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通典
欽定四庫全書
通典卷一百八十七
唐 京 兆 杜 佑 君 卿 纂
邊防三
南蠻上
序畧
南蠻其在唐虞與之要質故曰要服夏商之時漸為邉
患暨於周代黨衆彌盛故詩曰蠢爾蠻荆大邦為讎至
楚武王時蠻與羅子共敗楚師殺其將屈瑕(莫敖不設/備故敗縊)
(於荒谷羣帥/囚於冶父)楚師後振遂屬於楚及吳起相悼王南并
蠻越遂有洞庭蒼梧之地(今長沙衡/陽等郡地)秦昭王使將伐楚
畧取蠻夷置黔中郡(今武陵澧陽及黔/中五溪諸郡地)漢興以後時有
宼盜其西南諸夷夜郎之屬悉平定置郡縣(今夜郎播/州犍為即)
(古夜/郎地)公孫述時夜郎大姓為漢保境後漢初從番禺江
奉貢光武建武中武陵蠻帥單程(今武陵澧陽黔中寧/夷瀘溪等郡即漢武)
(陵/郡)大寇郡縣漢將劉尚戰敗數嵗方平順帝時武陵太
守増其租賦蠻又舉種反殺鄉吏東晉時沔中蠻因劉
石亂後漸徙於陸渾以南徧滿山谷宋齊以後荆雍二
州(荆州今江陵郡/雍州今襄陽郡)各置校尉以撫寧之郡蠻酋帥互受
南北朝封爵至後魏末暴患滋甚僭稱侯王屯據峽路
斷絶行旅周武帝遣陸騰大破之其獠初因蜀李勢亂
後自蜀漢山谷出侵擾郡縣至梁時州郡每嵗伐獠以
自利及後周平梁益(梁漢川/益蜀川)自爾遂同華人矣以其黔
中東謝西趙自古不臣中國大唐貞觀以後置羈縻州
領之
盤瓠種
盤瓠種昔帝嚳時患犬戎入寇乃訪募天下有能得犬
戎之將軍頭者妻以少女時帝有畜狗名曰盤瓠遂銜
其將軍首而至乃以女配之(按范曄後漢書蠻夷𫝊皆/怪誕不經大抵諸家所序)
(四夷亦多此類未詳其本出且因而商畧之曄云高辛/氏募能得犬戎之將軍頭者購黄金千鎰邑萬家妻以)
(少女按黄金周以前為斤秦以二十兩為鎰三代以前/分土自秦漢分人又周末始有將軍之官其吳姓宜自)
(周命氏曄皆以為高辛之代何不詳之甚又按宋史曄/被收後於獄中與諸甥姪書自序云六夷諸序論筆勢)
(放縱實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減過秦篇嘗共/比方班氏非但不愧之而已按班賈序事豈復語怪而)
(曄紕繆若此又何/不減不愧之有乎)盤瓠得女負走入南山(在國之南即/五溪之中山)
止石穴中生六男六女因自相夫妻織績木皮染以草
實好五色衣服製裁皆有尾形衣裳斑蘭語言侏離其
後滋蔓號曰蠻夷有邑君長名渠帥曰精夫相呼為姎
徒(説文曰姎女人自/稱姎我也烏郎反)所居皆深山重阻人跡罕至長沙
黔中五溪蠻皆是也(一辰溪二酉溪三巫/溪四武溪五沅溪)秦昭王使白
起伐楚畧取蠻夷始置黔中郡漢興改為武陵郡(今武/陵澧)
(陽黔中寧夷瀘溪瀘陽/靈溪潭陽郡地皆是也)嵗令大人輸布一疋小口二丈
是謂賨布(説文曰賨南/蠻賦才冬反)雖時為寇盜而郡國討平之後
漢光武建武二十三年十二月武陵蠻精夫相單程等
大寇郡縣遣武威將軍劉尚發南郡(今江陵巴/東夷陵)長沙(今/長)
(沙衡陽/巴陵郡)武陵(今澧陽武陵/黔中郡地)兵萬餘人乗船泝沅水入武
溪擊之(沅水出牂牁故且蘭東北經靈溪長沙巴陵/郡入洞庭通江也武溪在今瀘溪郡靈溪縣)尚
輕敵深入悉為所没又遣伏波將軍馬援將兵至臨沅
(今武陵郡武陵縣/即漢臨沅縣也)擊破之單程等饑困乞降㑹援病卒
謁者宗均為置吏以司之羣蠻遂平歴章和安順四朝
累反叛攻刼州郡討平之永和初武陵太守上書以蠻
夷率服可比漢人增其租賦議者皆以為可尚書令虞
詡獨奏曰自古聖王不臣異俗非徳不能及威不能加
其獸心貪婪難率以禮是故羈縻而綏撫之附則受而
不逆叛則棄而不追先帝舊典貢税多少所由來久矣
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計其所得不償所費帝不從其冬
澧中漊中蠻(漊水出今澧陽/郡縣漊音婁)果爭布非舊約遂殺鄉吏
舉種反自後至桓靈二帝又累反叛攻刼州郡討破之
蜀先主章武初吳將李異屯巫秭歸(今巴東郡/縣秭音子)先主遣
將軍吳班攻破之於是武陵五溪蠻夷相率響應(今黔/中道)
(謂之/五谿)
廩君種
廩君種不知何代初巴氏樊氏曋(音/審)氏相氏鄭氏五姓
皆出於武落鍾離山(在今夷陵/郡巴山縣)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
之子生於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黒穴未有君長共立巴
氏子務相是為廩君從夷水下至鹽陽(按今夷陵郡巴/山縣清江水一)
