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通考卷九十二
鄱 陽 馬 端 臨 貴 與 著
宗廟考二
天子宗廟
秦二世元年下詔増始皇寝廟犧牲及山川百祀之禮
令羣臣議尊始皇廟羣臣皆頓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廟
諸侯五大夫三雖萬世世不軼毁今始皇為極廟四海
之内皆獻貢職増犧牲禮咸備毋以加先王廟㦯在西
雍(今岐州/雍縣)㦯在咸陽天子儀當獨奉酌祠始皇廟自襄
公以下軼毁所置凡七廟羣臣以禮進祠以尊始皇廟
為帝者祖廟
漢髙祖十年秋七月太上皇帝崩𦵏萬年八月令諸侯
王皆立太上皇廟於國都
班固賛曰漢帝夲系出自唐帝降及扵周在秦作
劉涉魏而東遂為豐公豐公盖太上皇父其遷日
淺墳墓在豐鮮焉及髙祖即位置祠祀官則有秦
晉梁荆之巫(應劭曰先人所在之國悉致祠巫祝/博求神靈之意也文頴曰巫掌神之)
(位次者也范氏世事於晉故祠祀有晉巫范㑹支/庶留秦為劉氏故有秦巫劉氏随魏都大梁故有)
(梁巫後徙豐豐属/荆故有荆巫也)世祠天地綴之以祀豈不信哉
(綴言不/絶也)
按漢髙帝承秦之敝禮制隳廢既即天子位而七
廟未嘗立至太上皇崩始詔郡國立廟而皇祖以
上無聞焉班史髙紀賛始有豐公之名且言致祠
祀有秦晉荆梁之巫觀注家所言則是自晉而秦
自秦而梁自梁而荆似各有祖廟各有巫以主其
祀事然郊祀志言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
上之属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君巫社巫祠族人
炊之属秦巫祠社主巫保族纍之属荆巫祠堂下
巫先司命施糜之属(注見雜/祀門)則諸巫所掌者乃祀
典神祇之祠非祖廟也所謂世祠天地綴之以祀
者豈是以諸祖配諸神而祠之而各處有巫主其
事邪不可得而詳也
恵帝即位令郡國諸侯王立髙廟
四年帝為東朝長樂宫(孟康曰朝太/后扵長樂宫)及間往(師古曰非/大朝時中)
(間小/謁見)數蹕煩民(師古曰妨/其往来也)作複道方築武庫南(如淳曰/作複道)
(方始築武庫南也師/古曰複音方目反)叔孫通因請間(師古曰請空隙之/時不欲對衆言之)
曰陛下何自築複道髙帝寢衣冠月出游髙廟(服䖍曰/持髙廟)
(中衣月旦以㳺於衆廟已而復之應劭曰月旦出髙帝/衣冠備法駕名曰㳺衣冠如淳曰髙祖之衣冠蔵在宫)
(中之寢三月出㳺其道正值今之所作複道下故言乗/宗廟道上行也晉灼曰黄圗髙廟在長安城門街東寢)
(在桂宫北服言衣藏於廟中如言宫中皆非也師古曰/諸家之說皆未允也謂從髙帝陵寢出衣冠㳺於髙廟)
(每月一為之漢制則然而後之學者不曉其/意謂以月出之時而夜㳺衣冠失之逺也)子孫奈何
乗宗廟道上行哉恵帝懼曰急壊之通曰人主無過舉
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下為原廟(原重也先已有/廟今更立之故)
(云重/也)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
有司立原廟
致堂胡氏曰天子七廟致其誠敬足矣而又作原
廟云益廣大孝之本則通之妄也其言曰人主無
過舉有七廟又作原廟非過舉乎且衣冠出游於
禮何據中庸記宗廟之禮陳其宗器設其裳衣非
他所也謂廟中也非他時也謂祭祀之時也今以
死者衣冠月出游之於禮䙝矣然則通所以諌帝
者無一而當則不若帝以數蹕煩民而築複道之
為是也使後世有致隆於原廟而簡於太廟者則
通說唘之矣
楊氏曰叔孫通既諌漢恵帝作複道又請以複道
為原廟益廣大孝之本以一時率爾之言立千萬
世不易之制其言欲益廣大孝之本不知宗廟之
輕自此始也夫宗廟之禮貴乎嚴而不欲其䙝人
主事宗廟之心欲其専不欲其分既有宗廟又有
原廟則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之心有所分矣
宗廟之體極乎嚴原廟之體㡬乎䙝人情常憚於
嚴而安於䙝則藏祀之禮反移於原廟故宗廟之
禮雖重而反為虗文矣如李清臣所謂略於七廟
之室而祠於佛老之側窮土木之巧殫金碧之彩
作於盛暑累月而後成費以十鉅萬禮官不議而
有司不言及其成也不為木主而為之象不為禘
祫烝嘗之祀而行一酌之奠之禮又楊時所謂舎
二帝三王之正禮而從一繆妄之叔孫通是也抑
又有大不安於心者聖眀相繼仁孝愛敬之至通
乎神眀而宗廟之禮未嘗親祀祗遣大臣攝行時
享夫豈仁聖之本心哉盖既有宗廟又有原廟則
心分而不専末既有所重則本必有所輕其勢然
也
先公曰成周之制不惟鎬京有廟岐周洛邑皆有
焉于周受命自召祖命是岐周有廟也盖岐是周
之所起有舊廟在焉周公城洛邑祀文王是洛邑
有廟也盖營洛而特為廟焉先王立廟未有無故
者亦未嘗立兩廟於京師
五年帝思髙祖之志樂沛以沛宫為髙祖廟髙祖所教
歌兒百二十人皆令為吹樂後有闕輙補之
漢舊儀髙廟盖地六頃三十畝四步堂上東西五十
步南北三十步祠日立九旗堂下撞千石鐘十枚聲
聞百里寢廟者象生有衣冠履帶几杖起居日四上
食卧床帷帳原宗廟者朝廷行大禮封拜諸侯王酎
金原宗廟在北城外游衣冠嘗百菓
文帝四年作頋成廟(服䖍曰廟在長安城南文帝作應/劭曰文帝自為廟制度卑狹若頋)
(望而成猶文王靈臺不日成之故曰頋成如淳曰身存/而為廟若尚書之頋命也景帝廟號徳陽武帝廟號龍)
(淵昭帝廟號徘徊宣帝廟號樂㳺/元帝廟號長夀成帝廟號陽池)
景帝元年冬十月詔曰盖聞古者祖有功宗有徳(師古/曰祖)
(始也始受命也宗/尊也有徳可尊)制禮樂各有由歌者所以發徳也舞
者所以眀功也髙廟酎(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純也至武帝時因)
(八月嘗酎㑹諸侯廟中出金助祭所謂酎金也師古曰/酎三重釀醇酒也味厚故以之薦宗廟 酎音直枚反)
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孟康曰武徳髙祖所作也文始/舜舞也五行周舞也武徳者其)
(舞人執干戚文始舞執羽籥五行/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見禮樂志)孝恵廟酎奏文始五
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闗梁不異逺方(張晏曰孝/文十二年)
(除闗不用𫝊/令逺近若一)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遂
羣生(遂成也/逹也)減耆欲不受獻(耆音/嗜)罪人不帑(蘓林曰刑/不及妻子)
(師古曰帑/與孥同)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絶
