄭㲄簽書樞密院事(自同簽書樞/密院事除)
時宰執俱罷李邴鄭㲄二人遷進㲄執政纔兩月
是年七月卒贈太中大夫詔恩數依郭三益上慘
然謂宰執曰㲄論事豈易得聞其亡尤悼之
庚申李邴改參知政事(自尚書左丞改除○罷左右丞/改門下中書侍郎復為參知政)
(事/)
詔左右僕射不兼中書門下侍郎竝帶平章事舊
門下中書侍郎改為參知政事其左右丞竝罷時
右僕射呂頤浩等建此議從之於是左丞李邴改
參知政事
五月癸未滕康簽書樞密院事(自新除翰林學士知制/誥遷端明殿學士除)
先是右僕射呂頤浩建議幸武昌為趨陜之計既
又欲徙中原之民於東南御史中丞張守右諫議
大夫滕康皆持不可守曰東南今日根本也康語
守曰吾曹當以死爭之於是上擢康為翰林學士
癸未即有是除康既執政再懇言之上悟而止頤
浩語康曰公眞執政也孰有受官二日而能決此
大計者乎
七月王綯參知政事(自資政殿學士兼權太/子太傅遷中大夫除)
周望同簽書樞密院事(自朝奉大夫試兵部尚/書遷端明殿學士除)
(初望不加職綯不進官呂頤浩失之也後/四日乃進綯中大夫望除端明殿學士)
綯字康功洛陽人顯㳟皇后之族弟也建炎二年
黃濳善汪伯彦以其柔懦無能引為御史中丞是
時濳善伯彦專以諂佞嫉賢為能而諸將亦諂附
内侍復驕恣奢侈中外危之綯箝口尸祿不敢吐
一言識者以為不忠峻遷太子太傅時皇太子旉
薨綯言臣傅無狀故事當免不報即除綯參知政
事其制詞甚美曰惟賢者能立邦家惟眞儒無敵
天下又曰養其至勇仲由為中國之强覺以先知
伊尹得聖人之任獨冠廷臣之秀徧儀禁路之華
雖風波興可畏之塗而松柏保後凋之操綯在政
府伴食而已(遺/史)閏八月呂頤浩杜充為御營使綯
御營副使○周望智識不明而無決斷之才及除
同簽書樞密院事汪藻行其詞有曰治術講明於
胷次學不空言事機迎解於目前神無滯用議者
以為譏九月時烏珠入寇上發建康府幸浙西改
除簽書樞密院事周望為兩浙宣撫使總兵留於
平江
壬寅李邴改授權知三省樞密院事(自參知政/事權知)
滕康權同知三省樞密院事(自簽書樞密/院事權同知)
是日下詔奉隆祐皇太后率六宫先往南昌詔略
曰若征伐財用賞罰選任等事悉屬行營具關朕
聽其常程有格法事如四方刑獄奏案吏部注授
竝𨽻洪州三省樞密院遂以參知政事李邴同簽
書樞密院滕康竝為資政殿學士權知三省樞密
院事扈從以行邴執政纔四月康執政凡兩月而
有是命○八月己酉資政殿學士權知三省樞密
院事李邴詔以本職提舉洞霄宫壬子更命資政
殿學士滕康權知三省樞密院擢吏部尚書劉珏
為端明殿學士以貳之賜康等手詔許綴宰執班
奏事寓治都堂尋以資政殿學士李邴代孫覿知
平江府四年正月殿中侍御史張延壽論權知三
省樞密院滕康及同知劉珏之罪丙寅詔罷康珏
仍竝落資政殿學士○庚辰趙鼎因對言豫章之
擾太后僅以身免乗輿服御之物悉棄之失去宫
人一百六十餘人上曰已黜滕康劉珏用盧益李
囘替之矣遂以盧益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參政范