(名夷水一名鹽水其源出/清江郡清江縣西都亭山)廩君於是君乎夷城四姓皆
臣之巴梁間諸巴皆是也(即巴漢之地按范曄後漢史/云四姓之子未有君長俱事)
(鬼神乃共擲劍於石穴約能中者奉以為君務相乃獨/中之又令各乗土船約能浮者當以為君餘姓悉沉唯)
(務相獨浮因共立之是為廩君乃乗土船從夷水下至/鹽陽鹽水有神女謂廩君曰此地廣大魚鹽所出願留)
(共居廩君不許鹽神暮輒來宿詰朝即化為蟲與諸蟲/羣飛掩蔽日光天地晦㝠積十餘日廩君伺其便因射)
(殺之天乃開明廩君於是居于夷城四姓皆臣之廩君/死魂魄化為白虎巴氏以虎飲人血故以人祠焉是皆)
(怪誕以/此不取)戰國時秦恵王并巴中以巴氏為蠻夷君長其
人嵗出賦二千一十六錢三嵗一出義賦千八百錢其
人户出幏布八丈二尺雞羽三十鍭(説文曰幏布南郡/蠻夷布也幏音公)
(亞反毛詩四鍭既均儀禮鍭矢一乗鄭𤣥曰鍭/猶候也候物而射之三十鍭百二十也鍭音侯)漢興南
郡太守靳强奏請一依秦時故事至光武建武二十三
年南郡奏潳山蠻雷遷等始反叛(潳音/屠)武威將軍劉尚
討破之徙其種人七千餘口置江夏界中其後沔中蠻
是也(漢之江夏郡今竟陵富水安陸/齊安漢陽江夏蘄春郡地是也)和帝永元十三年
巫蠻許聖等(漢之巫縣今雲/安郡巫山縣也)以郡收税不均反叛發荆
州諸郡兵(今江陵夷陵澧陽武陵/長沙衡陽等郡地也)討破之復悉徙置江
夏靈帝光和三年江夏蠻復反寇患累年廬江太守陸
康討破之(漢廬江即/今郡地)
板楯蠻
板楯蠻秦昭襄王時有一白虎於蜀巴漢之境傷害千
餘人昭王乃募有能殺虎者賞邑萬家時有巴郡閬中
夷(今閬中/郡縣)廖仲等射殺白虎昭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
乃刻石盟要復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一户免其一/頃田之租税)
(雖有十妻不/輸口算之錢)傷人者論殺人得以賧錢贖死(何承天纂/文曰賧蠻)
(夷贖罪貨也/賧徒濫反)盟曰秦犯夷輸黄龍一雙夷犯秦輸清酒
一鍾夷人安之至漢高帝為漢王發夷人還伐三秦(今/關)
(中秦/川地)秦地既定乃遣還巴中復其渠帥羅朴督鄂度夕
龔七姓不輸租賦餘户乃嵗入口錢四十巴人呼賦為
賨謂之賨人焉代號為板楯蠻夷閬中有渝水其人多
居水左右天性勁勇初為漢前鋒數陷陣俗喜歌舞(喜/虛)
(記/反)高帝命樂人習之所謂巴渝舞也遂代代服從至後
漢以後郡守常率以征伐靈帝光和三年巴郡板楯蠻
叛(今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清化雲安始寧巴川南/賓南浦閬中南充安岳盛山等郡地則巴川之地是)
(也/)寇掠三蜀及漢中諸郡(即漢川諸郡今漢中安/康洋川房陵郡地是也)靈帝
乃問益州計吏方畧漢中計吏程苞對曰板楯七姓以
射殺白虎立功先代復為義人其人勇猛善戰昔安帝
永初中羌入漢川郡縣破壊得板楯救之羌死敗殆盡
故號為神兵至桓帝建和二年羌復大入實賴板楯連
摧破之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緄古/本反)亦倚板楯以
成其功近益州郡縣亂(今漢川蜀/川郡縣地)太守李顯之亦以板
楯討而平之忠功如此本無惡心但長吏鄉亭更賦至
重僕役箠楚過於奴虜闕庭悠逺不能自聞含怨呼天
叩心窮谷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謀主僭號以圖
不軌今但遣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帝從其
言遣太守曹謙宣詔赦之即皆降服及漢末天下亂自
巴西之宕渠(今符/陽郡)遷於漢中楊車坂抄掠行旅號為楊
車巴魏武克漢中李特祖將五百家歸之魏武又遷於
畧陽北復號之為巴氐(畧陽今天水/郡隴城縣)蜀後主劉禪建興
十一年涪陵屬國人夷反(今涪陵/郡地)車騎將軍鄧芝往討
皆破平之其沔中蠻至晉時劉石亂後漸得北遷陸渾
以南滿於山谷宋時荆州置南蠻校尉(今江陵郡巴東/夷陵雲安等郡)
(地/)雍州置寧蠻校尉以領之(今襄陽南/陽郡地)如蠻人順附者
一户輸榖數斛其餘無事宋人賦役嚴苦貧者不復堪
命多逃亡入蠻蠻無徭役强者又不供官税結黨連羣
動有數百千人州郡力弱則起為盜賊種類稍多户口
不可知也文帝元嘉中天門(今澧陽/郡地)漊中令宋矯之徭
賦過重蠻不堪命蠻田向求等為寇破漊中虜掠百姓
