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輔編年錄
宋宰輔編年錄
欽定四庫全書
宋宰輔編年録卷十三 宋 徐自明 著
欽宗宣和七年(年月幷以/日歴爲正)
十二月耿南仲簽書樞密院事(自徽猷閣學士朝散大/夫太子詹事遷資政殿)
(學士除○/二十五日)
徽宗内禪出居龍德宫欽宗以十二月庚申即皇
帝位壬戌南仲除簽書樞密院事靖康元年正月
吳敏除知樞密院事李梲除同知樞密院事耿南
仲免簽書(竝日/歴)
是月吳敏門下侍郎(自試給事中直學/士院遷中大夫除)
靖康元年(丙/午)
正月己巳吳敏知樞密院事(自中大夫守門下侍郎兼/充神霄玉清萬壽宫副使)
(除○/三日)
李梲同知樞密院事(自正奉大夫守/吏部尚書除)
敏知樞密院事制曰朕嗣守丕圖永懷逺御惟時本兵
之地允資不世之才我得其人式協僉議(具官/吳敏)器宏而
識逺學富而行醇言論髙於一時文章配於千古已彰
社稷之衞功在鼎彞更資帷幄之籌威行蠻貊是用擢
從黄闥付以鴻樞翊賛朕躬賴爾爲股肱之重決勝外
域用爾爲蓍龜之明宜悉意於壯猷庶克就於丕績以
輔予治往哉汝諧
敏執政五十日二月拜相
梲同知樞密院事制曰(具官/李梲)髙明而靖重敦大而疏通
學窮載籍之傳才經當世之務冠於從列望獨髙於一
時簡在朕心位宜參乎四輔其繇天官之長入居樞筦
之嚴
庚午上欲親征除梲爲東京副留守
庚午李綱尚書右丞(自試兵部侍郎遷/中大夫除○四日)
上欲親征命綱爲東京留守以李梲副之時宇文
粹中扈從東幸綱建議城守罷親征辛未上登宣
德門親勞問將士命李綱吳敏撰數十語敘金人
犯順欲危宗社決䇿固守各令勉勵之意俾閤門
官宣讀每一句將士聲喏須臾六軍皆感泣於是
固守之議始決乃以綱爲親征行營使二月罷後
三日士庶伏闕言綱不當罷復除尚書右丞都大
提舉京城四壁守禦使
辛未白時中罷太宰(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乙/宫使依前特進慶國公)
制曰熈朝任相當嚴進退之䂓明主馭臣宜厚始終之
禮惟時端揆翊我初元顧謀國之未臧肆推恩而許罷
特頒渙號用亶具僚(具官白/時中)性本中和心存愷悌蚤通
經術藹貢薛韋平之聲晩被眷知居蕭曹丙魏之地方
代馬紛騰之日乃廟謀經略之時排難戎庭懦弱訖成
於無斷投閑眞館保全實賴於有容賜以安車俾還私
第爰念上皇之元弼載憫東宫之舊賔特示眷存聿崇
體貌錫隆名於祕殿俾佚任於殊庭拓衍轅田陪敦圭
賦於戲參朱邸之佐嘗克盡於忠䂓追赤松之遊尚永
綏於壽嘏祇膺異數益體至恩
時中自宣和六年九月拜太宰至是年正月罷爲
中太乙宫使在相位一年餘上章乞在外宫觀於
壽春居止二月依前特進觀文殿大學士知壽春
府建炎元年九月丁未特進提舉嵩山崇福宫白
時中卒
同日李邦彦太宰(自起復銀青光祿大夫少宰兼中書/侍郎神霄玉清萬壽宫使特授起復)
(太宰兼門/下侍郎)
張邦昌少宰(自正奉大夫特授依前少宰兼/中書侍郎神霄玉清萬壽宫使)
邦彥太宰制曰軌三光而遂萬物允資當軸之勲遜五
品而鎮四方尤賴秉鈞之大亟頒廷號登冠台符(具官/李邦)
(彦/)俊德明謨宏才逺器學貫天人而守之以虚静之量
識窮治忽而發之以忱恂之詞蚤冠掄魁旋持從橐嘉
猷婉畫久翔政路之榮偉譽英聲寖亞冢司之重粤從
定策彌見竭誠日月増輝方壯朝廷之勢風塵大警遽
深邊鄙之虞盡忠而人絶間言制勝而慮無遺筭謝安
之矯情鎮物足抗苻秦李靖之料敵臨機何憂突厥國
威旣振民志以寧是用序陞宅揆之官進貳納言之任
文階峻陟井賦陪敦以彰體貌之嚴以示倚毗之厚惟
時所望非朕敢私於戲杜如晦長於斷謀坐翊昇平之
運姚元崇善於應變永符康㤗之期勉紹徽聲佇觀丕
績
邦昌少宰制曰股肱之起元首庸聞舜命之歌舟楫之
濟巨川備載髙宗之命聿求雋望式贊鴻圖在考謹以
惟精顧登庸之敢後誕膺孚號明告治廷(具官張/邦昌)識敏
而器宏才全而學博潔於行已保禮義亷恥之四維端
以立朝懋正直剛柔之三德粤登膴仕亟告嘉猷念天
歩之方艱憂民心之未妥允資猒難尤賴協恭是用擢
升亞揆之榮進貳上台之重仍兼官於鳳沼俾亮采於
龍墀倂衍爰田申加眞食庸昭異數益示殊恩以朕初
載論相之明爲爾盛年得君之寵於戲敉寧中外矯情
當慕於謝安鎮服邇遐守正宜師於裴度欽承予訓益
懋乃功
太學生雷觀上書曰臣爲陛下略摭前朝宰相姦
術之大者言之假紹述二字以行已之作爲假國
是二字以主已之好惡假享上二字以充已之私
欲致使强敵幾危社稷而陛下受莫大之困辱者
皆前朝相臣非其人之故也白時中老謬無用罷
相之日公議稱快咸謂陛下必能擇賢而相之翌
日宣麻遞遷李邦彦張邦昌邦彦邦昌亦前朝輔
相之無狀者察其操術亦不過持兩可以固寵養
恩而已今日之相莫若誠心廣求不可謂天下無
其人也有旨雷觀上書論事可嘉賜出身除秘書
省正字○康王及少宰張邦昌出使斡里雅布軍
中康王之爲質也金人見而憚之遂欲别易親王
幷要駙馬都尉一人是時割地議和已定金人斂
兵以待之康王及張邦昌歸自金寨乃進張邦昌
爲太宰肅王及太宰張邦昌駙馬都尉曹晟遂質
於金國軍前(中興/遺史)
同日趙野門下侍郎(自通議大夫/尚書左丞除)
王孝廸中書侍郎(自通議大夫翰/林學士承㫖除)
蔡懋尚書左丞(自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除)
孝廸中書侍郎制曰朕以沖眇之身獲纂承於丕緒撫
艱難之運思圖任於舊人眷時耆英久去廊廟肆加褒
詔用協朝僉(具官王/孝廸)進止詳華風度凝逺孝足以翊襄
於帝載文足以潤色於王猷徧揚從橐之華入侍西臺
之峻謀謨底績譽望映時曽未見於設施已見疑於讒
間朕肇膺付託想見儀刑諒兹涵養之深益富經綸之
蘊其還舊服佇聽嘉猷(張守/詞)
三月庚子命趙野同蔡攸奉迎道君皇帝癸酉蔡
懋爲京城四壁守禦使二月戊辰懋爲行營使李
邦彦方主和議忌李綱主戰因其敗而中傷之綱
遂與种師道皆罷乃命蔡懋爲行營使諸統制既
囘綱已罷矣(遺/史)
癸酉唐恪同知樞密院事(自正議大夫守/吏部尚書除)
恪字欽叟錢塘人是歳秋以延康殿學士知杭州
聞京師被圍遣兵官邊順以兵勤王太學生陳東
上書乞召恪及徐處仁置諸左右而李邦彦亦薦
恪遂召還闕除同知樞密院事
辛巳路允廸簽書樞密院事(自朝散大夫試兵部尚/書遷資政殿學士除)
允廸宋城人乙酉允廸使河東尼堪軍未幾奉祠
去建炎元年五月資政殿學士前簽書樞密院允
廸召爲戸部尚書(中興/小歴)
丁亥种師道同知樞密院事(自檢校少保靜難軍節度/使河北河東制置使除)
師道字彞叔世衡之孫也師道兵至闕下以師道
爲同知樞密院事京畿河東河北路宣撫使四方
勤王兵並𨽻之
二月癸卯蔡懋罷尚書左丞(資政殿學士依前中大夫/知大名府兼北京留守○)
(七/日)
制曰圖事揆策入則參籌於廟堂御衆牧人出則宣威
於屛翰惟留都之重寄控朔部之要衝肆疇公方以重
吾府(具官/蔡懋)智謀閎逺風節勁彊材足以敷萬幾器足以
包衆美早由峻望備歴華塗藹然聲猷著於朝野尹正
天邑訟有缿筩之清獻納中臺任增喉舌之重頃陞樞
筦恊贊機謀逮兹嗣服之初擢寘左綱之峻恪勤匪懈
夙夜在公適師旅之方興顧邊隅之多事矧全魏之都
會當北道之襟喉筦籥攸司股肱是屬仍參華於祕殿
用増賁於師垣召公分陜之行蓋資夾輔李勣長城之
踰□顧分憂運精神而折衝謹疆埸而愼守以蕃王室
式固爾猷
六月臣寮上言蔡懋天資險薄臨事傾側諂事蔡
攸結爲死黨攸在樞府邀求宰相知懋尹京可以
頻對使懋日論王黼黼雖罷相道君知蔡攸素無