宗尹因薦李囘回以散官居吉州召復端明殿學
士以為之貳初命李邴為長滕康貳之及六宫逮
發乃以滕康為長劉珏貳之
同日杜充同知樞密院事(自端明殿學士中大/夫東京留守召除)
制曰精神折千里之衝莫大先聲之振文武作萬邦之
憲允資全德之良朕憂未濟之艱思得非常之佐永懷
人傑乆去朝廷輟自瑣鑰之嚴付以樞機之重(具官/杜充)剛
明不撓沉鷙有謀狥國忘家同烈丈夫之勇臨機料敵
有古名將之風比守兩京備更百戰華夏聞名而褫氣
兵民趍死而一心與其統方面而保我國都孰若委腹
心而選之廊廟仲尼既用齊人悉反於侵疆隨會來歸
晉國永無於羣盗是知倚毗之意不亦重乎
杜充留守京城以絶糧遂赴行在除同知樞密事
是月除宣撫處置副使在樞府一月至閏八月拜
相
閏八月丁亥呂頤浩左僕射(自右僕射授金紫光祿大/夫守左僕射同平章事兼)
(御營/使)
杜充右僕射(自同知樞密院事授太中大夫/守右僕射同平章事兼御營使)
頤浩左僕射制曰人主之職論相敢忘考謹之規大臣
以道事君克展經綸之蘊眷我良弼時惟宗工乆宣機
務之勞爰正冡司之重式朌典册誕告縉紳(具官呂/頤浩)器
博而高明慮周而敏達學問通乎今古忠義格乎天淵
獲渭水之非熊美固傳於奕世探虞淵而取日勳獨冠
於羣工趨自樞衡超登揆路不習孫呉而與之合既得
英衞而濟以文惟勁草可以受疾風惟盤根然後識利
器變故艱難之日知無不為從容酬酢之間綽有餘裕
屬省方于侯甸總使組於天營經體賛元内儀刑於百
辟折衝厭難外鎮撫於四方參考師言載疇顯績昭示
台躔之峻冠兹宰席之隆増晉文階啓封國社既陪敦
於多邑仍衍食於眞租倂示寵嘉益資勵翼於戲申伯
才兼於文武致天下之復平汾陽身佩於安危見國家
之再造尚恢遠業毋媿前人(汪藻/詞)
充右僕射制曰宅百揆而熈帝載必資斡旋樞機之才
有一德以享天心斯見感遇風雲之㑹朕宵衣圖治側
席求賢思命世之豪英翊中天之緒業我有耆雋告於
朝端(具官/杜充)敦大而裕和疏通而簡重洽聞該於載籍敏
識貫於堪輿中外踐揚屢更劇任事功休顯浸履華塗
分閫制於邊陲憺威名於荒徼兼綜龍韜之學靜以伐
謀親提鷹揚之師動而制勝屢省方於南服卑留鑰於
中都存許國之精忠恢保邦之遠略有嚴有翼克成吉
甫之征來旬來宣爰錫召公之祉貳樞衡而經武紆使
組以宣風事不辭難筭無遺䇿比載稽於輿議宜進秉
於國鈞陞華揆席之隆兼䕶天營之重超増命秩倂衍
户租於戲國勢阽危有抱火厝積薪之急人才間出惟
疾風知勁草之堅天未䘮於斯文帝乃賚予良弼尚殫
素蘊宏濟多艱
上決呉越之行詔杜充兼江淮宣撫使領行營之
衆十餘萬以節制諸將(小/歴)○上幸平江府以杜充
為建康行宫留守中書省即付充令王&KR0645;韓世忠
等兵皆聽節制江浙之人倚充為重而充日事誅
戮以為威殊無制禦之方識者為之寒心焉(遺/史)
九月張守同簽書樞密院事(自翰林學士知制誥/遷端明殿學士除)
守字子固一字全貞世為滁人自高祖始徙毗陵
家焉守為名御史掌内外制遂踐二府上以端人
正士目之大詔令多出其手陳善閉邪㧞賢引類
之功為多
十一月范宗尹參知政事(自御史中丞/遷中大夫除)