及劉道産善撫諸蠻前後不附官者莫不順服皆引出
平土多縁沔為居道産亡後蠻又反叛孝武帝出為雍
州時巴東(今巴/東)建平(今巴/郡)宜都(今夷/陵郡)天門四郡蠻為寇
諸郡人户流散百不存一孝武即位後大眀中西陽蠻
(今弋/陽郡)皆反叛沈慶之率江雍荆河州諸軍討破之(江今/潯陽)
(鄱陽章郡臨川廬陵等郡地雍/已具上荆河今廬江同安郡地)明帝順帝時尤甚雖遣
攻討終不能禁荆州為之虛弊齊高帝時武陵酉溪蠻
田思飄武帝永明初黔陽蠻田豆渠(武陵黔陽皆/今五溪中地)湘川
蠻陳雙李答並寇掠州郡討平之(湘川今長/沙衡陽地)其後雍司
州蠻(司州今義/陽弋陽郡)與後魏通助荒人桓天生侵擾齊境六
年除田駟路為試守北遂安左郡太守田驢王為試守
宜人左郡太守田何代為試守新平左郡太守皆郢州
蠻帥(並漢沔間蠻也其左郡亦兹/地焉郢州今江夏漢陽郡地)後魏孝文太和中襄
陽蠻酋雷婆恩率户千餘内徙求居太和川詔給廩食
後開南陽全有沔北之地(今武當南陽/漢東等郡)蠻人安堵不為
寇賊宣武帝景明初大陽蠻酋田育丘等共二萬八千
戸叛齊附魏詔置四郡十八縣魯陽蠻(今臨汝郡/魯山縣地)魯北
鷰等聚衆萬餘攻逼潁陽詔遣左衛將軍李崇討平之
斬級數千徙萬餘家於河北諸州及六鎮尋叛南走(六/鎮)
(今單于府/馬邑郡界)所在追討比及於河殺之皆盡梁武帝遣兵
沿沔破掠諸蠻又遣蔡令孫等三將歩騎五千侵南荆
之西沿漢上下(今襄陽郡之上/武當郡以東地)破掠諸蠻後魏遣蠻帥
桓叔率蠻夏二萬餘人擊之斬令孫等俘虜二千餘人
其後因六鎮秦(今天水/郡地)隴(今汧陽/郡地)所在反叛荆(今南陽/淮安郡)
(地/)郢(今汝南/義陽郡)蠻大擾動斷三鵶路(今南陽郡向城/縣北至臨汝郡)至於
襄城(今臨汝/郡縣)汝水處處抄刼百姓多被其害自後魏與
宋齊梁之時淮汝江漢間諸蠻渠帥互有所屬皆授封
爵焉及魏末為暴滋甚有冉氏向氏田氏者&KR1101;落尤盛
大者萬家小者千户更相崇樹僭稱王侯屯據三峽斷
遏水路荆蜀行人至有假道者西魏文帝大統十一年
沔漢諸蠻擾動大將軍楊忠擊破之其唐州蠻田魯嘉
亦叛(唐州今/淮安郡)自號荆河州伯遣王雄討平之後周明帝
時蠻帥冉令賢向五子王等反攻陷白帝(今雲/安郡)武帝天
和初詔開府陸騰討斬之蠻衆大潰斬首萬餘級騰乃
積其骸骨於水邏城側為京觀後蠻蜑見者輒大號哭
自此狼戾之心輟矣信州舊理白帝騰更於蜀先主故
城南八陣之北臨江岸築城移置信州又以巫縣信陵
秭歸(今雲安巴/東二郡界)並是硤中要險於是築城置防以為襟
帶焉(按後漢書其在黔中五溪長沙間則為盤瓠之後/其在硤中巴梁間則為廩君之後其後種落繁盛)
(侵擾州郡或移徙交/雜亦不可得詳别焉)
南平蠻
南平蠻北與涪州接部落四千餘户山有毒草及沙蝨
蝮蛇人並樓居登梯而上號為干欄其人美髮為椎髻
土多女少男為婚之法女氏必先貨求男族貧人無以
嫁女多賣與富人為婢俗皆婦人執役其王姓朱氏號
為劍荔王○大唐貞觀三年遣使入朝以其地隸渝州
東謝
東謝渠帥姓謝氏南蠻别種在黔中之東地方千里其
俗無文字刻木為約巢居刀劍不離其身冠熊皮披猛
獸革酋長名元深代襲其一族不育女云髙姓不可下
嫁○大唐貞觀三年元深入朝冠烏熊皮冠若今之旄
頭以金絡額身披毛帔韋皮行縢而著履貞觀中開其
地為應州隸黔州都督府(今黔中郡所/管羈縻州)
西趙
西趙蠻在東謝之南並南蠻别種其界東至夷子西至
昆明南至西洱河山洞深阻莫知里數南北十八日行
東西二十三日行風俗與東謝同趙氏代為酋長有萬
餘户自古不臣中國○大唐貞觀三年遣使入朝二十
一年以其地置朝州以首領趙唐為刺史
牂牁
牂牁渠帥姓謝氏舊臣中國代為本土牧守隋末大亂
遂絶○大唐貞觀中酋遣使修職貢勝兵戰士數萬於
是列其地為牂州(今黔中郡/羈縻州)
充州
充州牂牁别部與牂牁隣境勝兵二萬(今黔中郡/羈縻州)亦貞
觀中朝貢列其地為充州
獠
獠盖蠻之别種往代初出自梁益之間自漢中達於卭
笮川谷之間所在皆有(此自漢中西南及越嶲/以東皆有之笮才各反)俗多不
辨姓氏又無名字所生男女長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稱
阿謩阿段婦人阿夷阿等之類皆其語之次第稱謂也
依樹積木以居其上名曰干欄干欄大小随其家之口
數往往推一酋帥為主亦不能逺相統攝父死則子繼
若中國之黨族也獠王各有鼓角一雙使其子弟自吹
擊之好相殺害多仇怨不敢逺行性同禽獸至於忿怒
父子不相避唯手有兵刃者先殺之若殺其父走&KR1014;於
外求得一狗以謝其母然後敢歸母得狗謝不復嫌恨
若報怨相攻擊必殺而食之遞相刼掠不避親戚賣如