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䏻勝識(師古曰敏材智速/疾也勝識盡知之)此皆
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師古曰上世/謂古昔帝王)徳厚
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眀象乎日月而廟樂不
稱朕甚懼焉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徳之舞以眀休徳
然後祖宗之功徳施於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丞
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丞相臣嘉䓁奏曰(申/屠)
(嘉/)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徳之舞以眀孝文皇帝之盛徳
皆臣嘉䓁愚所不及臣謹議世功莫大於髙皇帝徳莫
盛於孝文皇帝髙皇帝廟宜為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
帝廟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
國諸侯宜各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使
者侍祠天子所獻祖宗之廟(張晏曰王及列侯嵗時遣/使詣京師侍祠助祭如淳)
(曰若光武廟在章陵南陽太守稱使者往祭是也不使/侯王祭者諸侯不得祖天子凡臨祭宗廟皆為侍祭師)
(古曰張說是也既云天子所獻/祖宗之廟非謂郡國之廟也)請宣布天下制曰可中
元四年春三月起徳陽宫(臣瓉曰是景帝廟也帝自/作之諱不言廟故言宫)
武帝建元六年春二月遼東髙廟災夏四月髙園便殿
火(師古曰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大之處所以/就便安也園者扵陵上作之既有正寢以象平生正)
(殿又立便殿為休息閑晏之處耳說者不曉其意乃解/云便殿便室皆是正名斯大惑矣尋石建韋元成孔光)
(䓁𫝊其義可知/便讀如本字)上素服五日
董仲舒對曰春秋之道舉往以眀来按春秋魯定公
哀公時季氏之惡已熟而孔子之聖方盛夫以盛聖
而易熟惡季孫雖重魯君雖輕其勢可成也故定公
二年兩觀災哀公三年桓宫釐宫災四年亳社災兩
觀桓釐廟亳社四者皆不當立天皆燔其不當立者
以示魯欲其去亂臣而用聖人也今髙廟不當居遼
東髙園殿不當居陵旁於禮亦不當立與魯所災同
天災若語陛下視親戚貴属在諸侯逺正最甚者忍
而誅之如吾燔遼東髙廟廼可視近臣在國中處旁
仄及貴而不正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髙園殿乃可云
爾在外而不正者雖貴如髙廟猶災燔之况諸侯乎
在内而不正者雖貴如髙園殿猶燔災之况大臣乎
此天意也
西山真氏曰仲舒對䇿言天人相與之際以為天
心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又謂人君所為美惡之
極與天地流通而往来相應此皆藥石之至言也
至火災之對則傅㑹甚矣况又導人主以誅殺與
前所謂尚徳不尚刑者何其自相戾邪夫親戚之
驕僣近臣之専横夫豈無道以裁制之豈必誅殺
而後快哉史稱仲舒居家推說其意草稿未上主
父偃竊其書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弟子吕步舒
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詔赦
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其後淮南衡山反上思
仲舒前言使吕步舒持斧鉞治淮南獄以春秋誼
顓斷於外不請既還事上皆是之史又言淮南衡
山江都謀反迹見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坐死
者數萬人夫謀反不過數人而坐死者若是其衆
豈非仲舒前言有以發帝之忍心與
按髙廟不當居遼東髙園殿不當居陵旁此正論
也春秋桓宫僖宫災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
公羊𫝊亦謂毁廟不當復立故災若引是為對革
正宗廟之重複䙝慢不如禮者以眀尊無二上之
義則不至流𫝊元成之時樂因循而憚改作以来
衆議之紛紛矣今捨所當言而他及其非所宜何
哉
宣帝本始二年詔曰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
武皇帝躬履仁義選眀将討不服匃奴逺遁平氐𦍑昆
眀南越百蠻鄉風欵塞来享建太學修郊祀定正朔協
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應寳鼎出白麟獲功徳茂盛
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其議奏有司奏請宜加尊號六
月庚午尊孝武廟為世宗廟奏盛徳文始五行之舞(應/劭)
(曰宣帝復采昭徳之舞為盛徳舞以尊世宗/廟也諸帝廟皆常奏文始四時五行舞也)天子世世
獻武帝廵狩所幸之郡國皆立廟
時詔列侯二千石博士議羣臣大議庭中皆曰宜如
詔書長信少府夏侯勝獨曰武帝雖有攘四夷廣土
斥境之功然多殺士衆竭民財力奢泰無度天下虚
耗百姓流離物故者半蝗蟲大起赤地數千里或人
民相食畜積至今未復亡徳澤於民不宜為立廟樂
公卿共難勝曰此詔書也勝曰詔書不可用也人臣
之誼宜直言正論非茍阿意順指議已出口雖死不
悔於是丞相義御史大夫廣眀劾奏勝非議詔書毁
先帝不道及丞相長史黄覇阿縱勝不舉劾俱下獄
有司遂請尊孝武廟為世宗廟奏盛徳文始五行之
舞天子世世獻納以眀盛徳武帝廵狩所幸郡國凡
四十九皆立廟如髙祖太宗焉
元帝永光四年十月罷祖宗廟在郡國者
五年毁太上皇孝恵皇帝寢園廟
建昭元年罷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
時祖宗廟在郡國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師古曰六/十八者郡)
(國之數也百六十/七所宗廟之數也)而京師自髙祖下至宣帝與太上
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師古曰悼皇考者宣/帝之父即史皇孫)并
為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如淳曰黄圗髙廟/有便殿是中央正)