學術不命以相攸尚引懋同爲樞密以相助己方
當京城圍閉懋在本兵之地卒無一言以助計畫
按懋昔以父確事跡妄加増飾誣詆宣仁皇后垂
簾時事欺罔道君乞御製確傳載懋誣詆之詞伸
其父勞中外讀之無不痛泣此又懋可誅之大罪
也有旨落職宫祠臣寮再論有㫖降充中大夫秘
書少監分司南京亳州居住○先是政和末蔡京
以太師領三省與宰相鄭居中毎議論輒不相下
及居中將除母喪京恐居中復相位乃收用懋由
是論其父定策功傾王珪以沮居中蓋居中王珪
婿也懋奏元豐末先臣確受遺定策本末徽宗信
之至拜懋同知樞密院事贈確清源郡王封確愛
妾爲郡夫人御製確𫝊以賜之立石墓下贈碩待
制諸弟諸子諸孫婿爲侍從爲郎爲監司一門貴
震當世至是中書舍人顔岐始論懋誣罔宣仁請
逐之詔懋落職與宫祠中書舍人安扶以爲懋罪
未正願加投竄遂有亳州居住之命其後諫議大
夫楊時等相繼論列詔下侍從官議定聞奏而諫
議大夫徐秉哲又取新史繳奏之詔令從官一就
集議嗚呼未及施行而北狩之禍作矣太上皇即
位之明日始下詔令國史院别差官摭實刋修闡
揚宣仁保佑之功於是追貶蔡確蔡卞邢恕爲散
官而懋亦以散官安置嶺南天下咸仰英斷焉(丁/未)
(錄/)
同日徐處仁中書侍郎(自觀文殿學士太/中大夫大名尹除)
宇文虛中簽書樞密院事(自資政殿學/士中大夫除)
處仁中書侍郎制曰植屛建侯出則蕃宣於方國圖事
揆䇿入則謀謨於廟堂矧惟化源之機實在政本之地
我疇副貳宜屬老成(具官徐/處仁)禀資剛明受材英傑術業
足以謀王體而斷國論詞藻足以雕皇樸而斵帝文逢
辰亨嘉致位休顯雍容禁橐有入告之嘉猷密勿政塗
底緝熈於庶績久寄於宣之逸旋膺分閫之行當北道
之喉襟掌陪都之管籥能固守於疆埸亶克憺於威稜
惟折衝邊庭旣久勞於碩畫而調穆天宰竚入贊於丕
平宜亟解於麟符進參聮於鳳沼朕有命令克審出納
之司爾罄忠嘉藹聞啓沃之益勉攄素蘊叶濟康功
虚中簽書樞密院事制曰國家設中天紫極之輔以應
㤗階之躔列右府鴻樞之司以總萬兵之政雖文武之
道有異而安危之寄不殊眷時謀謨之臣必授英傑之
佐(具官宇/文虛中)學窮精祲識造幾㣲雄略淵深而足以與權
懿文炳蔚而足以華國早由英譽荐歴要塗摛藻揚華
密起鼇宫之草參籌婉畫(闕/) 武帳之兵比資方叔克
壯之猷亟膺召虎於宣之命有嚴共武之服不戰屈人
之兵兹銜命於金人仍通和於鄰好敏於專對卒以解
紛其參筦於樞庭共圖囘於兵柄竚宏雋烈克鬯皇威
本精神而折衝運帷幄以決勝勉推平日之議論用濟
一時之事功
先是處仁建議乞下詔親征而實於王城按兵不
動以張國威會朝廷已有親征詔仍以尚書右丞
李綱爲行營使處仁即移書於綱言備禦方略皆
廷議所未決者以聞上嘉歎再三詔褒諭略曰卿
首陳忠論四檄援兵豈惟謀之具臧信矣仁者必
勇事平當以宰相召卿至是遣使趍行○二月辛
丑宇文虚中使斡里雅布軍齎割三鎮詔書以往乙
已復以簽書樞密院事再使斡里雅布軍前姚平
仲等既敗乃除宇文虚中簽書樞密院事使斡里
雅布且言仲等擅用兵甲幾誤和議因遣割地使
割三關之地(遺/史)
壬寅詔褒贈故宰執范仲淹司馬光張商英(六/日)
詔褒贈近世名臣故任資政殿學士戸部侍郎贈
太師進封楚國公諡文正范仲淹可特追封魏國
公故追復右正議大夫司馬光可特贈太師故任
觀文殿大學士通奉大夫贈少傅張商英特贈太
保應元祐黨籍元祐學術指揮更不施行○先是
熈寧中王安石爲政盡退故老大臣用新進少年
盡變祖宗法行新法元豐間神宗悔之欲復祖宗
舊制更用舊人乃因官制書成自禁中帖定圖本
先謂宰輔曰官制將行欲取新舊人兩用之又曰
御史大夫非司馬光不可蔡確進曰國是方定願
少遲之至七年秋資治通鑑書成特拜光資政殿
學士賜帶如二府儀一日又語宰輔曰來春建儲
以司馬光吕公著爲師保意以謂非光公著不可
以託聖子安石雖在金陵不易也嗚呼天下不幸
未及建儲而帝升遐此後世所以有朋黨之禍也
元祐初或謂光曰元豐舊臣如章惇吕惠卿輩俱
小人他日有以父子之義間上則朋黨之禍作矣
不可不懼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遂改之
不疑宣仁又嘗宣諭輔臣曰他日還政之後任用
左右常得正人則與今日用心無異若萬一姦邪
復進眩惑動揺則反覆可憂劉摯時爲中書侍郎
深念宣諭之言退而奏疏摯疏曰臣料其離間之
計一曰先朝造法爲治而皇帝以子繼父一旦聽
臣民之言有所更改二曰先朝之臣多不任用如
蔡確等受顧命有定策之功亦棄於外以謂改父
之道改父之臣是讒間之說也(云云/)及蔡確之貶
新州范純仁又謂吕大防曰此路荆棘久矣吾曹
開之恐自不免大防不聽是時既斥章惇輩於閑
地俱銜怨刺骨而劉安世賈易吕陶諸賢不悟自
分黨相毁至有川黨朔黨洛黨之語一旦宣仁上
僊章惇入相蔡京兄弟翕然俱進纂述王安石爲
主託繼述之文借朋黨之説以屛逐異己之人同
指以爲元祐黨盡竄嶺海之外吕大防秦人無黨
范祖禹蜀人師司馬光不立黨亦不免竄逐以死
徽宗即位於是陳瓘首以立賢無方往事可監爲
上言瓘之奏曰臣切見自熈寧以來至今三十餘
年天下之事已經四次更改熙寧改治平元豐改
熙寧元祐改神考紹聖改宣仁逐一開陳本末願
以前事爲鑒神考獨任王安石宣仁獨任司馬光
可謂合天下之心矣然其末流不能無弊神考末
年復思司馬光宣仁末年復相范純仁蓋有救弊
之意也獨任賢人猶不能無弊而況於獨任一惇
乎明年改元建中靖國蓋上意欲建中道而無間
於熈豐元祐也其後蔡京用事改元崇寧崇寧者
崇熈寧也朋黨之禍再作矣至是金人南下徽宗
禪位上乃下詔司馬光范仲淹可贈太師張商英
可贈太保元祐黨籍元祐學術指揮更不施行(丁/未)
(録/)
庚戌李邦彦罷太宰(觀文殿大學士太乙宫使/依前起復特進○十四日)
制曰大臣事道必嚴去就之䂓明主佑賢務全體貌之
意眷時元輔久執化鈞方引疾以辭榮用疏恩而渙號
(具官李/邦彦)毓德淳厚秉心曠夷以髙文掞藻於禁林以偉
望奮庸於政路遂參夢卜進任台衡丕敘羣材以大明
於國是力裁衆弊曽不顧於身謀迨予纂紹之初載嘉
翊戴之職登之冢宰倚以逺猷方四郊多壘之虞惟一
日萬機之廣雖稍間於綏定念正賴於敉寧忽覽奏封
力蘄謝事諭言屢遣章却復來惟陳誼之甚髙遂貪賢
而莫獲加班榮於祕殿紆使組於殊庭倂衍戸租是昭
眷禮於戲進而許國既朕心朕德之咸知退不忘君尚
嘉謀嘉猷之入告往安素履用體眷懐
邦彥自宣和六年九月拜相至是年二月罷入相
踰年○會金人入寇邦彦建言遣李鄴使敵講和
已而敵薄城下時尚書右丞李綱爲親征行營使
主用兵之議未幾大將姚平仲擅將兵夜劫敵寨
失利朝廷罷綱右丞翼日士庶伏闕乞復用綱衆
至數萬人聲言欲毆擊宰執李邦彦出省幾及之
於是皇恐乞致仕遂有是命(拜罷/録)邦彦等舊皆兼
神霄玉清萬夀宫使二月十三日宰執兼神霄玉
清萬夀宫使副者竝罷○太學生陳東伏闕上書
乞罷李邦彦用李綱种師道太宰李邦彦遂罷初
李綱种師道既罷李邦彦堅主割地之議遣割地
使及遣使議和陳東發憤伏闕上書會於宣德門
下者數百人其書言李邦彦白時中張邦昌趙野
王孝迪蔡懋李梲之徒所謂社稷之賊也爲今日
計莫若斥邦彦等㧞綱而相之宰相吳敏耿南仲
必不與綱共事更願速降詔㫖召徐處仁唐恪等
置左右而閫外之事盡付种師道專之會金復攻
城邦彦適遇軍民被罵拾瓦礫擊之邦彦躍馬奔
入朝堂乃免百姓皆言金人攻城急乞召李綱捍
賊淵聖從之乃召綱復用為尚書右丞兼同知樞
密院事親征行營使兼都提舉城壁守禦使使登
西壁百姓見綱皆呼右丞且與百姓爲主邦彦等
譛東以布衣脅天子不可赦淵聖不從邦彦既爲
國人所詬遂藏匿不敢復入皇恐乃乞致仕遂罷
宰相以觀文殿大學士充太乙宫使○太宰兼門