猪狗而已亡失兒女一哭便止被賣者號叫不服逃竄
避之乃將買人捕逐若亡叛獲便縛之但經被縛者即
服為賤隸不敢更稱良矣唯執楯持矛不識弓矢用竹
為簧羣聚鼓之以為音節為絈布色至鮮淨大狗一頭
買一生口性尤畏鬼所殺之人美鬚髯者必剝其面皮
籠之於竹及燥號之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利俗尚淫
祀至有賣其昆季妻孥盡者乃自賣以供祭焉鑄銅為
器大口寛腹名曰銅㸑既薄且輕易於熟食蜀本無獠
李勢時諸獠始出巴西渠川廣漢陽安資中犍為梓潼
(今蜀川/之内)布在山谷十餘萬落攻破郡縣為益州大患自
桓温破蜀之後力不能制又蜀人東流山險之地多空
獠遂夾山傍谷與人㕘居㕘居者頗輸租賦在深山者
仍為匪人至梁武帝梁益二州(今漢川蜀/川郡縣地)歲嵗伐獠以
自裨潤公私頗籍為利後魏宣武帝正始初將夏侯道
遷舉漢中附魏宣武帝遣尚書邢巒為梁益二州刺史
以鎮之其後以梁益二州控攝險逺乃立巴州(在今清/化郡)
以統諸獠後以巴酋帥嚴始欣為刺史又立隆城鎮隆
城所管獠二十萬户所謂北獠也嵗輸租布魏明帝孝
昌初據城叛入梁益二州並遣將討之攻陷巴州執始
欣斬之後梁州為梁氏所陷(今漢/中郡)自此又屬梁矣後周
武帝平梁(達奚武/平之)益(尉遲逈/平之)令所在撫慰其與華人雜
居者亦頗從賦役然天性暴亂旋致擾動每嵗命随近
州鎮出兵討之獲其生口以充賤隸謂之壓獠焉復有
商旅往來者亦資以為貨公卿達於人庶之家有獠口
者多矣其種類滋蔓保據巖壑依林走險若履平地性
又無知殆同禽獸諸夷之中最難以道義招懐也
夜郎
夜郎國(今夜郎播州犍/為郡即其國)漢時西南夷君長以十數夜郎
最大在蜀郡徼外東接交趾西隣滇國(今雲南/郡滇國)其國隣
牂牁江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戰國時楚頃襄王遣將/荘蹻從沅水伐夜郎軍)
(至且蘭㭬船於岸而歩戰既滅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蘭有㭬船牂牁處乃改其名為牂牁牂牁繫船杙也番)
(禺即今南海郡/城南江杙音弋)其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産又
無桑蠶故最貧鉤町有桄榔木可以為麵百姓資之(鉤/町)
(漢以為縣屬牂牱郡鉤/音鉅于反町音大鼎反)武帝時唐蒙上書曰竊聞夜郎
精兵可得十餘萬浮船牂牁江出不意此制南越奇兵
也乃拜蒙為郎中遂見夜郎侯䝉厚賜諭以威徳夜郎
貪漢繒帛以為漢道險終不能有也乃且聽䝉約還報
乃以為犍為郡(今犍為陽安仁夀通/義和義資陽皆其地)發巴(巴郡今通川/等十五郡地)
(已具/上注)蜀卒(蜀郡今蜀郡濛陽唐安臨/卭盧山等郡亦曰蜀川)理道自僰道指牂
牁江蜀人司馬相如亦言西夷卭笮可置郡(今越嶲/郡地)帝
使相如往諭皆如南夷為置一都尉十餘縣屬蜀郡當
是時巴蜀四郡(漢中廣漢巴郡今漢/川巴川蜀川地也)通西南夷道戍轉
相饟(古餉/字)數嵗道不通士罷餓離濕(罷音疲/離遭也)死者甚衆
夷又數反發兵興擊耗費無功帝患之使公孫𢎞往視
問焉還言其不便時方築朔方據河逐胡𢎞因數言西
南夷為害(通西南夷/大為損害)可且罷専力事匈奴上罷西夷獨
置南夷兩縣一都尉及元狩元年張騫言使大夏時見
蜀布卭竹杖問所從来曰從東南身毒國(即天/竺也)可數千
里得蜀賈人市或聞卭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國於是乃
令王然於間出西南夷往身毒國至滇道皆為昆明所
閉(昆明在今越/嶲郡西南)莫能通身毒及南越反上使發南夷兵
且蘭君小邑乃與其衆反漢發巴蜀校尉擊破之遂平
南夷為牂牁郡(今涪川夜郎/義泉郡地)夜郎侯始倚南越越滅恐
懼遂入朝封為夜郎王昭帝始元中牂牁談指同並等
二十四邑凡三萬餘人皆反(並音伴談指同並後/皆為縣屬漢牂牁郡)遣水
衡都尉發蜀郡犍為兵擊牂牁大破之後姑繒葉榆人
復反鉤町侯亡波率其人擊之有功漢立亡波為鉤町
王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卧侯俞(漏/卧)
(侯邑名後為/縣屬漢牂牁)更舉兵相攻牂牁太守請發兵誅興等漢
以道逺不可擊遣太中大夫張匡持節和解並不從杜
欽説王鳳曰張匡和解蠻夷王侯王侯不從不憚國威
其效可見恐議者選耎復守和解(選耎怯懦不前之意/選息兖反耎人兖反)