(殿也師古曰如說非也凡言便殿便室者皆非正大/之處寢者陵上正殿若平生露寢矣便殿者寢側之)
(便殿/耳)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
廟嵗二十五祠(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臘為二十五晉/灼日漢儀注宗廟一嵗十二祠五月)
(嘗麥六月十月三伏立秋貙婁又甞粢八月先夕饋/飱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甞稻又飲蒸二太)
(牢十一月嘗十二月臘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閏加一祀與此上十二為二十五祠)便殿嵗
四祠又月一㳺衣冠而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
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寢園與諸
帝合凡三十所一嵗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
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樂人萬二千
一百四十七人養犧牲卒不在數中至元帝時貢禹
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恵孝景廟皆親盡宜毁及
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
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曰朕聞眀王
之御世也遭時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平逺方
未賔因嘗所親以立宗廟(師古曰親謂/親臨幸䖏也)盖建威銷萌
一民之至權也(師古曰銷遏逆/亂使不得萌生)今賴天地之靈祖宗
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師古曰同軌言車轍/皆同示教化齊也)久遵
而不定令疏逺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
朕甚懼焉𫝊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将軍列
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丞相元成
御史大夫鄭𢎞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諌
大夫尹更始䓁七十人皆曰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
繇中出生於心也故唯聖人為能享帝孝子為䏻享
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職来
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
有来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
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
下土諸侯臣䓁愚以為宗廟在郡國宜無修臣請勿
復修奏可因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
子戾后園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罷郡國廟後月
餘復下詔曰盖聞眀王制禮立親廟四祖宗之廟萬
世不毁所以眀尊祖敬宗著親親也朕獲承祖宗之
重惟大禮未備戰栗恐懼不敢自顓其與将軍列侯
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元成䓁四十四人
奏議曰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為太祖以
下五廟而迭毁(迭互也親盡則/毁故云迭也)毁廟之主藏乎太祖
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祫祭者毁廟與未毁
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為昭子為穆孫復為昭古
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
立四廟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為立廟
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迭毁親疏之殺示
有終也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
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非有后稷始
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當親盡而毁成王承二聖之
業制禮作樂功徳茂盛廟猶不世以行為諡而已(謂/之)
(成王則是以/行表諡也)禮廟在大門之内不敢逺親也臣愚以
為髙帝受命定天下宜為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毁
承後属盡者宜毁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
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太上皇孝恵孝文孝景廟□親
盡宜毁皇考廟親未盡如故(悼王考於/元帝祖也)大司馬車騎
将軍許嘉䓁二十九人以爲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
刑躬莭儉不受獻罪人不孥不思其利出美人重絶
人類賔賜長老収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
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為孝武皇帝改正朔