下侍郎李邦彦奏累具劄子辨謗乞致仕知樞密
院事吳敏奏辨李邦彦被謗之無辜願下臣章曉
諭國人乞加恩禮起邦彦詔曰太宰李邦彦任政
府累年屢形憂國愛民之誼以至謹惜名器抑裁
冗濫獻納非一朕在東宫時熟聞嘉譽䇿立之際
備罄忠誠金人犯闕其所建明惟知利社稷撫軍
民爲急朕已一一施行衆志未能徧諭乃作弗靖
鼓唱流言反與前日異意兇惡之人忽生怨憤實
駭予聽已依所乞宫祠播告中外咸信勿疑○二
月二十四日庚申太學生沈長卿上書曰臣聞二
月初五日陛下罷李綱右丞太學生陳東等率士
數百伏闕上書極言李綱忠義李邦彦姦惡冀陛
下罷邦彦而相李綱以厭天下之論也於時京城
百姓羣聚闕庭不約而來者幾萬人祈哀請命莫
不欲李綱之相邦彦之罷也洎陛下遣使宣諭復
綱舊職衆志遂定其後乗勢恃衆毆擊内侍蓋縁
平居細民受虐之深積怨之久以至於是臣觀前
日宰相吳敏有爲李邦彦辨雪功狀大書文牓揭
之通衢行道之人莫不嗤笑臣聞太學之論敏乃
蔡京父子上客密交奔走京門寖有年矣而邦彦
與敏如左右手也今所以曲爲邦彦强辨者止欲
植黨自固邦彦去則敏不能以獨立原敏之心本
非爲朝廷論宰相實爲身謀爾○李邦彦方罷數
日張邦昌又以太宰出質左右揆皆虚位吳敏乃
以劄子乞復用邦彦爲太宰其略曰軍民伏闕殺
内侍毆宰相懼致髙歡窺魏之事又言邦彦輔佐
上皇前歳罷易宰相更革政事定山東河北之寇
皆出其力又言建遣李鄴輩使金人軍中賴其力
由是復拜邦彦爲太宰吳敏以髙歡之事劫羣下
而驚人主不謂之姦險隂賊吾不信也○校書郎
陳公輔以李邦彦罷政事纔數日復爲宰相人情
震駭遂具奏論列太宰李邦彦中書侍郎王孝廸
尚書右丞蔡懋皆罷以吳敏爲少宰出邦彦知鄧
州邦彦奏乞持服從之其後臣僚復論其擾攘之
際惶駭無謀幾致敗事罪大無罰何以爲大臣之
戒遂與白時中俱落職
同日張邦昌太宰(自少宰兼中書侍郎授光/祿大夫太宰兼門下侍郎)
吳敏少宰(自知樞密院事授銀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書侍郎)
敏少宰制曰朕祇膺聖訓獲紹丕基遵制揚功仰憲祖
宗之舊圖事揆策實資弼亮之賢爰得異才俾登宰路
告爾在列咸聽朕言(具官/吳敏)氣和而智剛才通而識邃濳
心自得學造古人之微秉誼不囘德全仁者之勇蚤儀
禁橐遂賛政機非堯舜不陳安社稷爲悅定禁中之策
寔靖我家運堂上之竒遂固吾圉逮鈞衡之虛次訂公
議以咸歸是用陞之次輔之聮兼以西臺之侍陪敦多
邑躐進文階倂錫寵光用昭眷注於戲概觀今日浩若
渉川考政列則本末失倫語財用則上下交困易於出
令而宣布者多違輕於用人而欺誕者得肆靡仗節以
狥義咸撓利以成風國勢頽靡而不張軍律玩怵而無
紀非至公無以消黨與非持重無以鎮姦萌卿其畢議
而力行朕且虚已而傾竚往欽成命以究永圖
二月乙卯少宰兼中書侍郎吳敏奏乞免所遷官
止以中大夫就職有㫖可通議大夫就職敏奏再
辭免通議大夫有㫖以太中大夫就職三月二十
三日覃恩授通議大夫
同日李綱知樞密院事(自中大夫尚/書右丞除)
制曰朕膺上天之景命嗣列聖之丕圖以神器之重而
知爲君之難以萬機之繁而知任賢爲急乃眷本兵之
地夙稱大政之樞肆求異材式隆殊委(具官/李綱)粹和而嚴
正敦厚而髙明智貫通變而有餘識究古今而不惑學
以爲道粹然君子之儒事不辭難綽有仁者之勇向疇
偉望總轄南宫忠精深沃於朕心論議有補於當世宜
長機庭之務用專兵政之權運堂上之竒謀收幄中之
勝筭比者敵自悔禍天誘其𠂻首遣使以議和旋退師
而歸國惟當謹守盟好申戒邊陲偃革息民朕方修文
德以來逺有備無患爾其除戎器以防微往體朕懐抑
思展藎
十五日辛亥尚書右丞李綱劄子伏蒙聖恩除臣
知樞密院祖宗舊法兵符出於密院而不得統其
衆兵衆𨽻於三衙而不得專其制今日既統行營
之兵又制樞密之令考於舊法未見其可有㫖降
詔不允綱又奏契勘祖宗之法樞密院事掌兵籍
虎符三衙管軍諸路帥臣主兵柄各有分守所以
維持軍政萬世不易之法也自童貫以領樞密院
事爲宣撫使既主兵權又掌兵籍虎符始壊祖宗
之法以至今日不可不戒乞將團結到勤王正兵
竝交割與制置使司管勾其行營使司兵令撥歸
三衙所有京城四壁守禦使司俟都城解嚴一面
結絶○三月癸卯命李綱迎道君皇帝於南京六
月李綱爲河北河東宣撫使
同日耿南仲尚書左丞(自資政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遷中大夫除)
李梲尚書右丞(自正奉大夫同/知樞密院事)
辛亥宇文粹中罷尚書右丞(資政殿學士依前宣/奉大夫差知江寧府)
粹中自宣和六年九月除尚書右丞是年二月罷
執政踰一年初命以右丞扈從上皇東幸已而除
李綱以補其缺至是上皇還闕乃有是命三月有
㫖宇文粹中除資政殿學士充祐神觀使
癸丑种師道罷同知樞密院事(自檢校少保静難軍節/度使京畿河北河東路)
(宣撫使罷爲檢校少傅鎮/洮軍節度使充太乙宫使)
制曰大臣國家之股肱賢將兵民之師表進而戮力克
宣廟略之竒退以均勞式舉邦彞之茂肆涓剛日敷告
治朝(具官种/師道)沈毅而善謀静重而不撓發明儒術說禮
樂而敦詩書深練武經立功名而安邊境慮無愆素誼
匪辭難有牧人御衆之材居能躬率有憂國愛君之志
弗以家爲克壯勤王之圖尤髙衞社之績内參樞筦外
總師干載惟年齒之尊閔煩官職之重俾從優暇宜渙
恩徽希冕篆車越視亞傅之秩神旗豹尾改焕洮水之
區仍領使於殊庭倂衍封於采邑留以自近庶其少休
庸示眷懐式昭體貌於戲子房畫䇿終竝赤松之遊秦
穆誓言蓋思黄髮之問其暫釋於機務尚毋廢於謀猷
茂對寵光益綏夀祉
四月甲寅以師道爲河北河東宣撫使十月檢校
少傅鎮洮軍節度使河北河東宣撫使种師道卒
初師道揣金必大舉入寇亟上疏請幸長安以避
其鋒大臣以爲怯召師道還既至病不能見卒於
第年七十六贈開府儀同三司閱月金再犯京師
北城陷欽宗慟哭曰朕不用种師道言以至於此
始師道勸欽宗乗其渡河半擊之不從曰異日必
爲後患故欽宗思其言嗟慟之後贈少保諡忠憲
甲寅貶責前宰執蔡京童貫蔡攸
蔡京自太師魯國公致仕責授中奉大夫祕書監分司
南京
制曰九變而賞罰可言必待是非之審四罪而天下咸
服蓋由黜陟之公邦有常刑朕不敢已(具官/蔡京)親逢聖旦
被遇三朝四任宰衡始終二紀迹其行事殊咈師瞻假
繼志述事之名爲蠧國害民之政託豐亨豫大之説肆
窮奢極侈之風祖宗憲章變更幾盡公私儲積掃蕩無
餘引邪佞於要途陷忠良於黨籍園第僭踰於宫省子
孫皆列於禁嚴交通&KR0591;御而姦弊縱横漁奪下民而忿
氣充塞毒既流於中國怨終嫁於上皇況在政和實倡
平燕之議既聞邊警遽先聚族以逃雖汝計之甚安顧
國家而何賴士庶伏闕臺諫交章公論甚喧顧法不可
尚念弼諧之舊特優終始之恩俾長蘭臺往分留務曲
全體貌俾許退休勉服寛恩毋替循省
臣僚屢有章疏言蔡京蔡攸童貫罪侍御史孫覿
等復上言曰臣等謹按太師蔡京四任宰輔前後
二十年挾繼志述事之名建蠧國害民之政而祖
宗法度廢移幾盡託豐亨豫大之說倡爲窮奢極
侈之風而公私積蓄掃蕩無餘立御筆之限以隂
壊封駁之法置曲學之科以杜塞諫諍之路汲引
羣小充滿要途禁錮忠良悉爲朋黨交通豎御竊
弄威柄鬻賣官爵貨賂公行閨門混濁父子詬爭
厮役官爲横行媵妾封至大國書𫝊所記老姦巨
惡未有如京比者太上皇屢因人言灼見姦欺凡
四罷免而近幸小人相爲唇齒恐失所憑依營䕶
壅蔽既去復用而京偃然自謂羽翼已成根株盤
固不可揺動兇焰益肆復出爲惡倡導邊隙挑發
兵端連起大獄報復睚眦怨氣充塞上干隂陽水
旱連年赤地千里盜賊滿野白骨如山人心攜離
天下解體於是敵人乗虚鼓行如入無人之境矣