太守察動靜有變廼以聞如此則復曠一時(曠空也一/時三月言)
(空廢一時/不早發兵)王侯得收獵其衆申固其謀黨助衆多各不
勝忿必相殄滅自知罪成狂犯守尉(言起狂悖之/心而殺守尉)逺蔵
温暑毒草之地雖有孫吳之將賁育之士若入水火往
必焦没智勇俱亡所設施屯田備守之費不可勝量宜
因其罪惡未成未疑國家加誅隂勅旁郡守尉練士馬
大司農先調榖積要害處(調發也要害者在/我為要於敵為害)選任職太
守往以秋凉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即以為不毛之
地亡用之人聖王不以勞中國(即猶若也不毛/言不生草木)宜罷郡
放棄其人絶其王侯勿復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代之功
不可墮壊亦宜因其萌牙早斷絶之及已成形然後師
興則萬姓被害矣鳳於是薦陳立為牂牁太守立至牂
牁廼從吏數十人出行縣召興興將數千人往立數責
因斷興頭出曉其衆皆釋兵降興子邪務收餘兵迫脅
旁二十邑反立又擊平之公孫述時大姓龍傅尹董氏
與郡功曹謝暹保境為漢乃遣使從番禺江奉貢(番禺/江今)
(南海/郡)光武嘉之並加褒賞桓帝時郡人尹珍乃從汝南
許慎應奉受經書學成還鄉里敎授自是南域始有學
焉珍官至荆州刺史(後漢書云有女子浣於遯水有三/節大竹流入足間剖之得一男兒)
(養之及長自立為夜郎侯以竹為姓武帝元鼎中置牂/牁郡夜郎侯迎降天子賜其王印綬後遂殺之夷獠咸)
(以竹王非血氣所生甚重之求為立後牂牁太守吳霸/以聞天子乃封其三子為侯死配食其父按范曄所撰)
(乃引華陽國志又按漢書其夜郎侯降封王不言殺之/至成帝時猶謂之夜郎王曄焉得云竹王被殺後封其)
(子為侯與班史全乖反用華陽國志為怪詭也大抵范/曄著述多稱詭異若無他書何以辯正則因習纂録不)
(復刋/革云)
滇
滇者漢時在夜郎之西靡莫之屬滇最大(靡莫西南徼/外蠻也滇音)
(顛/)始楚頃襄王使將軍荘蹻(蹻即荘王之/苗裔居略反)將兵循江上
略巴黔以西(巴國今清化始寧咸安符陽巴川/南賓南浦是其地也黔即黔中)蹻至滇
池方三百里(在今雲南郡其澤在西北水源深/廣末更淺狹如倒流故曰滇池)旁平地
肥饒數千里(池旁/之地)以兵威定屬楚欲歸報㑹秦擊楚巴
黔中郡道塞不通因西以其衆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
之(為其長帥也按史記及漢書皆云楚威王時使荘蹻/略巴黔以西至滇池欲歸㑹秦奪楚巴黔中郡因以)
(其衆王滇後十餘嵗秦滅之又按楚自威王後懐王立/三十年至頃襄王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遣兵攻楚取)
(巫黔中郡地後漢史則云頃襄王時荘豪王滇豪即蹻/也若荘蹻自威王時將兵略地屬秦陷巫黔中郡道塞)
(不還凡經五十二年豈得如此淹久或恐史記謬誤班/生因習便書范曄所記詳考為正又按荘蹻王滇後十)
(五年頃襄王卒考烈王立二十五年幽王立十年王負/芻立五年而楚滅後十五年而秦亡凡七十年何故云)
(蹻之王滇後十餘嵗而/秦亡斯又未之詳也)至武帝時滇王有衆數萬人元
封二年發巴蜀兵臨滇滇王舉國降請置吏入朝於是
以為益州郡(今雲/南郡)賜滇王王印長復其人(武帝割牂牁/越嶲各數縣)
(配之後數年復并/昆明地皆以屬之)西南夷君長以百數獨夜郎滇受王
印滇小邑也最寵焉後王莽簒位改漢制貶鉤町王為
侯蠻夷盡反莽遣平蠻將軍馮茂發巴蜀犍為吏士賦
取足於人以擊益州出入三年疾疫死者什七巴蜀騷
動更遣寧始將軍廉丹大發天水隴西騎士廣漢蜀犍
為吏人十萬轉輸者合二十萬人擊之不能尅而還公
孫述據益土文齊為太守亦固守拒述後漢初遣使朝
謁建武十八年夷渠帥棟蠶與姑復葉榆梇棟連然滇
池建伶昆明諸種反叛殺長吏(漢姑復縣屬越嶲郡餘/六縣並屬益州郡地並)
(在今越嶲/雲南郡地)遣武威將軍劉尚等發廣漢犍為蜀人及朱
提夷擊之尚軍遂渡瀘水入益州郡界(瀘水一名若水/旄牛徼外經朱)
(提至僰道入江在今/越嶲郡南特有瘴氣)羣夷聞大兵至皆棄壘奔走尚獲
其羸弱榖畜斬棟蠶帥凡首虜萬餘人諸夷悉平至蜀
後主建興二年諸葛孔明率衆南征四郡平之改益州
郡為建寧分建寧永昌(今雲南/郡地)為雲南郡又分建寜牂
牁為興古郡(亮至南中所戰皆㨗孟獲者為夷漢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陣之間問曰此)