易服色攘四夷宜為世祖之廟諌大夫更始䓁十八
人以為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毁於是上重
其事(重難/也)依違者一年乃下詔曰盖聞王者祖有功
而宗有徳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
髙皇帝為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
皇帝國為代王諸吕作亂海内揺動然羣臣黎庶靡
不壹意北面而歸心猶謙辭固讓而後即位削亂秦
之迹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徳莫盛
焉髙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世世承祀𫝊
之無窮朕甚樂之孝宣皇帝為孝昭皇帝後於義壹
體(師古日壹體謂俱為昭也禮孫與祖俱為/昭宣帝之扵昭帝為従孫故云於義壹體)孝景皇
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元成䓁奏曰祖宗
之廟世世不毁繼祖以下五廟而迭毁今髙皇帝為
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景皇帝為昭孝武皇帝為
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為昭皇考廟親未盡太
上孝恵廟皆親盡宜毁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恵皇帝
為穆主遷於太祖廟寢園皆無復修奏可議者又以
爲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㳺有
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祭不欲數數則
凟凟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
祀皆可勿復修(間音工/莧反)上亦不改也眀年元成復言
古者制禮别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
薦於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
毁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
如禮勿復修奏可
五年夏復戾園秋復太上皇寢廟園原廟(文頴曰髙祖/已有廟在長)
(安恵帝更於渭北/作廟謂之原廟)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園(師/古)
(日昭靈后髙祖母武哀王髙祖兄昭/哀后髙祖姊衛思后戾太子母也)
竟寜元年三月復孝恵皇帝寢園孝文太后孝昭太后
寢園
罷郡國廟及當毁廟後嵗餘韋元成薨匡衡為丞相
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
上詔問衡意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
恐禱髙祖孝文孝武廟曰嗣曽孫皇帝恭承洪業夙
夜不敢康寜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動作接
神必因古聖之經往者有司以為前因所幸以立廟
将以繫海内之心非為尊祖嚴親也今賴宗祖之靈
六合之内莫不附親廟宜一居京師天子親奉郡國
廟可止毋修皇帝祗肅舊禮尊重神眀即告於祖宗
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乃夢祖宗見戒以廟楚
王夢亦有其序皇帝悼懼即詔臣衡復修立謹按上
世帝王承祖禰之大禮皆不敢不自親郡國吏卑賤
不可使獨承又祭祀之義以民為本間者嵗數不登
百姓困乏郡國廟無以修立禮凶年則嵗事不舉以
祖禰之意為不樂是以不敢復如誠非禮義之中違
祖宗之心咎盡在臣衡當受其殃大被其疾墜在溝
瀆之中皇帝至孝肅慎宜䝉佑福唯髙皇帝孝文皇
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饗皇帝之孝開賜皇帝眉夀亡
疆令所疾日瘳平復反常永保宗廟天下幸甚又告
謝毁廟曰往者大臣以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
取象於天地天序五行人親五属(師古曰五属謂同/族之五服斬縗齊)
(縗大功小/功緦麻也)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嘗
之序靡有過五受命之君躬接於天萬世不堕繼列
以下五廟而遷(堕毁也音/火規反)上陳太祖間嵗而祫其道
應天故福禄永終太上皇非受命而属盡義則當遷
又以為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
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為母伸為後則於子
祭於孫止(李竒曰不得伸尊其父也公子去其所生/而為大宗後尚得私祭其母為孫則止不)
(得祭公子母也眀繼祖/不復頋其私祖母也)尊祖嚴父之義也寢日四上
食園廟間祠皆可亡修(間工/莧反)皇帝思慕悼懼未敢盡
従惟念髙皇帝聖徳茂盛受命溥將欽若稽古承順
天心(師古曰傅廣也将大也/欽敬也若善也稽考也)子孫本支陳錫亡疆(師/古)
(曰詩大雅文王之篇曰陳錫載周侯文王孫子文王/孫子本支百世陳敷也載始也本夲宗也支支子也)
(言子孫承受敷錫初始之福故得永/久無窮竟也是之謂陳錫亡疆也)誠以為遷廟合
祭久長之䇿髙皇帝之意迺敢不聼即以令日遷太
上孝恵廟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将以昭祖宗之徳
順天人之序定亡窮之業今皇帝未受兹福乃有不
能共職之疾皇帝願復修立承祀臣衡䓁咸以為禮
不得(於禮不/合也)如不合髙皇帝孝恵皇帝孝文皇帝孝
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
太后之意罪盡在臣衡䓁當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
詔中朝臣具復毁廟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復以為天