況京在政和中首建平燕之議招納燕人李良嗣
以爲謀主京之誤國固不可容而興邊造患父子
相爲終始且京被遇三朝父祖子孫爲三公者二
人親執政者三人登禁從者亡慮十數名園甲第
僭擬宫禁袍笏之寵下逮童稚顧京所蒙何以論
報不圖邊警上聞而京盡室數百輩治舟楫擁輕
齎一夕遁去君父㝁然坐圍城中無一人有同患
難之意宰相非其人遂使中國空虚敵人侵侮無
所不至而京猶善爲姦言嫁怨飾非獨使上皇負
謗於天下伏望勑使追還早賜竄殛稍正京父子
誤國之罪是時臣僚屢有章疏論列不已乃命蔡
京責授中奉大夫祕書監分司南京致仕(遺/史)三月
丙申蔡京責授崇信軍節度副使德安府安置
制曰吕刑三千論罪莫先於無上舜功四十知人實本
於去兇載稽先聖之格言參酌庶民之公論肆於元惡
敢廢刑章(具官/蔡京)以踈愚不學之資挾輕果敢言之氣自
初登用首務更張巧縁紹述之名公肆劫持之計列聖
貽謀之憲度掃蕩無餘一時異議之忠賢芟鉏略盡竭
府庫之儲以供浮費假爵禄之寵以市私恩黎民疾痛
而無樂生志士隠憂而欲祈死當上皇之覺悟畏天戒
之昭垂屢因衆惡而斥踈卒以自營而收召乃至交通
宫禁費用邦財眞同妾婦之爲孰有穿窬之恥逮𦕈沖
之臨御屬中外之艱虞靡知狥國之忠但出全軀之䇿
靖言蠧敗已無及於噬臍悉舉愆尤殆不勝於擢髮彈
章疉至匪朕敢私謂捨彼豺狼安用狐貍之問而養兹
稂莠其如禾稼之傷原情本合於誅夷逺佞姑從於屛
棄體予恩宥無怠省循
左司諫陳公輔劄子奏伏覩蔡京父子懷姦誤國
願賜竄逐有㫖京攸累有言章京可責授崇信軍
節度副使德安府安置攸本合重責爲勸上皇北
歸已降授太中大夫提舉亳州明道宫特依已降
指揮令前去省侍四月蔡京移衡州安置五月丙
寅責降蔡京韶州安置及子孫淵聖降㫖下項久
稽典憲衆議不容依此責降蔡京移韶州蔡京子
孫並分送湖南吏部供到下項蔡京子孫翛修絛
鞗鯈翛子衞衡州蔡絛邵州其逐人子各令隨侍
父前去蔡徲□袁州居住(蔡京子孫二十三人/竝勒停逺方居住)七
月甲戌蔡京移韶州安置臣僚上言蔡京者旦暮
之人使遂溘死明法不行徒有後時之悔臣安敢
避再三之瀆哉奉聖㫖蔡京移儋州京在德安府
被南遷之命壬申到潭州乙酉以疾卒年八十自
卒後臣僚論列京父子不已有旨鞗尚帝姬合離
判者至是命鞗勒停○初金人既長驅入冦天下
罪京故言者請正其罪而誅殛之章屢上於是詔
移京衡州安置言者論不已其奉曰自崇寧初蔡
京輔政首亂舊章排斥異已汲引同類待以不次
二紀之間門生故吏充牣天下又其建三衞置四
輔疏興化之水修臨平之塔又令許敦仁奏請太
上皇五日一視朝當此之時孰不爲朝廷寒心幸
其族子有所陳告臺諫因之論列其事上皇雖務
納汙猶令塹其墳山京之僭心終不肯已又加王
安石王爵欲自爲階梯衆論喧騰心不自安復封
韓琦以塞人言而蔡確何執中鄭居中童貫皆因
之例封王矣本朝之封王者不過國初功臣及后
族爾隳國朝之法長姦雄之心京兇悖之情不可
一一數賴上皇聖明不爲京邪説所惑京知狂謀
終不得逞於是結附戚里内侍交通宫禁肆所欲
爲以耗國財以弊民力必欲坐視顛覆以快不逞
之意鄧洵武范致虛等托爲紹述之言以助京劫
持上下而何執中余深林攄薛昂皆其死黨濟其
姦謀成其羽翼使不可制權門日益盛强朝廷日
益孤弱蔡卞蔡攸乃其子弟相與違異有若仇讎
考其踪跡實皆同惡相濟至黼爲相奢汰愈甚開
邊黷武禍及生靈迹其所來亦由京勢位相軋乃
相攻陷遂致金人窺伺變生一旦造端立本捨京
而誰詔京等永不放還如臣僚敢有引薦當正典
刑左正言程瑀又攻之其奏曰切惟蔡京首登宰
輔尋踐公師二十年間逐而復來罷而復用致仕
而復起交結閹宦密爲梯媒愚弄朝廷妄作威福
名爲遵用熈豐之典乃實事爲紛更未有一事合
熈寧者至於鑄鼎刋名位居九五臨平增山託名
祝聖私第引河濳通宫掖閨門汙穢醜不可言屬
者金人内侮事雖始於童貫而成於王黼與京之
子攸然邊備廢弛本實由京金人入塞盡室東去
非背叛而何乞投畀海外遂有是命
童貫自太師廣陽郡王徐豫國公責授左衞上將軍致
仕池州居住(追廣陽郡王以/徐豫國公致仕)
制曰任隆相將功必在於安邦位極公王義莫先於體
國儻孤大用宜寘嚴科(具官/童貫)夙侍宫闈亟膺重任付以
兵柄時惟信臣䕶諸將垂二十年論戰伐無尺寸効惟
事誕謾之術實乖撫御之宜紀律不嚴賞罰未當盡壞
軍戎之政令肆紊朝廷之紀綱私室奄有其金繒軍須
取償於州縣將士爲之解體吏民無不興嗟既敗累朝
不渝之盟首結三邊無窮之禍號復故地實守空城再
爲太原之行又倡雲中之議師徒暴露讟怨竝興馴致
敵人輕視中國遂震驚於都邑軫危懼於夙宵生此厲
階誰執其咎議者皆不汝置朕心安得而私猶念股肱
曲全體貌姑奪廣陽之封爵尚畀環尹之崇階俾即退
休保其終始體予寛典毋怠欽承
侍御史孫覿等上言按童貫竊據兵權幾二十年
出則爲宣撫而不受制密院入則領密院而外兼
行宣撫䟦扈不臣隳壊法制其罪有十又上言貫
攸之罪同者六乃命童貫責授左衞上將軍致仕
四月臣僚又上言童貫責授安化軍節度副使郴
州安置五月丙寅責降童貫移英州安置七月丁
丑臣僚復論童貫罪惡當誅戮奉聖㫖童貫罪大
責輕可移吉陽軍九月臣僚又上言臣獨論其可
殺而不可赦者壊太祖之兵制敗眞宗仁宗之信
誓通萬里之小邦殘百餘年之與國遼后欲歸却
其表而不受遼主濳遁指其踪而使擒契丹舊臣
痛入骨髓假手女真俾之報怨旁結西夏共爲敵
讎又上言今者切聞有司檢校其家器用復有校
椅以青龍首金銀絲背爲飾者不軌踪跡暴白無
甚於此淵聖降㫖童貫罪十薦朱勔起花石引趙
良嗣滅契丹修延福宫等朕在東宫屢爲揺動䇿
立之時有異語不俟勑命擅去東南差留守不受
命東京被圍聞之而去家中有非法之物私養死
士罪不容誅差監察御史張澂追貫行刑己卯斬
童貫於南雄州函首赴闕(遺/史)○初太祖嘗以幽燕
地圖示趙普問以取燕之䇿普對以曹翰雖可取
可守而難其代帝自此絶口不言伐燕至太宗因
平河東乗勝欲擣燕薊時趙普鎮鄧州立疏諫止
太宗下詔褒之熈寧間王安石用事始復勸神考
用兵以鞭笞四方先用王韶取熈河以斷夏人右
臂又欲取靈石以斷燕人右臂又結髙麗欲圖幽
燕已而永樂敗報至神宗臨朝慟哭自此厭兵然
亦由是感疾至棄天下以故司馬光吕公著輔相
元祐推原先帝厭兵之意不賞邊功專務懐柔至
章惇作相諸路復進築徽宗登極初棄湟鄯等州
蔡京爲相又取之又遣趙良嗣爲海上之盟結大
金以取燕雲以貫爲太師領樞密院事充陜西河
東河北路宣撫使蔡攸副之王黼年少兇愎務欲
其功髙蔡京以燕雲自任置經撫房下族誅之令
禁言北事者宣和七年十一月帝郊天方恭謝景
靈宫聞金人稱兵向闕即下詔稱上皇禪位皇帝
改元靖康於是諫官御史推原致寇召亂之端交
章論貫奏蔡攸之罪同者有六又奏曰金人敢以
數萬騎直犯宫闕者蓋將相大臣同惡相濟二十
餘年所以至此蔡京竊弄威柄於前王黼敗壞法
度於内童貫蔡攸敗亂法度於外爭權競利其初
雖相爲矛盾至於包藏賊心害民蠧國則若合符
節乞將蔡京童貫罪於王黼一等行遣詔童貫責
授昭化軍節度副使郴州安置而言者攻之不已
於是天子下詔曰童貫罪十首薦朱勔起花石引
趙良嗣滅契丹修延福宫等朕在東宫屢爲揺動
策立之時有異語不俟勑命擅去東南差留守不
受命東京解圍聞而惡之家有龍紅之物私養死
士前項罪不容誅可告諭中外仍差監察御史張
澂將帶開封府公人前去追童貫隨所至州軍行
刑訖函首赴闕其子孫送吉陽軍編管嗚呼趙普
從祖宗定天下尚以取幽燕爲難而蔡京王黼童
貫兇德叅會乃獨謂幽燕可談笑取至使神州陸
沉兩宫北狩遺千古無窮之恨推其禍端自王安
石始可勝痛哉
蔡攸自太保領樞密院事燕國公責授太中大夫提舉
亳州明道宫任便居住
制曰位居台輔必資補袞之功職領樞庭允賴折衝之