宗尹靖康中為諫議大夫金人犯闕宗尹俯伏流
涕乞割三關以獻議者短之京城壞宗尹衣破衲
如窮人奔藏於閭里聞二帝北狩宗尹至單州詣
元帥府迎請建炎臣僚言其專主和議罷之○初
上之在建康也御史中丞范宗尹言陛下駐蹕維
揚敵騎遽至僅能匹馬渡江至錢塘未閱月而苖
劉之變生於肘腋此皆禍之大者天意未囘宜隱
忍順受設若敵騎深入陛下姑引而避之以弱為
强孰曰不可至是以宗尹為參知政事執政半年
至四年五月拜相
建炎四年(庚/戌)
二月乙未杜充罷相(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
制曰運籌而決千里之勝兹有賴於宗臣失律以致三
軍之凶顧可居於宰執眷吾次輔嘗領中權既貽疆埸
之憂宜解機衡之任(具官/杜充)蚤緣人望驟履政途謂其惇
大而有謀可以艱難而立事故擢持於國秉乃顓付於
戎昭總諸將萬夫之屯當長江一面之寄所期李勣為
我長城寧使周公憂於破斧當敵人之臨境率我衆以
交鋒惟勝負者兵家之常當死生天下之計乃因奔北
惟事退藏至大棄於其師將焉用於彼相㑹邊虞之稍
息聞物論之交興已咈民瞻曷逃䇿免念備股肱之乆
姑存體貌之餘止罷要權猶從優數賦殊庭之厚禄加
祕殿之隆名於戲泰階平而風雨時始共期於康濟采
薇廢而征伐缺今良失於倚毗尚冀桑榆之收復全龜
玉之毁勉圖偉績用對宏休(汪藻/詞)
充自建炎三年閏八月拜相至是年二月罷入相
僅一年○左僕射杜充在建康金人大至與巨盜
李成倂力入寇敵由馬家渡過江充急遣都統制
陳淬同統制岳飛等領兵二萬與敵死戰兵敗充
領兵三千絶江而北於是金入建康時户部侍郎
李梲靖康為執政至是再用之遷尚書使建康督
饋餉以贍㳂江遂與知建康府陳邦光皆降建康
已陷上發越州至錢清鎮得杜充奏大戰江上我
師敗績四年二月時右僕射杜充已降金而御營
副使劉光世奏充敗事未知存亡㑹知眞州向子
忞言杜充已投降而去麾下兵有走囘者上謂中
丞趙鼎曰自聞充之報不食者累日非朝廷美事
也乙未充遂罷為觀文殿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
參政王綯曰陛下留杜充提兵四萬守建康留周
望提兵二萬守平江不幸充望不稱任使乃至如
此也五月上謂宰執曰聞杜充在南京受劉豫命
令人誘陷東京朕待充自庶官拜相可謂厚矣何
故至是王綯曰陛下去秋若不相充無知之俗至
今必以為恨陛下待之既盡彼自失節國家何傷
焉
四月乙未呂頤浩罷相(自金紫光禄大夫授鎮南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充醴泉觀)
(使/)
制曰獨化陶鈞之上嘗首備於弼諧閔勞官職之煩宜
特加於崇奬眷惟上宰實我元勳兹祈解於近司用寵
朌於殊禮肆揚大號敷告宗工(具官呂/頤浩)心術疏通性資
明鋭運籌泉湧獨當天下之危機游刃風生能斷朝廷
之大事昨屬艱難之運尤輸經濟之忠冐險直前服勤
無斁取虞淵之日重正乾坤問襄野之塗卒安宗社顧