子之祀義有所斷禮有所承違統背制不可以奉先
祖皇天不祐鬼神不享六藝所載皆言不當無所依
緣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廼在臣衡當深受其殃皇
帝宜厚䝉祉福嘉氣日興疾病平復永保宗廟與天
亡極羣生百神有所歸息諸廟皆同文久之上疾連
年遂盡復諸所罷寢廟園皆修祀如故初上定迭毁
禮獨尊孝文廟為太宗而孝武廟親未盡故未毁上
於是乃復申眀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廟曰世宗損
益之禮不敢有與焉他皆如舊制唯郡國廟遂廢云
容齋洪氏随筆曰按匡衡平生佞諛専附石顯以
取大位而此一節獨據經守禮其禱廟之文殆與
金縢之祝冊相似而不為後世所稱述漢史又不
書於本𫝊憎而知其善可也
五月帝崩毁太上皇孝恵孝景皇帝廟罷孝文孝昭太
后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寢園
帝既崩匡衡奏言前以上體不平故復所罷祠卒不
䝉福按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親未盡(師古曰言/不當毁也)孝
恵孝景帝廟親盡宜毁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
靈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奏可
成帝河平元年復太上皇寢廟園
初髙后時患臣下妄非議先帝宗廟寝園官故定著
令敢有擅議者棄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時
以無繼嗣故復太上皇寢廟園世世奉祠昭靈后武
哀王昭哀后并食於太上寢廟如故又復擅議宗廟
之令
按太上皇親盡也以髙帝之父而不毁悼皇考私
親也以宣帝之父而不毁雖非禮之正猶云可也
至武哀王則髙帝之兄昭哀后則髙帝之姊(見師/古注)
(文/)自當各有後裔奉其墳墓祭祀今乃立寢園與
諸帝同而使天子世世祠之不經尤甚矣髙帝之
姊而稱后於義尤不通
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書
髙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建昭五年制書孝
武皇帝為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臣愚以為迭毁之
次當以時定非令所為擅議宗廟之意也臣請與羣臣
雜議奏可
於是光祿勲彭宣詹事滿昌博士左咸䓁五十三人
皆以為繼祖宗以下五廟而迭毁後雖有賢君猶不
得與祖宗並列子孫雖欲褒大顯揚而立之鬼神不
享也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毁太僕王舜中壘
校尉劉歆議曰漢興冒頓始彊破東胡禽月氏(氏讀/曰支)
并其土地地廣兵强為中國&KR0675;南越尉佗總百粤自
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寜嵗一方有
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KR0675;也孝文皇帝厚
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衆
近屯亰師及四邉嵗發屯備虜其為患久矣非一世
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粤以為逆者非一人
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
帝愍中國罷勞無安寜之時乃遣大將軍驃騎伏波
樓船之属南滅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
之衆置五属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
起元莵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
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𦍑裂匈奴之右
肩(師古曰婼/而遮反)單于孤特逺遁於幕北四垂無事斥地
逺境起十餘郡(師古曰斥開/也逺廣也)功業既定廼封丞相為
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橅可見(師古曰/橅讀為)
(模/)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
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
制永無逆爭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
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髙焉者也髙帝建大
業為太祖孝文皇帝徳至厚也為文太宗孝武皇帝
功至著也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發徳音也禮記
王制及春秋穀梁𫝊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
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
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
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
而五故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流謂流/風餘福)春秋左氏
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
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
(師古曰言非常/數故云變也)茍有功徳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故
於殷太甲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髙宗(師古曰/太甲湯)