略儻乖成績宜解政機(具官/蔡攸)擢自貴游初無學術早被
聖神之眷亟登廊廟之隆不思直道以事君乃復邀功
而誤國頃將虎旅同撫燕疆初乏逺謀大開邊隙既不
能保盟於舊好又不能制勝於萬全遂以重兵挫於殘
冦至傾國帑僅得空城納叛亡以啓戎心肆欺誕而忘
國事逮金人之深入問邊備則茫然弗爲守備之圖惟
事遁逃之計結怨稔禍逞其小已之私疾首痛心生此
厲階之梗議者皆不汝置朕恩安得而私尚屈典刑曲
存體貌其解本兵之柄仍鐫論道之官畀四品之文階
領真祠於善地體予寛典毋怠欽承
侍御史孫覿等上言貫攸之罪同者有六屢有章
䟽論列不已乃命蔡攸責授太中大夫提舉亳州
明道宫三月丙申奉聖㫖京攸累有言章攸本合
重責以攸專一扈從道君太上皇帝還闕特已降
指揮令前去省侍五月丙寅責降蔡攸節度副使
永州安置攸子衕䘗行術衎行先責授昭化軍節
度副使襄陽府安置移洪州復移道州居住監察
御史胡舜陟劄子言攸平昔不孝視父如仇讎惡
言醜詆無所不至今見其父以罪逃竄往往快之
始乞隨侍者殆欲自逭罪戾終不肯往者乃不孝
之眞情且言其七罪有㫖移潯州安置七月丁丑
臣僚上言金人犯塞蔡攸闔家南遁名爲扈從上
皇實背叛也乃敢肆爲欺罔謂勸上皇南歸有旨
蔡攸移雷州九月臣僚上言陛下投蔡京於海外
京恃宰相吳敏庇覆之故滯留道塗至長沙而卒
敏之沮格言章不早投竄致京身死内地抵掌而
嘆者紛然若攸之罪亦不減於乃父乞竄於海外
毋使若京之早斃奉聖㫖蔡攸萬安軍旋與蔡翛
同賜死
辛亥王孝廸罷中書侍郎
孝廸以靖康元年正月除中書侍郎二月校書郎
陳公輔論列太宰李邦彦中書侍郎王孝廸尚書
右丞蔡懋皆罷孝廸遂以資政殿學士提舉醴泉
觀執政纔一月以曾祖名政自陳乞罷所受職名
改延康殿學士出知廬州四月臣僚上言臣伏覩
陛下以大臣誤國悉行罷黜如李邦彥主議和李
梲李鄴鄭望之奉使許地是也有取金銀於民間
而措置乖方爲國斂怨莫如王孝廸庸陋豈宜參
預大政苐以李邦彦姻家驟引爲中書侍郎(云云/)
遂落職提舉亳州明道宫
三月戊辰李梲罷尚書左丞(二/日)
梲自靖康元年正月除同知樞密院事二月除尚
書右丞是月李梲與鄭望之李鄴竝落職在外宫
祠以奉使失辭妄許地故也梲執政僅踰一月罷
授正奉大夫資政殿學士提舉亳州明道宫建炎
三年九月戸部侍郎李梲靖康爲執政遷尚書使
往建康督饋餉以贍㳂江諸軍
己巳張邦昌罷太宰(觀文殿大學士依前光禄/大夫中太乙宫使○三日)
制曰難進易退允髙君子之風崇舊優賢實重朝廷之
體眷予元弼爲國良臣用捨雖係於時始終宜篤其義
誕揚明命敷告治廷(具官張/邦昌)智沉而識精器博而用遠
蚤登禁路廷臣無出其先久預政機天下實受其賜嘉
有功於社稷俾正位於台衡丙吉有聲獨擅邊書之對
王商多質有嚴漢相之威念其行李之勤處以眞祠之
逸陞華祕殿庶便於諮詢陪賦爰田用昭於物采於戲
留侯知足願遺人事之勞南仲將歸毋憚簡書之急其
全明哲以保功名
邦昌自靖康元年正月拜相至是年二月罷入相
兩月出使金國未嘗就職後邦昌請元祐皇后垂
簾聽政以太宰退處資善堂自僭位號至是凡三
十三日
同日徐處仁太宰(自守中書侍郎授通奉/大夫太宰兼門下侍郎)
(二月宰執罷神霄玉清萬/夀宫使副不復兼領使事)
制曰國猶置器安危之勢相形治若循環文質之宜迭
用方更張於初載盍圖任於老成人皆曰賢政將焉往
(具官徐/處仁)秉心强固守道端方器博而周知輕薛宣之方
略材全而藏用陋黄霸之功名尚猶黃髮之詢實慰蒼
生之望朕恭承聖訓嗣守丕基思藝祖之艱難法仁皇
之忠厚周封千八百國當謹守於輿圖漢制二十三條
期盡遵於軌迹欲興聖統無踰老臣庸登左揆之崇兼
列東臺之侍竝增爵邑昭示寵光於戲多難以興在彊
勉而行道無爲而治期垂拱以仰成其蹈古人之爲毋
負天下之譽
初處仁守北門上聞其老成有士望方倚以爲相
故以中書侍郎召之入見首論禦金人者不一而
足朝廷甘言重弊修好可也何至捐三鎮以與之
陛下受祖宗之天下尺地豈可與人矧保塞奉二
祖之陵寢中山爲陛下之始封金人變詐自古難
測今要盟劫質侵侮莫甚但見其還從而信之則
過矣上矍然曰卿言是也吾意亦爾取詔書示處
仁乃諭守三鎮者自是稍議禦戎而詔三鎮堅守
視事未旬日遂拜相云○太學生陳東上書乞召
唐恪及徐處仁置諸左右於是拜處仁爲太宰處
仁奏乞早建立皇太子又奏乞修身治國常如今
日淵聖覽奏御批曰覽卿所奏甚善朕志素定無
有少易又奏行馬政募鄉兵○七月庚寅處仁辨
明吳若上書先是太學正吳若上書言耆舊間若
徐處仁者號爲勤儉公方然陛下召(闕/) 之而士
論已喧謂其嘗以十事乞留蔡京也而處仁以爲
已非京之黨且未嘗有留京之謀乃奏劄乞罷解
機務守本官致仕以全晩節淵聖命吳若令分析
申尚書省
同日唐恪中書侍郎(自正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依前官除)
何㮚尚書右丞(自翰林學士知制/誥遷中大夫除)
許翰同知樞密院事(自御史中丞/遷中大夫除)
翰同知樞密院事制曰三代而上文武一致故在泮獻
馘儒者事也國家設爲樞府以重兵政而總以經術大
臣蓋本諸此歴選在服今得偉人(具官/許翰)奥學造微靖節
自守擅君房言語之妙有揚雄深湛之思封駮東臺執
法烏府問譽美矣兹予命爾進貳樞柄以辨博過人之
才而論金華之要以通敏沈識之智而運帷幄之籌庶
幾安邊息民以展丕治夫國之大事戎居其一天生五
材兵不可去長轡逺馭方資深謀思患預防宜有所備
勉既爾志竚觀策勲
㮚字文縝僊井監人政和五年進士第一翰字崧
老拱州人恪執政七月至八月拜相翰靖康初李
綱薦其忠直召為御史中丞言蔡京蔡攸童貫之
罪而責之至是除同知樞宻院事
庚午宇文虛中罷簽書樞密院事(授資政殿學士依/前中大夫知青州)
制曰遴選豪傑俾職祕殿所以隆儒術而備詢訪也乃
睠樞臣深執謙抑肆申新命式顯髙風(具官宇/文虛中)器度恢
宏謀議英發潤身以淵博之學華國以雅健之文藩郡
剖符治効擅循良之譽禁林視草詔辭見典誥之風參
翊機廷以重兵政惟時大學士之職乃朕待非常之材
豈狥舊典之拘是爲不次之舉而爾毅然抗疏陳義甚
髙難抑雅懐勉狥來請雖未稱朕褒崇之禮而益嘉爾
辭遜之心往服訓言毋忘報塞
虚中在樞府凡兩月以奉使無狀故責授焉時監
察御史胡舜陟劄子奏今日威令未振人皆玩法
蓋由爵賞廢也宇文虛中爲童貫參謀實啓邊患
及聞寇至輒先遁歸既不即加罪且以虛中爲資
政殿學士東京宣諭使而虛中不肯就職逃宿亳
間此於律當誅也今乃處樞府蒙重任欲望檢會
臣僚所論宇文虛中等罪狀及御史臺奏勘擅離
職任姓名即賜施行四月臣僚論罷青州落職提
舉亳州明道宫建炎二年五月丙申詔宇文虛中
復資政殿大學士先是謫授散官安置宇文虛中
應詔願使絶域遂召赴行在丙申復資政殿大學
士尋遣使金國祈請二聖淳熈六年賜故資政大
學士左太中大夫充金國信使贈開府儀同三司
宇文虛中諡肅愍以女宇文氏陳請也狀云故父
於建炎年間奉使金國抗節不屈被金人鎖繫北
去後至紹興十二年間故相檜將故父全家發遣
北去至紹興十六年故父與氏親兄師爰同僞翰
林學士髙譚等結集徒衆欲候金主祭天就行劫
殺志期恢復不幸敗露致金人將故父全家盡行
殺戮故賜今諡嘉泰二年紹節以建廟請於朝賜
諡忠顯云紹節嘉定間簽書樞密院事
四月癸卯耿南仲門下侍郎(自太中大夫尚書左/丞依前官除○七日)
制曰爲君莫大於知人用人莫先於求舊置諸左右必
惟正直之人重以典刑蓋頼老成之智眷時賢弼進貳
東臺肆敷寵章以昭茂烈(具官耿/南仲)清明不撓敦大有容
廸德爲君子之儒窮經得聖人之㫖道適堯舜之正言
合稷契之忠翊賛青宫允資調䕶之益參陪廊廟更殫