在廷之莫及方當宁以仰成然浸懷偏見之私殊失大
臣之體占吏員而有虧銓法專兵柄則機廢樞庭下呉
門之詔則慮失於先時請浙右之行則力違於衆議既
人言之洊至於物望以靡諧屢騰引去之章莫副挽留
之意念有書旌之偉績難從上印之常規乃峻彞章務
全體貌植牙建纛總節制於雄藩執璧面槐視班聯於
上衮假以眞資之秩從其私計之安皆儒臣希有之榮
蓋邦國乆虛之典朕惟無慊汝亦有終於戲險夷一心
非忠誠不能至此進退二道惟明哲足以盡之矧兼將
相之崇靡缺君臣之遇毋云去位不我告猷(汪藻/詞)
頤浩自建炎三年四月拜相至四年四月罷入相
一年○先是御史中丞張守再論呂頥浩難以專
任而張浚不宜西去時殿中侍御史王庭秀亦論
頤浩除擬不公遂除守禮部侍郎庭秀罷職與郡
於是右正言呂祉言今日縁論大臣移一言官明
日緣論大臣罷一言官則後日大臣行事有失誰
敢復言者願陛下以言章示大臣使之自省置身
無過之地庶或全之如或不悛黜之何惜至是中
丞趙鼎等交論呂頤浩之失乃以使相宫使罷左
僕射從優禮也○上初從海道還至越州遽罷頥
浩人情不悅未幾詔曰頤浩早斡化權晩登清貫
方逆黨亂常之日起勤王唱義之師既推功於一
時遂俾賛於萬務而期年當軸百度乖方輿論不
厭臺章屢上遂陳悃愊請去鈞衡曽不深思自貽
重悔朕方啓中興之業師建武之規凡是勳庸務
加全䕶憫勞以官職之事姑優以袞鉞之榮俾服
恩光用期卒歲不令狼籍重困後言予奪惟公初
終甚厚兹為垂古之法是申止信之誠中外人民
體予至意頤浩為相不務體貌惟明賞罰先公道
治贓吏恤民疲親作書致幣以招羣賊撥𨽻諸軍
嘗決堂吏吏曰自祖宗朝無此例頤浩曰自頤浩
始(遺/史)
五月甲辰范宗尹右僕射(自中大夫參知政事授通奉/大夫守右僕射同平章事兼)
(知樞密/院事)
(宗尹時年三十三自漢唐及國朝宰相未有如是/之年少者故事命相必進三秩至是宗尹纔遷二)
(官蓋汪/藻失之)
制曰論一相以弼一人斯舉有邦之職典百僚而宅百
揆必求名世之才朕遭時險難注意賢雋庶獲中興之
佐共圖復古之功我得其人肆盼明命(具官范/宗尹)端凝而
和裕沈厚而高明學深造於本原議該通於遠大布衣
論事馬周有素宦之風白簡持平元衡負眞宰之器擢
陪丞輔備罄謀謨勤小物而務振於頽綱決大事而靡
聞於遺䇿屬虛魁柄實總政機詢用羣言獨取梓人之
效講明政事遠追漢相之規顧考謹之已詳詧忠純之
可屬其延登於揆路俾寅亮於天工倂陟文階進分侯
社陪敦采賦昭示寵光慨念我家夐高前古乆戢干戈
之用遽生疆埸之虞邊騎長驅但肆侵陵之計乗輿遠
播未知旋復之期王師益媮而無決勝之兵軍旅寖艱
而乏相因之粟念兹國歩危若綴旒非望可折衝則何
以鎮服於四夷非力能起廢則何以維持於百度繄爾
秉鈞之責寛予當饋之嗟斷以不疑任之勿貳於戲興
衰撥亂朕敢忘王業之難扶危持傾爾其任天下之重
尚賴同心之助克伸甞膽之誠徃究遠圖奚勞多訓(綦/崇)
(禮/詞)
呂頤浩既罷相於是參知政事范宗尹攝行相事
五月甲辰遂拜右僕射同平章事○六月甲戌詔
御營使司倂歸樞密院仍令宰相兼知樞密院事
言者以本朝分兩府而兵權盡付樞密院又置御