(之孫太丁之子也太戊太庚之/子雍己之弟也武丁小乙之子)周公為無逸之戒舉
殷三宗以勸成王由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
帝者之功徳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毁以
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徳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
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
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徳皆兼而有焉凡在於
異姓猶将特祀之况於先祖㦯說天子五廟無見文
又說中宗髙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廟名與寔異非尊
徳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思其人猶愛其樹况宗其道而毁其廟乎迭毁之禮
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徳固以親疎相推及至祖宗之
序多少之數經傳無眀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虗說
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卿之議用衆儒之謀既以為世
宗之廟建之萬世宣布天下臣愚以為孝武皇帝功
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上覽其議而
從之制曰太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歆又以為禮去
事有殺(師古曰去除也殺漸也去音邱/吕反殺音所例反其下並同也)故春秋外傳
曰日祭月祀時享嵗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曽髙則月
祀二祧則時享壇墠則嵗貢(張晏曰去祧為壇墠掃/地而祭也師古曰祧是)
(逺祖也築土為壇除地/為墠祧他堯反墠音善)大禘則終王(服䖍曰蠻夷終/王乃入助祭各)
(以其珍貢以共大禘之祭也師古/曰每一王終新王即位乃来助祭)徳盛而㳺廣親親
之殺也(如淳曰㳺/亦流也)彌逺則彌尊故禘為重矣孫居王
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
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毁廟(晉灼曰/以情推)
(子以子况祖得人心禮何所違故無毁棄/不禘之主也謂下三廟廢而為虚者也)自貢禹建
迭毁之議恵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為虚(師古曰虚/讀曰墟)失
禮意矣
致堂胡氏曰斷大論者以仲尼為據則無失矣書
曰天子七廟歆謂七廟是也而以七為正法以宗
為變不可常數則不知何所據而云然也祖考所
當事者人之至情也或三廟或五廟㦯七廟禮之
隆殺也有功徳則宗之無則莫之宗焉是為人子
孫得選擇祖考於情則逆於禮則違曽是以為孝
乎
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廟為中宗孝元廟為髙宗天子
世世獻祭
時王莽為安漢公欲諂太皇太后以斬郅支功奉尊
元帝廟為髙宗太后晏駕後當以禮配食云及莽改
號太后為新室文母絶之於漢不令得體元帝堕壊
孝元廟更為文母太后起廟獨置孝元廟故殿以為
文母纂食堂既成名曰長夀宫以太后在故未謂之
廟莽置酒長夀宫請太后既至見孝元廟廢徹塗地
太后驚泣曰此漢家宗廟皆有神靈與何治而壊之
且使鬼神無知又何用廟為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
妾豈宜辱帝之堂以陳饋食哉飲酒不樂而罷
漢兵起莽惡髙廟神靈遣虎賁武士入髙廟拔劒四
面提擊斧壊戶牖桃湯赭鞭鞭灑屋壁令輕車校尉
居其中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立髙廟於雒陽四時裕祀髙祖
為太祖文帝為太宗武帝為世宗如舊餘帝四時春以
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臘一嵗五祀三
年正月立親廟雒陽祀父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時
冦賊未夷方務征伐祀儀未設至十九年盗賊討除戎
事差息於是五官中郎将張純與太僕朱浮奏言禮為
人後者則為之子既事大宗(大宗謂/元帝)則降其私親今禘
祫髙廟陳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並列以卑厠尊不
合禮意昔髙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孫後祖不
敢私親故為父立廟獨羣臣侍祠臣愚謂宜除今親廟
以則二帝舊典願下有司博採其議詔下公卿大司徒
戴涉大司空竇融議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
親廟宣元皇帝尊為祖父可親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
事别為南頓君立皇考廟其祭上至舂陵節侯羣臣奉
祠以眀尊尊之敬親親之恩時議有異不著上可涉䓁
議詔曰以宗廟處所未定且祫祭髙廟其成哀平且祠
祭長安故髙廟其南陽舂陵嵗時各且因故園廟祭祀
園廟去太守治所逺者在所令長行太守事侍祠惟孝
宣帝有功徳其上尊號曰中宗於是雒陽髙廟四時加
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廟成哀平三帝主四時祭於
故髙廟東廟京兆尹侍祠冠衣車服如太常祠陵廟之
禮南頓君以上至節侯皆就園廟南頓君稱皇考廟鉅
鹿都尉稱皇祖考廟鬰林太守稱皇曽祖考廟節侯稱
皇髙祖考廟在所郡縣侍祠
眀帝即位以光武帝撥亂中興更為起廟號曰世祖廟
以元帝於光武為穆故雖非宗不毁也後遂為常
東漢制髙廟令一人六百石守廟掌案行掃除無丞
世祖廟令一人六百石如髙廟
漢儀帝之主九寸前方後圎圍一尺后主七寸圍九
寸木用栗
永平三年十月烝祭光武廟初奏文始五行武徳之舞