啓沃之誠識侔蓍龜氣勁金石矧黄門出納之地乃大
政襟喉之司兹疇顯庸用申褒律噫吕望天下之大老
蕭何一代之宗臣惟我耆英豈媿前哲勉攄所學永底
丕平
六月以濳邸恩除正奉大夫十一月壬午命耿南
仲使斡里雅布軍
己酉趙野罷門下侍郎(資政殿學士/知襄陽府)
野自宣和五年二月除尚書右丞六年九月除尚
書左丞靖康元年正月除門下侍郎是年四月罷
執政踰三年至是宣和舊臣皆已去位而言者論
野輔政無状故有此命十一月丙戌趙野落職提
舉西京嵩山崇福宫
六月甲辰路允廸罷簽書樞密院事(自資政殿學士提/舉醴泉觀○九日)
八月乙未徐處仁罷(太宰觀文殿大學士/正大夫太乙宫使)
吳敏罷少宰(觀文殿學士通議/大夫醴泉觀使)
處仁罷太宰制曰圖治有要在人主所寶惟賢充位無
聞則朝廷焉用彼相眷予上宰久預政機謀猷罔著於
事功體貌務全於終始誕敷明命播告多方(具官徐/處仁)器
質敦龐才能敏邵蚤年治郡素髙黄霸之風晩歳裕民
切陋桑羊之政比疇雅望進列冢司允籍老成庶殫忠
悃矧國歩艱難之日乃廟堂叶賛之時不知黽勉以赴
功相與逡巡而固寵乏可否之相濟惟同異之是聞寇
患未寧念寸隂之可惜機會一失恐駟馬之難追道路
流言士夫興嘆覽封章之引咎且公論之騰喧俾解鈞
衡進陞祕殿即祠宫之優秩昭命數之益隆倂衍爰田
申陪眞賦於戲任舊人以共政朕豈有意於遐遺詢黄
髮則罔愆汝尚毋忘於入告往祇予訓其體眷懐
處仁自靖康元年三月拜相是年八月罷入相僅
半年御史中丞李囘等論其與吳敏不和稽留議
和之使而有是命翌日出知東平府處仁引疾乞
致仕遂以本官提舉西京崇福宫云(拜罷/録)李囘上
言太宰徐處仁初以蔡京薦進自縣令不三年備
位政府縉紳駭其速化而不聞其有善譽也自金
人退師陛下採其治郡之能擢爲首相而不知大
體不通時變不能副具瞻之望處仁由是罷相(遺/史)
○建炎元年七月舊相觀文殿學士徐處仁卒初
以舊相徐處仁爲大名尹時已被病至是卒於大
名(小/歴)
敏罷少宰制曰朕嗣承丕緒統御萬方當論相之初賴
股肱之允協至臨事之際乃矛盾之是聞念久居於廟
堂宜曲全於體貌我有明命颺於大廷(具官/吳敏)性識靜深
器資閎達髙(闕/) 國鯁論足以濟時頃上皇臨朝
徧歴從臣(闕/) 暨眇躬踐阼首登揆路之崇藉爾孤
忠輔(闕/) 寇攘之未靖顧宗社之可虞有厝火積薪
之危有垂髮九淵之懼爾乃玩歳而愒日莫知排難而
解紛持首䑕之兩端乏鈆刀之一割寢稽使指濳失事
機致公論之騰喧亟剡章而瀝懇宜解鼎司之重任就
陞祕殿之隆名均逸眞祠倂昭異數於戲閔勞以事尚
素節之可觀益勵乃忠想嘉猷之未替往祇休寵勿怠
壯圖
敏自靖康元年二月拜相至是年八月罷入相踰
半年御史中丞李囘上言少宰吳敏初以蔡京欲
聮親議遂以辟雍私試髙等入仕因與京結爲死
黨在上皇朝縉紳目之謂在劉昺林攄之右上皇
内禪叡㫖先定父子授受夫復何疑而敏因蔡攸
刺得密㫖乃貪天功以爲已有叨處二府竊據相
位凡其施設悉効蔡京意在專權固寵以小忿交
爭黼座之前二人因以不和而天下之事遂致不
決吳敏由是與徐處仁皆罷相(遺/史)○初太學生陳
東上書言上皇傳位陛下蓋其聖志素定惟此蔡
京王黼童貫等六賊實嘗撓之而蔡攸者沮遏尤
力賴上皇聰明獨斷至莫之奪贊襄之功豈敏有
言及吳敏爲宰相太學正吳若上書謂敏非宰相
才不可爲宰相且蔡京蔡攸李邦彦之黨也前日
建請上皇遜位乃蔡攸父子鈎探先㫖計會吳敏
爲之冀敏立朝庇其宗禍士論指爲蔡攸死黨其
後敏欲微示至公以欺天下乃乞召吳若還及授
陳東以官六月臣僚論列蔡京之罪奉聖㫖京攸
永不放還如臣僚敢有薦引當正刑章宸命既下
大臣吳敏又有爲之庇䕶者遂以祠部員外郎陸
守等持節廣南平日與京攸結爲死黨似欲與蔡
氏爲地者臣僚復論若此差除雖無薦引之實而
有庇䕶之嫌於是守等皆放罷○九月戊辰臣僚
上言前宰臣吳敏雖罷相猶爲觀文殿學士知揚
州乞正刑章提舉亳州明道宫庚午臣僚上言吳
敏蔽覆蔡京父子有㫖落職宫觀壬申臣僚上言
有㫖責授崇信軍節度副使涪州安置
制曰爲臣之惡莫大貪天之功失職之刑孰先誤國之
罪宜加顯黜用穆師言(具官/吳敏)性稟柔邪中藏險詐竊名
第以徼幸之術盜倚注於擾攘之時惟眇質之纘承蓋
上皇之素定乃縁私黨之託謂有建言之因迨竄兇渠
果忘公議究觀黨庇之迹訖符隂告之情且朕方勤政
躬宵旰之憂而爾乃懐安肆娛樂之奉用人論事濟姦
慝則有之料敵籌兵失機會已多矣稽使指有後時之
慢忽邊防無先事之圖謀皆不臧咎將誰執有相若此
爲國之羞既邦憲之稍伸致人言之不置貶從散秩投
畀遐方尚體寛恩勿忘循省
九月甲戌詔曰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上皇降
叡㫖建朕開封牧乃用太宗故事卿大夫知將内
禪矣乃二十一日宣制而百司庶府以至都人亦
莫不知是時蔡攸領樞密院自知罪惡貫盈他日
不免乃引給事中吳敏於宣制日入至玉華閤乃
禁中深密之地非外廷臣所得至處蓋攸方經營
江浙之行欲留心腹之人置之京師伺候動息中
外相應其事詭祕難使衆知故引敏入深密之地
與謀之爾攸既東行言章擊蔡氏者日至而敏傾
身障之詭計百出終以敗露及蔡京子孫皆遠貶
而京與絛至荆南託進士黄大本附書寄敏爲開
封府緝捕得之其書責敏曰僕父兄於閣下可謂
有德矣(云云/)由絛書觀之敏之爲蔡氏腹心明矣
且朕以太子受禪何待人言若以爲嘗言則入玉
華閤之日乃在降㫖建牧之次日攸乃詐傳命令
以敏有建言之功擢爲門下侍郎其姦僞締結乃
敢如此投諸遐裔亦輕典爾故茲詔示可付史館
仍布告天下紹興元年六月舊相吳敏復觀文殿
學士充廣西湖南宣撫使初舊相吳敏方謫居涪
州范宗尹薦敏復觀文殿學士知潭州敏以祖母
年髙力辭遂改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至是又
復敏觀文殿之職充廣西湖南宣撫使
同日唐恪少宰(自正奉大夫授少/宰兼中書侍郎)
制曰周室任賢詩雅美甫申之維翰漢朝命相史官稱
丙魏之有聲皆垂希世之名用起中興之治朕念疆陲
未靖輔佐罔功爰得眞才付以機柄繫生靈之休戚寄
社稷之安危咨爾在廷明聽予告(具官/唐恪)器識閎達德履
端良學足以知治亂之原力足以任股肱之託召從外
服智略輻湊於朕前敭歴政途風采想聞於天下渾渾
忠義之氣憲憲文武之資爲時顯人宜膺大用肆陞華
於右揆仍兼秩於西臺申衍爰田陪敦眞食於戲艱難
多事莫甚此時謀慮盈庭當求善策念民力之已困恐
國勢之易揺修政事以固本根謹關防以消外侮毋殫
財而益賦母黷武以貪功顧後患之可虞惟前車之是
戒予違汝弼汝言予從毋怠厥功庶永終譽
徐處仁吳敏既罷乃以唐恪爲少宰恪爲宰相首
言蔡京王黼童貫之徒其黨甚衆不宜深治失人
心候事定日奏知上皇即肆諸市朝亦可當時以
恪為三賊之黨(遺/史)
同日何㮚中書侍郎(自太中大/夫尚書)
陳過庭尚書右丞(自太中大夫/禮部尚書)
過庭尚書右丞制曰天下之事會於文昌惟時二丞其
責甚重自昔方於管轄實大總於紀綱非練達國體守
正不撓者烏能勝其任哉(具官陳/過庭)聰明疏通而密於世
用信厚剛果而輔以學術蚤陞華於近列荐執法於中
司險夷惟罄於一心終始不虧於素履乃攄忠奮首建
讜謀了無比姦之私具見弗欺之守是用擢於宗伯進
貳中臺序進文階増陪多邑爾其體予一人付託之意
慰彼四海傒望之情以疆場之患未殄爲已憂以生靈
之困未蘇爲已任祖宗之法度未復則務在於講明上
皇之詔令未孚則宜思於遵奉惟舉從於公議庶寖格
於丕平往惟欽哉無替朕命
過庭字賔王紹興府山隂人○㮚十二月拜相
同日許翰罷同知樞密院事