(軍何如獲曰不知虛實故敗定易勝耳亮縱使更戰七/縱七擒而亮猶遣獲獲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
(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諫亮亮/曰若留外人即留兵兵留即無食一不易也夷新傷破)
(父兄死䘮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又吏/累有廢殺之罪自嫌舋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
(也今吾欲使汝不留兵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相安故耳)
卭都
卭都漢時自滇以北君長十數卭都最大(今越嶲郡/本其地)自
夜郎滇卭都人皆椎髻左袵邑聚而居知耕田其外西
自桐師以東北至葉榆(葉榆/澤名)名為嶲昆明(嶲即今越嶲/郡昆明又在)
(西南諸/㸑所居)地方數千里無君長辮髪随畜遷徙無常武帝
開以為卭都縣屬越嶲郡無幾而地陷為汙澤因名為
邛池南人以為卭河其人後復反叛元鼎六年漢兵自
越嶲水伐平之(嶲水源出今越嶲/郡西南嶲山下)其土地平原有稻田
俗多遊蕩而喜謳歌畧與牂牁相類豪帥放縱難得制
御王莽時郡守牧根(牧根太/守姓名)調卭人長貴以為軍候更
始二年長貴攻殺牧根自立為卭榖王至光武因就封
之授越嶲太守印綬後劉尚擊益州夷路由越嶲長貴
聞之即聚兵欲襲尚尚掩長貴誅之徙其家屬於成都
安帝時永昌益州蜀郡夷(並今雲/南郡)皆叛衆十餘萬破壊
二十餘縣益州刺史張喬乃遣從事楊竦將兵至葉榆
破之渠帥三十六種皆来降附竦因奏長吏姦猾侵犯
蠻夷者九十人皆減死論
笮都
笮都者漢時自越嶲以東北君長以十數徙(徙漢為縣/屬蜀郡)
笮都最大武帝開以為笮都縣其人被髪左袵言語多
好譬類居處略與汶山夷同(汶山夷在蜀郡西北/即冉駹也今通化郡)元鼎
六年以為沉黎郡(今洪/源郡)至天漢四年并蜀為西部置兩
部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漢人(旄牛青衣/並今蜀郡)
(之/西)後漢明帝永平中益州刺史朱輔慷慨有大畧宣示
漢徳威懐逺夷自汶山以西前代不至正朔所不加白
狼槃木唐菆等(菆阻/留反)百有餘國户百三十餘萬舉種奉
貢稱為臣僕和帝永光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樓薄蠻
夷王唐繒等遂率種十七萬户口内屬安帝永和元年
蜀郡三襄種夷與徼外汙滸種反叛攻蠶陵城(蠶陵漢/縣今臨)
(翼郡地在蜀郡之西/汙音烏滸呼五反)殺長吏二年青衣道夷邑長令田
(令姓田/名也)與徼外三種夷三十一萬口舉土内屬後旄牛
夷叛攻零闗(零關道屬漢/越嶲即今郡)益州刺史張喬與西部尉擊
破之於是分置蜀郡屬國都尉領縣四如太守
冉駹
冉駹漢時自笮以北君長十數冉駹最大其俗土著或
随畜遷徙在蜀西武帝元鼎六年以為汶山郡(今蜀郡/西北通)
(化郡/地)至宣帝地節三年夷人以立郡賦重帝乃省并蜀
郡為北部都尉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其王
侯頗知文書土氣多寒雖在盛夏冰猶不釋皆依山居
止累石為室髙者至十餘丈為卭籠(今彼土夷/人呼為彫)又土地
剛鹵不生榖粟麻菽唯以麥為資而宜畜牧有旄牛無
角一名犝牛肉重千斤毛可為毦(犝徒冬反/毦音二)出名馬有
羚羊可療毒又有食藥鹿鹿麑有胎者其腸中糞亦療
毒疾又有五角羊其西又有三河槃于虜北有黄石北
地盧水胡其表乃為徼外後漢靈帝時復分蜀郡北部
為汶山郡蜀後主建興十年汶山平康夷反姜維討破
之
附國
附國隋代通焉在蜀郡西北二千餘里即漢西南夷也
有嘉良夷即其東部所居種自相率領不能統一土俗
與附國言語少殊其人並無姓氏其地南北八百里東
西四千五百里無城柵近川谷傍山險俗好復讐故叠
石為&KR2108;而居以避其患其&KR2108;(與巢/字同)高至十餘丈下至五
六丈狀似浮圖於下級開小門從内上通夜必關閉有
二萬餘家弓長六尺以竹為弦妻其羣母及嫂兒弟死
父兄亦納其妻好歌舞鼓簧吹長笛有死者無服制置
屍於高牀上沐浴衣服被以牟甲覆以獸皮子孫不哭帶
甲舞劍而呼云我父為鬼所取我欲報寃殺鬼其俗以
皮為帽形圎如鉢或戴冪䍦衣多毛毼裘(毼胡/割反)全剥牛