眀帝臨終遺詔遵儉無起寢廟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
别室(志云光武/廟更衣)孝章即位有司奏言孝眀皇帝聖徳淳
茂功烈光於四海仁風行於千載而深執謙謙無起寢
廟掃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送終之禮遂藏主於光烈
皇后更衣别室臣以為更衣在中門之外䖏所殊别宜
尊廟曰顯宗其四時禘祫於光武之堂間祀悉還更衣
共進武徳之舞如孝文皇帝祫祭髙廟故事制曰可
續漢書五年冄殷祭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父為昭南
向子為穆北向禘以夏四月祫以冬十月禘之為言
諦諦審昭穆尊卑之義祫者合也冬十月五穀成故
骨肉合飲食於祖廟謂之殷祭四時正祭外有五月
嘗麥三伏立秋嘗粢盛酎十月嘗稻䓁謂之間祀即
各於更衣之殿更衣者非正䖏也園中有寢有便殿
寢者陵上正殿便殿寢側之别殿即更衣也
章帝臨崩遺詔無起寢廟如先帝故事和帝即位不敢
違上尊號曰肅宗後帝承尊皆藏主於世祖廟積多無
别是後顯宗但為陵寢之號
殤帝生三百餘日而崩鄧太后攝政以尚嬰孩故不列
於廟就陵寢祭之而已
安帝以讒&KR0675;大臣廢太子及崩無上宗之奏後以自建
武以来無毁者故遂常祭因以其陵號稱恭宗
冲質二帝皆小崩梁太后攝政以殤帝故事就陵寝祭
凡祠廟訖三公分祭之
梁太后臨朝以殤帝幼崩廟次宜在順帝下大常馬
訪奏宜如詔書諌議大夫吕勃以為應依昭穆之序
先殤帝後順帝詔下公卿大鴻臚周舉議曰春秋魯
閔公無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躋僖公於閔
上孔子譏之書曰有事於太廟躋僖公傳曰逆祀也
及定公正其序經曰従祀先公為萬世法也今殤帝
在先於秩為父順帝在後於親為子先後之義不可
改昭穆之序不可亂吕勃議是也太后従之遂下詔
曰孝殤皇帝雖不永休祚而即位踰年君臣禮成孝
安皇帝承襲統業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上先後
相踰失其次序非所以奉宗廟之重垂無窮之制昔
定公追正順祀春秋善之其令恭陵次康陵憲陵次
恭陵以序親秩為萬世法
靈帝時京都四時所祭髙廟五主世祖廟七主少帝三
陵追尊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髙廟三
主親毁之後亦但殷祭之嵗奉祠
獻帝即位初平中相國董卓左中郎将蔡邕等以和帝
以下功徳無殊而有過差不應為宗及餘非宗者追尊
三后皆奏毁之四時所祭髙廟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
七廟
時有司奏議宗廟迭毁左中郎将蔡邕議曰漢承秦
滅學之後宗廟之制不用周禮每帝即世輙立一廟
不止於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帝時丞相匡衡
御史大夫貢禹始建大議請依典禮孝文孝武孝宣
皆以功徳茂盛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廟稱世宗
中正大臣夏侯勝猶執異議不應為宗至孝成皇帝
議猶不定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據經傳義處不
可毁上従其議古人據正重順不敢私其君父如此
其至也後遭王莽之亂光武皇帝受命中興廟稱世
祖孝眀皇帝政参文宣廟稱顯宗孝章皇帝至孝烝
烝仁恩博大廟稱肅宗比方前世得禮之宜此以下
政事多釁權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親而臣
下懦弱莫敢執夏侯之直今聖朝遵古復禮以求厥
中誠合事宜孝元皇帝世在第八光武皇帝世在第
九故以元帝為考廟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
孝和以下穆宗威宗之號皆宜省去五年而冄殷祭
祫食於太祖以遵先典議遂施行
按西都郊祀之制因秦五畤未嘗有祭天之禮東
都宗廟之制代代稱宗未嘗有祧遷之法此二失
者因循既久不能革正然郊天之禮至王莽而後
定七廟之法至董卓而後定盖權姦擅國意所欲
行不復依違頋忌故反䏻矯累代之失然禮雖稍
正而國且亡矣可勝慨哉
又按蔡邕所㝎髙祖廟一祖二宗及近帝四為七
廟其說似矣但以和安順桓四帝功徳無殊而有
過差奏毁之則所謂近帝四者乃光武眀帝章帝
靈帝也按古之所謂天子七廟者自太祖及祖功
宗徳之後其下四世則當代人主之髙曽祖父也
此四代者不以有功而存不以有過而廢今以獻
帝言之靈其父也桓其祖也安其曽祖也和其髙
祖也今捨其髙曽祖三世而以其父上繼五世之
祖於義何所當乎當時此議雖一出董卓帝無所
預然東漢自和帝而後皇統屢絶安帝以清河王
之子入繼和帝順桓二帝以河間王之孫入繼安
帝靈帝以河間王之曽孫入繼桓帝至靈帝方有
親子為獻帝是則獻帝之所謂父者親父所謂髙
祖曽祖及祖者乃所繼之大宗也自安順以来既
入嗣大位即以非禮崇其私親之父母而昧兩統
二父之義往往於大宗與私親隂有厚薄伯喈豈
亦習聞時指隂有諂附邪不然何所祧毁者皆所
嗣之大宗而竟以靈帝上繼章帝初不問其世次
之懸隔是豈得為知禮者乎
魏文帝受禪追尊大父曰大皇帝(諱嵩後漢太尉大/長秋騰養子也)考
曰武皇帝以洛京宗廟未成乃祠武帝於建始殿親執
饋奠如家人禮
晉志曰禮将營宫室宗廟為先庶人無廟則祭於寢
帝者行之非禮甚矣
眀帝太和三年追尊髙祖大長秋曰髙皇夫人呉氏曰
髙皇后並在鄴廟之所祠則文帝之髙祖處士(沛國譙/人曺萌)
曽祖髙皇(萌之/子騰)祖大皇帝共一廟考太祖武皇帝特一
廟百代不毁所祠止於親廟四室其年十一月洛京廟
成則以親盡遷䖏士主置園邑使宗正曹恪持節迎髙
祖以下神主共一廟猶為四室而已
景初元年六月羣公更奏㝎七廟之制曰武皇帝肇造
洪業為魏太祖文帝繼天革命為魏高祖上集成大命
宜為魏烈祖於太祖廟北為二祧其左為文帝廟號曰
髙祖昭祧其右擬眀帝號曰烈祖穆祧(其眀帝時見在/造廟及稱祖當)
(時之制非前/代舊規也)三祖之廟萬世不毁其餘四廟親盡迭遷
一如周后稷文武廟祧之禮
呉孫權不立七廟以父堅嘗為長沙太守乃於臨湘
縣立堅廟依後漢奉南頓故事令太守奉祠後又尊
堅廟曰始祖廟而不在京師於建業立兄長沙桓王
廟子亮立眀年於宫東立權廟曰太祖廟既不在宫
南又無昭穆之制
晉武帝受禪追尊皇祖宣王為宣皇帝伯考景王為景
皇帝考文王為文皇帝
太始二年有司奏置七廟帝重其役詔宜權立一廟於
是羣臣議奏上古清廟一宫尊逺神祇逮至周室制為
七廟以辨宗祧聖旨深宏逺迹上世敦崇唐虞舎七廟
之繁華遵一宫之逺㫖舜承堯禪受終於文祖遂陟帝
位盖三十載月正元日乂格於祖此則虞氏不改唐廟
因仍舊宫可依有虞氏故事即用魏廟奏可於是追祭
征西将軍豫章府君潁川府君京兆府君與宣皇帝景