翰自靖康元年三月除同知樞密院事是年八月
自太中大夫罷授延康殿學士知亳州翰在樞府
凡五月罷之未幾臣僚上言翰在樞府嘗移文督
責种師中使之出師以贖過師中素剛不受督促
遽興師決戰以是敗績又言翰任御史中丞日未
嘗一言及蔡氏於是落職宫祠云許翰之進李綱
所薦也太原之役翰督姚古种師中進兵解圍及
兵敗城陷綱已罷逐倂翰罷之(遺/史)
同日聶昌同知樞密院事(自開封尹遷/中大夫除)
李囘簽書樞密院事(自朝請大夫御史中丞兼/侍讀遷延康殿學士除)
昌同知樞密院事制曰天下安危審於用武朝廷輕重
謹在擇人必得非常之材以稱本兵之任矧比遭於外
侮顧方賴於壯猷我得其人副兹睠委(具官/聶昌)奮由儒術
蚤被簡求智識足以造微謀謨足以經遠起從閑廢益
勵忠勤輟自地官之崇荐膺天府之寄缿筩幾於無訟
桴皷爲之希鳴績効既明公論攸屬宜膺柄用式究逺
圖躐進文階茂膺異數大敵尚熾懐反覆之謀黠羗不
庭肆跳梁之擾未覩安邊之畫莫知偃革之期周室惟
修政以致中興漢臣稱自治而爲上策蓋有備而無患
賴同寅而協恭往惟欽哉勿替朕命
囘簽書樞密院事制曰朕臨政願治靡敢皇寧延圖左
右輔弼之良允資股肱謀猷之慮矧今多故尤重本兵
欲不戰而成功宜折衝之有道克膺異選允屬儒臣(具/官)
(李/囘)學術窮於本原智識周於事變入躋嚴近出領藩維
純誠許國有不欺之心治行在民多可紀之迹方擢陞
於憲府已屢罄於忠謀補益居多望風彌著宜膺柄用
式究逺圖加祕殿之寵名壯樞庭之重寄往祇明命共
底丕平
昌字賁逺臨川人昌舊名山淵聖嘗夢爲兩日所
逼乃改山爲昌以厭之皆莫曉其意或謂欲用山
奉使金國乃改賜名昌○囘字少愚建康人○京
師復戒嚴山時爲開封尹以將父爲言求去不允
御筆改賜名昌取周昌抗節之義以旌其能拜中
大夫同知樞密院事入謝之日力陳防秋扞禦之
策上大稱賞置都大提舉守禦司以昌領之開府
辟官屬許便宜行事會金人遣使來議和欲畫河
爲界須左右大臣報聘詔以門下侍郎耿南仲及
昌爲議和使至絳州遇害年四十九建炎四年贈
觀文殿大學士諡榮愍官其親族十人昌附耿南
仲至顯位每左右其說以誤國論卒至禍變天下
以此罪之(日/歴)時棄三鎮之議猶豫未決而金使王
芮在館且聞金人渡河之報日急遂決棄三鎮乃
詔兩府自陳願使大金者耿南仲辭以老聶昌辭
以親老陳過庭以主辱臣死義當請行詔辭免人
耿南仲使斡里雅布割河北聶昌使尼堪軍割河東
竝爲通和國信使○囘靖康中爲諫議大夫屢言
吳敏爲相無狀敏既罷乃除囘簽樞(遺/史)
九月戊寅李綱罷知樞密院事(自太中大夫河北河東/宣撫使授觀文殿學士)
(知揚/州)
綱自靖康元年正月除尚書右丞二月除知樞密
院事是年九月罷執政凡九月綱既宣撫河東未
幾朝廷易相綱即軍中上章乞罷而有是命言者
論其專主用兵之議而元無成筭竒畫乃命以宣
撫之任日冀其有功而前後敗軍覆將非一又耗
用邦賦不可數計乃以本職提舉杭州洞霄宫而
臣僚又言綱冒内禪之功以自名用姚平仲以至
挫衂收括取金銀牓使怨歸公上兵旣妄動暫行
罷免隂使其黨黙諭士庶使之伏闕幾至變亂假
爵祿以市私恩推守禦之賞至數千人隂與吳敏
黨庇蔡氏不能逆詐輒以蠟書結余覩使金人復
加怨憤命以宣撫拒抗君命乞納告身逮至澤潞
不務持重以致挫敗等十罪又言其所上章疏多
髙自稱譽䟦扈不恭乞行黜責於是以保寧軍節
度副使建昌軍安置○李綱罷士庶十萬餘人
撾皷伏闕下經日不退殺内侍十餘人擘裂無遺
體府尹王時雍等麾之不去上命聶山出諭㫖相
率聽命而退十月庚申有㫖李綱罪惡深重不自
省循輒有放言鼓惑衆聽可移夔州安置(日/歴)
十月丁未馮澥知樞密院事(自禮部尚書太子詹事/兼侍讀遷中大夫除)
制曰朕臨御以來適兹邊警廼眷樞機之地是資帷幄
之謀得失之間安危所寄委任尤重必惟其人(具官/馮澥)忠
信不欺端諒有守勵蹇蹇匪躬之操懷拳拳憂國之心
直道而行學蓋攄其素蘊獨立不懼志切慕於古人踐
揚居多望實休顯爰擢登於宥密以共濟於艱難朕念
疆埸未寧兵民久困無事淮隂之略專圖魏絳之功往
服茂恩佇觀成效
十一月康王使於金斡里雅布軍前知樞密院事
馮澥使於金國尼堪軍前李若水副之(遺/史)
壬子王寓尚書左丞(自試禮部尚/書中大夫除)
寓爲起居舍人正月諫親征罷之未幾復除禮部
侍郎遷翰林學士至是除尚書左丞王寓新除尚
書左丞詔寓使於金國軍前奉五輅而行之(遺/史)○
皇弟康王使斡里雅布軍以王寓爲尚書左丞副之
始欲命寓奉使金人故有是除既而託夢寐辭行
故責及之未嘗就職云十二月戊午有㫖尚書左
丞王寓誑誕避事可追還左丞告命尚書省毁抹
責授單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乃以知樞密院事
馮澥代往
制曰朕聞路溫舒以丞屬而請往絶域傅介子以馬監
而求使大宛蓋委質而爲臣無辭難而避事茍懐誑誕
曷逭典刑(具官/王寓)世荷國恩蚤塵華貫昨於纂承之始首
挂譴訶不忍棄捐於終復加湔洗罔思報德惟務懐安
適邊境之繹騷遣近臣而計議邀功生事黜賈生笞説
之謀罷兵息民講魏絳和戎之策擢爾侍從之列置之
丞轄之崇特加寵數之優式示華光之遣逡廵之避唱
造不根逮詰責而辭窮乃章皇而情得方主憂臣辱爾
乃便私之求茍罪大責輕難示方來之戒姑從散秩往
處遐陬尚務省循以待寛宥
十一月戊辰馮澥罷知樞密院事(授資政殿學/士太子賔客)
澥自靖康元年九月除知樞密院事是年十一月
罷執政僅踰月初命奉使金人軍前議和及康王
還而有是命云
丁丑何㮚罷中書侍郎(授資政殿學士依前官/提舉醴泉觀兼侍讀)
㮚自靖康元年三月除尚書右丞八月除中書侍
郎是年十一月罷執政凡八月時宰相唐恪議棄
三鎮㮚以爲不然自乞罷遂自太中大夫中書侍
郎罷未幾兼領開封職事云
同日陳過庭中書侍郎(自太中大夫/尚書右丞除)
孫傅尚書右丞(自試兵部尚書/遷中大夫除)
傅尚書右丞制曰天下大器置之欲遂其安王公尊賢
求之惟恐不及朕紹隆興緒康濟艱難眷求百揆四嶽
之臣圖囘二帝三王之治必有任斯民之責者庶幾選
於衆以得之(具官/孫傅)宏毅直方聰明敏博學問邃於經術
造自得之淵深功名見夫緒餘行所知之光大事朕初
載蔚爲名臣延登八座之崇進陟五兵之任師尹之望
巖巖具維石之瞻王臣之公蹇蹇勵匪躬之節是用擢
升右轄進貳中臺朕欲解瑟而更張固非濟水之能食
思與在位同協厥中往旣一心服我休命
是月過庭出使河北割地不還執政纔三月十一
日壬午御批金人欲割地須兩府二人各令自陳
陳過庭以主憂臣辱首自請行唐恪馮澥皆依違
不對耿南仲以老辭聶昌以親老辭尋出御批曰
過庭忠誼可嘉特免奉使差辭免人耿南仲聶昌
日下出門○十一月己卯金人乞再遣使臣之兩
河督割地界朝廷先命中書侍郎陳過庭往金人
拘之軍前初過庭請行上揮涕嘆息諭之不果遣
且手札嘉奬及城陷卒遣過庭行二聖北狩過庭
已在河北固留不遣建炎初授資政殿大學士提
舉江州太平觀以須其歸四年冬有近臣還自敵
中具道過庭守節不撓狀且言是年六月卒詔贈
開府儀同三司與恩澤十人年六十傅字伯野海
州人
甲申孫傅同知樞密院事(新除尚書右丞中大/夫遷延康殿學士除)
曹輔簽書樞密院事(自御史中丞遷/延康殿學士除)
輔簽書樞密院事制曰推忠衞社允資命世之才運籌
折衝實繫本兵之地眷兹風憲之長爲吾耳目之良爰
錫贊書俾參宥密(具官/曹輔)學該而博氣大以剛見幾達物
理之未然論事處衆人之不敢一言觸諱十載投閑逮
予親政之初首置肅綱之任暨躋諫省荐拜瑣闈有嘉
封駮之勤復長糾彈之職鯁亮日聞於朝聽箴規多切
於朕躬宜有廟謀可清邊圉是用俾預西樞之政少寛
北顧之憂汝宜深思厭難而解紛朕亦傾俟修文而偃