脚皮為鞾項繫鐡釧王與酋帥金飾首胸前懸一金花
徑三寸其土高氣候涼多風少雨土宜小麥青樑山出
金銀多白雉水有嘉魚長四尺而鱗細煬帝大業四年
其王遣子弟宜林率嘉良夷六十人朝貢嘉良有水濶
六七十丈附國水闊百餘丈並南流用皮為舟而濟附
國南有薄縁夷風俗亦同西有女國其東北連山綿亘
數千里接党項及諸羌(按其地接汶/山故為附焉)
哀牢
哀牢後漢時通焉其先有婦人名沙壹居於牢山嘗捕
魚水中觸沉木若有感因懐姙十月産男子後沉木化
為龍出水因䑛其男之背其母鳥語謂背為九謂坐為
隆因名曰九隆後漸相滋長種人皆刻畫其身象龍文
衣皆著尾九隆代代相繼乃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
谿谷絶域荒外山川阻深生人以来未嘗交通中國光
武建武中其王賢栗等遂率種人户二千七百詣越嶲
太守鄭鴻降求内屬帝封賢栗等為君長自是嵗来朝
貢明帝永平中哀牢王栁貊遣子率種人内屬其稱邑
王者七十人戸五萬一千八百九十四南去洛陽七千
里明帝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縣(今雲南越/嶲之西)割益州郡
西部都尉所領六縣(後漢六縣謂不韋嶲唐北蘇葉榆/耶龍雲南並今雲南越嶲之西)
合為永昌郡(即今雲/南郡)始通博南山渡蘭倉水(華陽國志/曰博南縣)
(西山髙三十里/越之得蘭倉水)行者苦之歌曰漢徳廣開不賔渡博南
越蘭津渡蘭倉為他人哀牢人皆穿鼻儋耳(儋丁/甘反)其渠
帥自謂王者耳皆下肩三寸人庶則至肩而已土地沃
美宜五榖蠶桑染綵文繡蘭干細布(華陽國志曰蘭/干獠言紵也)織
成文章如綾錦有梧桐木華績以為布(廣志曰梧桐有/白者剽國有桐)
(木其華有白毳取/毳淹績緝以為布)幅廣五尺潔白不受垢汙先以覆亡
人然後服之其竹節相去二丈名曰濮竹出銅鐵鉛錫
金銀光珠(博物志曰光/珠則江珠)琥珀水精瑠璃軻蟲蚌珠孔雀
翡翠犀象猩猩貊獸(山海經云猩猩知人名據華陽國/志曰永昌郡有猩猩能言取其血)
(可以染朱罽荀卿子曰猩猩能言笑淮南萬畢術曰婦/終知来猩猩知往注云並神獸也後魏酈元注水經云)
(武平郡封溪縣有獸名猩猩猨形人面身毛黄姿顔端/正善學人語聞者無不酸楚太原王綱著𫝊云阮研曾)
(使封溪見邑人説猩猩好酒及屩里人置之山谷常行/路數百為羣見酒物等知人設張取之此獸甚靈先知)
(其人祖父姓名而詈曰奴欲殺我捨爾去也既去復還/因相呼曰試共嘗酒及飲乃甘其味逮半醉皆擒之無)
(遺逸遂置檻中随其所欲飼之將烹索其肥者乃自推/擇泣而遣之又禮記曰猩猩能言廣志云猩猩唯聞其)
(啼不聞其言出交阯郡封溪縣按前代永昌郡即今之/雲南郡武平郡即今之安南府並封畧之内古謂其靈)
(而智不因人敎而觧人語殊為珍異秦漢以降天下一/家即嶺南獻能言鳥及馴象西域獻汗血馬皆載之史)
(𫝊以為奇物復廣異聞聲敎逺覃如越裳白雉之類故/彰示後代則猩猩不劣於鳥象何為獨無獻乎獲之以)
(充口實則致之固難也王莽置漢孺子於四璧中禁人/與語及長不能名六畜猩猩若非靈異自解人語即須)
(因敎方成又不可容易而為庖膳也是知諸家所説不/加考覈遞相祖述耳佑以為廣志尤足徴矣血染朱罽)
(徧問胡商元無此/事故詳而疏之)永昌太守鄭純為政清潔化行夷人
與哀牢夷人約邑豪嵗輸布貫頭衣二領鹽一斛為常
賦夷俗安之○大唐麟徳元年五月於昆明之梇棟川
置姚州都督府每年差兵募五百人鎮守武太后神功
二年閏十月蜀州刺史張柬之表曰姚州者古哀牢之
舊國本不與中國交通前漢唐䝉開夜郎滇笮而哀牢
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請内屬漢置永昌郡以統理之税
其鹽布氊罽以利中土其國西通大秦南通交阯奇珍
進貢嵗時不闕及諸葛亮五月渡瀘收其金銀鹽布以
益軍儲使張伯岐選其勁卒以增武備前代置郡其利
頗深今鹽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貢不入而空竭府庫驅
率平人受役夷蠻肝腦塗地漢以得利既多歴博南山
渉蘭倉水更置博南哀牢二縣蜀人愁怨行者作歌盖
漢得其利人且怨歌今於國家無絲髪之利在百姓受
終身之酷往者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帥自相統領不
置漢官亦不留鎮守臣竊以亮之策妙得羈縻蠻夷之
術今姚府置官既無安邉靜寇之心又無諸葛且縱且
擒之術唯知詭謀狡筭恣情割剝貪婪刼掠以積為常
扇動酋渠遂成朋黨提挈子弟嘯引兇愚今見散在彼