營使司是政出於二也望罷是司而諸將處以軍
職提舉如故是月罷御營使司倂歸樞密院為機
速房仍令宰相兼知樞密院事○宗尹拜右僕射
具疏辭免賜詔不允仍斷來章汪藻行詞曰言其
重厚則如倚泰山而坐平原語其疏通則若駕輕
車而就熟路乃布大號任之不疑宗尹讀之喜上
慨念自維揚以來宰相誤國致天歩未安深創前
弊思與大臣規圖中興之業於是宗尹謂新除參
知政事張守曰今日之勢正如人之疾病沉痼方
篤稍施駛藥立見顚仆之患要施設有序勿遽勿
亟當相與戮力啓沃上前廣言路㧞賢才節財用
惜名器無以僥倖左右彌縫庶乎其可也故宗尹
建議改易軍制改御前五軍為神武五軍御營五
軍為神武副五軍又建議呂頤浩為建康府路安
撫大使兼知池州以朱勝非為江州路安撫大使
兼知江州以劉光世為兩浙西路安撫大使兼知
鎮江府尹又建議江淮荆湖京西等路分鎮如陳
規為德安府漢陽軍鎮撫使兼知德安府以解濳
為荆南府峽州荆門公安軍鎮撫使兼知荆南府
是也然宗尹量移王時雍徐秉哲莫儔呉幵王紹
王及之胡思等仍薦孫覿汪藻李擢陳戩等宗尹
量移王時雍以下皆不聞奏議者譏其不公(遺/史)
壬子張守參知政事(自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遷中大夫除)
張浚在相位時大臣有以舊德在外聲譽籍甚者
凡交游之賢莫不歎息未獲用私固竒之守浚之
益友也侍讀金華從容又以為言浚唯諾唯謹後
二年大駕幸建康守實參預大政方盛暑浚坐息
東閤守突入執手言曰某有罪前日誤公聽今班
列同朝夕得款曲徐考其人似以曩昔一跌為戒
晩節不竟有患失心是將為天下深憂宜力陳懇
悃自力謝上守先識遠見有若蓍龜純意君上忠
節炳著(浚作守/行狀)
趙鼎簽書樞密院事(自朝奉大夫御史中/丞遷端明殿學士除)
三年四月知樞密院張浚薦朝奉大夫趙鼎遂以
鼎為司勳郎官鼎聞喜人也及鼎由司諫遷殿中
侍御史中丞范宗尹因奏事言鼎由司諫遷殿中
非故事上曰朕除言官即置一簿攷其所言多寡
此祖宗舊制外廷未必知也鼎所言四十事已行
三十六事即除鼎侍御史至是以御史中丞簽書
樞密院事時宰臣未兼樞密而同知樞密院周望
在平江府故一院之事時得以兼總前此兵政悉
𨽻御營使司事權既分又再經大變文移紛亂至
是鼎始檢故事舉行以正西府之體
己卯王綯罷參知政事
綯自建炎三年七月除參知政事是年五月罷授
資政殿大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執政不及一
年綯累章求退上曰綯醇儒嘗為朕宫僚事朕始
終如一不欲遽令去是月遂有此授蓋優禮也綯
在政府一年無所建明噤嘿而已(遺/史)○紹興元年
六月時資政殿學士王綯刑部尚書胡直孺竝兼
侍讀中書舍人胡交修兼伴讀一日上賜經筵宫
扇皆取杜甫詩句親書與之於綯則曰霖雨思賢
佐丹青憶老臣直孺則曰文物多思古朝廷半老
儒交修則曰相門韋氏在經術漢臣須蓋上之光
寵儒臣如此
甲子周望罷同知樞密院事(倂罷兩浙宣撫使/提舉江州太平觀)