武勉圖報効以副眷懷
傅執政累月二年扈從淵聖北狩建炎三年除觀
文殿大學士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方敵急攻京
城傅親當矢石日夜不少休欽宗再幸金營以傅
兼太子少傅行宫留守乗輿久不得歸傅屢貽書
請之不報及廢立檄書至中外震駭傅大慟久之
曰茍立異姓吾當死之又數請車駕還闕明日金
陳兵索道君帝后諸王妃主傅獨留中宫太子不
遣願以死從太子金以尼堪命召之而去不知其
所終後賜諡曰忠定○輔沙縣人入樞府凡半年
及卒上厚䘏其家仍命一子改京官建炎元年五
月丙申簽書樞密院事輔以病卒初請上即位上
發濟州簽書樞密院曹輔來至是時靖康執政皆
去而簽書樞密院曹輔以病遂卒(小/歴)
丁亥李囘罷簽書樞密院事(提舉萬/壽觀)
囘自靖康元年八月除簽書樞密院事是月罷入
樞府纔三月初命囘將兵守黄河既金人南渡不
能禦倉皇逃遁而歸故有是命明年張邦昌僭位
以囘權尚書右丞云(拜罷/錄)
庚寅何㮚門下侍郎(自資政殿學士中大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領開封府職事除)
初何㮚議三鎮不合遂自中書侍郎罷爲資政殿
學士兼侍讀知開封府未幾復除門下侍郎㮚再
執政數日閏十一月拜相
閏十一月壬辰唐恪罷少宰(授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乙/宫使兼侍讀依前光祿大)
(夫/)
制曰朕惟置相之方每加謹於選用遇臣之體每務全
於始終眷時次輔之宣勞乃以引辭而均逸肆朌明命
孚告治朝(具官/唐恪)材博而通智精以敏蚤由識擢多所踐
揚外分帥閫之雄蔚有嘉績入長地官之劇綽著勲庸
逮朕纂圖召寘樞筦進參政本起貳宰衡顧倚付之甚
專亦夙夜之匪懈屬以戎騎荐擾郊畿繹騷預備多失
於事機應變卒成於稽滯以疾來諗申諭莫囘是用聯
祕殿以通班即殊庭而置使密陪經幄敦衍邑租於戲
寵數之加顧豈忘於留眷忠臣之報宜毋怠於告猷尚
其欽承以永譽處
恪自靖康元年八月拜相閏十一月罷入相數月
以敵騎再渡河不知所以爲計遽引疾乞罷故有
是命(拜罷/錄)○先是唐恪建言金人今冬必來勸淵
聖隂爲避狄之計乞早幸洛陽或幸長安召天下
兵然京師諸軍懐土不肯去乞速召四道總管扈
衞而行淵聖以恪之言問之㮚㮚曰雖周室東遷
不如是之甚譬如不肖子盡挈父祖田宅而鬻之
而左右之人亦皆不欲遷次日淵聖激怒曰朕當
死守社稷恪力請罷相遂以觀文殿大學士中太
乙宫使兼侍講罷之以㮚爲尚書右僕射(遺/史)○十
一月侍御史胡舜陟劄子言今所用以爲大臣者
皆非其人唐恪俗吏耿南仲腐儒何㮚狂生聶昌
兇人李囘雖差勝亦議論迂濶獨陳過庭正直孫
傅忠樸亦非康濟經綸之手若南仲庸暗不曉事
耳恪昌則不然才足以營私爲姦辯足以文過飾
非隂附内侍延譽固寵但爲身謀不䘏國事寇未
至則偃然自安寇旣至則惟務守城近唐恪趍朝
或以石擊其燭籠萬一城門久閉人不聊生必以
誅宰執爲名羣起爲亂此事不可不慮也但宰執
得人人才自足寇不足平矣至是胡舜陟又言唐
恪知聶昌姦權可畏牢籠使爲已助昌知恪有力
亦深結之士大夫目恪昌爲死黨朝廷有此二姦
所以威令不振將士莫肯用命望赫然竄逐之章
上會畫河之議繼出衆口籍籍喧聞於上御札付
恪曰畫河之議萬口一辭不在朕卿其詳之恪因
乞出乃有是命(日/歴)恪爲相無經濟大略於時敵騎
復南下必欲邀我割三鎮乃罷兵恪集羣臣議以
爲當與者什九乃從與者之議使既行而悔之密
啓欽宗請以親征爲名西幸洛京還據秦雍以圖
興復而留太子居守欽宗將從其議會何㮚入見
力言其不然遂拜㮚門下侍郎而恪計不用言者
謂恪之智慮但長於交結内侍而已今國計日急
如恪者誠不可以備位遂罷爲觀文殿大學士中
太乙宫使而㮚代爲相○京師失守欽宗幸金營
恪曰失計矣既而還宫及欽宗復幸金營恪曰一
之謂甚其可再乎慟哭不食者累日金議立異姓
會推太宰張邦昌唯孫傅張叔夜不肯簽書恪既
書名已而呼其諸子謂曰吾爲大臣而國家至此
何以生爲乃仰藥而死
同日何㮚右僕射(自守門下侍郎授通政大夫右僕射/中書侍郎改太宰少宰復爲左右僕)
(射/)
制曰朕紹承丕基圖綏黎庶贊元經體是資不貳之臣
保大定功尤賴非常之佐我有雋傑若時登庸出命於
廷用亶爾衆(具官/何㮚)識邃以逺氣大而剛蜚騰英聲冠冕
多士挺挺不撓隱若棟梁之隆蹇蹇匪躬屹然社稷之
衞比繇詞苑進翊政機務陳義而納忠毎推賢而揚善
底乃嘉績簡於朕心屬天歩之多艱當戎備之方戒相
予以濟非爾而誰是用憲祖廟之典章正台衡之秩序
躐陞右揆兼侍西臺陟以文階敦其邑采於戲姚崇應
變遂致開元之隆𤣥齡善謀幾還貞觀之盛惟登明選
公以熈衆志惟圖事揆策以取萬全緝治具於茍簡之
餘起國勢於衰靡之後海㝢清謐疆陲億寧朕以䝉成
爾亦多譽
先是有詔三省長官之名竝依元豐舊制故㮚復
爲僕射十二月辛丑車駕在青城宰相何㮚執政
馮澥曹輔等皆分居青城齋宫已而相繼放還唯
㮚獨留京城既失敵人乞遣使往河北召康王朝
廷命曹輔行㮚請上於輔衣襟屑礬書詔以傳密
㫖未幾扈從車駕幸金營因留不遣已而議立異
姓金人曰唯何㮚李若水不得與在敵中不食而
死年三十九訃聞贈開府儀同三司與十資恩澤
議者謂其誤國寢不行及秦檜自敵中言㮚死狀
改贈觀文殿大學士官其親屬十人建炎二年三
月除觀文殿學士提舉成都府玉局觀初金人遣
使致書欲欽宗再幸其軍議加金主徽號敵遣髙
尚書者持書來髙尚書奏陛下不必親出姑爲
書或遣親王大臣以行可也欽宗亦不欲出郊而
㮚獨以謂必須出欽宗信之㮚白欽宗請以孫傅
爲太子少傅謝克家爲太子賔客輔太子監國時
㮚自以折衝有術對敵使歌曰細雨共斜風作輕
寒左右及敵使皆笑明日欽宗幸金營㮚從以出
遂留不遣
丁酉馮澥尚書左丞(自資政殿學士中/大夫太子賔客除)
二年三月乙卯馮澥曹輔路允廸等還何㮚孫傅
張叔夜秦檜司馬朴以廢立異議令舉家北遷
庚子張叔夜簽書樞密院事(自延康殿學士/南道都總管除)
叔夜字嵇仲耆之曾孫十一月己丑南道都總管
張叔夜將勤王之師三萬到闕屯駐於玉津園詔
以叔夜爲延康殿學士閏十一月壬辰車駕幸西
壁張叔夜領兵起居於南薰門下軍容整肅上喜
之即城樓命解何㮚笏頭帶以賜(日/歴)○叔夜自南
道領兵入援率先諸將淵聖遽以樞府命之其後
扈從北狩云(拜罷/録)○初何㮚見敵勢張甚請置四
道都總管以大名河南應天襄陽爲治所事得專
決財得通用官得辟置兵得便宜爲禦戎計緩急
欲以羽檄召兵入衞京師欽宗從其言及种師道
死唐恪耿南仲聶昌相與言乃檄止陜西南道兵
金人既薄城下獨張叔夜一軍至京師餘無至者
金既議和命彈壓京城事欽宗再出郊叔夜叩馬
諫止不能囘即號慟再拜衆皆哭欽宗囘首字之
曰嵇仲努力會金詔立異姓叔夜乞立皇太子爲
君以從民望二將怒追赴軍中至則抗論如初不
少屈遂扈從北去道中惟時飲湯過白溝河乃矍
然起仰天大哭遂不復語明日卒年六十二訃聞
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文○淳熈二年閏九月
故簽書樞密院事張叔夜孫子里奏先大父叔夜
靖康之初任南道都總管提兵勤王晨夕倍道孤
軍轉戰赴難京師欽宗嘉其忠義除簽書樞密院
事遂扈從北狩不食其粟死節異域雖䝉朝廷建
廟賜諡贈開府儀同三司特與十資恩澤未䝉給
還詔張叔夜節義顯著更特與一資恩澤
宋宰輔編年錄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