州専以掠奪為業姚州本武陵縣主簿石子仁奏置之
後長史李孝讓辛文協並為羣蠻所殺又使將軍李義
總往征郎將劉恵在戰陣死其州遂廢即諸葛亮稱置
官留兵有三不易之言遂驗垂拱四年南蠻郎將王善
寶昆州刺史爨乾福又請置州奏言所有課税自出姚
府管内更不勞擾蜀川及置州後録事㕘軍李稜為蠻
所殺延載年中司馬成琛請於瀘南置鎮七所遣蜀兵
防守自此蜀中騷擾於今不息伏乞省罷姚州使𨽻嶲
府嵗時朝覲同之蕃國瀘南諸國悉廢瀘北置關百姓
非奉使入蕃不許交通來往疏奏不納
焦僥
焦僥國後漢時通焉明帝永平中西南夷焦僥貢獻安
帝永初中永昌徼外焦僥種夷陸賴等三千餘口舉種
内附獻象牙水牛封牛其人長三尺穴居善游鳥獸懼
焉其地草木冬落夏生
撣國
撣(音/擅)國後漢時通焉和帝永元中其國王雍由調遣譯
奉國珍寶和帝賜金印紫綬安帝永寧初復遣使朝賀
獻樂及幻人能變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又善跳丸
數乃至十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撣國西南通
大秦明年元㑹安帝作樂於廷封雍由調為漢大都尉
西爨
西爨者南寧之渠帥梁時通焉自云本河東安邑人七
葉祖事晉為南寧太守屬中原亂遂王蠻夷梁元帝時
南寧州刺史徐文威徵詣荆州有㸑瓚者遂據南寧之
地延袤二千餘里俗多華人震翫統其衆○大唐武徳
初拜翫子孔達為昆州刺史令持其父屍歸葬本鄉段
綸又遣俞大施至南寧諭之由是部落歸欵三年七月
遣使来貢方物
昆彌
昆彌國一曰昆明西南夷也在㸑之西洱河為界即葉
榆河其俗與突厥略同相𫝊云與匈奴本是兄弟國也
漢武帝得其地入益州部其後復絶諸葛亮定南中亦
所不至○大唐武徳四年嶲州治中吉𢎞使南寧至其
國諭之至十二月遣使朝貢貞觀十九年四月右武候
將軍梁建方討蠻降其部落七十二户十萬九千三百
尾濮
尾濮漢魏以後在興古郡(今雲南/郡地)西南千五百里徼外
其人有尾長三四寸欲坐輙先穿地為穴以安其尾尾
折便死居木上食人俗又噉其老者唯識母而不識父
俗有賔客殺老以供厨故賔婚有日老者必泣其地有
稷及陸稻多鹽井饒犀象有弓矢革鎧以赤猱猴皮垂
錫珠翡翠為冠幘按木濮即尾濮也(又扶南土俗𫝊云/拘利東有蒲羅中)
(人人皆有尾長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並西南蒲羅盖尾濮之地云)
木綿濮
木綿濮有木綿樹多葉又生房甚繁房中綿如蠶所作
其大如捲(音/拳)
文面濮
文面濮其俗劖面而以青畫之(劖音/讒)
折腰濮
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齒劖其脣使赤又露身無
衣服
黑僰濮
黒僰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其衣服婦人以一幅
布為裙或以貫頭丈夫以榖皮為衣其境出白蹄牛犀
象琥珀金桐華布又諸濮之域皆出楛矢爾雅曰南至
於濮鉛周書王㑹卜人丹砂注云卜人西南之蠻丹砂
所出今按卜人盖濮人也(按諸濮與哀牢/地相接故附之)
松外諸蠻
松外諸蠻大唐貞觀末為寇遣兵從西洱河討之(洱音/貳)
其西洱河從嶲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數十百部落大
者五六百戶小者二三百户無大君長有數十姓以楊
李趙董為名家各據山川不相役屬自云其先本漢人
有城郭村邑弓矢矛鋋言語雖小訛舛大略與中夏同
有文字頗解隂陽歴數自夜郎滇池以西皆云荘蹻之
餘種也其土有稻麥粟豆種穫亦與中夏同而以十二
月為嵗首菜則葱韭蒜菁果則桃梅李柰有絲麻女工
蠶織之事出絁絹絲布幅廣七寸以下早蠶以正月生
二月熟畜有牛馬豬羊雞犬飯用竹筲摶之而噉羮用
象杯形若雞彞有船無車男子以氊皮為帔女子絁布
為裙衫仍披氊皮之帔頭髻有髪一盤而成形如髽(阻/𤓰)
(反/)男女皆跣至於死喪哭泣棺槨襲斂無不畢備三年
之内穿地為坎殯於舍側上作小屋三年而後出而𦵏
之蠡蚌封棺令其耐濕父母死皆斬衰布衣逺者至四
五年近者二三年然後即吉其被人殺者喪主以麻結
髪而黑其面衣裳不緝唯服内不廢婚嫁娶妻不避同
姓其俗有盗竊殺人淫穢之事酋長即立一長木為擊
鼓警衆共㑹其下强盗者衆共殺之若賊家富强但燒
其屋宅奪其田業而已
通典卷一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