皇帝文皇帝為三昭三穆是時宣皇未升太祖虗位所
以祠六世與景帝為七廟其禮則據王肅說也七月又
詔曰前奏就魏舊廟誠亦有凖然祗奉明主情猶未安
宜更營造於是改創宗廟
廟制於中門外之左通為屋四阿殿制堂髙三尺随
見廟數為室代滿備遷毁
神主尺二寸后主一尺與尺二寸中間木以栗
六年因廟䧟當改創羣臣議奏曰古者七廟異所自宜
如禮又曰古雖七廟自近代以来皆廟七室於禮無廢
於情為敘亦随時之宜至十年乃更改作於宣陽門外
窮極壮麗然坎位之制猶如初耳
武帝崩遷征西(六世/祖)恵帝崩遷豫章(五世/祖)
元帝既即位上繼武帝於元為禰如漢光武上繼元帝
故事也時西京湮沒江左建廟皆更新造尋以登懐帝
之主又遷潁川(四世/祖)位雖七室其寔五世盖従刁協議
以兄弟為世數故也
時宗廟始建舊儀多闕或以恵懐二帝應各為世則
潁川世數過七宜在迭毁事下太常賀循以為禮兄
弟不相為後不得以承代為世殷之盤庚不序陽甲
漢之光武不繼成帝别立廟寢使臣下祭之此前代
之眀典而承繼之著義也恵帝無後懐帝承統弟不
後兄則懐帝自上繼世祖不繼恵帝當同殷之陽甲
漢之成帝議者以聖徳冲逺未便改舊諸如此禮通
所未論是以恵帝尚在太廟而懐帝復入數則盈八
盈八之理由恵帝不出非上祖宜遷也下世既升上
世乃遷遷毁對代不得相通未有下升一世而上毁
二世者也恵懐二帝俱繼世祖兄弟旁親同為一世
而上毁亦為一世今以恵帝之崩已毁豫章懐帝之
入復毁潁川如此則一世再遷祖位横析求之古義
未見此例恵帝宜出尚未輕論况可輕毁一祖而無
義例乎潁川既無可毁之理則見神之數居然自八
此盖有由而然非謂數之常也既有八神則不得不
於七室之外權安一位也至尊於恵懐俱是兄弟自
上後世祖不繼二帝則二帝之神行應别出不為廟
中恒有八室也又武帝初成太廟時正神止七而楊
元后之神亦權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諡於太廟
八室此是茍有八神不拘於七之舊例也又議者以
景帝俱已在廟恵懐一例景帝盛徳元功王基之本
義著祖宗百世不毁故所以特在本廟且亦世代尚
近數得相容安神而已無逼上祖如王氏昭穆既滿
終應别廟也以今方之既輕重義異又七廟七世之
親昭穆父子位也若當兄弟旁滿輙毁上祖則祖位
空懸世數不足何取於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然後
成七哉今七廟之義出於王氏従禰已上至於髙祖
親廟四世髙祖已上復五世六世無服之祖故為三
昭三穆并太祖而七也故世祖㝎郊廟禮京兆潁川
曽髙之親豫章五世征西六世以應此義今至尊繼
統亦宜有五六世之祖豫章六世潁川五世俱不應
毁今既云豫章先毁又當重毁潁川此為廟中之親
惟從髙祖已下無復髙祖以上二世之祖於王氏之
義三昭三穆廢闕其二甚非宗廟之本所據承又違
世祖祭征西豫章之意於一王定禮所闕不少時尚
書僕射刁協與循異議循荅義深備辭多不載竟從
循議焉
於時百度草創舊禮未備毁主權居側室至太興三
年正月乙夘詔曰吾雖上繼世祖然於懐愍皇帝皆
北面稱臣今祠太廟不親執觴酌而令有司行事於
情禮不安可依禮更處太常恒言今聖上繼武皇帝
宜凖漢世祖故事不親觴爵又曰今上承繼武帝而
廟之昭穆四世而已前太常賀循博士傅純並以為
恵懐及愍宜别立廟然臣愚謂廟室當以客主為限
無拘常數殷世有二祖三宗若拘七室則當祭禰而
已推此論之宜還復豫章潁川以全七廟之禮驃騎
長史温嶠議凡言兄弟不相入廟既非禮文且光武
奮劒振起不䇿名於孝平務神其事以應九世之䜟
又古不共廟故别立焉今上以䇿名而言殊於光武
之事躬奉烝嘗於繼既正於情又安矣大常恒欲還
二府君以全七世嶠謂是宜驃騎将軍王導從嶠議
嶠又曰其非子者可直言皇帝敢告某皇帝又若以
一帝為一世則不祭禰反不及庶人帝從嶠議悉施
用之於是乃更㝎制還復豫章潁川於昭穆之位以
同恵帝嗣武故事而恵懐愍三帝自從春秋尊卑之
義在廟不替也
元帝崩豫章復還然元帝神位猶在愍帝之下故有坎
室者十也
眀帝崩潁川又遷猶十室也於時續廣太廟故三遷主
並還西儲名之曰祧以凖逺廟
成帝崩康帝承統以兄弟一世故不遷京兆始十一室
也
穆帝永和二年有司奏十月殷祭京兆府君當遷祧
室昔征西豫章潁川三府君毁主中興之初權居天
府在廟門之西咸康中太常馮懐表續太廟奉還於
西儲夾室謂之為祧疑亦非禮今京兆遷入是為四
世逺祖長在太祖之上昔周室太祖世逺故遷有所
歸今晉廟宣皇為主而四廟居之是屈祖就孫也殷
祫在上是代太祖也領司徒蔡謨議四府君宜改築
别室若未展者當入就太廟之室人莫敢卑其祖文
武不先不窋殷祭之日征西東面處宣皇之上其後
遷廟之主藏於征西之祧祭薦不絶䕶軍将軍馮懐
議禮無廟者為壇以祭可立别室藏之至殷禘則祭
於壇也輔國将軍譙王司馬無忌䓁議禘諸儒謂太
王王季遷主藏於文武之祧如此府君遷主宜在宣
帝廟中然今無寢室宜變通而改築又殷祫太廟征
西東面尚書郎孫綽與無忌議同曰太祖雖位始九
五而道以從暢替人爵之尊䔍天倫之道所以成教
本而光百代也尚書郎徐禪議禮去祧為壇去壇為
墠嵗祫則祭之今四祖遷主可藏之石室有禱則祭
於壇墠又遣禪至㑹稽訪處士虞喜喜答曰漢世韋
元成䓁以毁主瘞於園魏朝議者云應埋兩階之間
且神主本在太廟若今側室而祭則不如永藏又四
君無追號之禮益眀應毁而無祭是時簡文為撫軍
将軍與尚書郎劉邵䓁奏四祖同居西祧藏主石室
禘祫乃祭如先朝舊儀時陳留范宣兄子問此禮宣
答曰舜廟所以祭皆是庶人其後世逺而不毁不居
舜廟上不序昭穆今四君號猶依本非以功徳致祀
也若依虞主之瘞則猶藏子孫之所若依夏主之埋
則又非本廟之階宜思其變别築一室親未盡則禘
祫處宣帝之上親盡則無緣下就子孫之列其後太
常劉遐䓁同蔡謨議博士㦯疑陳於太祖者皆其後
之毁主憑按古義無别前後之文也禹不先鯀則遷
主居太祖之上亦何疑也於是京兆遷入西儲同謂
之祧如前三祖遷主之禮故正室猶十一也
穆帝崩哀帝海西並為兄弟無所登除
簡文帝上繼元皇帝世秩登進於是潁川京兆二主復
還昭穆之位至簡文崩潁川又遷
按漢光武既即帝位以昭穆當為元帝後遂祀昭
宣元於太廟躬執祭禮而别祀成哀以下於長安
使有司行事此禮之變也然其時漢已為王莽所
簒光武起自匹夫誅王莽夷羣盗以取天下雖曰
中興事同創業又其祖長沙定王與武帝同出景
帝則於元成服属已為疎逺先儒胡致堂謂雖逺
祖髙帝而不紹元帝自帝其舂陵侯以下四親而
祠之於義亦未為大失者此也則成哀而下行既
非尊属又已逺姑不廢其祀可矣至於晉元帝以
琅邪王而事恵懐愍簡文以㑹稽王而事成帝以
下諸君君臣之義非一日矣一旦入繼大統即以
漢世祖為比遽欲自尊而於其所嘗事之君於行
為姪者即擯之而不親祀此何禮邪况又取已祧
之逺祖復入廟還昭穆之位則所以嚴事宗廟者
不㡬有同兒戱乎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始改作太廟殿正室十四間東西
儲各一間合十六間棟髙八丈四尺備法駕遷神主於
行廟征西至京兆四主及太孫各用其位之儀服四主
不從帝者儀是與太康異也及孝武崩京兆又遷如穆
帝之世四祧故事
文獻通考卷九十二