望自建炎三年七月除同簽書樞密院事十二月
除同知樞密院事至是年五月罷入樞府踰一年
○初上留周望提兵二萬守平江二月丙申兀术
引衆至平江府城下望與守臣湯東野力不能拒
乗城避之初郡人恃望以為安敵至欲遁而舟楫
皆為諸軍所奪故不能脫戊戌金入城縱兵殺之
焚掠而去四月以浙東制置使張浚為浙西江東
制置使令同知樞密院事兩浙宣撫使周望以所
領兵付浚至是沈與求論周望宣撫浙西脫身先
遁避縱官兵大掠致賊破城甲子以望提舉太平
觀與求再論遂責衡州居住初周望宣撫兩浙請
以徽猷閣待制湯東野守平江府及望敗言者亦
攻之癸酉詔東野落職依舊知平江
六月丙戌前宰相呂頤浩朱勝非為江東西兩浙安撫
大使
以開府儀同三司呂頤浩為建康府路安撫大使
知池州觀文殿學士朱勝非為江州路安撫大使
知江州從宰相范宗尹建議也紹興元年正月尚
書省言江南仍舊分為東西路以江州為東路池
州為西路皆為帥府詔開府儀同三司呂頤浩為
江東南路安撫大使兼知池州觀文殿學士朱勝
非充江西安撫大使兼知江州五月詔淮南守臣
尚有闕官民未復業宜擇威望大臣措置宜令呂
頤浩兼壽春滁廬和無為朱勝非兼德安舒蘄光
漢陽竝為宣撫使九月癸丑召江東安撫大使呂
頤浩還朝拜左僕射同平章事上甞謂宰執曰勝
非當苖劉之變不為無功范宗尹曰勝非能使二
兇不疑以待勤王之師議者咸稱其有謀上曰是
時惟勝非鄭㲄與之抗若顔岐雖好士亦怯懦不
能有為故古人以威武不能屈為大丈夫也侍御
史沈與求言馬進昨攻九江由帥臣朱勝非赴鎮
太緩○紹興元年十月詔勝非落觀文殿大學士
降授中大夫分司南京江州居住勝非知江州嘗
論鎮撫使處置乖方之狀又乞歸江西帥於洪州
又謂宣撫大使與宣撫使名稱甚重而無錢無糧
無民無兵其實不過一小邑上皆是之而當軸者
不樂諷言者指其逗留江西不赴新任之罪遂責
授焉初不帶卿監官止以中大夫分務失典故也
俄果罷鎮撫司江西帥司復歸洪州湖東南路仍
舊為南北路○二年五月勝非復左宣奉大夫提
舉萬壽觀兼侍讀尋復觀文殿大學士知紹興府
兩浙東路安撫使七月時呂頤浩都督班師勝非
自知紹興以同都督江淮荆浙諸軍事召赴行在
所勝非力乞守越且丏外祠皆不許勝非同都督
頤浩薦其才也㑹言路論其不知兵給事中胡安
國亦謂非所宜任上親札諭以用勝非之意且諭
除勝非同都督蓋謂昨逆(闕/)作亂而勝非卒調䕶
於内使勤王之師得以致力矧今諸將皆同功一
體之人也必能為朕克濟事功丁寧雖至而論者
未已上怒其朋黨與封駮者俱逐凡十三人勝非
惶懼即走旁郡牢辭不就職勝非嘗曰宰相權位
已重若更典兵文武二柄盡在其手豈人臣所堪
後世不幸姦人居此位建立功業托名濟世將何
以處之辭至數十卒不受兩詔不許詔曰禮義不
愆縱多言而奚恤君臣無間於大體以何傷上眷
之隆於斯可見矣八月勝非為侍讀孟庾同都督
江淮荆浙諸軍事先除勝非同都督胡安國繳止
之乃除勝非侍讀而以孟庾同都督勝非既入朝
詔特綴宰相班復自内批云位知樞密使之上仍
日赴都堂議事勝非雖在經筵實預國論初見上
謂卿前日責降非朕意也卿當能亮之存勞優渥
恩寵光一時然後人知上卒欲相勝非也(遺/史)
八月辛未朔謝克家參知政事(自禮部尚書除中/大夫參知政事)
克家首言呂頤浩老成練事去歲勤王有大功時
方艱難强寇内廹望留之行在以備咨訪克家請
日輪從官一員以前代及本朝之關治體者具兩
事進入庶裨聖學從之命侍從進故事自此始
十月己丑李囘同知樞密院事(自端明殿學士權同知/三省樞密院遷中大夫)
(除/)
李囘權同知三省樞密院往從衞隆祐皇太后至
是扈從六宫還朝故有此除
十一月癸卯詔追封贈元祐故宰相呂公著呂大防范
純仁
建炎元年五月詔以司馬光配饗哲宗廟庭是年
十一月詔司馬光已詔錄用其子孫其餘黨籍令
有司具名取㫖褒贈詔呂公著呂大防范純仁皆
盛德元老同居廟堂國勢奠安四方順服而遭罹
貶斥乆歷歲時尚拘微文未獲昭雪朕經此時巡
之乆益知致治之難念兹老臣歷險夷而匪石不
轉追其深畫更艱危而其道彌彰是宜褒稱以勵
風俗先是手詔褒贈公著等宰執進呈上曰時方
艱難雖似不急實可以收人心而召和氣於是故
司空同平章軍國事呂公著特贈太師追封晉國
公諡正獻故觀文殿大學士左正議大夫范純仁
特贈太師追封許國公諡忠宣觀文殿大學士左
正議大夫呂大防特贈太師追封宣國公諡忠愍
應合得恩例竝各依元任官職給還令逐家具名
陳奏
甲辰趙鼎罷簽書樞密院事
制曰共政之臣實當大任本兵之地方倚眞才惟體貌
之素隆在進退而兼重俾之均佚式示眷私(具官/趙鼎)志慮
剛明氣資宏博早以雋望聞於周行簡自朕心擢居憲
府盡忠事上務有補於國家正色立朝曾弗撓於貴勢
嘉乃匪躬之節副予側席之求遂參筦於兵機實聮榮
於政路邊氛未靜智略畢陳每殫夙夜之勤靡爽節宣
之適雖入陪宥密固有待於壯猷而退即燕間宜勉從
於雅尚奉列僊之館御仍祕殿之寵名情厚臣鄰不賛
優賢之禮義均出處毋忘辰告之忠
鼎自建炎四年五月除簽書樞密院事是年十一
月罷入樞府纔五月○上除神武副軍都統制辛
企宗為節度使簽書樞密院事趙鼎格詔遂再乞
罷以本職提舉洞霄宫鼎既去上欲申前命參知
政事謝克家曰企宗非有大功今若必行前命是
使鼎得名企宗得利而陛下獨負議論於天下後
世也上感悟乃止
戊申富直柔簽書樞密院事
制曰王室之競籲俊為先汲黯之在漢朝姦謀寢而不
用叔孫之居楚國敵兵解而自投折衝有賴於精神決
勝蓋存於帷幄克膺斯寄今得其人(具官富/直柔)剛毅粹溫
疏通端亮志慮深於憂國術略足以濟時朕纂紹丕圖
緬懷先正敷求世類想見儀刑爰得異才寘諸近列諫
諍極盡規之義封駮著直繩之稱簡在朕心擢長憲府
居多謇諤之論進殫密勿之忠宜參筦於機庭共協圖
於兵政爾其咨謀不怠夙夜以思修除經武之規講畫
攘戎之略以削平於多難用恢復於故疆配是似於前
人當承闢國之烈不隕名於世德用昭濟美之才其務
對揚毋忘朕訓
直柔字季申河南人鄭公弼之後也為御史中丞
㑹醫官王繼先除正任防禦使直柔上言宣政間
官爵最為冗濫尚無醫人除正任者今行此甚於
宣政矣上遂止俄有是除
宋宰輔編年録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